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592章

作者:太虚衍

  他緩緩坐回主位,目光平靜地看向激動不已的尉遲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殿內所有的雜音。

  “屠城?不可。”

  短短四個字,斬釘截鐵。

  尉遲恭一愣,似乎沒想到陛下會如此乾脆地拒絕,他急聲道。

  “陛下!爲何不可?!是他們先動手,屠我風雪邊城,老弱婦孺皆未放過!此等血海深仇,若不報以雷霆手段,如何告慰十幾萬將士百姓在天之靈?

  如何震懾西域諸國?陛下,此時萬不可有婦人之仁啊!否則,軍中士氣受損,天下人也會恥笑我大唐軟弱!”

  他言辭懇切,甚至帶着一絲哭腔,顯然是真心覺得這是報仇雪恨、提振士氣的最佳方式。

  唐王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着尉遲恭,那目光深邃而沉重,讓原本激動的尉遲恭漸漸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良久,唐王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種直達人心的力量。

  “尉遲將軍,你記住,你是大唐的將軍,不是屠夫,更不是禽獸。”

  他頓了頓,語氣轉厲。

  “屠城之舉,與禽獸何異?唐軍紀律嚴明,向來不擾百姓,不殺無辜!若今日開了屠城先例,我大唐與那嗜血蠻夷有何區別?與那視人命如草芥的白蓮童子、與那包庇罪惡的西天佛陀,又有何本質不同?

  屆時,我大唐蒙受的,不是威震四方的美名,而是欺辱百姓、濫殺無辜的千古罵名!只會助長軍中嗜殺暴戾之氣,於國於民,有百害而無一利!”

  尉遲恭被唐王這番話震得呆住,張了張嘴,還想爭辯。

  “可是陛下……邊城十幾萬百姓……他們死得冤啊!他們……”

  “他們的仇,要報!”

  唐王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

  “但仇,要報在該報的人身上!是那白蓮童子,是那幕後指使或縱容的佛陀,是那天竺佛國挑起戰爭的貴族僧侶!而不是那城中手無寸鐵、或許連風雪城在哪裏都不知道的二十萬平民百姓!”

  他的目光如同火炬,照亮了殿內每一個角落,也照進了林竹若有所思的眼眸。

  “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懂得敬畏生命,懂得區分善惡,懂得有所爲有所不爲!此乃仁之根本,亦是人之爲人的底線!

  佛陀造下的業力,不應由佛國的無辜百姓來承受!殺敵斬將,開疆拓土,是將軍的本分,是男兒的血性!但將刀鋒對準老弱婦孺,那便是禽獸行徑,不配爲人!”

  唐王站起身來,走到尉遲恭面前,看着他虎目含淚的模樣,語氣稍稍緩和,卻更加語重心長。

  “尉遲啊,朕知你心中悲憤,將士們心中也憋着火。但這火,要燒對地方。我們要做的,是追查真兇,征服那個挑起戰爭的國家,改革那片土地上愚昧有害的制度,讓那裏的人民也能沐浴王化,安居樂業!

  而不是簡單粗暴地以牙還牙,用一場更大的屠殺來宣泄憤怒!那除了滿足一時的獸慾,留下千古罵名,還能得到什麼?能讓我邊城百姓復活嗎?能讓我大唐更加強盛嗎?”

  他拍了拍尉遲恭厚重的肩膀。

  “屠城泄憤,那是小仇小恨。征服天竺,讓我大唐文明澤被西方,讓我華夏子民再無西顧之憂,這纔是國仇,纔是大義!你,明白了嗎?”

  尉遲恭怔怔地看着眼前這位自己誓死效忠的君王,看着他眼中那並非僞善、而是真正源於對生命敬畏、對文明擔當的灼灼光輝,胸中翻騰的暴戾與悲憤,如同遇到了陽光的冰雪,漸漸開始融化。

第726章 贈軒轅劍鎮大唐

  他喉嚨梗咽,最終重重地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末將明白了!是末將糊塗,被仇恨矇蔽了心智!陛下教誨,末將永世不忘!這便回去,傳達陛下旨意,嚴令各部,敢有擾民屠戮者,軍法從事!”

  唐王欣慰地點了點頭。

  “去吧。安撫好將士,告訴他們,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功勳,朕與大唐,銘記於心。真正的征服,纔剛剛開始。”

  尉遲恭領命,再次鄭重行禮,轉身大步離去,腳步雖然依舊沉重,卻少了幾分狂暴,多了幾分沉穩。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林竹全程默默觀察,未曾插言。

  他本以爲自己會看到一個被仇恨和擴張慾望驅使、可能默許甚至鼓勵報復的帝王。卻沒想到,唐王在關鍵時刻,展現出瞭如此清晰而堅定的人性光輝與政治智慧。

  他能清晰地分辨“小仇”與“國仇”,能冷靜地壓制軍隊中狂暴的復仇情緒,能說出“人之所以爲人,是因爲懂得敬畏生命”這樣的話。

  這份在絕對力量支持、巨大利益誘惑、以及血仇刺激之下,依然能守住底線、着眼長遠的格局與心性,讓林竹心中原本對這位凡人帝王的些許隨意與居高臨下,悄然轉變爲了真正的驚詫與欣賞。

  看着唐王那略顯疲憊卻目光堅定的側影,林竹心中,一個原本有些模糊的念頭,變得清晰而堅定起來。

  風雪城行宮大殿之內,尉遲恭領命而去的腳步聲尚未完全消散,空氣中還瀰漫着方纔那番關於“仁”與“暴”、“國仇”與“小恨”激烈交鋒的餘韻。

  唐王站在殿心,背對着林竹,望着殿外依稀可見的、正在重建的城牆輪廓,背影挺拔卻透着一絲深沉的疲憊與堅毅。

  林竹靜立片刻,看着這位凡人帝王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原本只是想來交代一聲,了卻這段始於風雪的因果。賜予軒轅劍?這個念頭在之前甚至不曾在他腦海中完整浮現過。此劍意義非凡,牽扯甚廣,他本不欲多生事端。

  但唐王方纔對尉遲恭的那番訓斥,那番在血仇與利益雙重誘惑下,依然能清晰劃出人性底線、着眼文明徵服而非野蠻屠殺的言論,讓林竹看到了這位帝王的“成長”,或者說,是那顆屬於“仁君”內核的真正閃光。

  這不只是政治智慧,更是一種難能可貴的、對“人”之爲“人”的根本認知與堅守。

  在這個神佛可以視凡人如草芥、強者可以肆意踐踏規則的三界,這樣一位能夠敬畏生命、懂得“有所不爲”的君主,或許……值得擁有多一點保障,也多一點象徵。

  心意既定,林竹不再猶豫。

  他上前一步,在唐王略顯詫異的回身注視下,在殿內尚未完全退去的幾位近臣、侍衛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璀璨奪目的寶光。

  只見他掌心之上,空間微微扭曲,一柄樣式古樸、氣息沉凝厚重的大劍,緩緩浮現而出。

  劍長三尺有餘,劍身寬厚,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暗金色澤。劍身一面,天然銘刻着日月星辰咿D的軌跡,彷彿囊括了周天星斗;另一面,則浮雕着山川河流、草木蟲魚的圖案,栩栩如生,蘊含着大地生息。

  劍柄處,一面纂刻着密密麻麻、卻清晰可辨的耕種、畜牧、紡織等百工農事之術;另一面,則書寫着治國安邦、四海一統的經略策論。

  此劍一出,雖無光華外泄,卻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堂皇正氣、統御八荒的帝王之威,以及一種彷彿承載了億萬人族信念與希望的沉重感,悄然瀰漫開來,徽至苏麄大殿!

  殿中所有人,無論修爲高低,身份貴賤,在這股氣息面前,都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敬畏,彷彿看到了人族先祖篳路藍縷、披荊斬棘、定鼎山河的煌煌史詩!

  “這……這是?!”

  唐王瞳孔驟縮,死死盯着那柄古劍,聲音因爲極度的震驚而變得乾澀嘶啞。

  他博覽羣書,熟讀史籍,更是身負帝王傳承,如何認不出這幾乎只存在於傳說與圖騰之中、象徵着人族至高信仰與聖道正統的……聖道之劍?!

  “軒……轅……劍?!”

  一名博學的老臣顫聲驚呼,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聖道之劍!真的是聖道之劍!天佑大唐!天佑我人族啊!!”

  軒轅劍!人族聖皇軒轅黃帝持之斬蚩尤、定九州、劃分人神、奠定人族萬世基業的無上聖器!是人族氣吲c信仰的凝聚,是歷代正統帝王夢寐以求的傳承信物!其意義,早已超越了一件法寶的範疇,它是人族精神的圖騰,是正統皇權的終極象徵!

  唐王徹底呆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林竹會拿出此物!更沒想到,會是在此刻,此地!

  林竹手持軒轅劍,目光平靜地看向唐王,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劍,名軒轅。代表的是人族薪火相傳的意志,是守護與開拓的信念。在本座手中,它不過是一件還算鋒利的兵器,甚至可能蒙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但此間有仁君,心懷蒼生,明辨是非,知有所爲有所不爲。本座非善人,行事但求隨心,此劍於我,用處不大。而你……”

  林竹將劍鋒調轉,雙手平託,遞向唐王。

  “你爲人族帝王,當持此聖道之劍,守護你治下的大唐山河,庇護你身後的億萬子民。以仁心,行王道;以王道,鎮國摺�

  這,纔是它應有的歸宿。”

  隨着林竹的話語,那古樸的軒轅劍身,竟似有靈性般,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神魂的清越劍鳴!那鳴聲中,並無排斥,反而帶着一種彷彿沉寂萬古後、終於覓得明主的淡淡喜悅與共鳴!

  唐王渾身劇震,看着眼前那柄象徵着無上榮耀與責任的聖劍,看着林竹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熱流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與剋制!眼眶瞬間通紅,淚水難以抑制地湧了上來,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身後,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臣子、侍衛,也終於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狂喜、敬畏、激動等情緒如同火山般爆發!他們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卻洪亮地高呼。

  “陛下仁德感天!得聖劍認可!實乃大唐之幸,人族之幸!”

  “聖劍歸位,天意昭昭!陛下必能帶領我大唐,帶領我人族,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大唐萬幸!陛下萬歲!”

  軒轅劍的出現與賜予,其意義遠超任何傳國玉璽或帝王印信!這不僅是一件威力無匹的護國法寶,更象徵着來自上古聖皇的傳承,象徵着天庭乃至人族歷代先賢對大唐、對唐王本人的最高認可!

  意味着唐王及其開創的基業,得到了“聖道”的背書,有資格、有責任引領人族走向新的紀元!

  唐王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伸出依舊微微顫抖的雙手,準備去接過那柄重於泰山的聖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林竹卻忽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如暮鼓晨鐘,直擊唐王心靈深處。

  “唐王,接此劍前,你需知……此劍非僅是權柄榮耀,更是千鈞重擔。持之,意味着你要將‘人’字扛在肩上,將‘仁’字刻入骨髓。治國如履薄冰,征伐需存底線。你……可能做到?”

  唐王動作一頓,抬起通紅的雙眼,望向林竹。

  那眼神中,再無半分猶豫與彷徨,只剩下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與覺悟。

  他並未立刻回答是否能“做到”,而是挺直了腰背,聲音嘶啞卻鏗鏘有力,如同宣誓般說道。

  “朕,李世民,在此立誓!此生治國,必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以民爲本,以仁爲念!他日若兵鋒西指,踏破天竺佛國,凡我唐軍所至,必軍紀嚴明,不擾無辜,不戮平民!

  朕願大唐子民,無分貴賤,皆得安居;但犯我疆土、害我子民之敵,朕亦視之如草芥,絕不姑息!此心此志,天地爲鑑,聖劍爲證!若違此誓,天人共棄,魂飛魄散!”

  這番話,既是回答林竹,也是對自己、對天地、對即將到手的聖劍立下的誓言。既有仁君的胸懷與底線,也有帝王的決斷與鐵血。

  林竹聞言,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暢快而帶着一絲讚賞。

  “好!好一個‘治國如履薄冰’!好一個‘對敵如草芥’!看來你早已想得通透,不僅要打下天竺,更圖忠匀收バ模诤衔髋YR洲,從根本上瓦解佛國根基!借其內部矛盾之火苗,成我大唐燎原之勢?有意思!

  本座倒是期待,有朝一日,西天那羣禿驢,看着自家後院信仰之地,從內部開始崩塌瓦解,會是怎樣一番精彩表情!”

  唐王被說破心思,也不否認,只是目光更加灼灼。

  他確實不止想軍事征服,更想文化同化,從根本上解決西患。

  林竹笑罷,不再多言,將手中軒轅劍,穩穩地放入唐王已然等待的雙手之中。

  劍一入手,唐王便覺一股溫潤浩大、卻又沉重無比的力量從劍身傳來,與他自身的帝王紫氣、與整個大唐隱隱的氣哐杆佼a生共鳴!

  他幾乎要握持不住,但心中那股誓願與責任,支撐着他死死攥緊了劍柄。劍身微顫,光華內蘊,彷彿真正認可了這位新主。

  “此劍能鎮壓國撸刈o於你。望你……好自爲之。”

  林竹最後看了唐王一眼,目光掃過周圍激動難平的腥耍硇伪闳缤ò惚U漾開來,緩緩消散在殿內,只留下嫋嫋餘音。

  “本座去也。”

  “恭送仙師!”

  唐王持劍,朝着林竹消失的方向,深深一躬。待他直起身,手持軒轅聖劍,昂首立於殿中,那清瘦的身形彷彿瞬間高大了起來,一股吞併八荒、氣吞寰宇的磅礴霸氣,混合着聖劍帶來的煌煌正氣,席捲而出!

  他凝視手中聖劍,又望向西方,眼中燃燒着前所未有的火焰,低聲自語,卻字字千鈞。

  “聖劍在手,民心所向。朕……必不辜負!佛國有佛,我大唐……有民!有劍!有萬世不移之志!”

  殿外,隱約傳來得知消息的將士們更加激昂的吶喊與戰意,彷彿聖劍的降臨,給他們注入了無窮的信念——家國信仰,亦可勝那虛無縹緲的佛陀!

  離開風雪城,林竹駕雲行於九天之上,袖袍隨風輕擺,心情頗爲舒暢。助人爲樂,看着一個可能走向歧路的帝王被拉回正軌,並贈予其足以改變格局的助力,這種感覺……還不賴。

  他忽然心有所感,停下雲頭,伸出右手,拇指在其他四指關節處飛快地掐算了幾下。天機雖混亂,但關於某些既定軌跡的大事,還是有些許脈絡可循。

  “五行山……石猴將出,聖僧歸位……西遊這輛破車,到底還是要被強行推上去了。”

  林竹喃喃自語。

  “嘖,時間過得倒快,距離山崩地裂、猴子被壓成‘猴頭菇’,唐僧被嚇暈過去,已經過去三天了。觀音那女人,動作倒是不慢。”

  幾乎就在他推算完畢的同時,那熟悉又總在不合時宜出現的系統提示音,再次於他意識中響起。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西遊重啓。】

  【發佈限時支線任務。順水推舟。】

  【任務內容。前往五行山,協助觀音菩薩完成金蟬子元神歸位、孫悟空正式拜師的流程,確保西遊取經項目順利重啓。】

  【任務獎勵。五萬功德神水。】

  【任務備註。維持三界“表面”穩定,亦是執法者職責的一部分。宿主可酌情發揮‘調解’作用。】

  “協助西天恢復西遊?獎勵五萬功德?”

  林竹挑了挑眉。

  “系統,你這是鼓勵我去給西天添堵呢,還是真讓我去當和事佬?‘酌情發揮調解作用’……這用詞很靈性啊。”

  不過,五萬功德不是小數目,順手而爲的事情,去看看熱鬧也無妨。說不定,還能給那位心情想必極度糟糕的觀音大士,再“調解”一下呢?

  心念一動,林竹調轉雲頭,不再返回天庭,而是朝着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交界處,那座著名的、鎮壓過齊天大聖五百年的五行山方向,悠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