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3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只有讓這支隊伍咿D起來,他纔有資格想接下去怎麼辦。

  …………

  人羣一點點向土丘聚攏。

  漢斯也夾雜在隊伍裏。

  他是格雷伍德家族騎士百人團的兩名團長之一,算得上這支隊伍裏的核心人物。

  曾在永夜長城服役兩年,親手斬殺過黑暗生物,是隊伍裏少數真正直面血月的人。

  在漢斯看來,這位剛滿十四歲的少年領主,不過是被家族送來的棄子。

  他不認爲這樣的人,能統御他們這些要在城牆上拼命的騎士。

  因此這場召集,在他眼裏不過是一次徒勞的姿態。

  他甚至已經在心裏替對方準備好了臺詞,示弱、拉攏、討好、試圖博取擁護。

  或許還可以對此,給他一個下馬威,漢斯如此想着。

  其他騎士也差不多,並不在意這位年幼的領主會說些什麼。

  “小領主有話說?”

  “剛出發就要立威?”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能講出什麼來。”

  低聲議論在人羣中流動。

  然而當他們抬頭,看向土丘時,聲音卻一點點輕了下去。

  站在高處的少年披着深色披風,銀白色的長髮在紅月下泛着冷光。

  他確實年輕,年輕得讓人本能地輕視。

  可當目光真正落在他身上時,卻又難以移開。

  那種過分淡定的從容,與尚未褪去稚氣的面容形成強烈反差,卻偏偏毫不違和。

  漢斯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收起了笑意。

  希恩站在高地上,沒有急着開口,只是將目光從最前排的騎士,一寸寸掃到最外側的贖罪民。

  起初還有零散的嘀咕聲,隨後一點點壓低。

  直到兩分鐘過後,營地的喧鬧被壓成一片死寂,只剩火焰噼啪作響。

  這位少年領主纔開口道:“我原本以爲接手的是一羣戰士,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堆等着被黑暗種族吞掉的爛肉。”

第4章 立威

  “我原本以爲接手的是一羣戰士,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堆等着被黑暗種族吞掉的爛肉。”

  此言一出,整片營地瞬間開始躁動不安,有被羞辱後的憤怒,也有被戳穿後的心虛。

  一個年輕騎士面色通紅,右手已經握緊了劍柄,他身邊的漢斯伸手阻止了這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他皺着眉盯着土丘上的希恩,心裏竟生出說不清的忐忑,但還是冷笑道:“讓他說,先聽聽有什麼高論。”

  土丘上,希恩完全無視了下方的喧譁。

  他的目光越過一張張臉,精準地刺向隊伍裏幾個頭頂亮得刺眼的紅色數值。

  那些數字原本就是負的,在這句話落下後,又往下沉了一截。

  “這幾天,發生了幾件讓人難以容忍的事情。”希恩繼續說道。

  “比如有人在私下傳播,與其在牆外流血,不如渾水摸魚……只要跑得夠快,往長城內一鑽,誰也抓不住你們?這種謬論。”

  漢斯的心猛地一沉,這句話正是他私下裏引導幾名心腹散出去的。

  當然他並不是真正想跑,只是要讓人開始動搖,等進了灰霧防區,他就能用恐懼把隊伍握在自己手裏,把這個乳臭未乾的小領主架空成一個擺設。

  可現在這些話從這個小鬼嘴裏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他是何用意?

  更讓漢斯脊背發涼的是,希恩的視線掃過去的,幾乎都是他手下的親信。

  “是巧合……還是……”

  希恩嘴角微微一翹,語氣更冷了:“呵,這種臭蟲想法,真是令人驚歎。”

  他忽然抬手,猛地指向營地中央那面巨大的聖火紋章旗幟:“你們抬起頭,看清楚這面旗幟!”

  火光照在旗面上,聖火的圖案在夜風中微微鼓動。

  “你們既受封於聖火之下,那便是長夜守衛。在教會的律法裏,後退一步,就是異端,放棄領地,便是背叛聖火!背叛人類!”

  在紅月與聖火的光交錯之下,這位白髮少年竟顯得有些神聖感。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被當做棄子的私生子。

  他把自己放在了教會的絕對正確立場上,就算是教皇現在站在希恩的面前也反駁不了他的話。

  “離開陣地的長夜領主與其隨從,在至聖教會的法典裏只有一個結果——死!

  聖戰樞議院的審判官,會像清理垃圾一樣,把你們這些逃兵連同家族一起釘在恥辱柱上活活燒死。

  而靈魂將永墮長夜,不得入聖火廕庇。”

  話音落下,在希恩的眼裏幾道紅色數值開始如斷崖般驟然下墜。

  找到了,希恩的嘴角微微上揚。

  在人羣之中,漢斯也能清楚感覺到,身邊幾名心腹的身體正一點點僵硬。

  “瘋了……這小畜生絕對是瘋了!他竟然打算還沒到長城的時候就清洗騎士階層?他不想要命了嗎?”

  漢斯的喉嚨忽然有些發乾,手心也忍不住冒汗。

  可下一瞬,他的大腦開始飛快咿D,發現這件事沒自己想象的那麼嚴重。

  自己從來沒有親口說過那些話,只是提醒過手下,若真撐不住要爲自己留條活路。

  是那幾個愚蠢的小子,自作主張說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

  就算真有叛徒泄密,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希恩不過是在詐人,他不能也做不到把自己怎麼樣,畢竟他也需要自己,這位在永夜長城服役過的騎士團長。

  如果萬一真有人被揪出來,他該如何切割保全自己,又或者將計就計,用手下騎士來給這個年輕的領主一個下馬威,讓他不要這麼囂張……

  但就在他還在試圖理清思路時,希恩可沒有給他時間。

  少年轉過身,目光落向那一圈灰白披風的教會騎士。

  他們始終保持着疏離的姿態,與世俗騎士分開而坐,像一把把未出鞘的利劍。

  “法比恩教士。”希恩朝爲首的教會騎士微微頷首道,“根據《聖火戰時懲戒律》第五章,戰前散佈潰逃言論、動搖聖火意志者,當受火祭告誡。”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靜了下來。

  教會騎士隊長法比恩愣了一瞬。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竟然會當幸媒虝煞ǎ以诿钭约骸�

  他在腦海裏翻過那一頁法典,發現這一條律法竟然確實存在,且一字不差沒有歧義。

  律法正確,命令合理,對一個狂信的教會騎士而言,就不存在拒絕這個選項。

  “遵命,領主大人。”他踏出一步,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音不算大,卻讓營地裏的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而漢斯等人也徹底慌亂,希恩這一步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

  希恩的目光在人羣中緩緩移動,在他的視野裏,在灰白色的數值中,幾抹深紅卻在不規則地閃動。

  “莫克。”

  人羣一陣騷動,被點到名字的騎士僵在原地,接着被身後的教會騎士推了出來。

  “索恩。”

  又是一聲驚呼,緊接着是語句凌亂的辯解,但教會的騎士並沒有理會,直截了當地抓了出來。

  如閻王點卯,很快幾名騎士被拖出隊列。

  營地裏的聲音嘈雜起來,有人發誓,有人急着把責任推給別人,可教會騎士根本不聽解釋。

  經驗豐富的他們只需看一眼對方的神情,就足以知道真假。

  “最後一個。”希恩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漢斯·克羅夫。”

  這一聲落下時,漢斯整個人僵住了。

  就在剛纔,他還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希恩沒有證據,也需要他,不可能這樣輕易動他。

  所以當那一聲“漢斯·克羅夫”落下時,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沒說過!”漢斯大腦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辯解,“這是誣陷!我是格雷伍德家的騎士,你不能……”

  看着步步逼近的教會騎士,他下意識去拔劍,可手指剛扣住劍柄,往外帶出一寸寒光,側方的聖銀重劍便已經壓了下來。

  動作乾脆,劍鋒自上而下落在他肩側。

  漢斯體內的鬥氣剛剛聚起,下一瞬便被那股更爲凝實的鬥氣強行壓散。

  他本能地後撤一步,試圖卸力。

  劍鋒卻已經順勢往下壓了。

  膝蓋重重砸進泥地,盔甲邊緣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震動順着骨頭往上竄,他一時沒能喘上氣。

  與此同時,另一名教會騎士已經從背後扣住漢斯的肩甲,將他整個人被按向地面。

  臉貼在溼冷的泥土上,泥漿滲進脣角,泥土腥味直衝大腦。

  他咬緊牙關掙扎着,鬥氣再度咿D,試圖從腰腹發力撐起身體。

  可完全沒有用,壓在背上的重量將他釘在地裏,連一寸都沒有鬆動。

  “我沒說過!救我!”漢斯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在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四周的人羣卻像被抽空了一樣安靜。

  剛纔還與他勾肩搭背的騎士們,此刻都低着頭,盯着靴尖,生怕與他有任何眼神交集。

  漢斯這才意識到,從希恩開口的那刻起,事情就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說過!我只是勸他們謹慎!只是讓他們別輕敵!

  法比恩大人!我在長城服役兩年!我怎麼可能動搖軍心?這是誤會……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着,話越說越快,彷彿只要不停下來,事情就還能挽回。

  “領主大人,我對格雷伍德家忠心耿耿!若我有半句潰逃之言,願受聖火懲戒,我可以發誓,我可以當邪l誓!”

  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刺耳,卻無人敢理會。

  土丘上,希恩只是看着,他神情平靜,沒有被漢斯的嘶喊影響半分。

  漢斯到底有沒有親口說過那些話,其實對於他來說無所謂。

  證據也不重要,對別人來說,或許需要人證物證,需要逐條審問。

  對希恩而言,漢斯頭頂那抹深紅早已說明了一切。

  漢斯是格雷伍德家族騎士的核心,是多數人習慣性依附的對象。

  他居然對自己這個領主有敵意,這是希恩所不可能容忍的。

  因此就算漢斯什麼也沒做,希恩也會找機會把他殺掉。

  畢竟自己的領地裏不需要兩個太陽,自己需要獨一無二的權威地位!

第5章 處刑

  包括漢斯在內,一共七名騎士被押上山丘。

  他們被迫跪成一排,有人還在高聲辯解,有人已經徹底沉默。

  法比恩走到希恩身側,低聲說道:“領主大人,是否按律法進行火刑審判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