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職業之間相互搭配,還是太強了。”江玄在心底默默感慨,語調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真切的笑意。
而這,不過是二轉,若將來他成就賢者,命呖椌W者再往上晉升一階,從“織網”走向更高深的境界;或是將那沉寂已久的練氣士·觀天再度進階,讓觀天之眼與命咧W相輔相成——他的成長速度,還會迎來新一輪的飛躍。
暢想中的美好未來,讓江玄的心臟難得地雀躍了幾拍。
不過這份激動在心湖上泛起的漣漪,很快便被他以淨心神咒輕輕撫平。
深吸一口氣的他,將目光從那些尚且遙遠的遠景中收回,重新落在系統面板上那道尚未完成的任務列表上。
“呼——還不能急,命呖椌W者,我還未就職呢,先看看,它的就職任務,都有哪些吧。”
隨著江玄意念一動,關於命呖椌W者的就職任務,便如一冊道卷,在他面前緩緩鋪開。
【命呖椌W者:
蛛網中心,蛛王靜候;命咧W,你居其中。你不再是孤獨的垂釣者,而是這張命咧刖W中央的織網者——網不破,你不滅;線不斷,你不死。
就職條件:
任務①·千絲萬縷:你需要親手系下至少一百根空蟬之線,與一百位不同的願者建立因果羈絆。
(未完成,當前空蟬之線數量尚不足百,每一柄心魔之劍都是一根線,每一位心甘情願接納你饋贈之人,都是你的願者)
任務②·三生之緣:你需要擁有一位與你存在三重因果羈絆的願者——他須曾受過你的饋贈,曾因你而改變命叩淖呦颍诤敛恢榈那闆r下替你分擔過一次因果反噬。
(未完成)
任務③·蛛網初張:你需要將至少七位願者的命哕壽E,成功地交織在一起——讓他們因你的安排而產生交集,因你的推手而結成同盟、或互為對手、或結成道侶、或反目成仇。無論結果如何,交集本身,便是蛛網的第一道經緯。
(未完成)
任務④·網中之人:你需要親身進入一次由你自己編織的命咧W——以被垂釣者的身份,承接一次來自他人的因果饋贈。織網者,亦須嘗過被網住的滋味。唯有如此,你才能真正理解那些被你係上絲線的人,他們的命弑惠p輕撥動時,是何感受。
(未完成)
任務⑤·榮辱與共:當你的某位願者遭遇劫難時,你須主動替他分擔至少一次傷害——不是以因果嫁接轉嫁給他人,而是以自身實實在在的修為、血肉或神魂去承受。
織網者,亦須為網中之人遮風擋雨。
(未完成)
任務⑥·業力迴圈:你需要完成一次完整的因果迴圈——你贈出一份饋贈,對方因這份饋贈而改變命撸@份改變最終又反過來成為你的收穫。
織網者要的不是一次性的魚獲,而是生生不息的命吡鬓D。
(未完成)
任務⑦·斷線重續:你需要經歷一次空蟬之線的斷裂——無論是因為願者死亡、背叛、還是主動斬斷。
然後,你須親手將這道斷裂的線重新系上,織網者不懼線斷,真正的網,每一根線都有不止一條歸路。
(未完成)
任務⑧·網心初定:你需要尋一處隱秘之地,佈下屬於你自己的“蛛網中樞”——一間密室,一座祭壇,或哪怕只是你意識海中的一處角落。
中樞之中,須完整記錄每一位願者的因果狀態:織網者,須心中有數。
(未完成)
任務⑨·千絲歸心:你需要獲得至少九位願者的“歸心”——不是畏懼,不是利益交換,而是發自內心的、明知因果牽連卻仍願留在網中的信任。
千絲萬縷,歸心方為網。
(未完成)
任務十·封網之誓:你需要立下一道與命咄瑝鄣氖难浴难约攘ⅲ憔幙椀拿恳桓之絲,都將被此誓約束。
網者,有所縛,方能縛人。
(未完成)】
……
江玄的目光在系統面板上那十道就職任務之間來回掃了幾遍,逐字逐句地讀完,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然後,他就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繁瑣。
這是觀看完那十個任務,浮上江玄心頭的第一個感受。
不是難,以他如今的修為與底蘊,這九道任務中,沒有任何一道稱得上“不可能完成”。
但這些任務,每一道都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一件一件地鋪排、一點一點地推進。
更令他有些頭疼的是,其中好幾道任務,根本不是他獨自閉關便能解決的。
無論是“蛛網初張”要求他將至少七位願者的命哕壽E交織在一起,還是“千絲歸心”要求他獲得九位願者發自內心的信任,抑或是“斷線重續”要求他親手將這道斷裂的線重新系上——這些任務,無一不需要外人的配合。
眾多繁瑣的任務,讓江玄微微蹙眉,指尖在扶手上不自覺地輕叩了兩下。
他向來習慣將一切變數都攥在自己手裡,煉丹、鑄劍、悟道、破境,樁樁件件,靠的是自身的天賦與苦功。
可命呖椌W者這一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它要的不是你自己有多強,而是你能讓多少人甘願為你所用,這不是獨行之道,這是借勢之道。
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何在那些志怪話本里,玩弄因果命叩膫砘锟偸且桓倍阍谀会釗芘z線的模樣了——不是他們天生陰險,而是這條路,本就要求你不能站在臺前。
“也罷。”他在心底對自己說,語調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自己選的路,怎麼也要走完。”
他將系統面板暫時收起,闔上眼,讓思緒緩緩沉澱下來。
任務雖然繁瑣,但並非無跡可尋。
命呖椌W者的每一道任務,本質上都在做同一件事:讓他與更多的人建立更深的因果羈絆。
不過,這點在東南州域,是很難辦到的事情。
蒼穹古界的修士,尤其是那些修行了數百年的老狐狸們,對“無緣無故的饋贈”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
天上不會掉餡餅,若掉了,那餡餅裡多半摻了毒——這是每一個在修真界摸爬滾打活下來的人都刻在骨子裡的信條。
這一點,江玄甚至不需要去猜,因為他眼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東南州域這一代年輕弟子那詭異的實力暴漲,源頭正是那位黑袍會長。
他給了水芸,楚戈,尹若兮機緣,給了他們與未來同調的逆天功法感悟,近乎慷慨地推開了那扇本該以數年苦修才能叩開的道基之門。
但東南州域那些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高修,是如何做的呢?
他們沒有全盤接納,而是暗中留了一手——金丹不出,元嬰不動,只讓年輕一輩去承接這份“饋贈”。
甚至,為了驗證這份饋贈背後是否藏著某種尚未顯露的代價,他們還特意把北方天域的修士拉了過來,借北域的重壓,逼出那些實力暴漲的弟子在生死關頭的真正反應。
這份警惕,這份審慎,這份將“恩人”當作潛在威脅來反覆試探的冷酷,才是州域博弈的真實底色。
有黑袍會長這個前車之鑑擺在眼前,江玄毫不懷疑,若他繼續在東南州域大規模散播心魔之劍,用不了多久,各大仙門的金丹長老們便會像審視那位黑袍會長一樣審視他。
他們會約束自家弟子,會暗中調查每一柄劍上是否藏著後手,會將所有接受過他饋贈的弟子從頭到腳檢查個遍。
到那時,別說織網了,他現有的那幾根空蟬之線,都有被一根根掐斷的風險。
是以,江玄知道,自己需要一塊新的漁場。
一塊沒有金丹長老在背後盯著、沒有宗門規矩在頭頂懸著、沒有“天上掉餡餅”的戒心在心頭橫著的地方。
玄月王朝。
幾乎沒有過多思索,這四個字,便如一枚被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他心湖上盪開了一圈清晰的漣漪。
微微睜開眼的江玄,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亮起。
玄月王朝的修士會不會警惕他?當然會。
一個來自異域的陌生強者,忽然好心好意地要贈予他們力量——這種事,怎麼看都透著幾分詭異。
但問題在於,他們沒有拒絕的資格!
國家將亡,山河破碎,紫月高懸於頭頂,灰潮日復一日地吞噬著他們的土地與子民。
此種絕境,使得他們根本沒有餘暇去權衡利弊、盤算得失。
他們是在溺水,而溺水的人,哪怕看見的只是一根浮木,也會拼盡全力去抓住。
“不能主動去送,廉價的東西,反而沒人會珍惜,並會帶著更多的警惕。”
有了決定之後,靠在椅背上的江玄,思索起了該如何做,才能讓自己手中的利益,最大化。
“得讓他們來求他。”
不是他以施捨者的姿態,將心魔之劍硬塞到玄月王朝的修士手中;而是讓他們在走投無路之際,從旁人口中聽說——裂隙這邊,有一個人,能給他們力量。
讓他們帶著渴望,帶著找猓瑤е悄缢邔Ω∧镜娜恳蕾嚕鲃幼叩剿媲皝怼�
那樣的因果之線,才會從一開始,就係得無比牢固。
……
這邊,江玄正思索著如何把玄月王朝化作自己的漁場。
夢璃,她也在跟自己的屬下,商談著關於江玄的事情。
? 第207章 最強VS最強?
這一次,夢璃接見的不是那些被各方勢力安插在身邊的“侍女”與“護衛”,而是真正從玄月王朝趕來、穿過裂隙、日夜兼程抵達瓊天白玉城的屬臣。
這一行有十餘人,大多是風塵僕僕的青年,甲冑上還殘留著灰霧侵蝕的斑駁痕跡,顯然是從前線戰場上被臨時抽調下來的。
領頭的是兩位中年男子,一文士,一武將。
文士身形清瘦,蓄著三縷長髯,眼窩深陷,眉間一道因常年蹙眉而刻下的豎紋深如刀痕,他是玄月王庭的首席殖假R蘭衍。
武將虎背熊腰,右臂齊肘而斷,但斷臂並未讓他的氣息顯弱,反而愈發凌厲。
其算是玄月王朝第三高手,名為韓戎。
在第一支柱坐鎮前線,第二戰將守望國都的現在,實力第三的韓戎,已是玄月王朝唯一能調動的自由人。
他來此處,也說明了玄月王朝對這件事的重視。
不過,抵達之後,最先出聲的,卻不是這兩位,而是那些青年。
從生死存亡的前線上抽調過來,參與這件大事的,無不是玄月王朝百裡挑一的俊傑。
他們忠眨瑹嵫缮倌耆丝偸且鈿怙L發,也總是藏不住眼底那點心思。
此刻,便有一個身形英武、面容俊朗的青年將領,在聽完夢璃簡短的安排之後,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了一步。
嘴唇翕動了好幾次的他,眼底有著不加掩飾的灼熱與不甘,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公主殿下,我們當真非要如此不可嗎?”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已說不下去了,但他那雙緊攥著劍柄的手,已替他把未盡之言盡數道出。
如此話語,也讓夢璃抬眼望向了他。
看了他一眼,又望了一下他身後那些同樣面露不忍、好似在壓抑著什麼的年輕面孔,夢璃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那嘆息不重,卻不容置喙:“為了王朝,這是必須的犧牲。”
話音落下,她見那些青年的情緒都不怎麼好,終究還是心軟了幾分,又多解釋了幾句。
“我們與這方世界的修士無親無故,無恩無義,想讓他們為玄月王朝出力,利益繫結雖是基礎,但只有利益,遠遠不夠。”
“我加入他們,才能讓他們盡心一些,一個異域公主的身份,一份傾國之力的嫁妝,便是我們目前能拿出的,最重的籌碼。”
那英武青年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夢璃卻已不再看向他們。
她的目光越過那群眼眶泛紅的青年,落在他們身後那兩位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中年人身上,語調恢復了慣常的公事公辦:“好了,說正事吧,賀蘭先生,韓將軍,你們此番過來,想必不是為了聽我這些兒女情長的瑣事。”
韓戎依舊沉默,只是微微側身,將位置讓給了身側的賀蘭衍。
那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上前一步,先是朝夢璃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即抬起手,將一件巴掌大的器物輕輕放在了案幾之上。
那器物通體由一種半透明的紫晶雕琢而成,形如含苞待放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上都刻滿了細密如蟻的符文。
隨著賀蘭衍指尖一道力量注入,蓮花無聲綻放,一道無形的波紋自花心擴散開來,將整座靜室徽制渲小�
窗外的蟬鳴、遠處的市聲、廊下侍女的低語,都在這一剎那被齊齊切斷,彷彿有人將整間屋子從世界中剜了出去,單獨封存在一枚琥珀之中。
“隔音?還是防窺探?”
就在夢璃眉梢微微一挑時,賀蘭衍已收回了手,面上那副文人特有的溫吞神色也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只有在密室中才會顯露的銳利與審慎:“老臣此舉,是為防此方世界的修士,也防公主身邊那些人。”
這話讓夢璃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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