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既能表現對教會的忠眨譄o需犧牲爲數不多的繼承人。
對此希恩別無選擇,當然他也沒有太過憤怒與焦慮。
事到如今,與其咒罵這個世界,不如多想想如何在死地之中建起一座真正屬於自己的堡壘,至少熬過今年的血月季,讓自己多活一年。
希恩抬眼看向窗外,視界忽然出現一層詭異的重疊。
人羣的輪廓依舊,但在他們頭頂,多出了一個不同顏色的數值。
這便是三天前覺醒的金手指【恩義聖典】,根據自帶的情報,希恩已經搞懂了這金手指的大概功能。
當自己爲他人提供庇護、資源或榮譽,只要對方心中生出擁護、感激,甚至只是信任,這份情緒會被記錄爲恩澤值,出現在對方的頭頂。
而恩澤值可轉化爲可支配的報償值,用來向對方索取回報。
在希恩的視野中,每個人頭頂都會浮現出不同色澤的數值。
若恩澤爲負呈血紅色,那代表對自己有敵意。
灰白數值則代表疏離,自己只能讀取最基礎的信息。
當數值轉爲淡綠,對方已對他心懷感恩,他便能進一步探查其能力與價值。
若恩澤繼續積累,顏色會逐漸加深。
到了翠綠他便可以消耗報償值,從對方身上換取一些基礎技藝或體能,以及少量情報。
而當數值進入藍色、紫色,就能復刻對方掌握的職業核心能力或天賦,對方也將爲自己出生入死。
而當恩澤跨越極限,呈現出輝金……那便是幾乎無法償還的恩情。
到這一步,他與對方之間將建立起近乎心意相通的聯繫。
足以提取對方最核心的戰技、祕法,乃至獨一無二的靈魂才能,甚至可以將對方能夠承受的力量與能力反向賜予回去。
當然所有這些都需要消耗報償,而報償值爲希恩所獲得的總恩澤值除以百,等於當前可支配報償值總量。
根據這些希恩也很快意識到,這本聖典真正的價值。
在永夜長城,資源緊缺,時間緊張,人心也不穩。
過去做決定,多半要靠判斷,甚至賭邭猓F在不一樣了。
誰值得投入,誰只是暫時依附,誰已經開始動搖,這些不再只是憑感覺,而是可以被讀取的情報。
只要哂玫卯敚隳苌僮咴S多彎路。
再者它大幅縮短了希恩的成長時間,別人需要多年打磨的技藝,他可以直接索取。
只要恩澤積累起來,他就能迅速補齊自己的短板。
理論上,這金手指甚至能讓自己左手使用至聖教皇的大神恩術,右手使用血族公爵的源血魔法,這可太帶派了。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眼下的困難先渡過再說。
希恩抬眼看向車窗外的隊列,人羣頭頂有點綠但不多,大多人都是灰白色的,甚至偶爾夾雜幾抹暗沉的血紅。
恩澤值近乎爲零。
這並不奇怪,自己之前與這些人毫無交集,又是跟着一個被當作棄子的私生子去前線送死,沒有人會生出感恩。
可這對他而言,卻是個不容忽視的隱患。
沒有恩義,就沒有忠铡�
而沒有忠眨@些人在第一波夜襲到來時,就會四散奔逃。
那時自己連撤退的命令都未必傳得下去。
要活下來,就必須改變這一點。
他需要一個切入口,既能立威確立權威地位,又能施恩唤j人心,順便刷點恩澤值。
在踏入永夜長城緩衝帶之前,必須讓這片灰白色的隊列,染上其他顏色。
“咚、咚咚。”
就在希恩在腦海裏推演方案時,車廂的木門被規律地扣響。
“少爺,歇息的地點到了。”門外是老管家格里芬的聲音。
伯爵府的老人,希恩爲數不多認識的人,但始終與自己保持距離。
希恩沉默片刻,開口道:“今晚加餐,分給所有人,喫完之後,把人召集起來。”
他頓了頓:“我有話要說。”
第3章 夜色之下
夜色沉下時,天邊只剩一彎極細的紅月,像是一道被撕開的傷口。
而暗紅的光芒如血般不斷從中裏滲出,染紅了半片天空。
所幸至聖源爐散發出的橘紅色微光,將這股陰冷的侵蝕壓在人類諸國之外。
走了一整天,數千人的隊伍終於停下紮營。
這裏仍屬於奧斯特里亞王國腹地,離永夜長城尚有一段距離,今夜還不需要讓人握着武器入睡。
希恩的臨時營地自然分成三圈。
最裏側是教會的騎士與他們的隨從,他們圍着一圈低火坐着,沒人閒談,只聽見磨石與劍刃摩擦的細聲。
中間一圈,是格雷伍德家族與奧斯特里亞的騎士、士兵,還有幾名隨行文員。
火堆燒得正旺,酒壺在空中傳遞,骰子砸在鐵盾上叮噹作響,粗俗的笑話一陣接一陣。
這笑聲誇張又刺耳,像是想壓住心裏的不安。
最外側是贖罪民與農奴,他們蹲在陰影裏,寂靜無聲。
食物先送到內圈。
濃稠的肉湯被舀進木碗,厚肉片與乾酪沉在湯麪,熱氣升騰,香味在夜風中擴散開來。
連騎士們都難得露出鬆動的神情,就算是他們這也不是平日能喫到的。
可當下一桶被抬向外圈時,火堆旁忽然靜了一瞬。
贖罪民分到的是掰開的硬幹餅,還有一勺帶着油腥味的熱湯,雖然看不見一塊肉,卻能清楚聞到肉香。
他們怔了怔,下意識抬頭確認,又迅速低下頭,動作狼狽地把肉湯與幹餅抱在懷裏,像是怕被收回。
見到這一幕,騎士們齊齊交換了一個眼神。
“給他們肉湯?這些贖罪民也配沾肉味?”
“這小少爺是打算把家底在路上喫光,當個飽死鬼嗎?”
“不可以這樣說領主。”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火堆另一側傳來。
腥送ィf話的是伊凡,他身形魁梧得像頭牛,就算是在一羣騎士中也顯得格外醒目。
年紀輕輕便是三階共鳴境騎士,按理說以他的天賦,本不該被家族派往永夜長城,但不知爲何,被安排進了這支遠征隊裏。
伊凡抬起頭,面對投來的數十雙目光也沒有退讓。
“領主大人他既然統領我們,就有權決定賞罰與分配。”他頓了頓,像在宣讀誓言,“領主的決定,不容旁人議論。”
可他話音剛落,火堆周圍立即響起一陣粜Α�
騎士團長漢斯拍了拍伊凡的肩:“對對對,把領主的靴子舔乾淨,說不定真能分你一塊地。”
立馬有人接話:“等明年血月還能活着,再談封賞吧。”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不斷,且足夠刺耳。
伊凡沒有再說話,坐在火光邊緣,背影顯得笨拙。
他是真的這麼想,可沒人願意信。
晚飯結束後,有護衛地走到營地中央喊道:“所有人集合!領主有話要說!”
人羣不情不願地把酒壺塞回腰間,稀稀拉拉地站起,他們的眼神裏有着迷茫、不耐,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視。
一個十三四歲的私生子,能說出什麼有用的話?
…………
當腥诉在喫晚餐時,希恩已經獨自站在營地外圍的土丘上,俯視着下方的人羣,一邊回想那一疊厚厚的表格。
一共四百八十三人。
這是他未來領地的基石,也是他活命的籌碼。
格雷伍德家族騎士與戰士,兩百零二人。
名義上是伯爵領最精銳的守備力量,是自己的靠山,實際上卻怨氣最重。
他們原本擁有穩定的駐地與晉升通道,如今卻被編入一支註定被消耗的遠征隊。
奧斯特里亞王國戰士與騎士,八十四人。
王國補強的正規武力,卻來源複雜、編制混亂。
有人出身邊境軍團,有人臨時抽調,彼此之間大多互不相識,只是犯了過錯或者僅僅是倒黴,被派到了自己手下。
若調度失當,他們會在第一場真正的戰鬥裏自行崩解。
教會騎士以及其他聖職四十人,裝備最好,陣列最整齊。
他們是隊伍裏最鋒利的刀,可惜刀柄不在他手裏,並且只要希恩敢退縮一步,這些劍鋒會第一個對準他。
贖罪民與勞力,一百二十九人,輕刑犯、破產農戶、無地佃戶混雜在一起……
鍊金師與工匠等技術人員二十八人,這是他眼中最珍貴的固定資產,重建領地的真正支柱。
希恩一邊觀察營地,一邊在腦中對照賬冊,問題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補給在發放時被層層截留,賬冊上的數量分毫不差,袋裏的錢財與物資卻明顯少了一截,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有人在貪污。
另外營地的秩序也在鬆動。
原本該輪值巡邏的王國步兵靠着車架喝酒談笑,鎧甲鬆散。
本該受到保護的工匠卻趴在箱車上,小心護着自己的器具。
鞭子偶爾落在贖罪民背上,只是爲了發泄情緒。
更麻煩的是人心,甚至有騎士壓低聲音談論灰霧防區守不住。
與其拼命,不如渾水摸魚,保存實力,真到撐不住的時候就偷偷往內陸退。
這些話能傳到希恩耳中,說明已經在隊伍裏傳開了,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事情,必須馬上解決。
接着希恩的視線越過自己的營地,看向遠處其他四位新晉領主的營地,也是火光雜亂,喧鬧聲不斷。
根據他的觀察,其他領主的情況都與自己差不多,甚至光看規模,自己的勢力都能排到第三。
只是他們都沒有發現問題,在忙着安撫哭泣的家眷,或者故作鎮定地誇誇其談,甚至有人酗酒壓驚。
所有人都以爲,真正的考驗在永夜長城之外。
卻沒人意識到,崩潰早已從內部開始。
希恩嘆了口氣,和這羣蟲豸在一起,怎麼能守好灰霧防區呢?
忽然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在他的心裏浮現。
教會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長期守住灰霧防區,只是用來頂住今年的血月季。
至於明年……教會會找到更強的戰力來接替,或者再換一批人再拖過一年。
而他們這羣人更像一次性消耗品,耗盡生命就單純爲了拖一點時間。
哪怕早有預感,可希恩心裏還是涼了半截。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很快壓住這種推演,現在去揣測教會的戰略,暫時沒有意義。
他低頭看向營地裏散亂聚集過來的人影。
既然被當作消耗品,那就更不能按消耗品的方式活着,哪怕只有一根稻草,他也要拼命抓住。
必須先把眼前的混亂收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