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如同捏碎一個熟透的西瓜!那頭顱瞬間爆開!紅的、白的混合着碎骨,如同煙花般四濺!滾燙的鮮血和腦漿,有不少直接濺射在法明長老身前的佛光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下一個,就是你和裏面那個小禿驢了!”
孤揚獰笑着,身形如電,一隻覆蓋着漆黑鱗甲、纏繞着毀滅魔氣的利爪,撕裂空氣,帶着刺耳的尖嘯,狠狠抓向盤坐的法明長老和其身後的玄奘!
嗡...!
就在魔爪即將臨身的剎那,禪房內供奉的那尊古樸佛像,驟然爆發出萬道金光!一個凝實無比、流轉着無數梵文符咒的巨大金色光罩,瞬間將整個禪房牢牢徽郑�
轟隆!
孤揚的魔爪狠狠抓在金色光罩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震盪,金光四射,卻並未破碎!
“哼!雕蟲小技!以爲靠一尊泥胎木塑就能擋住本座?天真!”
孤揚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雙爪齊出!剎那間,漫天都是撕裂空間的漆黑爪影!
轟轟轟轟轟...!
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瘋狂地傾瀉在金色光罩之上!整個禪房,不,是整個金山寺的殘骸都在劇烈震動!大地開裂,殿宇的殘垣斷壁加速崩碎!那看似堅固的佛光護罩,在孤揚連綿不絕的狂暴攻擊下,開始劇烈閃爍,光芒迅速黯淡,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與此同時,遙遠的西天靈山,大雷音寺。
寶相莊嚴的如來佛祖端坐於九品金蓮臺之上,正爲座下諸佛、菩薩、羅漢講演大乘佛法,舌綻蓮花,地湧金蓮。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只見觀音菩薩臉色煞白,神色前所未有的慌張,甚至顧不得儀態,急匆匆地闖入大殿,聲音都帶着顫抖。
“佛祖!大事不好!人間南瞻部洲江州金山寺…突現絕世大魔頭!正在寺內大開殺戒!魔威滔天!金山寺…金山寺死傷慘重,恐…恐有傾覆之危!金蟬子危矣!”
“什麼?!”
如來佛祖那萬古不變的慈悲面容,瞬間凝固!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怒之色,如同烏雲般徽至怂哪橗嫞�
他猛然想起,不久之前,他曾向那位至高無上的存在...準提聖人詢問,西遊之行開啓之前,是否會有波折。聖人當時只淡淡回了一句。
“大勢不改,小勢可變。佛門中人,莫要畫蛇添足即可。”
當時他還未完全理解其中深意。如今看來…這“畫蛇添足”的劫數,已然應驗!而且是以如此慘烈、如此直接的方式,降臨在了至關重要的金蟬子身上!
大雷音寺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凍結。觀音菩薩急切的聲音帶着哭腔。
“佛祖!那魔頭孤揚兇威滔天!法明師兄正憑金山寺歷代供奉的佛陀金身像所化金光勉強抵擋,但…但那魔頭攻勢太猛,金光搖搖欲墜,恐怕…恐怕撐不過十息了!金蟬子危在旦夕!”
如來佛祖端坐蓮臺,面沉如水。內憂外患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自從得到準提聖人的聖喻,他已嚴令各方佛祖按兵不動,靜待西遊開啓。
誰曾想,東來佛祖彌勒竟如此膽大妄爲,私自調動韋陀天去對付那個異數林竹!如今韋陀隕落,林竹未除,反倒引出了孤揚這等積年老魔,直撲西遊核心...金蟬子!這彌勒…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走!”
如來佛祖一聲低喝,再無半分遲疑。
座下九品金蓮光芒大放,瞬間裹挾着身旁三大士(文殊、普賢、觀音)以及數位氣息雄渾、怒目圓睜的金身羅漢佛陀,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長虹,直撲下界南瞻部洲江州!
當他們撕裂空間,降臨在江州上空時,映入眼簾的景象讓所有佛門大能都倒吸一口涼氣!
曾經香火鼎盛、佛光莊嚴的金山寺,此刻已淪爲一片廢墟!殘垣斷壁,焦土遍地,刺目的鮮血將斷壁染成暗紅,濃烈的血腥氣和魔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瘴霧。斷肢殘骸隨處可見,其中不乏閃耀着黯淡佛光的佛兵殘軀!
廢墟中央,戰鬥仍在繼續,卻已接近尾聲!
法明長老顯化丈六金身佛陀法相,金光璀璨,但此刻這金身卻佈滿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漆黑爪痕,如同破碎的瓷器!
他一條手臂齊肩而斷,斷口處魔氣繚繞,阻止着佛光修復!最觸目驚心的是其腹部,被硬生生刨開一個巨大的豁口,金色的佛血如同泉水般汩汩湧出,隱約可見內腑!
他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撐着搖搖欲墜的金光護罩,死死護住身後禪房內昏迷的玄奘!
而他的對手孤揚,雖也氣息紊亂,身上有幾處被佛光灼傷的痕跡,但兇威依舊滔天!
他如同戲耍獵物的魔神,雙爪翻飛,每一次攻擊都讓法明長老的金光護罩劇烈顫抖,裂痕蔓延!
更讓如來佛祖目眥欲裂的是,這場大羅級別的恐怖戰鬥,其逸散的餘波早已波及江州城!靠近金山寺的幾條街巷已成廢墟,無數凡人百姓在睡夢中便被能量亂流撕碎,或被倒塌的房屋掩埋,倖存者驚恐哭嚎,人間慘劇正在上演!
“孽障!安敢如此!”
如來佛祖驚怒交加,宏大的佛音響徹天地,一隻覆蓋蒼穹、蘊含無邊佛力與怒火的巨大金色佛掌,攜帶着淨化一切邪魔的偉力,朝着孤揚狠狠拍下!空間在這一掌之下都爲之凝固!
正欲給予法明長老最後一擊的孤揚,感受到那從天而降、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威壓,猩紅的魔瞳猛地一縮!但他反應極快,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極其陰狠和計值贸训莫熜Γ�
“如來老兒!你終於來了!可惜,晚了!”
孤揚狂笑一聲,竟不閃不避那拍下的佛掌,而是將凝聚了全身最後魔元的一爪,並非攻向法明,也非攻向如來,而是詭異地朝着禪房內昏迷的玄奘(金蟬子)凌空一抓!
嗤...!
一道凝練到極致、如同髮絲般纖細、卻散發着最純粹毀滅與污染氣息的漆黑魔氣,如同毒蛇出洞,瞬間穿透了法明長老搖搖欲墜的金光護罩,無視空間距離,精準無比地射向玄奘的眉心!
“爾敢!!”
如來佛祖驚駭欲絕,拍下的佛掌硬生生偏移了三分,大部分力量轟向孤揚本體,同時另一隻手掌幻化出無盡佛光,試圖攔截那道魔氣!
轟隆...!
孤揚被如來含怒一掌的餘波狠狠擊中,發出一聲痛哼,魔軀劇震,口噴魔血,但他卻藉着這股衝擊力,身形化作一道幽暗魔虹,瞬間撕裂空間遁走,只留下充滿怨毒與挑釁的狂笑在天地間迴盪。
第494章 哭什麼哭
“哈哈哈哈哈!如來!今日之禮,本座記下了!
他日吾主破封,定要血染靈山,清算此仇!我們…後會有期!”
噗!那道細若髮絲的魔氣,終究被如來佛祖分出的佛光掃中了大半,消弭於無形。
然而,就是那被佛光邊緣蹭到、削弱了九成九的一絲...僅僅一絲殘餘的魔氣,卻如同擁有生命般,頑強地、詭異地鑽入了玄奘的眉心!
“不...!”
如來佛祖瞬間出現在禪房內,一把扶住軟倒的玄奘,浩瀚精純的佛力如同洪流般湧入其體內,試圖將那絲魔氣逼出!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魔氣看似微弱,卻蘊含着南海魔窟本源、蘊養了億萬年的特殊污穢之力!它一進入玄奘體內,並非侵蝕肉身,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繞上了其元神最深處...那代表着十世輪迴、純淨無瑕的金蟬子真靈本源!
嗤嗤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燙在潔白的絲綢上!金蟬子的真靈之上,瞬間被烙印上了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漆黑魔紋!任憑如來佛祖如何催動佛力沖刷、淨化,那魔紋都如同生長在真靈之上,紋絲不動,反而在佛光的刺激下,隱隱透出抗拒和污染的光芒!
“佛祖!這…這是?!”
緊隨其後的三大士和羅漢們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感受到那魔氣的本質,那是足以污染聖潔本源、直指元神核心的污穢之力!除非以佛門聖地靈山八寶功德池的無尚功德聖水,日夜洗滌數十年,或許還有一絲淨化之機。
否則…尋常手段,根本無法祛除!
“除非…除非聖人出手,以無上偉力直接淨化真靈…”文殊菩薩聲音乾澀,充滿了絕望。
“可…可道祖有令,聖人不得入三界…”
噗通!
一旁,耗盡最後心力、金身已瀕臨崩潰的法明長老,看着金蟬子真靈上那刺眼的魔紋,老淚縱橫。
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悲痛,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老衲…愧對佛祖重託…愧對金蟬子…萬死難辭其咎…”法明長老的聲音微弱如遊絲,帶着無盡的悔恨。話音未落,他那丈六金身驟然光芒大放,隨即如同風中燭火般迅速黯淡、消散。
點點金色佛光飄散,原地只留下一顆佈滿裂紋、失去光澤的舍利子,以及一件樸素的僧衣...他竟直接坐化圓寂,以死謝罪!
“法明師兄!”
觀音菩薩悲呼一聲,淚如雨下。
如來佛祖抱着昏迷不醒、眉心隱現黑氣的玄奘,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一股焚天之怒在他胸中燃燒!彌勒!
林竹!孤揚!還有那幕後的一切!若非有人妄動異數,畫蛇添足,豈會引來如此滔天大禍?!
“佛祖!”
觀音菩薩強忍悲痛,連忙提醒道。
“此地動靜太大,已驚擾凡間!人皇雖不顯聖,但人族氣叻词煞峭】桑∪粢齽尤嘶收鹋匀碎g香火氣咄淌晌曳痖T氣摺峁豢霸O想啊!”
如來佛祖聞言,心頭更是一沉。
人間乃人族根基,人皇地位與玉帝、佛祖等同,執掌磅礴人道氣摺�
佛門大興雖是大勢,但若因金山寺之事引動整個人族氣叩呐懦夂头词桑俏鬟[之行必將憑空增添無數難以預料的波折!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滔天的怒火和無邊的憋屈,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宏大與威嚴,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
“傳吾法旨!”
“其一,即刻調集佛兵,以最快速度重建金山寺!務必恢復原貌,消除戰鬥痕跡!”
“其二,由爾等(看向幾位羅漢)親自坐鎮江州,暗中守護玄奘…監視其一舉一動!若其體內魔氣有異動,或行爲舉止出現異常,立刻上報!”
“其三,”如來佛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江州城和驚恐未定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果決。
“製造‘痕跡’!就說…有千年大妖覬覬金山寺香火,昨夜突襲寺廟,幸得佛祖顯聖,擊退妖邪,然妖孽兇頑,造成部分傷亡,玄奘法師亦被妖氣所驚昏迷。將此‘真相’,告知江州知府!務必…安撫民心,平息恐慌!”
幾位羅漢心領神會,立刻躬身領命。
“謹遵佛祖法旨!”
如來佛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玄奘,看着他眉心那若隱若現、如同毒刺般的魔紋,袍袖一捲,帶着三大士與法明遺留的舍利,化作金光沖天而起,返回靈山。
只留下滿目廢墟的金山寺,以及一個被魔氣污染了真靈、命咭讶幻缮暇薮箨幱暗慕鹣s子轉世。
一場席捲三界、血雨腥風的大幕,似乎纔剛剛拉開一角。
而佛門爲掩蓋真相、安撫人間的行動,也悄然展開。
南海之上,碧波盪漾,陽光灑落,海面泛着粼粼金光。
林竹心滿意足地收起那枚吞噬了海量魔氣、變得拳頭大小、漆黑深邃、散發着恐怖本源氣息的天元魔石。弒神槍雖未恢復巔峯,但槍身流轉的烏光更顯內斂深沉,兇威更盛。
“搞定收工!”
林竹拍拍手,對着身邊氣息已臻大羅金仙、仙姿更盛的霓裳仙子,以及好奇打量四周的小穹笑道。
“此間事了,魔氣已清,咱們也該回天庭覆命了。”
霓裳仙子看着眼前清澈了許多的海域,感受着那幾乎消失殆盡的陰冷魔意,美眸中滿是崇拜。
“相公真是功德無量,淨化南海,造福蒼生。”
小穹也用力點頭。
“哥哥最厲害了!”
三人正欲駕雲離去,一道裹挾着濃郁血腥氣和滔天魔威的幽暗遁光,如同流星般撕裂長空,轟然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來人正是剛剛從金山寺“凱旋”的孤揚!
此刻的孤揚,雖然氣息略有紊亂,身上還帶着未乾的血跡和幾處佛光灼傷的痕跡,但他臉上卻洋溢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得意,猩紅的魔瞳精光四射,彷彿剛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偉業。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準備離開的林竹三人,尤其是林竹臉上那似乎帶着一絲“心虛”和“準備跑路”的表情(在孤揚看來),心中更是篤定萬分。
“哈哈哈!林小友!別急着走啊!”
孤揚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志得意滿和一種“我看穿你了”的意味。
“怎麼?剛賣了佛門天大的祕密,就心虛想溜了?”
林竹腳步一頓,眉頭微挑。
他倒不是怕孤揚,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底牌,就算孤揚全盛時期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對方明顯剛經歷大戰,狀態並非最佳。
他只是有些意外這老魔頭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心情似乎…好得過分?
孤揚見林竹沉默,更以爲他猜中了對方心思,笑聲更加暢快。
“心虛什麼?本座說過不追究,就絕不追究!你這次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帶着一種分享祕密的興奮和報復的快感,對林竹道。
“告訴你個好消息!本座已經得手了!那身負十世功德的金蟬子…嘿嘿,他的真靈本源,已被本座以魔窟本源魔氣沾染!除非聖人出手,否則那魔紋將伴隨他十世輪迴,永世難消!西天想靠他大興佛門?做夢去吧!哈哈哈!這份大禮,夠佛門那羣禿驢喝一壺了!”
他大手一揮,顯得極其“豁達”。
“至於你從這海底‘順’走的那些小魚小蝦…哦,可能還有些花花草草?算得了什麼!本座一言九鼎,說不會因此怪罪你,就絕不會!權當給你的跑腿費了!”
孤揚拍着胸脯,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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