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32章

作者:太虚衍

  林竹低下頭,看着還掛在自己腿上的唐三藏,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是中了頭彩。他的聲音裏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興奮勁兒,豪氣萬丈地大喝一聲:“選一個!”

  林竹把兩顆丹藥託在掌心裏,左手的藍色丹藥樸實無華,右手的紅色丹藥煞氣沖天。

  那紅色丹藥在陽光下泛着一層妖異的血光,表面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在丹藥內部掙扎咆哮。

  光是盯着看一會兒,就讓人感覺耳邊彷彿響起了無數修羅的怒吼和廝殺聲,後脊樑骨一陣陣發涼。

第778章 當着滿天神佛,唐三藏抱大腿求藥,觀音急得跳腳喊住手!

  唐三藏抱着林竹的小腿,眼淚鼻涕還沒來得及擦,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住了那顆紅色丹藥。他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流到嘴邊的鼻涕用力吸了回去,聲音裏還帶着剛纔哭嚎的餘韻,但語氣已經變得興奮起來:“大佬,這、這是什麼寶物?”

  林竹低頭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不急不緩地介紹道:“藍色這顆,叫棟樑丹。服用之後能強身健體,固本培元,讓你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變成一個身強體壯的棟樑之材。

  扛兩百斤的行李走山路不費勁,遇到小妖小怪也能掄起禪杖打上幾個回合。”

  唐三藏聽到“棟樑丹”三個字的時候,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名字取得太接地氣了,聽起來就像是村口賣大力丸的江湖郎中起的名字,一點仙氣都沒有。

  他的目光從那顆藍色丹藥上移開,重新落在那顆紅光閃爍的紅色丹藥上,眼睛裏滿是渴望。

  林竹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紅色這顆,叫修羅滅天丹。是我親手煉製的,服用之後可以讓你獲得修羅之力,煞氣入體,戰力暴漲。不過嘛——”

  他話還沒說完,唐三藏已經鬆開了他的小腿,噌地一下從地上跳了起來,雙手在僧袍上用力蹭了兩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弧K拥寐曇舳甲兞苏{:“修羅滅天丹!好名字!好霸氣的名字!一聽就是不得了的東西!”

  唐三藏激動地搓着雙手,臉上笑開了花。

  他心裏的小算盤噼裏啪啦地打了起來,打得飛快——修羅是什麼?那可是六道之中戰力最強的存在,男的醜陋兇猛女的妖豔絕色,天生就是爲戰鬥而生的種族。要是喫了這顆修羅滅天丹,自己也能獲得修羅之力,那還怕什麼妖怪?那些妖怪見了他還不得繞道走?奪取真經豈不是易如反掌?

  他越想越興奮,腦子裏已經浮現出自己化身修羅大殺四方的畫面了。

  而且他心裏還憋着一股氣。

  觀音菩薩那個老孃們,嘴上說得好聽,什麼我佛慈悲普度猩Y果把三根救命毫毛全給了孫悟空,一根都給不給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取經人。

  他唐三藏纔是西遊的核心,他要是死在路上,有十個孫悟空也沒用。觀音菩薩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嗎?不是想不明白,就是故意的!就是雙標!就是看不起他這個凡人!

  唐三藏越想越氣,牙齒咬得咯吱響,在心裏把觀音菩薩罵了八百遍。那個老孃們嘴上說猩降龋瑢嶋H上比誰都會看人下菜碟。孫悟空是大羅金仙就給三根救命毫毛,他唐三藏是肉體凡胎就一根毛都不給,這不就是明擺着讓他去送死嗎?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仙君公正嚴明,不像觀音菩薩那樣偏心眼。仙君肯給他丹藥,肯給他提升生存能力的機會,這纔是真正的慈悲爲懷!

  唐三藏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向林竹深深鞠了一躬,臉上的表情虔沼终J真,聲音都變得莊重起來:“仙君在上,貧僧願意服用這顆修羅滅天丹!貧僧若能獲得修羅之力,定當全力以赴保護自己去西天取經,絕不給仙君丟臉!”

  說着,他伸出手去,手指顫抖着朝那顆紅色丹藥探過去。他的指尖距離丹藥越來越近,他甚至能感受到丹藥表面散發出來的那股灼熱氣息,能感受到那股煞氣順着指尖往皮膚裏鑽。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來得極快,像是一道金色的閃電從九天之上劈了下來,亮得唐三藏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緊接着,一道清脆又帶着幾分急促的聲音從天而降,那聲音雖然依舊端莊,但明眼人都能聽出其中隱藏的慌亂和焦急。

  “住手!”

  觀音菩薩腳踩金蓮從雲端直直地衝了下來。

  她的速度比之前離開時快了好幾倍,衣裙在身後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的髮絲都有些散亂了。

  她剛纔在九天之上看到林竹掏出兩顆丹藥,其中那顆紅色的丹藥散發出來的煞氣隔着層層雲海都讓她心驚肉跳,那種級別的煞氣絕不是普通的修羅能產生的。

  她甚至懷疑林竹是不是真的宰了哪個修羅王,拿對方的元神和精血煉製出來這麼一顆滅絕人性的丹藥。

  絕對不能讓他把這種丹藥送到唐三藏手上!

  唐三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嚇得混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觸電般縮了回來。他轉過身,抬頭看了一眼從天而降的觀音菩薩,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到底是在水陸大會上講過經的得道高僧,見過的大場面也不少,還不至於被觀音菩薩一句話嚇得尿褲子。

  他雙手合十,彎腰行了個禮,聲音還算平靜,但語氣裏帶着一絲隱隱的不耐煩:“阿彌陀佛,菩薩去而復返,不知有何貴幹?”

  林竹也轉過頭看向觀音菩薩,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他兩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仰,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他確實很想看看觀音菩薩現在是什麼表情——剛剛裝完樣子腳踩金蓮跑得比兔子還快,現在又火急火燎地跳出來喊住手,來來回回地跑,也不嫌累。

  而且觀音菩薩這麼緊張,說明她一直在天上盯着這裏。

  嘴上說走了走了,實際上躲在雲層上面偷看,生怕自己給唐三藏什麼好東西打亂西遊的計劃。這種被人在暗地裏盯着的感覺,一般人可能會覺得不舒服,但林竹只覺得好笑。觀音菩薩那點小心思,跟透明的一樣,瞞得過誰?

  “菩薩去而復返,這是捨不得走?”

  林竹笑吟吟地開口,聲音裏滿是促狹的味道,“還是在上面看戲看得太投入了忘了時間?”

  觀音菩薩回頭瞥了林竹一眼,臉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復那副端莊慈悲的模樣。她沒有接林竹的話茬,因爲她知道跟林竹鬥嘴自己從來沒有贏過,只會越說越被動。

  現在最重要的是攔住唐三藏,那顆紅色丹藥絕對不能進唐三藏的嘴。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向唐三藏,伸出一隻手直直地指向他的鼻子,手指因爲用力而微微發抖。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怒意:“唐三藏,你身爲佛門修行之人,豈可服用這種禁藥!”

  唐三藏被這一聲怒斥震得後退了一步,但他很快站穩了腳跟,嘴脣動了動想要說話。

  觀音菩薩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尖上,聲音愈發嚴厲,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這丹藥光聽名字就知道是邪道丹藥!修羅滅天丹?修羅是何物你能不知?六道之中最兇惡最好鬥的種族,男的醜陋殘暴女的妖豔毒辣,天生就與殺戮和毀滅爲伴!這種丹藥若讓你服用,你必當墮入魔道,滅絕人性,六親不認!”

  唐三藏被她吼得又退了一步,腳下的石頭絆了他一下,差點摔倒。

  觀音菩薩不是危言聳聽。

  她第一眼看到那顆紅色丹藥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股讓她極不舒服的氣息。

  那顆藍色丹藥很普通,就是個強身健體的體修丹藥,雖然品階不低但還在正常範圍內,服用了無非就是力氣大一點跑得快一點扛得住揍一點,對西遊的八十一難構不成太大威脅。

  但那顆紅色丹藥完全不同。

  整顆丹藥散發出來的煞氣濃郁到幾乎要凝成實質,表面流轉的那些暗紅色紋路像是活的一樣,每一道紋路都蘊含着恐怖的殺意。

  她修行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丹藥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但從沒見過煞氣這麼重的丹藥。

  她甚至隱隱覺得這顆丹藥的原料裏是不是真的煉化了一個強大的修羅——不是普通的修羅,至少是修羅將甚至修羅王級別的存在。

  這要是讓唐三藏喫了,後果不堪設想。

  上一次在水陸大會上唐三藏對她動手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臉上似乎還殘留着被拳頭招呼的痛感,那是她活了數千年第一次被一個凡人按在地上打。

  而且還是當着滿天神佛和無數信械拿姹蛔谏砩洗蚰槪欠N屈辱至今想起來都讓她渾身發抖。

  當時的唐三藏只是心魔作祟意識混亂,就已經把她打成那樣了,如果這次他服用了修羅滅天丹獲得修羅之力,那會更了不得,怕不是下次能在靈山當着一百零八羅漢的面追着她揍。

  絕對不行。

  “你可知這修羅滅天丹是什麼東西?”

  觀音菩薩繼續怒斥,聲音又拔高了幾分,眼睛裏滿是怒氣和焦急,“光是聞這煞氣就知非正道之物!你身爲佛門弟子,當心平氣和,修心養性,服用此物便是在自毀道行!你難道要棄佛成魔嗎!”

  唐三藏這次沒有往後退。

  他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着合十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剛纔的恭敬變成了不服氣。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嘴脣抿成一條直線,眼睛直直地盯着觀音菩薩,目光裏沒有畏懼只有憤怒。

  觀音菩薩心裏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這個眼神了——上次在水陸大會上唐三藏發狂之前就是這個表情。

  “菩薩好生無理!”

  唐三藏突然大喝一聲,聲音雖然比不上觀音菩薩的佛音洪亮,但氣勢上絲毫不弱。他甩開袖子,往旁邊走了兩步,然後猛地轉過身來,指着觀音菩薩說道:“貧僧還沒有說話呢,菩薩就上來劈頭蓋臉一頓教訓,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貧僧!貧僧倒要問菩薩一句——憑什麼!”

  觀音菩薩臉色一冷,聲音沉了下來,語氣帶着一股說不出的寒意:“你想說什麼?”

  “貧僧想說的可太多了!”

  唐三藏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態度十分堅定,“菩薩,這修羅滅天丹能讓貧僧修爲大增,大大提高貧僧在路上的存活概率,對西天取經是天大的助力!貧僧若能獲得修羅之力,那些妖怪見了貧僧都得繞道,貧僧就能安安穩穩走到西天,把真經取回大唐,何錯之有?”

  觀音菩薩冷笑了一聲,高高在上地俯視着唐三藏,聲音恢復了那種悠遠莊嚴的調子,只是語氣裏的寒意更濃了些:“你是佛門僧人,當心平氣和。

  這丹藥只會讓你墮入魔道,身陷瘋狂,沾染魔性,到時候你就不是去西天取經的唐三藏了,而是一個被修羅煞氣控制的瘋子。”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高處砸下來的石頭,又硬又冷:“西天取經需要你一步一步走到靈山,用雙腳丈量大地,親自經歷千辛萬苦。

  這是你前世種下的因果,這一世你該老老實實取得真經,不是靠着什麼修羅丹藥一步登天。”

  唐三藏一聽這話,心裏的火就像是潑了油一樣燒得更旺了。他把僧袍的袖子用力一甩,袖子在風中啪地響了一聲,聲音因爲憤怒而破了音:“貧僧就想問菩薩一句——貧僧多一點點生存能力又有什麼錯!貧僧只是不想在半路上被妖怪喫了罷了,這難道不是最正常不過的想法嗎?”

  觀音菩薩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沒說出來。

  唐三藏繼續說道,越說越憤怒,聲音在澗水的轟鳴聲中依然聽得分明:“莫非西天只是要面子?要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累贅上路?一個隨時隨地都可能被妖怪抓走的廢物?只是爲了讓他受盡折磨喫盡苦頭,讓這場西遊看起來更千辛萬苦更艱難險阻?貧僧的命難道就這麼不值錢嗎!”

  觀音菩薩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袖子裏攥得發白,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唐三藏這番話正好戳中了西遊計劃裏最隱祕的部分。

  她想訓斥唐三藏大膽胡說,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然有片刻的猶豫,於是她更加惱怒。

  “唐三藏,你好大的膽子!”

  觀音菩薩的聲音陡然炸開,佛音的威壓在空氣中震盪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把旁邊的澗水都震得翻湧起來,濺起大片大片的水花,“這番話是你該說的嗎!你忘了你的初衷是什麼?爲西天取經,你曾在佛前發下宏願,自當虔涨巴徊揭簧徎ǎ徊揭恍扌校∧悻F在喫的苦受的難,都是爲了磨礪心性成就正果!走捷徑只會讓你走入旁門左道,讓一切努力功虧一簣!”

第779章 菩薩你倒是說啊,佛經裏寫的都是放屁嗎?

  她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許,但眼神依舊凌厲,話也說得愈發滴水不漏,端莊威嚴,無懈可擊的姿態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西行途中已有諸多弟子守護你左右,若有劫難,你該想法與他們齊心克服,而非依靠這種邪魔外道的丹藥取巧。”

  她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唐三藏的心口,聲音恢復了那種空靈悠遠的慈悲,彷彿剛纔的暴怒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西天取經自有諸佛庇佑,心談t靈。

  唐三藏,莫染纖塵,回頭是岸。丹藥不可服,服了,你便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還談何取經?”

  這套話術是她壓箱底的本事。

  慈悲中藏着規勸,規勸中夾着若有若無的威脅,既顯得佛門廣大深不可測,又讓聽者挑不出任何邏輯上的毛病。

  你聽着好像字字句句都在爲你着想替你之嬊俺蹋毤氁黄酚秩鞘`——不能反抗,不能質疑,不能走捷徑,必須按照安排好的路線艱難前行,一步都不能偏。

  可是她忘了,眼前這個和尚,已經在水陸大會上聽她講過一大通類似的套話了。

  而且這個和尚親眼見過觀音菩薩許下的百萬功德打了五折還賴賬的嘴臉。

  “菩薩!”

  唐三藏忽然再次開口。

  聲音比剛纔沉了很多,不再像在嘶吼,而是帶着一種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的剋制,每個字都彷彿是從牙根深處擠出來的:“貧僧自幼出家,三歲誦佛,五歲讀經。

  貧僧熟讀真經,我佛慈悲,無我相,無猩唷7鹋c魔,應當只在其造孽與否,而非修煉何法!”

  觀音菩薩臉上的表情微微一凝。

  唐三藏抬起頭,直視着觀音菩薩的眼睛。這個動作相當冒犯,一個凡人和尚直視菩薩的眼睛屬於大不敬,但此時他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他的目光裏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在佛經裏浸淫了數十年才養出來的對佛法的執著。

  他合十的雙手在微微顫抖,聲音卻越來越堅定:“我佛門弟子,修大乘佛法者,皆知猩降取Q蘖_若能招南蛏疲б牢曳穑缘媒饷摚∵@便是佛經中說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便是菩薩親口宣講過的慈悲無量!那些經典裏的道理,貧僧在金山寺抄了多少遍背了多少遍,難道都是假的嗎?”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幾乎是從喉嚨深處吐出了最深層的困惑:“既然如此,貧僧只是想借助修羅的力量保護自己,本質上還是爲西天取經,還是爲天下蒼生造福!貧僧服用了修羅滅天丹獲得神通,貧僧依舊是唐三藏,依舊是發願取真經的和尚!連修羅都可以成佛,憑什麼貧僧修修羅之道就是魔?”

  觀音菩薩的臉色越聽越難看。

  唐三藏抬起手,指着觀音菩薩,手指因爲激動而抖得厲害。他嗓子沙啞卻依然不肯停歇:“菩薩剛纔也說過,若服用此丹,貧僧會墮入魔道成爲瘋子。可貧僧此心向佛,貧僧唸的是我佛的經,走的是我佛的路,求的是我佛的真經,貧僧修什麼法門與菩薩何干?憑什麼貧僧就一定會墮入魔道?貧僧不服用修羅滅天丹,就靠這兩條腿走在路上,隨便來個虎妖都能把貧僧叼走,那時候貧僧向誰喊冤去!”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聲音也越拔越高,幾乎是歇斯底里地質問道:“菩薩說話!菩薩剛纔不是挺能說的嗎!怎麼這會兒啞巴了!”

  鷹愁澗的風吹過亂石灘,澗水奔騰不息的轟鳴聲成了這個空曠山谷裏唯一的背景音。

  觀音菩薩靜靜地站在金蓮上,沉默了很久。

  她的面容依然端莊,但那種端莊已經變成了一層薄薄的殼子,殼子底下是翻湧的心緒和難以言說的疲憊。嘴脣動了動,又抿緊了。

  手指在袖子裏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終定格成一種僵硬的姿勢。

  “不能就是不能。”

  七個字。

  不多,不少,沒有解釋,沒有道理,沒有任何佛經的引經據典,甚至連一絲慈悲的表情都欠奉。

  觀音菩薩就這麼冷冷地看着唐三藏,眼神裏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

  不跟你講道理了。

  因爲沒辦法講。

  佛經裏說的那些東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猩云降龋蘖_妖魔皆可成佛,大乘佛法的慈悲無量普度猩@些話是真的寫在了經典裏的。

  每一句都有出處,每一章都有記載,每一本經卷裏都反覆宣講。

  唐三藏在水陸大會上宣講過這些道理,金山寺的長老們一輩子都在向信薪忉屵@些道理,天下千千萬萬的佛門弟子都相信這些道理。

  但那只是寫在紙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