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他們早已看出,這白蓮童子於戰陣謩澤希瑢嵲谑且桓[不通,只會依仗身份和武力蠻幹。派帝釋天再去,無非是重複之前的套路,若對方避戰不出,或者又有什麼詭計,豈不是徒勞無功,甚至可能再喫大虧?
降三世明王心中更是掠過一絲明悟,想起上古封神年間的一樁舊事祕聞。據說當年萬仙陣後,接引聖人擒了那蚊道人,命白蓮童子以乾坤袋裝去西方鎮壓。
結果這童子半路也不知是疏忽還是怎的,竟讓那蚊道人跑了出來,不但吸乾了龜靈聖母,更飛至西方,將接引聖人那十二品功德金蓮硬生生吸食了三品!導致功德金蓮品階跌落,化爲九品,乃西方教一大損失!當時外界還猜測,是否是什麼陰郑蚴前咨復庸室鉅懼�
如今親眼見識了這童子的行事風格——本事不大,口氣不小,偏愛逞強裝樣,卻又時常弄巧成拙——降三世明王忽然覺得,當年那事,恐怕還真未必是什麼深诌h慮的算計,極有可能就是這童子……單純地又“坑”了自家聖人一次!
難怪封神大戰後期,接引聖人再未讓這白蓮童子參與重要戰事,恐怕也是心有餘悸,怕他再“幫倒忙”,把自家老底都給坑沒了!
想到此處,降三世明王再看白蓮童子那蒼白而倔強、硬撐着下令的臉龐,心中不由得更添幾分無奈與隱憂。此番人間之戰,有這位“祖宗”在頭上胡亂指揮,前景……着實堪慮啊。
金帳內的氣氛,因白蓮童子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帝釋天誤殺同門的真相,變得極其壓抑與古怪。
帝釋天臉色鐵青,胸膛起伏,顯然內心正經歷着驚濤駭浪。誤殺“師兄”,這放在任何門派都是難以洗刷的污點與罪孽,即便在弱肉強食的修行界,同門相殘也是大忌,更何況是如此公開、殘酷的方式!
白蓮童子卻似乎完全沒有體諒他此刻心境的意思,或許在他那被聖人寵溺、唯我獨尊的思維裏,根本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
他看着帝釋天陰晴不定的臉,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用那種高高在上、彷彿施捨般的語氣催促道。
“帝釋天,還愣着作甚?那李靖已死,形神俱滅。如今對方陣營之中,已無我西天身份之人,其背後‘師父’亦被你親手所滅,可謂斬草除根!
除了燃燈古佛或許會過問,你還有何後顧之憂?速速出戰,痛痛快快打上一場,斬將奪旗,然後回來便是!若能逼出林竹,或斬殺其麾下大將,便是大功一件!”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爲他開脫,實則冰冷無情到了極點。輕描淡寫地將李靖之死定性爲“斬草除根”,將帝釋天可能面臨的燃燈古佛責難一語帶過,只一味催促他再去廝殺,彷彿他只是一件好用但無需顧及感受的工具。
帝釋天聽得心頭更冷。入門首日,便親手“滅”了自家師兄滿門?這算哪門子的“成就”?他非但毫無喜悅,反而感到一種荒誕的悲涼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這西天內部,人際關係竟淡漠至此?執行命令者如同傀儡,上位者翻臉如翻書?
金剛夜叉明王與降三世明王見狀,互看了一眼。降三世明王三張面孔同時擠出一絲極其勉強的、堪稱“鼓勵”的表情,乾巴巴地說道。
“帝釋天護法,童子所言……亦有道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個人恩怨……暫且擱置。你修爲高深,神通廣大,正該爲我佛門建功立業。”
金剛夜叉明王也甕聲甕氣地附和。
“不錯,去戰便是。若有不妥……嗯,見機行事。”
最後四個字說得含糊,但那意思卻隱約透出——打不過或者情況太詭異,你就自己看着辦,別死扛。
這兩位明王老於世故,早已看出白蓮童子指揮混亂,帝釋天又捅了這麼大簍子,後續戰事吉凶難料。
他們口中說着鼓勵的話,心裏卻早已打定主意,一旦戰局不利,或出現預料之外的強敵,他們絕不會傻乎乎地陪着死磕,定要尋機脫離這是非之地。
帝釋天看着帳內腥松裆闹凶钺嵋唤z幻想也破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那屬於阿修羅戰將的兇戾與桀驁終究未曾徹底泯滅,轉化爲一股憋屈的狠勁。
他不再多言,朝着白蓮童子僵硬地一拱手,轉身,大步走出金帳,跨上六牙白象。白象低吼一聲,四足生雲,再次騰空而起,朝着風雪城方向緩緩飛去,只是這一次,那背影少了幾分初時的張揚得意,多了幾分沉重與孤注一擲的陰鬱。
就在帝釋天領命而出,準備再次叫陣的同時,下方那廣袤無垠的戰場上,真正的凡俗戰爭,已然以更加慘烈和宏大的方式,轟然爆發!
天竺佛國,依仗着背後西牛賀洲五百餘年源源不斷的祕密支持與訓練,此番可謂是傾盡全力,發動了蓄忠丫玫拈W電強攻!超過一百二十萬精銳佛兵,如同金色的鋼鐵洪流,從連綿的營寨中洶湧而出!
這些佛兵與尋常士兵截然不同,他們大多修煉有佛門基礎功法,力大無窮,身披符文加持的鎧甲,手持降魔杵、月牙鏟等重兵器,結成的戰陣隱隱有佛光相連,氣息凝練一體,移動間地動山搖,殺氣沖霄!
更爲陰險的是,這一百二十萬大軍中,竟有三十萬被單獨分出,作爲一支高度機動的奇兵,由數名修爲高深的金剛僧將率領,悄無聲息地藉着戰場邊緣複雜地形的掩護,如同潛伏的毒蛇,朝着風雪城的側後方迂迴包抄而去!
他們的目標明確無比——趁雙方主力在正面戰場絞殺成一團、風雪城防禦力量被極大牽制甚至出現空虛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襲屠城!
若能一舉攻破風雪城,擒殺唐朝皇帝李世民,不僅能讓大唐邊境防線崩潰,更能從根本上摧毀唐軍的抵抗意志,甚至可能一舉扭轉整個戰局!
面對天竺如此兇猛的攻勢,早已嚴陣以待的大唐百萬強軍,同樣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戰意與吼聲!
這百萬大軍,成分複雜,既有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朝廷禁軍與邊軍,更有從南瞻部洲各地星夜馳援而來的宗門修士、散修豪傑、民間武者,甚至不乏一些氣息彪悍、明顯帶有妖族特徵的戰士!
他們或許不如天竺佛兵那般整齊劃一,佛光加持,但勝在個體實力強悍,戰法靈活多變,更有一股保家衛國、復仇雪恨的悲壯之氣凝聚於胸,化作沖天的煞氣!
第652章 街坊竟是絕世強者
“殺——!!!”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當兩道顏色迥異、卻同樣浩瀚如海的洪流在遼闊的平原上轟然對撞的剎那,天地都爲之失色!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刃撞擊的鏗鏘聲、法術爆裂的轟鳴聲、瀕死者的慘嚎聲……瞬間交織成一片毀滅的交響!
血肉橫飛,殘肢斷臂如同暴雨般拋灑!佛光與各色靈氣、妖氣、血氣激烈對撞,爆開一團團絢麗而致命的光暈!戰馬嘶鳴着倒下,巨大的戰爭器械被轟成碎片,堅固的盾牌在灌注了佛力的重擊下扭曲崩裂!
僅僅一次衝鋒對撞,雙方最前線的數萬人馬便如同被投入絞肉機般,頃刻間化爲了鋪滿大地的血肉泥濘!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着焦糊味、塵土味,沖天而起,形成了一片覆蓋數十里方圓的、令人窒息的血色霧欤�
尉遲恭身披重甲,手持重新打造、寒光閃閃的陌刀,屹立在風雪城高大的城牆之上,雙目赤紅地看着下方那慘烈到極致的廝殺。
大唐軍隊雖然勇猛,個體戰力不俗,但天竺佛兵結陣而戰,配合默契,又有佛光隱隱相連,防禦與攻擊都極具章法,一時間竟戰得旗鼓相當,甚至在一些局部,訓練有素的佛兵戰陣還略佔上風。
尤其是看到己方一些來自民間的義士,因爲缺乏戰陣配合,雖然勇猛衝殺,卻往往陷入佛兵重圍,被亂刀分屍,尉遲恭只覺得心如刀絞。
這些都是響應陛下號召、爲國赴難的熱血兒郎啊!
“不能這樣耗下去!必須提振士氣,打亂他們的陣腳!”
尉遲恭猛地一咬牙,回頭對副將厲聲喝道。
“守住城牆!本將軍去也!”
話音未落,這位剛剛死而復生、體內還流淌着功德重塑之力的猛將,竟一腳踏碎城垛,如同隕石天降,直接從高達十餘丈的城牆之上一躍而下!
“尉遲將軍!”
城上守軍驚呼。
尉遲恭卻是不管不顧,人在半空,手中陌刀已然爆發出長達數十丈的凜冽刀芒,如同一條咆哮的銀色巨龍,朝着下方最爲密集的一處天竺佛兵戰陣,狠狠斬落!
“都給老子死開——!!!”
轟隆!!!
刀芒所過之處,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堅硬的凍土混雜着碎石與血肉沖天而起!首當其衝的上百名結陣佛兵,連人帶甲,連同他們手中的兵刃,在這蘊含了金仙級戰將含怒一擊的恐怖刀芒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絞碎、蒸發!
更有一股狂暴的罡氣向四周席捲,將附近數百名佛兵震得東倒西歪,戰陣瞬間出現了巨大的缺口!
“是尉遲將軍!”
“將軍殺下來了!”
“兄弟們!殺啊!跟着尉遲將軍,宰了這羣禿驢!!”
尉遲恭這石破天驚的一擊,瞬間點燃了所有大唐將士胸中壓抑的怒火與血性!這位五百年前便追隨太宗皇帝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更在昨日奇蹟般死而復生的傳奇名將,他的親自下場,無疑是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吼——!!!”
百萬唐軍齊聲怒吼,原本有些被佛兵戰陣壓制住的煞氣,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的烈焰,轟然暴漲!赤紅色的氣血狼煙混合着各色駁雜卻磅礴的靈氣,從每一個唐軍將士頭頂升騰而起,隱隱在空中匯聚,竟暫時衝散了部份佛光祥雲!
受此激勵,唐軍攻勢驟然變得瘋狂而不要命起來!那些修士不再吝嗇法力,各種大威力的法術、飛劍、符籙如同暴雨般砸向佛兵戰陣;武者們悍不畏死地發起衝鋒,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甚至連一些體型龐大的妖族戰士,也徹底顯化出部分本體,如同遠古兇獸般在敵陣中橫衝直撞!
一時間,憑藉這股驟然爆發的、堪稱慘烈的決死之氣,百萬唐軍竟硬生生將一百二十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天竺佛兵,壓制得向後緩緩退卻!
兩百萬最精銳的戰士在這片廣袤達萬畝的戰場上捨生忘死地搏殺,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的生命在消逝,鮮血浸透了凍土,匯聚成涓涓細流,又很快被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天地之間,一片血色瀰漫,腥風血雨,恍如煉獄重現!
然而,就在這正面戰場陷入瘋狂膠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絞肉機般的廝殺所吸引之時——
天竺大軍後方,那隱匿於層層佛光之中的幾位負責指揮全局的佛陀,眼中精光一閃。
“時機已到!”
一名面目枯槁、卻眼神銳利如鷹的佛陀低聲喝道。
“唐軍主將尉遲恭已然下場,陷入戰團,難以脫身。風雪城守軍注意力盡被正面吸引,防禦必然空虛!奇兵,出擊!!”
命令通過特殊的傳訊方式瞬間下達。
早已迂迴到風雪城側後三十里外一片丘陵地帶的那三十萬天竺精銳騎兵,如同聽到了出擊信號的狼羣,瞬間動了!
轟隆隆——!!!
三十萬匹精心挑選、餵養了靈草、甚至刻畫了輕身符文的戰馬同時啓動,馬蹄聲起初沉悶,旋即匯成一片令大地震顫的恐怖雷鳴!
這支騎兵,人披重甲,馬覆輕鎧,騎士皆手持長矛或彎刀,馬側懸掛弓弩,行動如風,卻又沉默得可怕,只有馬蹄翻飛與甲冑摩擦的聲響,如同死神無聲的迫近!
他們根本不理睬正面那混亂不堪的戰場,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沿着一條預設好的、相對平坦且隱蔽的路線,以驚人的速度,直插風雪城看似最薄弱的後側!
“不好!!”
正揮刀將一名佛兵將領連人帶坐騎劈成兩半的尉遲恭,心頭猛地一悸,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
他猛地抬頭,咦隳苛ν蝻L雪城方向,隱約看到了那道如同金色閃電般急速接近的煙塵線!
“騎兵!是奇兵!他們目標是風雪城!回防!快回防——!!”
尉遲恭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甚至壓過了震天的喊殺,傳遍小半個戰場。
然而,太遲了!兩百萬大軍絞殺在一起,戰線綿延十數里,人擠人,馬挨馬,法術亂飛,刀劍無眼,豈是說轉向就能轉向的?
唐軍將士聽到主將嘶吼,心中大急,想要脫離戰鬥回援,卻被死死咬住的天竺佛兵纏住,稍一分神便是身首異處的下場!整個龐大的戰場,彷彿一個巨大的泥潭,陷入了殘酷的消耗與僵持,根本無法瞬間抽身!
而那三十萬騎兵,速度實在太快!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流,幾乎是眨眼之間,便衝過了最後一段距離,兵臨風雪城下!
此刻的風雪城,因爲尉遲恭帶走了部分精銳下城廝殺,城牆上的守軍確實比之前薄弱了許多,且注意力大多被正面慘烈的戰事吸引,直到那雷鳴般的馬蹄聲逼近城牆,哨兵才駭然發現敵蹤,倉促間敲響了警鐘!
“敵襲——!!城後有敵襲——!!”
淒厲的警鐘與喊叫聲在風雪城上空迴盪,但已然慢了半拍!
率領這支奇兵的,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狠厲的天竺大將,他騎在一頭格外雄壯的披甲戰象之上,看着近在咫尺、似乎唾手可得的風雪城,眼中爆發出狂熱與貪婪的光芒。
破了此城,擒殺唐王,這是何等不世之功!足以讓他在西天靈山獲得羅漢甚至菩薩果位,享受極樂永生!
“破城!!”
天竺大將咆哮着,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那是一個巴掌大小、形似金剛杵、卻佈滿細密裂紋的黑色法器。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上面,同時將全身佛力瘋狂注入!
“嗡——!”
那黑色法器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烏光,一道凝練到極致、帶着恐怖穿透與破壞氣息的黑色光束,如同毒龍出洞,狠狠地轟擊在風雪城那看似堅固的後城牆上!
轟!!!
巨響聲中,那混合了精鐵、金剛石與防禦陣法的城牆,竟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以光束命中點爲中心,瞬間崩塌、碎裂,煙塵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了一個寬達十餘丈、足以讓數騎並行的巨大缺口!城牆上的防禦符文明滅不定,發出哀鳴,最終徹底黯淡下去!
風雪城的防禦,被強行洞開!
“哈哈哈!天佑佛國!兒郎們,隨我殺進去!屠盡城中唐狗!擒拿唐王!!”
天竺大將狂喜萬分,揮動手中長刀,一馬當先,從那巨大的缺口處,率先衝入了風雪城內!在他身後,三十萬如狼似虎的天竺騎兵,發出震天的喊殺,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入!
完了!
戰場之中,無數看到這一幕的唐朝將領、修士,心中都升起絕望的念頭。陛下還在城中!一旦城破,皇帝被擒或被殺,軍心必然徹底崩潰,此戰將一敗塗地!
他們拼命想要回援,卻再次被死死纏住,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金色的洪流湧入城內,發出悲憤而無力的怒吼。
衝入城內的天竺大將,已經幻想自己立下不世之功,受封羅漢金身,在西天極樂世界永享清淨的畫面。
他瞪大雙眼,準備迎接城中守軍倉促的抵抗,準備欣賞唐人士兵驚恐絕望的表情,準備尋找那穿着龍袍的身影……
然而,預想中的混亂抵抗、百姓哭喊奔逃並未出現。
城內街道空空蕩蕩,似乎百姓早已疏散。但就在那被轟開的城門內側不遠處,一個略顯突兀的景象,映入了天竺大將的眼簾。
那是一個臨時搭建的、三尺來高的簡陋講臺,像是鄉間塾師所用。講臺後,站着一位身穿洗得發白的儒衫、面容清癯、頜下留着三縷長鬚的教書先生。先生手裏拿着一卷書,神情平和,甚至帶着一絲淡淡的、彷彿午後閒暇般的從容。
講臺下方,擺放着十幾張小板凳,上面坐着的人更是形形色色,與這肅殺戰場格格不入。
有頭戴斗笠、褲腳沾泥的老農,有拿着掃帚、穿着粗布衣裙的掃地大媽,有扎着羊角辮、手裏還捏着半個窩頭、小臉髒兮兮的女童,有挑着貨擔的小販,有鐵匠,有更夫……看起來,就像是一羣最普通的市井百姓,被先生臨時召集起來,在街邊聽課。
講臺旁邊,還立着一塊簡陋的黑板,上面似乎用白色粉筆寫着幾個大字,但被一塊灰布給遮住了,看不真切。
見到殺氣騰騰、率領無數騎兵衝入城中的天竺大將,那位教書先生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停下了翻書的動作,抬起了頭,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甚至,他的嘴角還微微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笑容。
只是,在他張嘴的瞬間,那整齊的、白森森的牙齒間,似乎有兩顆……格外尖長銳利,在透過城牆缺口照射進來的天光下,閃爍着寒鐵般的冷芒,與其儒雅的外表格格不入,宛如……狼牙。
他彷彿早就知道他們會來,並且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了。
衝入城內的天竺大將,看着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由得勒住了戰象,眉頭緊鎖,金色的瞳孔中滿是疑惑與審視。
硝煙尚未散盡的戰場後方,殘破的城門內側,三尺講臺?儒雅先生?還有臺下那一羣怎麼看都只是最普通不過的農夫、婦人、孩童?這唐朝是瘋了不成?戰事喫緊,城門被破的危急關頭,居然還有閒心在城門口開課教學?黑板上的字還被遮住了,神神祕祕的。
他咂鸱痖T天眼通,神念掃過那教書先生和臺下腥耍瑲庀⑵胶停踔劣行┪⑷酰c凡人無異,並無任何強大的法力或氣血波動。心中最後一絲警惕也隨之鬆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的惱怒和勝券在握的輕蔑。
“哼,裝神弄鬼!故弄玄虛!”
天竺大將嗤笑一聲,徹底放下心來,只當這是唐朝黔驢技窮,或是城中百姓嚇傻了做出的荒唐舉動。
他手中長刀向前一揮,聲如雷霆,對着身後洶湧而入、如同金色潮水般的三十萬騎兵洪流吼道。
“兒郎們!不必理會這些螻蟻!屠城!殺光所有唐人!一個不留!擒拿唐王者,賞金身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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