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長城:領主的恩情還不完! 第11章

作者:豆漿配牛排

  他想再說什麼,但最終搖了搖頭:“算了,你們出去吧,希恩留下。”

  兩人如蒙大赦,他們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退向帳外,都不敢過多停留。

  只有凱文在跨出帳門前停住腳步。

  他回過頭,深深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希恩。

  自己的部隊損失慘重,而對方几乎毫髮無損。

  再加上主教剛纔那番毫不掩飾的偏袒……

  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已經穩穩壓在所有人之上。

  凱文把那股複雜的苦澀嚥進喉嚨,對着希恩微微點頭。

  隨後轉身走進帳外冰冷的晨霧。

  厚重的帷幕落下,外界的聲音被徹底隔絕,寬闊的營帳內,只剩下香爐裏偶爾爆開的細小火星聲。

第16章 三個問題

  厚重的營帳帷幕沉沉落下,將凱文等人離去時那略顯慌亂的腳步聲隔絕在溼冷的晨霧之外。

  偌大的主營帳內重新歸於死寂。

  帳中只剩下兩個人,主位上的卡斯提安主教,以及臺階下站得筆直的希恩。

  過了許久,卡斯提安主教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面孔,竟稍稍鬆動了一點。

  他扯動乾癟的嘴角,勉強擠出一個像是長者般的笑容,可惜那笑容看起來極其生硬,像一張被粗糙縫合的面具。

  “希恩·格雷伍德,看在昨夜你馳援聖城軍的份上,我給你一個特權,你可以向我提三個問題。”

  希恩站在下方,眼睫微垂,眼底沒有半點受寵若驚,而是閃過一絲清醒。

  這不是賞賜,而是一次試探。

  若是他現在開口說一些無關緊要或者拍馬屁的問題,他的價值立刻就會被判定爲可以丟棄的消耗品。

  只有三次提問的機會,他必須用它們撬開真正的生存籌碼。

  腦海裏的思緒迅速咿D,資助、武器、兵源……這些表面的選擇被他一一排除。

  幾秒之後,希恩抬起頭,銀髮垂落在額前,沒有半點試探與鋪墊,他直接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撇開修飾過的戰報,我需要知道灰霧防區真正的情況,真正的威脅是什麼?”

  卡斯提安臉上那點勉強維持的溫和瞬間消失,他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的銀髮少年。

  “血霧長年侵蝕土地結成了暗紅色的毒殼,沒有高階生命祭司的長期淨化,任何王國的種子撒下去都會在三天內腐爛。

  至於威脅,那些在防線外遊蕩的食屍鬼,不過是些喫腐肉的垃圾,真正的麻煩,是狼人部落。”

  卡斯提安微微前傾,陰影徽至苏麖堊雷印�

  “去年血月季,上一任灰霧防區的監領死得愚蠢至極。他以爲幾道城牆和幾千名鬥氣戰士就足夠守住防線。

  可惜在紅月直射之下,那些狼人不僅會狂化,甚至開始形成組織,它們會驅趕食屍鬼去填平陷坑,會派精銳從側翼切斷補給。”

  卡斯提安繼續說道,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防線崩潰的那一夜,灰霧領監與十幾位長夜領主的頭被活生生扯下來,掛在破旗杆上。

  那支狼人部落直到現在都沒有撤離,徘徊在防區之外,且夜晚也會不時襲擾。”

  帳中的空氣安靜得可怕,香爐裏爆開一聲細小的火星。

  “灰霧防區如今成了它們的狩獵場,它們盤踞在防線外的陰影裏,啃食人類的骨頭,同時爲下一次血月季磨牙。”

  希恩聽完,連呼吸都沒有亂半分,相反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愈發沉靜,順着主教的話鋒,直接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麼教會在整體戰局的部署裏,是不是早就放棄了灰霧防區?

  我們這些人其實只是被丟出去拖延血月季時間的一層緩衝,對嗎?”

  香爐裏升起的煙在空中微微一滯。

  卡斯提安眼角的皺紋輕輕抽動了一下,盯着面前的少年,目光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竟然敢當面把至聖教會那層榮耀的外衣撕開。

  短暫的沉默之後,卡斯提安沒有再談信仰或榮耀。

  “在教會的推演沙盤上,從來就默認有防區會被吞掉。只要整條長城沒有同時崩潰,丟幾塊陣地,死幾個長夜領主,都在可接受的損失裏。

  而灰霧防區現在就是用來堵漏洞的一塊布。”

  主教的語氣平靜得冷酷。

  “教會不會在那裏長期駐紮精銳,當血月季全面爆發,狼人撕開你們營門的時候,就算你把求援信寫滿鮮血,教會也只會先算一筆賬。

  救你需要多少聖油,需要多少高階騎士,值不值,如果答案是值,聖騎的鐵蹄纔會出現,如果不值……

  那封信只會被扔進壁爐裏,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在被長夜吞掉之前,多拖住幾隻怪物。”

  話說到這裏,任何關於聖城軍必然救援的幻想都被徹底打碎。

  換成埃裏克或者托馬斯,此刻大概早已崩潰,但希恩依舊站得筆直,在這番冰冷的現實裏,他反而感到一種難得的清醒。

  既然底牌已經攤開,希恩不再掩飾眼中的冷意。

  “既然這顆棋子註定要被拋棄。”他直視着卡斯提安的眼睛,拋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該怎麼活下來?”

  卡斯提安愣了一瞬,過了片刻,這位向來冷酷的老主教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粗糲,在寬闊的營帳中迴盪,帶着一種難得的痛快。

  片刻後笑聲漸漸停下,卡斯提安重新恢復了那副冷硬的神情,慢慢抬起手中的聖銀權杖,將杖尖對準希恩的胸口。

  “在永夜長城,哪怕你把額頭磕碎在聖火祭壇前,也換不來教會的一位騎士。

  想活下去,就去向總督證明一件事,你活着比死掉更有價值。”

  他話語頓了頓,才接着說道:“我預測今年的血月季分三段。

  前期是獸羣試探,狼人會放出低階怪物衝擊防線,尋找最薄弱的地方,能在這段時間守住陣地,纔會被關注。

  中期,纔是真正的戰爭,狼人的主力會出動,部落之間互相爭奪獵場。

  如果你還能在那時候守住黑松領,讓你的旗幟還插在城牆上,那時候你的名字就會出現在聖城軍的戰況名單裏。”

  卡斯提安盯着希恩,冷酷且直接:“到了後期,聖城軍纔會在核心的防區騰出手。

  那些被證明值得保留的防區,會得到騎士團的支援,甚至會重新調整整條防線的兵力。

  所以你的目標很簡單,活過血月季前期,在中期不被狼人撕碎。

  並且在這段時間裏給永夜長城創造足夠的價值,當你創造的收益,大到超過你被當作炮灰消耗的成本時,聖城軍自然會出現。

  把自己變成那塊不能輕易丟掉的籌碼,你就能活下去。”

  話說到這裏,這場對話已經結束,卡斯提安揮了揮手,示意希恩退下。

  但在這位眼高於頂的主教已經在心中重新評估了這個名字。

  希恩·格雷伍德。

  他的重視程度與利用價值,都被悄然提升了幾個層級。

  營帳的厚簾被掀開,隨後再次落下。

  荒原上的晨風帶着刺骨的寒意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帳中殘留的溫熱氣息。

  希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頂象徵教會權力的巨大營帳。

  路線已經清楚了在這個世界裏,可憐毫無意義,只有擁有價值才能生存。

  他必須在這片瘋狂的荒原上抓住一切資源,硬生生開出一條生路。

  無論如何,都要撐過今年的血月季。

第17章 鍊金構裝師

  晨霧仍徽肿帕_蘭營地的廢墟。

  五百多名原奧古斯汀家族的附庸騎士、隨從與鐵匠,被粗糙的麻繩反綁着雙手,齊齊跪在爛泥地裏,像一羣等待發落的牲口。

  每個人的側頸上,多了一道剛用烙鐵印下的罪民印記,皮肉翻卷,還在往外滲着血絲。

  在至聖教會的律法之下,一旦被打入罪籍,便再也不被當成人看待。

  活着只是用來填補永夜長城的裂口,死了也不過是荒原裏的一具白骨。

  希恩緩步走進這片死氣沉沉的空地,不遠處凱文等幾位領主周圍冷眼旁觀。

  按一貫的貴族習慣,清點這種戰俘般的財產,先挑出所有鬥氣最強的戰士,在其他無非是捏開奴隸的下巴看看牙口,或是摸一摸骨架。

  他們等着看,這位剛剛爬上先遣隊首位的年輕領主,會如何把這些新奴隸的尊嚴踩進泥裏。

  希恩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在隊伍最前方停下,距離第一排跪着的騎士不過三步,眼睛掃過那一張張灰敗麻木的臉:

  “羅蘭已經是一灘灰了,連同你們曾經宣誓效忠的那個姓氏,也一起被聖火抹掉。”

  前排幾名老騎士猛地一顫,肩膀因爲屈辱而微微發抖。

  “但你們的命還在。”希恩目光逼視着這些幾乎絕望的人,“在我這裏,不管你們過去效忠過誰,也不管你們跟着羅蘭做過什麼。

  只要你的手還能搬得動石頭,只要你的胳膊還能揮動鐵錘,只要你能把那些從紅月裏爬出來的怪物砍倒,你就能換到軍功。

  我在領地裏定過一條規矩,只要攢夠一千工分,就能洗掉你們身上的罪民烙印,重新成爲自由民,這條規矩隊你們也有用。”

  冷風穿過廢墟,整片泥地陷入一片死寂。

  緊接着,一陣無法壓抑的戰慄開始在兩百多人的隊伍裏蔓延。

  對於這些本以爲只能在長夜裏變成一堆爛骨頭的人來說,這番話像是從深淵上方垂下的一根繩索,給一條活路。

  幾名年輕騎士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裏,先是難以置信,隨後一股幾乎燒穿理智的求生欲迅速點燃。

  在希恩無人可見的視界,恩義聖典的反饋悄然翻湧。

  那兩百多個懸浮的灰白數值原本死氣沉沉,此刻卻像被點燃一樣迅速跳動。

  大片灰白被衝散,逐漸轉成一片淡淡的綠色,甚至轉爲深綠。

  淡綠色的數值就足夠了,希恩意念一動,毫不猶豫地扣除了一筆報償值。

  獲取基礎面板消耗並不高,但一次掃描兩百多人,依舊讓他有些心疼,不過在這種時候,這筆花費是必要的。

  虛幻的羊皮紙頁在視網膜上翻動,兩百多人的隱藏面板瞬間展開呈現在他的視野裏。

  希恩邁開步子,目光掃視,像是在清點庫房裏的貨物。

  他先挑出的,是隱藏在人羣裏的高端戰力。

  四十幾名面板上標註着二階護體境巔峯、甚至初入三階共鳴境的重裝騎士被依次點出隊列。

  這些人的恩澤值雖然已經泛起淡綠,但骨子裏仍殘留傲氣,忠斩蕊@然還遠遠不夠。

  希恩並不在意,在這條隨時會被異種撕開的防線上,高階戰力始終是最硬的本錢。

  只要先把這些人留在自己身邊,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提高他們的恩澤。

  挑完這些利刃,他的目光順勢從幾十名體格壯碩的騎士頭頂掠過。

  這些人梗着脖子,頭頂的數值依舊停留在灰白,甚至隱約透出幾縷刺眼的紅色,顯然還死守着對奧古斯汀家族的忠铡�

  更麻煩的是,聖典給出的信息裏清楚寫着,這些人要麼舊傷難愈,要麼鬥氣虛浮,外強中乾。

  希恩連手指都沒動一下,直接把這批人留在原地。

  站在不遠處的凱文正盯着這邊,他有些不理解,只當希恩爲了討好自己等人,所以沒把所有高端戰力都挑走剩了一點。

  但如果是他挑選的話,會將所有的騎士挑走,然後留下老弱病殘給其他三位領主。

  這位14歲的少年領主還是有些幼稚了,不過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跨過這些昂貴的廢料,希恩的目標落在隊伍中後段,那是一羣滿身泥漿的老兵和底層軍官。

  “你,還有你……”希恩隨手點出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