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93章

作者:蒼穹舊客

  可即便重新凝形,他那半邊枯萎的軀體,依舊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

  甚至,那枯萎的範圍仍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另半邊軀體蔓延,彷彿被種下了無法根除的死亡烙印。

  這般傷及本源的創傷,讓無言那雙陰冷的眸子裡,頭一回湧上了歇斯底里的怨毒。

  他死死盯住江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混賬……斷我道途,我要你死!還有你的宗門,你的親人朋友,他們統統都得——”

  “!!!”

  那怨毒的詛咒尚未說完,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他臉上猙獰的怨毒、歇斯底里的瘋狂,也在這一瞬驟然凝固,且在下一刻,這些情緒,便被更深的忌憚與恐懼所取代。

  之所以如此,是他看見,那座屹立在江玄身側的灰白鐘樓,那雙由純粹死意凝聚而成的空洞眼眸,已緩緩地、無聲地,轉向了他。

  宇文盏膽K狀,他看得一清二楚。

  死亡的危機,如一盆萬載寒冰當頭澆下,將他那沸反盈天的怨毒瞬間澆得透心涼。

  他的眼神,幾乎是在一息之間,便從那怨毒至極的惡鬼,變得清澈了起來。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等——”

  嘴唇翕動的他,似乎想要辯解,想要收回方才那致命的威脅。

  可惜,江玄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咚——!”

  死告冥鍾,在星落湖上,再次奏響了那宣告終結的死亡之音。

  “嗡……”

  鐘鳴過後,無言的軀體驟然僵在了半空。

  他體內那尚在翻湧的魔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在一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大張著嘴的他,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那雙尚未被枯萎徹底侵染的眸子裡,殘留著最後的驚恐與悔恨。

  隨後,他便如一隻斷線的木偶,自空中直直墜落,“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濺起幾縷淡淡的塵埃。

  他死了。

  雖同為魔門聖子,且論刺殺之術,無言甚至隱隱居於三人之首。

  但他與寂魔羅、宇文眨兄举|的不同。

  他最強的地方,在於存在感抹消,在於陰影穿梭,在於那配合詛咒之刃打出的致命一擊。

  若論正面的搏殺,論性命之道的根基——也就是精氣神的渾厚,他是遠不如另外兩人的。

  而江玄那死告冥鐘的審判之音,是直接從因果層面錨定死亡,以生命本源的多寡來判定生死。

  性命之道本就不強,又被枯萎鹿首怪重創了根基,無言沒能通過那死亡道音的第一輪判定,當場隕落,便成了再合理不過的結局。

  只是,江玄覺得合理。

  可無言的死,卻讓整座星落湖,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是比先前江玄重創宇文諘r,更沉、更冷、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先前那一戰,宇文针m敗得悽慘,但他終究還在掙扎,還在哀嚎,還“活”著。

  可無言,這位方才還不可一世的暗影宗魔子,竟就這麼輕飄飄地、無聲無息地死了,連一句像樣的遺言都沒能留下。

  而死,是一切的終結,是徹底的寂滅。

  他的死亡,還是被一道鐘鳴給鎮殺,這令星落湖上,那原本自信滿滿、等著看江玄如何被魔門與東南州域聯手碾碎的萬千修士,徹底變了臉色。

  “咔嚓!”

  滄海宗那邊,方才拍案而起,因江玄狂妄,而義憤填膺,並臉色漲得通紅的那名弟子,此刻依舊站著,但此時,他那張臉上的通紅、激動,已褪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片與死人無異的慘白。

  嘴唇翕動了數次的他,最終,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身旁的同門亦是面面相覷,並都從彼此眼中讀出了那尚未消散的驚駭。

  “兩響。”半晌,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呢喃了一句。

  就這兩個字,卻像是一塊寒冰投入了滾沸的油鍋,讓整片湖面炸開了更深的寒意。

  是啊,兩響。

  第一響,廢了宇文眨坏诙懀瑲⒘藷o言。

  兩位魔門聖子,在他面前,竟連一道鐘鳴都扛不過去。

  這個結果,就很令人驚懼。

  龍淵劍宮那邊,楚戈臉上的從容笑意,也早已消失殆盡。

  他負在身後的手,更是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都扎進了肉裡,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此刻驟然睜開,瞳孔深處倒映著那道猙獰的魔影,更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方才……不是狂妄。”

  慢慢的,星落湖周邊,有了聲音響起。

  但此時,從周邊響起的聲音裡,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嘲諷與不屑,餘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顫與不可思議。

  “一擊……斃命。”有人啞著嗓子,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實。

  “方才那鐘鳴,不是還只能把宇文沾虺芍貍麊幔吭觞N現在……直接把人殺了?”

  這個問題,暫沒有人能回答。

  可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一擊重傷,與一擊斃命,兩者所帶來的威懾,是截然不同的。

  死亡,是一切的終結。

  只是重傷的話,東南州域的修士,絕不缺乏與江玄一戰的勇氣。

  但若是後者,別說上臺挑戰了,此刻,星落湖上,已有不少人連直視江玄那雙猩紅眼珠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即死類神通對士氣的摧毀,就是如此毀滅性。

? 第196章 寂魔羅:唏,能和解嗎?

  冥鍾奏響,修士便會當場死亡,恐怖的一幕,讓整個星落湖瞬間沉寂。

  而就在這片死寂的駭然之中,一個念頭,悄然在不知多少人心底浮起。

  那念頭太過荒唐,荒唐到無人敢將它說出口。

  可它就在那裡,如一顆深埋的種子,不可遏制地破土而出了:

  “江玄……他不會當真以一己之力,敗盡我東南一洲天驕吧?”

  “不可能!”這個念頭剛一冒頭,便有無數人拼命搖頭,像是要將這荒唐的恐懼從腦海中狠狠甩出去,“絕不可能!”

  “我們有近百道基修士,數十位凝罡煉煞!他江玄再強,也有極限,也有弱點!我們怎麼可能敗?”

  “對!一打一百,他絕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別忘了紀玄公子和莊淵公子,他們還尚未出手呢!”有人嘶聲喊出這兩個名字,像是在溺水時抓住了一根浮木。

  回想起這段時間,自家那暴漲的實力,再想到紀玄與莊淵,已臻至罡煞合一的境界,東南州域修士們那顆被死亡鐘聲攥緊的心,終於慢慢地落回了肚裡。

  只是,若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們話語中的底氣,遠沒有臉上表現出來的那般充足。

  近百道基,數十位凝罡煉煞,紀玄與莊淵尚未出手……這些被他們視作必勝底牌的籌碼,確實強大。

  可那個屹立於醉夢星月樓門前的男人,卻已用兩道鐘聲,殺出了一個人盡皆知的道理:在這星落湖上,他想要誰死,誰,便得死。

  此時此刻,唯一令東南州域眾修士暗自慶幸的,便是如今直面那口死亡冥鐘的,尚不是他們。

  “一定要贏啊……不,他根本沒有贏的可能!只求你能破解那道死亡鐘鳴!”有人在心底嘶喊。

  “都是道基,我不信他那鐘聲當真無解!”

  “加油,寂魔羅!”

  江玄施加給東南州域的壓力太大,大到他們竟暗地裡,為魔門聖子吶喊助威,甚至有人暗中傳音,替他支起了招。

  “你們不是魔門嗎!還講究什麼道義!把其他人喊出來,一起上啊!”

  “我已察覺那死告冥鐘的弱點!每響一次鍾,便有一人死去,這確實恐怖,可反過來說,它一次只能對一人使用——否則,你豈能安然無恙地站到現在?多喚幾人圍攻,你不一定會死!”

  不得不承認,修士之中確有眼力毒辣之輩。

  死告冥鐘的宣判雖只進行了兩次,便已有人窺破了它的侷限——若追求因果錨定的必殺一擊,冥鍾每次宣告的物件,確實只能鎖定一人。

  這句話,寂魔羅聽進去了。

  他將他人的支招與自己的判斷在心底翻來覆去地掂量了數遍,最終,做出了決定。

  “唏……”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望向江玄那張猙獰恐怖的儺面,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江玄,我錯了……能和解嗎?”

  此言一齣,星落湖的沉寂霎時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愕然。

  一息之後,鋪天蓋地的謾罵從四面八方炸響。

  “廢物!”這是滄海宗的弟子在破口大罵。

  “呸!就這還魔門聖子?我看你就是沒種的軟蛋!”有人啐了一口唾沫。

  “寂魔羅,你怎的如此膽小!我們明明已將戰勝江玄的方法送到你面前了!”

  寂魔羅自然聽到了這些辱罵。

  那死告冥鐘的弱點,他也認為八成是真。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想求和。

  這並非是他真的膽小如鼠,而是其心知肚明——哪怕他發號施令,他那群自私自利的同門,也絕不會隨他一同赴死。

  更令他肝膽俱裂的是另一件事:江玄的死告冥鍾,或許一次只能攻擊一人。

  可那攻擊,不是實體,不是能量,那道鐘聲是直接從魂靈深處炸響的。

  如此詭異莫測的攻擊,他防不住,躲不掉,更無法用旁人的身軀去替他阻擋。

  這也意味著,縱使圍攻江玄的魔門修士再多,只要那口冥鍾對他奏響——他,還是會死。

  出身魔門,自私自利早已刻入骨髓的寂魔羅,絕無半分捨己為人的覺悟。

  所以,他想活命,便毫不猶豫地朝江玄乞憐了。

  可惜,對於他的哀求,江玄的回應,只有一個。

  “此時此刻,你怕不是在說笑。”

  江玄的聲音很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儺面之下那雙幽深的眸子,更是連半分憐憫都欠奉。

  “嗡——!”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那座灰白的死亡鐘塔,也再度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更有磅礴的死氣朝著鐘樓匯聚。

  “?!”

  “混賬,這是你逼我的!”

  江玄那連半分活路都不肯施捨的決絕,將寂魔羅心底最後一絲僥倖碾得粉碎。

  雙目赤紅的他,狀若瘋魔地嘶吼出聲。

  既然跪地乞憐換不來一線生機,那便只能以命相搏,從死局中硬生生撕出一條血路!

  “白骨轉相·怒火修羅——!”

  他再不猶豫,悍然點燃了自身那磅礴的氣血。

  “轟!”

  隨著他決絕的爆發,赤紅色的血焰自他周身毛孔中噴薄而出,化作沖天煞氣。

  他背後那尊三首六臂的白骨王佛法相,在這血焰的灼燒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聲,森白的骨骼一寸寸染上了修羅怒火的猩紅。

  那三張面孔上的慈悲、悲憫與淡然,也盡數被火焰焚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殺伐與癲狂。

  以身飼魔,以佛墮修羅——寂魔羅的氣息在這一瞬瘋狂暴漲,突破了原有的桎梏,踏入了另一個層次。

  然而,顯化出無盡殺伐之相的他,卻沒有撲向江玄。

  江玄那兩道鐘鳴已在他心底刻下了太深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