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214章

作者:蒼穹舊客

  那些上界遺民搜刮資源時,曾以“最佳化圖騰”為名,從他手中奪走過一件秦氏一族傳承了數十代的祖物。

  他至今仍記得那個上界使者接過祖物時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那更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屈辱,也是他第一次明白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遺族”眼中,玄月王朝的人不過是一群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蟻。

  “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自強,才是玄月王朝的道。”

  以前,面對這些屈辱,沒有力量的他只能忍耐。

  但現如今,情況變了,他有了力量,這份力量,讓他有了不必再忍氣吞聲的底氣。

  是以,有機會給這群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傢伙使絆子,他秦無咎自不會放過。

  當然,他也知道王朝與公主的謩潯�

  那些關於制衡、關於試探、關於在夾縫中周旋的複雜盤算,賀蘭衍與他交代過不止一次。

  所以,他不會蠢到把這些矛盾明面上說出來。

  他找了另一個理由來掩飾,一個足以堵住所有質疑之口的理由。

  此刻,他便轉過身來,面對夢璃,雙手抱拳,以玄月王朝最標準的軍禮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公主殿下,不必再勸,屬下心意已決。”

  隨後,他抬起頭,目光坦然,一字一頓地道:“玄月王朝的未來,不能交給一群被詭異力量侵蝕了心智的人。”

  這話一齣,在場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更有些釋然。

  方才盜風連戰數人,雖場場平局,卻已讓東南州域的修士們在他身上貼滿了“詭異侵染”的標籤。

  秦無咎這番話,表面上是將矛頭指向了盜風個人,實際上卻是將自己與盜風的衝突框定在了“王朝內部正邪之爭”的框架裡。

  這番話語,掩飾了盜風等人真正的來歷,亦讓他替江玄出戰的行為,顯得合情合理了一些。

  ——他不僅是在幫外人,更是在清理門戶,並維持住自己‘圖騰戰士’的地位。

  “可是——”夢璃還想再說些什麼,只是,話還沒出口,便被一道沉穩而溫和的聲音打斷了。

  “公主殿下,既然秦將軍心意已決,那就不用再勸了。”此時說話之人,是自宴會開始便一直沉默著坐在玄月王朝席位後方、未曾發過一言的賀蘭衍。

  這位玄月王庭的首席殖嫉哪抗猓谇責o咎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隨後,他的目光則是放在了被秦無咎護在身後的、那個神色平靜如水的年輕修士。

  一番慎重的觀察過後,一抹若有若無的瞭然,如薄霧般在他眼底緩緩浮起。

  跟夢璃不一樣,這位公主看到的是衝動,是危險;而他看到的,是蛻變,重生,以及秦無咎身上那股被徹底換過的精氣神。

  賀蘭衍很清楚的知曉,這絕非單純的心理安慰所能做到,必然是某種實質性的突破。

  而秦無咎的態度,更是讓賀蘭衍察覺到了,有能力、且有機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一切的人,只可能是秦無咎身後那位。

  察覺到這些後,他決定暫且按下疑慮,放手讓秦無咎去試。

  他要親眼看一看,江玄到底給了秦無咎什麼,竟讓他的信心被重塑,鬥志被點燃。

  “今日之宴,本就以交流鬥法為名,與此方世界的道友切磋,是一種交流;秦將軍與盜風公子切磋,亦是一種交流。同為交流,公主何必厚此薄彼,強加阻撓?”

  這話讓夢璃頓住了。

  望著賀蘭衍,她嘴唇翕動了數次,但最終,夢璃還是沒將那些尚未出口的阻攔說出來。

  自家這位頂尖质浚杂妆阕馂閹熼L、並倚為肱骨,是以,她對賀蘭衍的信任是深入骨髓的。

  既然賀蘭衍說可以,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過,退後兩步,回到主位之上的她,眸子深處,仍藏著一抹化不開的擔憂。

  隨後,她更是用秘法朝著賀蘭衍傳起了音,把心中的擔憂訴說了出來。

  “老師,讓秦將軍上場當真無礙嗎?您知道的,對付我們的人,那些上界來客可不會像方才那幾場演武那般束手束腳,盜風的手段您也見過,若他不再偽裝,或者是稍微放開一些,秦將軍恐怕……”

  “無妨。”賀蘭衍的回答簡潔而沉穩,一邊注視著場中,他一邊暗中傳音道:“殿下若不放心,大可在宴會結束後,讓秦將軍常駐此方世界,只要他不回玄月王朝,那些上界遺民便是再惱怒,也無法越過這道裂隙,在別人的地盤上公然加害於他。”

  “至於當場將他置於死地……”說到此處,他微微頓了頓,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掠過了一抹洞悉世情的銳光:“且不提那些上界來客在此方世界本就有所顧忌,不敢全力出手,即便他主動出手,也未必能勝秦將軍!”

  “???”此言一齣,夢璃的手猛地攥緊了膝上的裙裾,她的聲線更因震驚,而有些微微發顫。

  “老師,您的意思是,秦將軍能贏?這不可能吧?!”

? 第215章 盜竊神權,七劍誅魔!

  望著場中那道昂然挺立的背影,夢璃的指尖不自覺地絞緊了袖口。

  在她心中,秦無咎跟其餘人是不一樣的。

  她如此關心,倒不是情愛,而是在她的心中,現場那麼多天驕、強者,要麼是心懷鬼胎的上界遺民,要麼是各有所圖的異域修士,唯有秦無咎,是真真正正、從小與她一同在破碎山河中長大的玄月王朝子弟。

  這是獨屬於玄月王朝的力量,乃至於未來。

  也因此,她比任何人都看重秦無咎。

  可看重歸看重,從始至終,她都不曾認為秦無咎是東南州域那些天驕的對手,更遑論與那些深不可測的上界遺民爭鋒。

  自己王朝的力量與另外兩界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靠一腔血勇便能填平的天塹,而是萬千年底蘊的差距,是螢火對比皓月。

  也正是因此,賀蘭衍那句意猶未盡的話,才會像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狠狠砸進她心底最深處,激起千層浪。

  “真的……能贏嗎?”她喃喃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但這次,沒有人再回答她。

  賀蘭衍只是捻著長髯,目光幽深地望著演武場,並死死地盯著秦無咎,一絲都沒有放鬆。

  ……

  秦無咎出戰這件事,不止讓玄月王朝與東南州域的修士震驚。

  在摘星臺一個隱秘的房間裡,那些扎堆聚集在一起的上界遺民,同樣對眼前這一幕感到難以置信。

  只是,與另外兩方勢力那摻雜著擔憂、意外與期待的情緒截然不同,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之後,留存在他們心底的,便只剩下了純粹的、幾乎要溢位胸腔的憤怒。

  “混賬!”一個身披鱗甲的青年猛地一拍案几,酒盞被震得跳起,瓊漿潑灑了一桌。

  但此刻的他,卻渾然不顧這些,只是死死盯著場中那道膽敢與他們作對的身影,低聲怒吼了起來:“他竟然敢違逆我們!一個下界的螻蟻,誰給他的膽子!”

  “這是背叛。”另一個聲音接踵而至,陰冷如毒蛇吐信。

  說話之人是那眉心嵌著紫晶的女修,她依舊把玩著垂落胸前的那縷銀髮,可那雙紫眸中已沒有了方才的慵懶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兩道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寒芒:“玄月王朝的人,本該是我們的棋子,棋子跳出了棋盤,那便是棄子。”

  “不可饒恕!”不知是誰又補了一句,聲音裡的殺意濃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這群來自上界的年輕人,從始至終都不曾將玄月王朝的修士視作平等的盟友,甚至不視他們為“人”。

  在他們眼中,玄月王朝不過是一群在詭異侵蝕下苟延殘喘的下僕,他們的價值只在於聽話,只在於替他們搜刮資源、充當炮灰。

  一群下僕,就該乖乖跪著。

  可秦無咎卻站了起來,不僅站了起來,還站到了他們的對立面,替另一個異域人擋下了本該落在那人身上的挑戰。

  秦無咎把這視作切磋、挑戰。

  可上界遺民,他們卻把這視作挑釁跟僭越,是下僕對主人最不可容忍的背叛。

  因此,秦無咎的反抗,便尤為令他們怒不可遏。

  “褚恆老大,下命令吧。”鱗甲青年轉向身旁始終沉默的褚恆,語氣急促而暴戾:“讓盜風火力全開,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種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讓他知道,背叛我們是什麼下場。”

  對此,褚恆沒有立刻回話。

  不過,他雖沒有下達命令,卻也沒有阻止屬下之人給盜風傳音。

  而這種時候,沉默,便已是默許。

  ……

  “咔嚓!”

  對於秦無咎的行為,這群人中,最為惱怒的,自然還是此刻正站在演武場中央的盜風本人。

  望著對面那個膽敢向他舉劍的年輕將領,以及那雙不再灰敗、不再迷茫、反而燃著灼灼戰意的眼眸,盜風並沒有什麼惺惺相惜的情緒。

  他此時只覺得胸中的怒火便如被澆了一瓢滾油的烈焰,轟然竄起,直衝顱頂。

  一個卑微的下界戰士,一個連圖騰都要靠先祖施捨才能勉強驅使的廢物,一個就在一炷香之前還被他親眼目睹被楚戈一劍碾碎的敗軍之將——竟然敢挑戰他?

  ‘雜種,你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啊!’

  怒火在他心中洶湧翻騰,幾乎要將他那副精心維持的從容面具燒成灰燼。

  慶幸的是,他終究還記得自己此行的任務。

  知道自己還需要繼續扮演那個被詭異侵染而不自知的可憐蟲,要讓東南州域的修士們相信,他的力量不過是被詭異外物強行拔高的產物。

  所以,他沒有將那份怒火完全傾瀉出來,而是將它們壓在胸腔深處,只在嘴角扯出一抹陰沉而猙獰的笑意。

  “秦無咎。”他緩緩開口,聲調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陰森與威脅:“你確定要與我為敵?先說好——”

  他抬起手,掌心攤開,那枚曾讓無數東南州域修士吃盡苦頭的銀幣在他指尖滴溜溜地打了個轉,在月螢的柔光下泛著幽幽的冷芒:“我與方才那些異域修士交手時,能力從未得到盡情展現……他們畢竟是外人,我對他們不甚瞭解,且修士偉力歸於自身,我的詭異之術在他們身上發揮不出幾成效力。”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愈發猙獰,像是一頭正緩緩露出獠牙的惡狼:“可你不同,我對你太熟悉了,對你的圖騰、你的劍技,都瞭如指掌,在我面前,你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所以,我的詭術,在你身上能發揮出數倍威力——別說我沒提醒過你,面對我,你下場會很慘!”

  他這番話,表面上是威脅,實則是提前為自己接下來的狠手鋪設藉口。

  對付熟悉的對手,詭術威力翻倍增加,這種情況在詭異之力的範疇內是完全說得通的。

  東南州域的修士們紛紛點頭,絲毫沒有起疑。

  而秦無咎,他自然也聽出了對方話語之下隱藏的那層真正的寒意——敢上來,我就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什麼叫做你永遠也惹不起的人。

  只是,他早已預見了這一切。

  在上場之前,他便知道盜風會借詭異之力施壓,會以熟悉為由痛下狠手。

  可那又如何?

  他今日站在這裡,從來便不只是為了一時意氣,更不只是為了報江玄的再造之恩。

  此刻的摘星臺,這場宴會,看似觥籌交錯、其樂融融,實則是一場無聲的閱兵,更是一種實力展示。

  且這場實力展示的參與者,從不是兩方,而是三方——東南州域、玄月王朝,以及那些藏頭露尾的上界遺民。

  在這個拳即是權的世界裡,誰表現出的實力足夠強,誰便能在這場關乎玄月王朝未來命叩钠寰种校瑩碛懈嗟脑捳Z權。

  若他勝了,哪怕只是慘勝,玄月王朝在與另外兩方的博弈中,處境也將好上無數。

  他,不是為了個人榮辱而戰!

  也因此,他不可能退縮,更沒有退縮的資格。

  “我當然知道。”迎著盜風那陰沉的目光,秦無咎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沙啞,卻較方才更加沉穩,更加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烈火淬鍊過的鋼鐵,擲地有聲:“對付我時,你確實會更強,但別小看我啊,現在的我,跟以前已經不一樣了。”

  “轟——!”

  話音未落,一股凌厲到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便自他身上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不再是方才與楚戈對戰時那種依賴於圖騰外來之力的虛浮與狂躁,而是一種更沉、更凝、更純粹的劍意。

  凌厲的氣息,讓盜風怔了一瞬。

  他確實沒想到,這個方才還像死狗一樣被人拖下去的下界廢物,此刻實力竟然真的精進了。

  甚至,那股劍意,還隱隱讓他感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

  不過,那絲錯愕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不到一息,瞬息之後,他臉上的情緒,便被更濃烈的暴戾與獰笑所取代。

  “啪!”

  他將那枚銀幣在指尖狠狠一彈,發出一聲刺耳的顫音,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笑聲沙啞而癲狂,在這片寂靜的摘星臺上顯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好!好得很!那就讓我親眼看看,你到底有了什麼了不得的變化!”

  說話之時,他指尖那枚銀幣在月螢的柔光下滴溜溜打了個轉,隨後,他輕輕一彈,那銀幣便化作一道無聲的流光,朝秦無咎疾射而去。

  “嗡——!”

  銀幣飛向自己的剎那,秦無咎便察覺到了不對。

  一股陰冷而黏膩的力量,如無數根看不見的蛛絲,悄無聲息地侵入了他的魂靈與軀體。

  那力量並不蠻橫,卻無孔不入——它不攻擊秦無咎的法力,也不撼動他的肉身,而是以一種詭秘的手段,直接纏繞上了他身後那尊若隱若現的羅剎劍鬼虛影,試圖將那尊法相從他體內硬生生地抽離出去。

  這便是盜風的能力,不是摧毀,不是壓制,而是盜取。

  如此一幕,也令秦無咎的神色微微一沉。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這不是他第一次與盜風交手,上一次,他的圖騰法相幾乎是在照面之間便被盜風以同樣的手法置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