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絕對的死寂。
不僅觀音菩薩僵在了原地,彷彿被九天雷霆劈中,連周圍數百名九層天牢的執法者,也都集體石化了!一個個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彷彿聽到了開天闢地以來最荒誕、最不可思議、最……刺激的要求!
讓觀音菩薩……在九層天牢門口……給一羣執法者……歌舞一曲?!
還歡快點?一盞茶時間?提供服裝道具?!
哪吒猛地想起了老大之前那首晦澀難懂的“詩”,什麼“梵音配妙舞”、“功德十萬入我囊”、“車技高超須隱藏”……原來……原來是這個意思?!
老大……老大你也太……太敢想了吧?!這已經不是車技高超了,這是直接開着混沌戰車往聖人臉上碾啊!
觀音菩薩呆立了足足三息,那張原本只是氣綠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然後又轉爲煞白,最後又湧上一股羞憤到極致的潮紅!她渾身顫抖,指着林竹,聲音因爲極度的震驚、憤怒、羞恥而變得尖利扭曲,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從容。
“你……你放肆!!!林竹!你怎敢……怎敢提出如此……如此輕薄無禮、齷齪下流、變態無恥的要求!!!”
她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這比當年在地府被某個無良存在逼着跳那什麼“極樂淨土”還要過分千百倍!那至少是在相對封閉的地府,觀者有限。而此刻,是在大庭廣兄拢诰艑犹炖螖蛋倬J執法者面前!而且對方還特意召集了這麼多人!
這簡直是把她觀音菩薩,把整個佛門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還要反覆碾軋!是她永生永世都無法洗刷的奇恥大辱!
一旦真的跳了,她將成爲三界最大的笑柄,佛門威嚴將蕩然無存!甚至比當年在地府那次更甚,因爲那次勉強可以說是“權宜之計”、“遊戲之作”,而這次,是赤裸裸的脅迫與羞辱!
“輕薄?流氓?變態?”
林竹挑了挑眉,一臉“你怎麼能這麼想”的委屈表情。
“本座只是想討個吉利,給即將建成的執法大殿增添點彩頭,也給年底年會預演個節目而已。藝術是無價的,娛樂是大械穆铩D憧矗氵@不是‘送上門’來了嗎?正好物盡其用……啊不,是人盡其才。
跳一段舞,換回取經關鍵人物,推動天道大勢,多麼划算的買賣?你不答應,這孫悟空……唉,怕是還得在我這兒多住些時日咯。”
他這副“我是爲你着想”、“你佔了天大便宜”的無賴嘴臉,徹底擊潰了觀音的心理防線。
她只覺得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眼前陣陣發黑。
“你……你休想!本座寧死,也絕不……”
觀音咬牙切齒,語氣斬釘截鐵,彷彿真的打算魚死網破。
林竹卻無所謂地聳聳肩。
“不跳?那就算了。反正着急的不是我。哪吒,送客。哦對了,回去告訴如來,孫悟空在我這兒喫得好睡得好,讓他不用惦記,等西遊徹底黃了,我再考慮放生。”
說罷,他真的轉身,作勢要往天牢裏走,步伐悠閒,毫無留戀。
“等……等等!”
就在林竹即將踏入大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觀音幾乎是從牙縫裏、帶着無盡屈辱與掙扎擠出來的兩個字。
林竹腳步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緩緩轉身。
只見觀音菩薩死死地咬着下脣,原本晶瑩如玉的貝齒幾乎要將脣瓣咬出血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微微泛紅,身軀因爲極致的羞憤而輕輕顫抖。
那模樣,不像是威震三界的佛門大士,倒像是個被惡霸欺壓、走投無路、被迫就範的良家……呃,良家菩薩。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聲音。
“……我……我跳!但……僅此一段!跳完……你必須立刻……交出孫悟空!”
這話說得悲壯無比,彷彿不是答應跳舞,而是答應去赴死。
林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瞭然。答應得……似乎比預想的要“順利”一些?看來西天那邊,因爲西遊耽擱,是真的急了。
如來派觀音來,本身就有示弱和妥協的意味。而觀音,恐怕臨行前也得到了某種“不惜代價”的模糊指令,或者她自己深知此事對西天、對佛祖的重要性,不得不做出犧牲。
這位大士,此刻倒真成了西天窘迫處境下的犧牲品了。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林竹笑容燦爛,彷彿做成了一樁無比正當的買賣。
他伸手在虛空一抓,一根金光閃閃、兩頭箍着金箍、中間烏鐵、碗口粗細的棒子憑空出現,被他隨手拋向觀音。
“接着!拿着這個當道具!更有氣勢!”
那棒子,赫然是孫悟空的金箍棒!
觀音下意識接住,入手沉重無比。
她看着這根象徵着桀驁不馴、戰天鬥地的如意金箍棒,再想想自己即將拿着它跳舞……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更讓她驚恐的是,這棒子……這麼大!這麼粗!萬一跳舞時不小心……
她臉上血色褪盡,聲音都變了調,帶着一絲慌亂。
“這……這太大太重了!萬一……萬一舞動起來,容易……容易出事!”
她想到的“出事”,顯然是某種尷尬的、可能引發更嚴重羞辱的意外。
林竹先是一愣,看着觀音那驚恐羞憤、彷彿拿着燙手山芋般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金箍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她可能想歪了,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想哪兒去了?!這是舞蹈道具!讓你拿着擺架勢、增加視覺衝擊力的!誰讓你真把它當……當那個用了?!思想能不能健康點!我們這是正經的藝術表演!”
“……”
觀音被林竹一頓搶白,噎得說不出話來,臉頰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飛紅,這次是純粹羞的。原來……是自己想岔了?她暗暗鬆了口氣,但隨即又因爲自己剛纔那“不健康”的聯想而感到更加羞恥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緊緊握着金箍棒,指節發白,低垂着頭,不敢看周圍任何人。此刻,她只想趕緊跳完那該死的舞,完成這該死的交易,然後立刻離開這個讓她尊嚴盡失的鬼地方,永世不再踏足!
林竹見觀音接住金箍棒,誤會已解,便又伸手在虛空中掏摸了幾下,竟真的拿出了一套……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服飾,以及一塊閃爍着微光的玉石。
他將那套服飾遞給觀音。
那是一件以黑色爲主色調、帶着某種異域風格、用料極其節省、點綴着網狀元素和可愛絨毛裝飾的……“兔女郎”制服?旁邊甚至還配了一對長長的、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髮飾!
同時,他將那塊玉石也塞到觀音手裏,解釋道。
“舞蹈教程,神識讀取即可。裏面包含了一整套簡單易學、活潑歡快、非常適合你……呃,適合這種場合的舞蹈動作,還有配套的音樂韻律。記住,要歡快,一盞茶時間。金箍棒嘛……就當個‘鋼管’道具用吧,擺擺造型,增加點……力量感?”
說着,他指了指被觀音杵在地上的金箍棒,顯然是要將其當作某種特殊舞蹈的支撐道具。
觀音看着手中那套輕薄得幾乎透明、充滿了某種暗示意味的黑色“奇裝異服”,再感受着玉石中傳來的、明顯不屬於三界任何正統樂舞的、帶着強烈節拍和挑逗意味的韻律信息,又看了看那根被當作“鋼管”的金箍棒……
她那原本已經蒼白如紙的臉色,瞬間又蒙上了一層濃郁的、幾乎要滴出墨汁的陰沉!羞憤、屈辱、暴怒、以及一種被徹底踐踏尊嚴的冰冷殺意,在她眼中瘋狂交織!她握着制服和玉石的手,因爲過於用力而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林……竹!”
觀音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彷彿受傷的母獸。
“你……欺人太甚!!!如此……如此不堪之物!你竟敢……竟敢讓本座……”
她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覺得神魂都在燃燒。
這比剛纔僅僅是“歌舞一曲”的要求,更加具體,更加具有侮辱性!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能夠承受的心理底線!
林竹看着她那副快要原地爆炸的模樣,心中其實也有那麼一絲絲……呃,或許是億萬分之一的“良心”不安?他摸了摸鼻子,試探着說道。
“那個……觀音大士,如果你實在覺得這……這服飾和舞蹈太過……前衛,難以接受,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他頓了頓,擺出一副“我很爲你着想”的表情。
“這樣吧,本座給你個‘減刑’建議。這舞呢,你可以不跳。這套衣服呢,你也可以不穿。孫悟空呢……”
觀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難以置信的希望光芒。
“孫悟空呢,你也可以現在就帶走。”
林竹慢悠悠地說道,然後在觀音驚喜的目光中,補充了後半句。
“只要你承認,西天靈山所有被本座‘有緣取得’的材料和佛兵,都是你們自願、無償、且滿懷欣喜贈予我九層天牢,以支持天庭執法事業和促進三界藝術文化發展的。
並且,以你觀音菩薩的道心立誓,此事千真萬確,絕無強迫,西天上下對此心服口服,感激涕零,日後絕不再提,且會廣爲傳頌我九層天牢與西天的‘深厚友誼’。”
“……”
觀音眼中的希望之光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冰冷。
她看着林竹,忽然不再顫抖,也不再羞憤地低吼,反而異常地平靜下來,只是那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火山。
“林獄神,不必多言了。”
觀音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本座既奉佛祖法旨而來,便不會空手而歸。西遊之事,重於一切。你的條件……”
她死死地盯着林竹,一字一句,彷彿用刻刀將仇恨銘刻進靈魂深處。
第724章 西遊重啓唐僧失憶
“我、答、應!”
“但是!”
她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與森寒。
“今日之辱,本座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加倍奉還!你且等着!”
這已經不是威脅,而是詛咒般的誓言了。
林竹看着她那決絕中帶着無盡屈辱的眼神,心中那絲微弱的“良心”又冒了一下頭。
他其實真沒想把一位成名已久的佛門大士逼到這份上,主要是系統那坑爹任務獎勵太誘人……他試圖最後挽救一下。
“觀音大士,其實你真的不必如此勉強。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比如換套保守點的衣服?或者換個別的表演形式?比如朗誦一段佛經?表演個胸口碎大石……啊不,是展示一下佛門神通?”
“閉嘴!”
觀音猛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千刀萬剮。
“收起你那些惡趣味的‘好意’!今日之恥,皆因你而起!不必假惺惺!本座既已答應,便會做到!但這份‘恩情’,本座……永生難忘!”
得,看來是徹底記恨上了,一點回旋餘地都沒了。
林竹無奈地聳聳肩,心中嘀咕。
“這能怪我嗎?我也是被逼的啊!系統,你個不當人的東西,看看你把一位端莊慈悲的菩薩逼成啥樣了!爲了十萬功德,我容易嗎我?純潔男孩的名聲都要被你敗光了!”
當然,這話他只能在心裏說說。表面上,他只能嘆了口氣,攤手道。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那,請開始你的表演?”
他退後幾步,讓出場地,還不忘對周圍已經看傻了的執法者們喊了一句。
“都精神點!認真觀摩學習!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呃,藝術盛宴!”
觀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情緒彷彿都被強行冰封,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近乎自虐般的麻木。
她拿起那塊玉石,神識沉入,瞬間便讀取了那套所謂的“舞蹈教程”。無數充滿節奏感、肢體動作幅度頗大、甚至帶着些許挑逗意味的畫面與韻律湧入她的腦海,讓她剛剛冰封的心境再次劇烈動搖,額角青筋暴起。
但她沒有猶豫。顫抖着手,她迅速以佛法在自己周身佈下一層朦朧的、只能勉強遮掩身形的光霧,然後……開始以一種極其僵硬、卻又嚴格按照教程韻律的動作,擺動身體。
她抓起那套黑色的“兔女郎”制服,以最快的速度套在了自己原本莊嚴的菩薩法衣之外。黑色的網狀絲襪,短短的蓬鬆裙襬,緊束的上衣,還有那對在她看來無比刺眼、被她胡亂別在髮髻旁的黑色兔耳朵……
最後,她握住了那根被當做“鋼管”的金箍棒。
音樂似乎是從她手中的玉石自行發出,又或許是林竹暗中催動,一種輕快卻帶着異樣魅惑感的節拍,開始在這片空曠的場地迴響。
在數百道目光注視下,在九層天牢正門前,在熱火朝天的工地背景映襯下,身披黑色奇異服飾、頭戴兔耳、手持金箍棒的觀音菩薩。
開始跟隨節拍,繞着金箍棒,以一種極其生澀、無比羞恥、卻又帶着一種詭異“敬業”感的姿態,扭動腰肢,伸展手臂,做出一個個或嫵媚、或俏皮、或充滿力量感的舞蹈動作……
“嘶——”
現場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吞嚥口水的聲音。
哪吒站在最前面,小臉瞬間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蘋果!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想看又不敢看,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眼睛,卻又忍不住從指縫裏偷瞄。
那視覺衝擊力太大了!平日裏寶相莊嚴、悲憫猩挠^音菩薩,此刻竟然……竟然穿着如此……如此有傷風化的衣服,跳着如此……如此奇怪的舞蹈!他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小心臟砰砰狂跳,又是羞臊又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刺激?
其他九層天牢的執法者們,反應更是五花八門。起初是極度的震驚和荒謬感。
但很快,看着那位高高在上的佛門大士,此刻如同提線木偶般,強忍着無邊羞恥,做出那些與其身份氣質截然相反的動作,一種奇異的、混合着報復快感、窺探刺激、以及“原來菩薩也不過如此”的複雜情緒,迅速在人羣中瀰漫開來。
先前被觀音威壓所制的憋屈與羞怒,此刻彷彿找到了宣泄口,隨着觀音那僵硬而“努力”的舞姿,一點點釋放,轉化爲一種近乎病態的歡愉與興奮。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壓抑不住的、古怪的笑容,眼神灼熱,看得目不轉睛。對他們而言,這不僅是視覺刺激,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巨大滿足——看,連觀音菩薩,在我們老大面前,也得乖乖跳舞!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一些從北俱蘆洲來的、性格直率粗獷的妖怪執法者,看了幾眼,便覺得無聊,小聲嘀咕。
“切,跳得什麼玩意兒?軟綿綿的,還沒俺們山裏猴子打架好看!”
“就是,扭來扭去的,不如喝酒喫肉痛快!”
“老大這愛好……真奇怪。不過那身衣服倒是挺省布料……”
場中,林竹表面上選了個最佳觀看角度,饒有興致地“欣賞”着,實則思緒早已飄遠。
看着眼前這荒誕絕倫的一幕,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的記憶片段。
那時,他還是個凡人,對神佛充滿敬畏,認爲他們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代表着至善、真理與永恆。寺廟裏的金身塑像,壁畫上的莊嚴法相,故事裏的慈悲救難,都讓他心生嚮往與虔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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