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漿配牛排
隨着他的動作,幾位擁有特殊技能:Lv.4後勤統籌、Lv.2初級戰陣指揮、Lv.3戰地急救……的戰士、騎士被點拉出來。
隨後被叫出來的,是躲在人羣最後面的十幾個隨軍工匠。
粗糙的雙手佈滿老繭,而他們頭頂的技能卻格外醒目:Lv.4精鋼鍛造、Lv.3木料錨固、Lv.3護甲修補……
不遠處的凱文看着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在他看來希恩的挑選方式幾乎毫無章法。
那些體格最好的騎士被直接放過,反倒是泥堆裏的雜役被一個個拎了出來。
但在希恩眼裏,這筆賬再清楚不過。
在永夜長城這種地方,幾柄鋒利的劍最多隻能多殺幾頭怪物。
而這些懂得修甲、治傷、懂得統籌計算的人,纔是維持一支隊伍活下去的根本。
沒有這些人,再多騎士也撐不了多久,而多了他們,黑松領至少還能咿D久一點。
挑選已經接近尾聲,那些擁有特長的青壯年鐵匠、皮匠和雜役,基本都被希恩划進了黑松領的隊伍。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結束這場分配時,餘光掃到了泥坑最深處。
那裏蜷縮着一個乾瘦的黑影。
是一個枯瘦的老人,頭髮像油污纏住的枯草一樣貼在頭皮上。
更醒目的是,他右側的袖子空蕩蕩的,那隻手早已不見,只剩下一截被破布胡亂包住的殘端,布料上凝着黑色血痂。
昨夜那場蟲災裏,這種連跑都跑不了的人竟然活了下來。
他此刻縮在泥坑裏,用剩下的那隻渾濁的獨眼冷冷打量着周圍那些因爲工分制而激動起來的罪民。
那目光裏沒有期待,只有一種把生死都看淡了的沉寂。
但在希恩的視界中,半透明的屬性面板在視野中展開,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心臟微微一跳。
【目標:維克托】
【當前恩澤值:62】
【當前可調用權限:基礎面板】
隨着聖典頁面的翻動,屬於維克托偏執且瘋狂的人生積累,化作一個個閃爍着暗銅色澤圖標,懸浮在希恩的視界之中。
【技能庫】
LV.1技能:精密機械製圖、基礎金屬鍛打與切割、礦物與材料辨識、初級防腐處理……
LV.2技能:異種材料熔鍊、符文構裝原理、劣質燃料提純、初級鍊金陣列符文解析……
LV.3技能:鍊金符文構裝學、構裝機械動力工程、生物骨骼與金屬縫合術、無魔力驅動機牀設計……
LV.4技能以上(恩澤值不夠,查看權限不夠)
希恩瞳孔變大,是鍊金構裝師!
在鍊金體系裏,從學徒到陣列師,再到構裝師,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能夠達到這個層級的人,本就稀少。
更危險的是技能可以看出,維克托的研究方向,機械齒輪、鍊金陣列、魔物骨骼。
在教會眼裏,這是必須燒死的異端。
但在希恩看來,這種技術在灰霧防區幾乎就是爲生存而生。
灰霧防區沒有穩定的魔力,也沒有完整的聖火系統。傳統鍊金術在那裏幾乎無法咦鳌�
而維克托的構裝學,依靠機械結構和異種材料驅動。
這種東西,在那片廢土上反而能活下來。
至於斷掉的手?
那根本不是問題,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那隻手,而是腦子裏的設計與原理。
只要那顆腦子還在,鐵匠可以替他動手,學徒可以替他打造。
希恩把心裏的波動壓了下去,表情依舊冷硬,指向那個鎖着鐵鏈的老頭:“把鎖鏈打開,他跟我走。”
負責看守的聖城軍士兵愣了一下,忍不住低聲提醒:“這老傢伙斷了一隻手,又老又瘸,連推車都費勁。帶去防區只會浪費糧食……”
希恩轉過頭,目光冷冷落在他臉上:“你在教我做事?”
士兵瞬間閉上了嘴,他連忙掏出鑰匙,跪進泥水裏去解鎖鏈。
不遠處的凱文看着這一幕,嘴角浮出譏諷。
挑走一羣皮匠鐵匠也就算了,現在連這種半死不活的殘廢也當寶貝帶走。
鎖鏈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維克托拖着僵硬的腿,從泥坑裏慢慢站起來,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希恩,像是在試圖看透這個年輕領主。
他什麼都沒看出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只有平靜。
希恩沒有對他說任何話,也沒有擺出什麼求賢若渴的姿態。
對這種被宗教迫害的天才來說,憐憫沒有意義。
第18章 到達永夜長城
又行七日,車隊終於一點點駛入永夜長城緩衝帶。
此刻天穹的底色正悄然變質,灰暗雲層深處逐漸滲出一抹令人不安的暗紅徽只囊啊�
地平線上根本沒有巍峨的磚石城牆,只有幾株扭曲枯樹,以及起伏如墳冢的爛泥丘陵。
在內陸民械恼J知裏,守護人類文明的永夜長城理應是一道宏偉的城牆。
但那不過是教會用來安撫人心的說辭。
真正的永夜長城,並不是字面上的城牆,是一條由數百個領地拼接而成的防線。
每一塊領地都是被強行釘在荒原邊緣的節點,用聖火與無數人的血肉來守護牆內那點脆弱的人類和平,以免黑暗種族的入侵。
而越往永夜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發濃重,這讓戰馬與牲畜的步伐漸漸變得不安。
起初只是偶爾甩動鬃毛,可隨着蹄下的褐色泥土一點點被暗紫紅色的凍土取代。
這些專門訓練過,受過祝福的戰馬也終於壓不住本能的焦躁,開始頻繁刨地,噴出大團白霧。
活人的身體同樣在承受紅月輻射的侵蝕。
無孔不入的污染霧氣順着呼吸往血肉裏鑽,讓人胃底一陣陣翻湧,扯緊腥嗽揪涂嚨綐O限的神經
希恩端坐在馬背上,神情平靜下令:“傳令,點燃所有移動聖火。”
法比恩與幾名隨軍教士迅速翻身下馬,將火把探入輜重車頂的白銀火弧�
特製膏脂遇火即燃,一簇純淨到近乎透明的白金火苗在恢芯従徤稹�
火盆中燃燒的每一縷火線,都來自至聖源爐的本源火種,被教會以極高代價分離出來,極爲珍稀。
在長夜防線上,這樣一小罐火種,比等量的聖銀還要昂貴百倍。
白金色的光暈順着火槐砻娴穆}銀符文緩緩擴散,將濃稠的血霧硬生生推開數十米。
對那些被紅月侵蝕的黑暗種族來說,這種神聖波動如同毒藥,哪怕只是被光芒邊緣掃到,也會感到皮肉灼燒般的劇痛。
千年以來,人類沒有被長夜徹底吞噬,全靠就是這些散落在荒原上的聖火。
聖火的暖意向四周擴散,腥说暮粑K於順暢了一些,隊伍重新恢復緩慢的行進。
但這並絕對不代表着平安,在聖火照不到的地方,黑暗仍然存在。
血霧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那些猩紅的眼睛安靜地潛伏在陰影裏,像狼羣一樣跟隨着這條光帶,時刻準備伺機而動。
不出意外,意外很快降臨,近百道扭曲黑影猛地撕開光暈邊緣的陰影,忍着聖火的灼傷感,帶着淒厲嘶吼衝了出來,直撲防線最脆弱的後方。
希恩猛地勒緊繮繩,望向敵人來處。
灰霧被撕裂,從裏面撲出來的一羣扭曲的食屍鬼。
藉着微弱的白金聖火,能清楚看見它們畸形拉長的四肢上,甚至還掛着鏽跡斑斑的鎖子甲。
它們是永夜長城牆根底下最悲哀的怪物,曾經也是守在這條防線上的活人。
只是在沒有聖火的保護,紅月經年累月的輻射下,理智被一點點剝離,最後只剩下一具具被飢餓驅使的腐爛軀殼。
“錚——!”
重劍摩擦劍鞘的銳響在希恩身側炸開,伊凡骨骼渾身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三階共鳴境的狂暴鬥氣瞬間灌入寬闊的劍刃。
護衛在四周的高階騎士也本能地舉起武器,準備結陣絞殺這些低階怪物。
希恩的視線死死鎖在前方:“退下。”
伊凡愣了一瞬,雖然不知道領主大人的意思,但還是退回半步。
在這片被長夜深度污染的絕地裏,希恩不只是需要幾個能單兵碾壓的打手。
他要的是一臺能夠在血月季裏頂住怪物潮的戰爭機器。
如果每次見血都靠高階戰力頂上,底下這些新兵永遠只會是一灘爛泥。
這些強度不高的怪物正好用來練兵。
“鏘!”希恩抽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翻滾的血霧喊道,“後軍步兵列陣!給我頂住,誰敢退半步,當場斬首!”
被逼到最前排的新手士兵和騎士雙腿止不住發顫。
那腥臭的狂風迎面撲來,食屍鬼太過飢餓了,頂着聖火的灼傷衝了過來。
希恩眼瞼微垂,意識沉入識海。
通過報償值復刻伊凡的Lv.1基礎戰場感知,與幾天前復刻的Lv.2戰陣指揮邏輯,瞬間接管他的思維。
原本混亂的戰場,在希恩眼裏迅速被拆解成一個個標紅的目標。
“長矛陣壓低!四十五度斜刺,扎胸腔!”
這些天的嚴格操練終於在此刻顯出成果。
前排長槍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刺出長矛,藉着食屍鬼撲擊的慣性,鍍了一層聖銀的鐵矛尖瞬間貫穿了最前排怪物腐爛的胸腹。
粘稠黑血噴湧而出,十幾只食屍鬼被生生釘在半空,四肢瘋狂亂抓,聖銀聖銀迅速腐蝕他們的傷口。
“騎士,左翼包抄!”希恩目光快速掃過戰場,“敲碎它們的膝蓋骨!”
幾天前還在爛泥裏發抖的新騎士,此刻怒吼着撞進敵羣。
沉重的包鐵橡木盾避開揮舞的利爪,狠狠砸向食屍鬼脆弱的下盤。
“咔嚓!咔嚓!”骨骼碎裂的悶響接連響起。
失去速度優勢的食屍鬼成片撲倒在凍土上,只能在泥地裏瘋狂爬行,瞬間變成了活靶子。
原本壓在胸口的恐懼,在看到怪物斷腿翻滾的那一刻,徹底變成了暴戾。
騎士與步兵雙眼通紅,掄起重劍與戰斧,將那些還在地上抽搐的腐爛軀體一寸寸剁碎。
整場廝殺,前後不過十分鐘。
除了幾個前排步兵手臂被抓出幾道血痕,整條陣線零陣亡。
腥臭的黑血濺滿步兵臉頰與胸甲,他們大口喘着粗氣,看向後方那人。
希恩依舊穩穩端坐在馬背上,伴隨着“咔噠”一聲極其清脆的輕響,指揮長劍精準入鞘。
新兵與騎士死死攥着滴血的劍柄,他們同時冒起一個念頭,只要聽從這位領主的指揮。
這些從紅月血霧裏爬出來的喫人怪物,其實也就是一堆會被盾牌砸碎骨頭,被長矛捅穿內臟的爛肉罷了。
第19章 餘燼之墜
食屍鬼的殘肢還在暗紫色的凍土上散發着惡臭。
按內陸的計時方式,現在頂多算下午,但在但這裏是永夜長城。
原本昏暗的天幕,忽然隱隱滲出一大片令人心悸的暗紅,這是紅月將升的前兆。
希恩直接下令:“全軍停止推進!就地紮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