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591章

作者:太虚衍

  然而,自從穿越至此,陰差陽錯執掌三界法度,成爲這九層天牢的獄神,他親眼所見、親身所歷的一切,卻將他前世的三觀徹底顛覆。

  他見過三千諸佛中,有因私怨叛教投魔者,有爲一己之私肆意屠戮生靈者,有道貌岸然背地裏包庇罪惡、行齷齪勾當者……西天靈山,與其說是極樂淨土,不如說是一個等級森嚴、利益交織、充斥着各種算計與妥協的龐大官僚機構。

  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天道循環,在這裏似乎也打了折扣,善良虔照呖赡艹蔂憼奚罚砭痈呶弧⑹治諜啾撸词狗稿e也能找到替罪羔羊。

  他親手處置過、了結過的“神佛”,早已不計其數。

  他們死前或驚恐,或怨毒,或哀求,或麻木……與凡人在生死麪前的表現,並無本質不同。

  原來,神佛也是“人”做的。敬畏,或許只是因爲距離。

  當你站得足夠高,看得足夠清楚時,那層神祕而光輝的面紗便會褪去,露出其下同樣複雜、甚至可能更加赤裸的人性與慾望。

  那麼,神佛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僅僅是力量更強大的生靈?還是某種規則或信仰的具象化?維護三界秩序,究竟是在維護天道,還是在維護某個或某些存在的利益?自己如今所爲,又算是哪一種?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或許也不需要答案。

  林竹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收回。至少,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完成系統任務,拿到獎勵,然後繼續在這複雜的三界中,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並且讓自己活得足夠好,足夠強。

  一曲終了。

  那輕快的音樂戛然而止。觀音的動作也驟然停住,保持着最後一個略顯滑稽的結束姿勢,僵立在那裏。

  她周身那層用來遮掩的光霧早已在舞蹈過程中因心神激盪而消散無形。此刻,她清楚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色的奇異服飾,歪斜的兔耳朵,因爲劇烈邉佣鹤挪徽3奔t的臉頰,以及那雙空洞中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眼眸。

  死寂再次徽帧V挥羞h處工地傳來的隱約勞作聲。

  “跳……跳完了!”

  觀音的聲音嘶啞乾澀,帶着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她猛地將頭上的兔耳朵扯下,狠狠摔在地上,又手忙腳亂地去扯身上那套讓她羞恥到極點的衣服,但越急越亂。

  “把孫悟空……給我!!!”

  她幾乎是尖叫着喊出這句話,聲音淒厲。

  林竹看着她的模樣,這次沒有再出言刺激。目的已經達到,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的叮咚聲和十萬功德到賬的暖流已經在他意識中浮現。

  他點了點頭,對旁邊還在捂着臉偷看、整個人如同煮熟蝦子般的哪吒吩咐道。

  “哪吒,去把孫悟空帶出來,交給觀音大士。”

  哪吒如夢初醒。

  “啊?哦!好……好的老大!”

  他應了一聲,卻依舊滿臉通紅,眼神飄忽,似乎還沒從剛纔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中回過神來,根本沒聽清林竹後面補充的那句。

  “對了,告訴他,心理輔導做完了,下去後好好保護唐僧,別動不動就想打死,要講文明,樹新風……”

  林竹看着哪吒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哪吒啊,看到沒?這就是三界,這就是現實。你要學會成長,學會面對各種……嗯,衝擊。以後,九層天牢的重擔,還需要你來扛。

  要學會應對誘惑,學會處理複雜的局面,更要學會……在必要的時候,堅持我們心中的‘正義’,哪怕手段看起來不那麼‘正統’。明白嗎?”

  哪吒被拍得一激靈,看着林竹那“深沉”的眼神,似懂非懂,只覺得老大這番話蘊含着無窮的哲理和期許,他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

  “老大,我……我明白了!我會努力成長的!”

  只是他心中到底明白了什麼,恐怕連他自己都說不清。今日所見,對他那相對單純的世界觀造成的衝擊,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消化。

  很快,被關了一段時間的齊天大聖孫悟空,被帶了出來。猴子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只是眼神裏多了點以前沒有的……茫然和思索?見到林竹,他齜了齜牙,卻沒像以前那樣直接動手或叫囂。

  林竹將金箍棒從地上拔起,隨手拋還給孫悟空。

  “拿着,你的棒子。下去吧,好好保護你師父,完成你的使命。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孫悟空接過金箍棒,撓了撓頭,看了看林竹,又看了看旁邊臉色潮紅髮綠、羞憤欲絕、恨不得立刻消失的觀音菩薩,猴臉上露出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嘀咕了一句。

  “這菩薩……咋變成這樣了?怪里怪氣的。”

  但他也沒多問,似乎被“心理輔導”得有效果,扛着金箍棒,一個筋斗便朝着下界方向翻去。

  觀音見孫悟空終於離去,任務勉強完成,再也無法在此地多待哪怕一瞬!

  她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讓她羞恥至極的服飾,狠狠地、充滿無盡怨毒地瞪了林竹一眼,彷彿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最深處,然後一句話不說,化作一道略顯倉皇狼狽的流光,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瞬間消失在天際。

  林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在觀音最後那怨毒的一瞥中,他似乎……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的……如釋重負?或者說,是一種扭曲的快感?畢竟,在極端壓抑和羞恥之後,任務完成,暫時解脫,或許也會產生類似的感覺?

  “唉,這世道,連菩薩的心態都這麼複雜了。”

  林竹暗自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自家那些仍沉浸在震撼與興奮餘韻中的執法者們。

  今日之事,不僅顛覆了哪吒的三觀,某種程度上,也再次刷新了他自己對這所謂“神佛”世界的認知。敬畏之心早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更加清醒的認知,以及……繼續在這複雜遊戲中玩下去的興致。

  九層天牢後院,孫悟空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將最後一顆仙桃核遠遠吐出,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撓了撓有些發癢的脖頸,金箍棒斜靠在肩頭,猴臉上沒有了初來時那種桀驁不馴的暴躁,反而多了幾分被“心理輔導”後的……寧靜與茫然?

  “嘖,那姓林的傢伙,說話是古怪了點,但好像……也有點道理?”

  猴子嘀咕着,回想起林竹那些關於“自由與責任”、“力量與剋制”、“演戲與真我”的歪理邪說,雖然聽着彆扭,卻莫名地在他那顆石頭心裏撬開了一絲縫隙。

第725章 唐僧覺醒暴力佛法

  當然,更多的感覺是——終於能離開這個雖然喫得好喝得好但總讓他混身不自在的地方了!

  他扛起金箍棒,一個筋斗翻出九層天牢的範圍,朝着下界雲海扎去。熟悉的罡風颳過臉龐,帶來久違的自由氣息,但心底深處,卻又莫名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東西。

  林竹的叮囑言猶在耳。

  “下去後,護好你師父,完成你的路。打打殺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有時候,演戲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猴子甩甩頭,將這些煩“人”的思緒暫時拋開,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管他呢!先找到師父再說!俺老孫……定能護他周全!”

  另一邊,觀音菩薩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南天門範圍,一路疾馳,臉上的羞憤與潮紅久久未能消退。

  直到抵達預定地點,與早已等候在那裏的、剛剛重塑了肉身和元神、神色還有些萎靡茫然的小白龍敖烈匯合,她才勉強平復下激盪的心緒,重新披上那層悲憫莊嚴的假面,只是眼底深處,那抹冰冷的怨恨與屈辱,已然根深蒂固。

  “走,去五行山。”

  觀音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願多言。帶着小白龍,化作流光,朝着那鎮壓金蟬子元神轉世之地的五行山而去。

  西遊取經這輛幾近散架的車,經歷了無數波折、犧牲與屈辱之後,終於又要被強行推回既定的軌道。只是車上的“乘客”與“車伕”們,心境早已不復當初。

  林竹並未去圍觀這場註定充滿尷尬與微妙的重聚。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這場席捲三界、震動天庭與西天的風波,歸根結底,始於人間,始於南瞻部洲那座被血洗的邊城——風雪城。

  如今塵埃落定,龍族退去,西天低頭,他這位間接的“調解者”與直接的“受益者”,有必要向那位身處漩渦中心、承受了巨大損失與壓力的凡人君王,做一個交代。

  他駕雲而下,穿過層層雲欤俅谓蹬R到那座飽經創傷、卻依舊挺立的巍峨邊城。

  城牆上殘留着焦黑的法術轟擊痕跡,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血腥與藥草混合的氣味,但往來巡守的軍士神色堅毅,城內重建的號子聲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劫後餘生的頑強與生機。

  唐王正在臨時改建的行宮內,與幾位重臣商議戰後重建與撫卹事宜。

  他比之前清瘦了些,眼眶深陷,但眼神依舊銳利沉穩,透着一股百折不撓的韌性。

  當侍衛通傳林竹求見時,他猛地從地圖上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揮手讓谐纪讼拢H自迎到了殿門口。

  看到林竹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神色平靜地步入殿內,唐王緊繃了多日的心絃,終於“錚”地一聲鬆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竟不顧帝王儀態,一把抓住林竹的手臂,上下打量,聲音帶着激動與如釋重負。

  “林仙師!您……您平安回來了!好,好啊!”

  無需多言,林竹的安然歸來,本身就已經說明了那場遠在九天之外、關乎無數生靈命叩牟┺模Y果至少不壞。

  “讓陛下擔憂了。”

  林竹微微一笑,抽回手臂,示意唐王落座。

  兩人分賓主坐定,唐王迫不及待地問道。

  “仙師,那……那場……天上的戰事,結果如何?龍族……西天……還有那屠城的惡徒……”

  林竹略一沉吟,將天庭與西天、龍族之間的紛爭,以及白蓮童子引發的禍端,用儘可能簡略但清晰的語言講述了一遍。

  當聽到阿彌陀佛竟然不惜代價,強行保下那個屠殺了他大唐十幾萬邊軍將士和無辜百姓的白蓮童子,甚至爲此與龍族正面衝突時,唐王臉上的激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悲憤與冰冷。

  “佛祖……佛祖便能如此無視‘殺人償命’的天經地義麼?!”

  唐王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那可是十幾萬活生生的人命!不是螻蟻!他西天講慈悲,講度化,難道度化便是包庇此等嗜血屠夫?!”

  林竹看着唐王眼中那屬於凡人帝王的怒火與無力,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一種見慣不怪的無奈。

  “陛下,此類事……並非首次。遠的不說,封神年間,便有那吞食一城生靈的羽翼仙,後來不也被度入佛門,成了什麼護法?

  更有那連聖人都敢吞的孔雀明王,如今不也安然居於靈山?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凡人性命,或許……真的與螻蟻相差不大。規則,往往只對弱者有效。”

  這話說得殘酷,卻是現實。唐王聞言,沉默了許久,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更深沉的悲哀與明悟所取代。

  他終究是人間的帝王,縱有雄才大略,在真正的“神佛”面前,依然渺小。

  “不過,”林竹話鋒一轉,帶來了一絲光亮。

  “此次爭鬥,也並非全無好處。經過一番‘友好’溝通,西天方面已經明確表示,將放棄對天竺佛國的直接庇護與管控,承諾不再派遣佛陀、羅漢級別的存在,插手南瞻部洲人族之間的戰事。”

  唐王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仙師此言當真?西天……真的不再管那天竺佛國了?!”

  “千真萬確。”

  林竹點頭。

  “這是阿彌陀佛親口……嗯,算是默認的條件之一。”

  “太好了!!”

  唐王霍然站起,在殿內激動地踱了幾步,臉上湧起狂喜的紅潮。

  “朕最擔憂的,便是凡人與神佛爭鬥,如同螳臂當車,必敗無疑!若西天不再插手,那天竺佛國……不過是一羣信奉歪理邪說、軍備鬆弛的邦國聯盟!我大唐鐵騎,何懼之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唐版圖向西瘋狂擴張,將那片廣袤的土地納入囊中,成就千古未有之功業的壯闊畫面!這對於任何一個有抱負的帝王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林竹看着興奮的唐王,適時地潑了盆冷水,但也算是提醒。

  “陛下,西天雖承諾不直接插手,但暗中的小動作、資助、或者派遣一些不入流的修士暗中搗亂,未必不會發生。

  而且,征服一片如此廣大的土地,治理、同化、維穩,絕非易事,牽扯的因果業力也極爲深重。本座之後,也不會再直接插手凡間戰事,一切,需陛下與大唐將士自求多福了。”

  唐王聞言,冷靜了些,但眼中的雄心壯志絲毫未減。

  他鄭重地對林竹躬身一禮。

  “仙師提點,朕銘記於心!仙師已爲我大唐爭得此千古良機,剩下的,便是我等凡人的事了!仙師放心,朕在此立誓,兩年之內,必讓那天竺佛國,盡數納入大唐版圖!讓西域諸國,皆聞唐風而喪膽!”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帝王的自信與決斷。

  林竹點了點頭,正思忖着是否該給唐王留點防身的東西,比如一道護身符篆,或者一件預警法器,以防西天那邊某些傢伙輸不起,玩陰的。畢竟唐王若出事,這大好的局面可能又要生變。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着甲冑碰撞的鏗鏘之聲。

  一名侍衛都來不及通傳,殿門便被猛地推開,一道雄壯如鐵塔、渾身散發着濃郁血氣與興奮氣息的身影闖了進來,正是本該已經戰死沙場、卻被林竹以九轉大還丹救回的猛將——尉遲恭!

  “陛下!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尉遲恭滿臉通紅,絡腮鬍子都激動得翹了起來,聲音如同洪鐘,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末將按照陛下之前佈置的奇兵之策,派精銳繞道突襲,趁天竺佛國後方空虛,一舉拿下了毗鄰邊境的‘迦溼彌羅’城!雖然離咱們主力尚遠,但城池已在我軍控制之下!城中二十多萬天竺百姓尚在,守軍已被盡數伏誅!”

  他喘了口氣,臉上興奮之色更濃,但隨即又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

  “陛下!將士們攻入城中,看到那些佛寺僧兵,想起邊城十幾萬百姓死無全屍的慘狀,皆是怒火沖天!不少將校已經按捺不住,紛紛請命,要求……要求屠城!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祭奠我邊城慘死的軍民亡魂!”

  屠城!

  這兩個字如同冰冷的鐵錘,敲在了剛剛還充滿興奮與雄心的大殿之中。

  林竹聞言,眉頭微挑。

  他理解那些將士的心情。血氣方剛,血仇當前,想要以最直接、最慘烈的方式報復,幾乎是本能反應。

  說實話,就連他林竹,在得知邊城慘狀時,也動過類似“既然你們佛國先屠我城,那我便滅你一國”的念頭。以牙還牙,以血還血,聽起來快意恩仇,似乎也“合情合理”。

  然而,唐王的反應,卻出乎了林竹的預料。

  只見唐王臉上那狂喜的神色迅速收斂,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