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90章

作者:蒼穹舊客

  從最初的錯愕與震驚中掙脫出來,夜摩天的林長夜第一個做出反應。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聲低喝,試圖勸阻這場自毀長城的衝突。

  然而,他的話音尚未落盡,便被一聲毫不留情的嗤笑截斷了。

  “大局為重,呸!”一口唾沫直接吐到林長夜身上,實力暴漲,信心也是大增的彭萬里,直接指著林長夜的鼻子怒罵了起來:“大局?我師兄才是大局!”

  “還有,方才東南州域那幫偽君子說得倒是一點不錯——咱們北域的臉,全被你們這些沒卵蛋的廢物給丟盡了!與合歡宗那等淫窟合作?與白骨王佛宗那等以稚童煉器的邪魔為伍?怎麼,林長夜,你是打算把自己的道侶、姐妹,親自送到這群魔門雜種跟前,供他們取樂嗎?!”

  “咔嚓!”這指名道姓、字字誅心的侮辱與怒罵,如同一隻無形的利爪,將林長夜臉上那副常年掛著、八面玲瓏的笑意,撕得粉碎。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牙關緊咬,骨節咯咯作響。

  可更令他難以置信的,還在後頭。

  彭萬里話音方落,神霄宗其餘眾人——素來沉穩的洛淨璃,嬌憨的夏禾,沉默的甄又晴,竟沒有一人站出來“顧全大局”地勸阻。

  相反,她們齊齊將目光鎖定了他林長夜,那一雙雙眸子裡,燃著的是躍躍欲試的戰意,彷彿他再多說一個字,那蓄勢已久的攻勢便會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

  這一幕,讓林長夜徹底茫然了,更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到得此刻,他終於明白了,江玄的出手,根本不是什麼年輕氣盛的獨走,那是整個神霄宗,上上下下,共同的意志!

  可也正因明白了這一點,他反而愈發地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能讓神霄宗的態度在短短數日之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逆轉。

  ‘到底出了什麼變故?就在數日之前,神霄宗不還與我們抱著同樣的打算,要與魔門暫時聯手嗎?’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短短一瞬,江玄與宇文罩g的戰鬥,已如潑天狂潮般徹底展開。

  ……

  凝望著江玄身後那座沖天而起、散發著無盡死寂寒意的灰白鐘樓,宇文盏耐祝皇芸刂频孛腿灰豢s。

  但能代表合歡宗出面,他又豈會是全無斤兩的草包。

  臉上那抹輕浮之色尚未褪盡,他的眼底,便已掠過一抹獰厲。

  “江玄,不要太囂張了!你以為本公子會怕你!”

  一聲怒吼,他雙袖猛地一振。

  “嗡——”

  霎時之間,一幅鋪天蓋地的畫卷自他身後驟然展開。

  那畫卷之上,彩墨淋漓,赫然繪著上百名姿態各異、寸縷不著的仕女。

  她們或橫陳玉體,或媚眼如絲,玉臂粉腿交織成一片足以令凡俗血脈僨張的香豔圖景。

  尋常人見了,怕是要被勾得慾火焚身,心神失守。

  可江玄的眸中,卻只有一片冰冷的,濃烈到幾乎要溢位的怒意與殺意,更是在他身上,再一次地暴漲。

  他從那些仕女的眉眼之間,感受到的不是媚態,而是無窮無盡的絕望與刻入骨髓的憎恨。

  這仕女圖中的女子,皆有魂靈被束縛其中。

  入了這合歡仕女圖,對那些女子而言,便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煉獄。

  她們的魂魄被永生永世囚禁於此,供人賞玩,為人奴役。

  “你今日,會死在這裡,死的極慘!”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江玄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是從九幽深處刮上來的風。

  “嗡……”

  話音落下,江玄背後的那座死告冥鍾,卻沒有立刻奏響。

  這是冥鍾晉升之後的全新形態——若在以往,冥鍾需於外界一道一道地奏響,緩緩蓄力,直至十數道鐘鳴過後,方能向敵人宣告無可挽回的死亡。

  但隨著江玄進階道基,並用惡念澆灌血月神實,一切已截然不同。

  如今,他只需將法力、惡念與那純粹的死亡意蘊灌注其中,鐘聲便會於冥鍾內部層層堆疊、瘋狂積聚。

  更可怕的是,因那垂釣之法而初窺因果之道的他,已能令這口冥鍾於冥冥之中,與一人之命數悄然勾連。

  屆時,敵人的命數,便會在因果層面,被死告冥鍾精準算出。

  鐘聲奏響的那一刻,便是此人死期降臨的那一刻。

  此道攻擊無可阻擋,無可違逆——那是從因果根源上奏響的,必死鐘鳴。

  而要避開這絕殺之局,唯一的法門,便是在鐘聲奏響之前,打斷它的蓄力,摧毀它的源頭。

  可惜,這一切,宇文者一無所知。

  他雖從那座灰白的鐘樓上感受到了隱隱的危機,但他從骨子裡便不相信,跟自己同一境界的江玄,能在鐘聲響起的剎那便取走他的性命。

  所以,他沒有急著搶攻,而是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了身側不遠處的寂魔羅,試圖將這個白骨王佛宗的魔佛子也拖下水。

  “寂魔羅!還不動手?這個傢伙太狂妄了,今日必須讓他長長教訓!”

? 第193章 魔羅,救我!

  “寂魔羅,一起出手!”

  江玄那肆無忌憚、全然不將他們放在眼中的姿態,讓寂魔羅那張常年掛著悲憫笑意的面孔,也頭一回地陰沉了下來。

  而宇文諑е獾暮艉埃泊_確實實讓寂魔羅心頭掠過一絲意動。

  但只一瞬,他便將那份衝動壓了下去。

  隨後,他非但沒動,反而無聲地向後退了一步。

  這不是懼怕。

  此刻他心中盤踞的念頭,與宇文杖绯鲆晦H——江玄再強,也絕無可能在正面交鋒中,將同為道基、且是天驕級別的宇文蛰p易斬殺。

  既如此,與其現在就跳出去,不如等。

  等到兩人鬥到兩敗俱傷,那才是他出手的最佳時機。

  ——仙魔之間有著深不見底的裂隙,而因那自私自利、唯我獨尊的本性,魔門內部的紛爭與算計,遠比仙門更為赤裸,更為血腥。

  若能借江玄之手,將宇文盏穆暶莺輭合氯ィ酥领稄氐字貏摚拍Я_是十分樂於見到的。

  “此刻便下場,不過是迳咸砘ǎB殘羹冷炙都撈不著,等到這兩個蠢貨鬥得精疲力竭、底牌盡出,我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去收拾殘局,那才是真正的贏家。”他在心底冷笑不止,那張瘦削的面孔上卻依舊掛著那副悲憫眾生的虛偽面具。

  隨後,寂魔羅更是雙手合十,寶相莊嚴,甚至還假惺惺地乾咳了兩聲,語調拿捏得如同一位正在主持公道的高僧大德:“咳咳——宇文道兄稍安勿躁,眼下這陣仗,終究是天驕之間的對決。若我等以二敵一,傳出去未免有些過分了,更不合道義,依貧僧看,還是先讓宇文道兄獨自向江道友討教討教吧。”

  在他話音落下之時,另一邊,暗影宗的無言也如一道無聲的影子般悄然退開,顯然與他不侄稀�

  “混賬!”宇文諏⑦@一切盡收眼底,臉色愈發難看,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含恨的怒罵,“就是因為你們這些蠢貨永遠只知道窩裡鬥,我們魔門在仙魔大戰中才會屢屢敗於那群偽君子之手!”

  然而,這含血的斥責,並未讓寂魔羅與無言的神色產生半分波動。

  宇文找残闹敲鳌獑螒{几句言語,絕無可能讓這兩個所謂的“同伴”改變主意。

  若是身份調轉,換作自己站在他們的立場,他也一樣會這麼做。

  “罷了,一切,終歸還得靠我自己。”

  思及此處,宇文漳樕系募蓱勁c惱怒反而如潮水般退去。

  “呼……”

  深吸一口氣,當宇文漳请p狹長的眸子再度睜開時,已燃起了屬於魔門天驕的獰厲與兇悍。

  隨後,死死盯住江玄的他,嘴角緩緩咧開,扯出一道殘忍而猙獰的笑意。

  抬起手,他的指尖隔空點向江玄那張猙獰的儺面,聲音沙啞而癲狂:

  “江玄,你以為本公子是龐觀那種不堪一擊的廢物嗎?別太得意忘形了!本公子,是從屍山血海裡硬生生爬出來的魔門聖子!”

  “來啊!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讓本公子看看,你有什麼資格,膽敢如此狂妄!”

  話音未落,他更是獰笑著道:“但別說我沒提醒你——等你黔驢技窮、底牌盡出的那一刻,本公子會親手把你那張鬼臉,一寸一寸地剝下來!”

  隨後,他一字一頓,語氣中滿是猙獰與瘋狂:“我會讓你,還有你身後那些師妹們,都好好嘗一嘗——什麼叫真正的煉獄!我會讓你跪在地上,親口承認,你——江玄,在這東南州域,在這天驕如雲的獵場之上,根本,一文不值!”

  “六慾天魔音!”

  “嗚嗚嗚——”

  隨著宇文找宦晠柡龋菓腋§栋肟罩械陌倜喇嬀眢E然毫光大放。

  隨後,畫中那百餘名寸縷不著的仕女,竟如同活了過來一般,紛紛拿起種種樂器。

  下一瞬,琵琶輪指如驟雨,古箏搖指裂帛帛,洞簫幽咽似鬼泣,玉笛尖嘯若夜梟——百多種樂器齊齊奏響,那淫靡之音便如無數條無形無影的毒蛇,扭動著滑膩的身軀,無孔不入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直鑽心底最幽暗的角落。

  “音色幻空”,這乃是六慾天魔音的前四個境界,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難以窺其門徑。

  而宇文漳艹蔀楹蠚g宗聖子,他的魔功,自是修煉到了極為高深的境地。

  眼下,那音律方起,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異香,彷彿萬千朵妖花在瞬間齊齊綻放,香風入腦,撩撥著每一根經脈中潛伏的慾念。

  天地靈氣被這慾望之音攪動得如同沸湯,扭曲、翻湧,竟在虛空中硬生生幻化出一座座雕梁畫棟、金碧輝煌的巍峨宮殿。

  殿前玉階生輝,一隻只翎羽皎潔的靈鶴翩翩起舞,鳴聲清越。

  近乎是眨眼之間,宇文账幍膮^域,便被這魔音,生生裝點成了天闕仙境。

  立於那仙宮之上,被簇擁在正中的他,衣袂飄飄,倒真有幾分謫仙臨塵的氣度。

  而反觀另一邊,儺面覆臉、頭角崢嶸、周身纏繞著無盡死氣的江玄,在這仙境的映襯下,反倒更像是一尊闖入天宮的猙獰魔物。

  這仙宮幻景方成,宇文招闹斜闵陨泽犃艘豢跉狻�

  可那口氣尚未吐盡,他的瞳孔便驟然一縮——他清晰地感知到,江玄身後那座自出現起便一直在瘋狂蓄力的灰白鐘樓,其內部堆積的力量,已然攀至了某個恐怖的極限。

  “他的攻擊,要來了。”這個念頭讓宇文昭鄣组W過一抹獰厲。

  可轉瞬之間,他便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甚至在心底對自己厲聲喝道:“他殺不死我!不——我不會敗!”

  “嗡——!”

  也就在他這般自我暗示的同一瞬,江玄身後那道身披灰袍的枯槁身影,終於抬起了手,將那道醞釀已久的死亡宣告,徹底奏響。

  “咚——!”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那死告冥鍾積蓄力量之時,鐘樓沖天而起,死寂氣息瀰漫四野,聲勢何等駭人。

  可當那鐘鳴真正響徹天地的那一刻,反而沒有了驚天動地的威勢。

  那恢弘而幽寂的鐘聲,確實在一瞬間傳遍了整座星落湖。

  可外人聽入耳中,只覺心中莫名一寂,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下心絃,旋即一切感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除此之外,那死寂的鐘聲沒有掀起半分風浪,沒有驚動一寸天地,更沒有讓雲層為之變色。

  “???”

  “這……他的攻擊,不會是落空了吧?”

  這虎頭蛇尾、雷聲大雨點小的詭異一幕,甚至讓不少圍觀的修士面面相覷,暗自嘀咕這江玄莫非只是個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

  然而,會這般想的,只有那些眼力平庸的尋常修士。

  星落湖上,那些真正的天驕,在這一刻,無不身心驟然一顫,後背的寒毛根根倒豎。

  隨即,所有人的目光,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扭轉,死死地定格在了宇文盏纳砩稀�

  “嘩啦——”

  “嗚嗚——”

  在鐘聲炸響的那一剎那,宇文諑缀跏潜灸艿貙⒛腔没龅南蓪m陣法催至極致。

  雕梁畫棟金輝流轉,巍峨殿宇層層疊疊地將他拱衛於正中,與此同時,那百多種樂器奏出的靡靡之音也攀至巔峰,尖銳而淫邪的音浪如海嘯般向四面八方拍擊而去。

  他想以仙宮防禦,以慾望魔音,將那宣告死亡的鐘鳴硬生生抵消、沖垮。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咚——!”

  那宣告死亡的鐘鳴,根本不屑於藉助空氣或靈氣的震盪來傳播。

  它憑依的,是冥冥中那不可見、不可觸的因果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