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停…停了?他終於吸不動了?!”
魔將的魔念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後怕。
“我就知道!主人的無盡魔氣豈是那麼容易吞噬的!這螻蟻能吸走五成,已是逆天!
他絕不可能再...”
然而,他心中的狂喜還未完全綻放,就被外面林竹接下來的動作,硬生生掐滅,化作了無邊的絕望和崩潰!
只見林竹看着手中那光芒內斂、似乎“喫飽了”的弒神槍,又看了看周圍雖然稀薄了不少、但依舊堪稱海量的魔氣,眼中靈光一閃!
“嘿!槍吸飽了,但這石頭…似乎還能裝?”
他咧嘴一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在魔將那驚恐到極致的“注視”下,林竹伸出手指,竟然…竟然小心翼翼地,將弒神槍尾部那顆剛剛凝聚成型、拳頭大小、珍貴無比的“天元魔石”,給…摳了下來?!
“不...!!!!”
洞窟深處,魔將的魔念發出了無聲卻淒厲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尖嘯!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這比剛纔吞噬魔氣還要讓他無法接受!
緊接着,更讓他崩潰的一幕發生了!
林竹將那顆脫離了槍身的、純粹由精純魔氣本源凝聚的天元魔石,單獨託在掌心,然後…再次咿D法力,注入其中!
嗡!
失去了弒神槍身的束縛,這顆純粹的天元魔石,彷彿解開了某種限制!它爆發出的吞噬之力,雖然不如之前與槍身合一時的漩渦那般龐大,但其針對魔氣的“渴求”和“煉化”效率,卻似乎更加純粹、更加貪婪!
呼...!
周圍殘餘的魔氣,再次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道黑色溪流,歡快地(在魔將看來是極其殘忍地)湧向那顆懸浮在林竹掌心、如同微型黑洞般的魔石!
“啊啊啊啊啊...!!!”
魔將徹底崩潰了!
他在粘稠的魔氣核心中瘋狂翻滾、衝撞,無形的魔念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停下!快停下啊!你這個強盜!小偷!魔鬼!那是主人的!都是主人的!你怎麼敢?!你怎麼能?!!”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引爆核心魔氣,與這個無恥的竊偻瑲w於盡!但一想到主人還在沉睡,還需要這最後的根基,他又硬生生忍住了這股毀滅的衝動。
巨大的憋屈和絕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魔魂。
“誰來…誰來阻止這個混蛋啊!孤揚!你這個廢物死哪裏去了?!”
魔將的哀嚎在空蕩的魔窟深處迴盪,無人回應。
與此同時,人間,南瞻部洲,唐朝江州。
繁華的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美卻帶着幾分邪異、穿着一身不起眼灰色布衣的男子,正悠閒地踱着步。
正是被林竹忽悠來“打工”的孤揚。
他手裏拿着一串紅豔豔、裹着晶瑩糖殼的糖葫蘆,正一顆一顆地往嘴裏送。
那酸甜冰涼的口感在舌尖化開,讓他那猩紅的魔瞳都微微眯起,俊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純真的、滿足的幸福笑容。
“唔…人間煙火,糖葫蘆…倒也有幾分意思。”
他愜意地舔了舔嘴角的糖漬,享受着這難得的閒適。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微弱、源自遙遠南海魔窟核心的悸動,似乎想要穿透無盡空間,傳遞到他心間。
孤揚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猩紅的魔瞳深處閃過一絲疑惑。
“嗯?魔窟…似乎有點異樣?”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他強大的自信和眼前的糖葫蘆輕易壓了下去。
他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呵,瞎操心。魔窟身處南海海眼,人跡罕至,更有無盡魔氣天然屏障,萬載積累的兇戾妖獸守護,便是準聖也不敢輕易涉足。誰會喫飽了撐的去那裏?又有誰能撼動那本源魔氣?那個叫林竹的小子,頂多是偷雞摸狗,弄走些外圍的妖獸材料罷了,無傷大雅。至於魔氣…哼,給他吸,他又能吸走多少?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孤揚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無懈可擊。
他一口咬掉最後一顆山楂,隨手將竹籤扔開,眼中閃爍着興奮而危險的光芒。
“與其擔心那固若金湯的老巢,不如想想眼前的大事!截殺金蟬子,奪取十世功德,給西天致命一擊!這纔是潑天的功勞!”
想到即將到手的巨大成就,孤揚的心頭一片火熱。
“只要不是準聖親臨守護,區區大羅,焉能阻我?金蟬子…今日必死無疑!”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提着金蟬子的頭顱(或者功德本源),榮歸魔窟,受到主人無上嘉獎的場景!這可比枯燥的“看家護院”刺激多了!
帶着無比的自信和即將立下不世之功的興奮,孤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江州城外那座香火鼎盛、佛光隱隱的山寺...金山寺,飛掠而去。
片刻之後,孤揚的身影出現在金山寺古樸的山門前。
他收斂了所有魔氣,如同一個尋常的香客,但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卻翻湧着冰冷的殺意。
他抬步,就要踏入寺門。
“阿彌陀佛。”
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響起。
只見山門旁,一位穿着樸素僧衣、慈眉善目、鬍鬚花白的老和尚,手持掃帚,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正溫和地看着他。
“這位施主,今日寺中有事,暫不接待外客,還請改日再來上香。”
孤揚腳步一頓,邪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猩紅的魔瞳上下打量着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和尚,語氣帶着一絲戲謔。
“哦?老和尚,修行不易啊。看你周身氣息圓融,隱有佛光內斂…不知在此清修多少歲月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聲音依舊平和。
“老衲愚鈍,在此青燈古佛,已二百餘載。”
“二百餘年?”
孤揚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猛地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二百餘年?!本座縱橫三界之時,你怕是連輪迴都未曾入得!”
笑聲戛然而止,孤揚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而銳利,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一股無形的魔威悄然瀰漫開來,鎖定了老和尚。
“老和尚,別裝了!在本座面前,你這點微末道行,還藏得住?修行二百年能有你這等氣息?笑話!”
孤揚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森然。
“現出你的真身吧!讓本座看看,西天派了哪位羅漢菩薩,在此守護那十世功德的金蟬子?!”
金山寺山門處,法明長老看着眼前這個突然發難、魔氣滔天的邪異男子,慈眉善目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施主何出此言?老衲自幼在金山寺出家,修行二百餘載,乃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如何不是人?施主怕是誤會了...”
然而,孤揚根本不屑於解釋。
他臉上那邪魅的笑容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猩紅的魔瞳如同兩盞染血的燈唬�
“哼!誤會?本座說是,你就是!廢話少說,今日金山寺,雞犬不留!準備…殺佛吧!”
孤揚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颳過,帶着令人靈魂凍結的殘酷!最後一個“佛”字落下,他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黑色潮汐,瞬間淹沒了整個金山寺!恐怖的殺意如同無形的巨網,徽至嗣恳淮缈臻g,寺內所有生靈都感到心頭一悸,彷彿大難臨頭!
第493章 可惜晚了
“死!”
孤揚厲喝一聲,右手猛地向前一抓!磅礴的魔氣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覆蓋着漆黑鱗甲的恐怖魔爪!爪尖閃爍着撕裂空間的寒芒,帶着碾碎一切的威勢,當頭朝着攔路的法明長老狠狠拍下!速度快如閃電!
那看似普通的老和尚臉色驟變!在死亡的威脅下,他再也無法隱藏!只見他身形一晃,周身爆發出璀璨的金色佛光,枯瘦的身軀如同吹氣般膨脹,瞬間化作一尊身高丈六、肌肉虯結、手持金剛伏魔杵、怒目圓睜的西天羅漢法相!氣息赫然達到了大羅金仙初期!
“魔頭休得猖狂!看我...”羅漢怒吼,手中伏魔杵綻放無量金光,試圖格擋。
可惜,太遲了!
大羅初期與大羅圓滿的差距,如同天塹!更何況孤揚乃是積年老魔,含怒出手,毫無保留!
轟咔...!
那巨大的魔爪如同拍碎一個脆弱的雞蛋,毫無阻礙地碾碎了羅漢倉促凝聚的金光護罩!伏魔杵發出一聲哀鳴,寸寸斷裂!緊接着,魔爪去勢不減,狠狠抓在羅漢龐大的法相金身之上!
“噗...!”
如同撕裂布帛!堅逾金剛的羅漢金身,在孤揚的魔爪面前脆弱不堪!瞬間被撕扯得四分五裂!金色的佛血混合着破碎的金身碎片,如同暴雨般灑落!
“啊...!不!!”
那羅漢僅存的頭顱發出驚恐絕望的慘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悔恨!
他奉命守護金蟬子轉世,本以爲是個輕鬆的閒差,萬沒想到竟會遭遇如此恐怖的大魔頭!連一招都未能接下!
“廢物!”
孤揚冷哼一聲,魔爪一握,將那破碎的金身連同驚駭欲絕的元神,一把攥住!隨即張開佈滿獠牙的嘴,猛地一吸!
呼...!
如同長鯨吸水,那蘊含了羅漢畢生修爲和精元的碎片與元神,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被孤揚一口吞入腹中!一位大羅金仙初期的佛門羅漢,就此形神俱滅!
寺內,恐怖魔威降臨的瞬間,凡俗香客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禪房內,正在打坐的小和尚玄奘(金蟬子轉世)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邪惡氣息驚得心神不寧。
“玄奘!”
法明長老(此時顯露出部份威嚴)低喝一聲,閃電般出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玄奘後頸。玄奘悶哼一聲,軟軟暈倒。法明長老一把將其拉到身邊,用一股柔和的佛力護住。
他臉色凝重地看着門外,卻沒有絲毫慌亂。放任失去法力的玄奘逃跑?在孤揚這種鎖定氣機的大魔頭面前,無異於送死。
“阿彌陀佛…”法明長老低誦一聲佛號,盤膝坐下,雙手合十,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卻無比堅韌的佛光,將他和昏迷的玄奘徽制渲小�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彷彿眼前這滔天魔焰,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劫難。
“殺...!”
孤揚吞了羅漢,兇性更熾!
他如同闖入羊羣的猛虎,一步踏入金山寺!所過之處,魔氣肆虐!
“何方妖孽!敢犯佛門淨地!”
寺內並非全是凡人。
那些看似普通的沙彌、知客僧、乃至護院武僧,此刻紛紛爆發出強大的佛力波動!
他們赫然都是西天安插在此地的佛兵佛將!其中不乏氣息強橫、堪比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護法金剛,更有幾道隱晦的大羅氣息從各個殿宇中升起!
然而,在暴怒的孤揚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遇佛宰佛!擋我者死!”
孤揚狂笑着,雙爪齊揮!一道道撕裂虛空的巨大魔爪憑空出現,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過!
噗嗤!噗嗤!噗嗤!
金色的佛血染紅了青石板,染紅了殿宇的牆壁!殘肢斷臂橫飛!佛兵如同麥稈般被成片收割!護法金剛的金身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撕碎!那些隱藏的大羅羅漢剛剛現身,還未來得及結成陣勢,便被孤揚以絕對的力量碾壓、拍碎、吞噬!
慘叫聲、怒吼聲、佛號聲、殿宇崩塌聲混雜在一起!曾經莊嚴肅穆、佛光普照的金山寺,此刻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濃烈的血腥氣混合着逸散的佛力與魔氣,令人作嘔!整座寺廟,從山門到大雄寶殿,再到後山禪院,幾乎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紅色!如同人間地獄!
法明長老所在的禪院外,殺戮的聲音越來越近,哀嚎聲不絕於耳。
他盤坐於佛光護罩內,眉頭微蹙,但依舊穩如磐石,口中低誦着往生經文,爲那些死去的佛兵羅漢超度。
只是那誦經聲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砰!
禪院的大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撞碎!
渾身浴血、魔氣繚繞如同地獄魔神般的孤揚,踏着滿地的鮮血和碎骨,一步步走了進來。
他手中,提着一個鬚髮皆白、雙目圓睜、死不瞑目的頭顱...正是金山寺上一代主持,一位太乙金仙巔峯的老僧!
孤揚臉上帶着殘忍而解恨的笑容,目光如同毒蛇般鎖定着禪房內盤坐的法明長老和他身邊昏迷的玄奘。
“老禿驢,聽着外面的哀嚎了嗎?看着你的徒子徒孫死在本座爪下,感覺如何?”
孤揚的聲音充滿了戲謔和挑釁,他將手中的頭顱高高舉起,當着法明長老的面,五指猛地用力!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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