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72章

作者:蒼穹舊客

  她對這聚會,對殿中眾人,是懷著真切的、近乎天真的集體榮譽感的。

  她不願殿內的氣氛日漸涼薄,更不願眾人的情誼悄然變質。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我們不是同伴麼……”

  這近乎呢喃的低語,落在水芸與東方羲月耳中,令二女不約而同地挑了挑眉。

  水芸垂下眼睫,心中只掠過一聲輕嘆:“還是太年輕了啊。”

  東方羲月卻想得更深了一層,她那雙蘊著貴氣的眸子微微閃爍,心底念頭翻湧:“湘靈所在的天海商盟,終究與我們這些紮根一方的仙門大派、世家閥閱不同。橫跨數州的商賈之流,向來講究‘流水不爭先’,並不執著於在某地徹底紮根、獨佔鰲頭。也正因這份‘不爭’,他們與各派之間的關係,反倒不會鬧得太僵。”

  “可我們仙門不一樣,我們的根基、道統、命脈,皆深植於東南州域這片土地之上。想要發展,便勢必要與他人爭奪靈脈、資源、話語之權;而想要真正超脫,凌駕於浩劫之上,便必須成為東南州域的盟主——令出自我,萬宗景從。”

  “從前倒還罷了,各宗都沒有十足把握,外部的壓力也未迫在眉睫,大可以徐徐圖之。可如今,媲美諸神黃昏的滔天浩劫將至,聚合結盟,已成了我們唯一的選擇。”

  “然而,縱使結盟,面對那滅世般的災厄,誰也不敢誇口說定能全身而退。這種時候,誰能坐上盟主之位,誰存續的機率便會高出旁人一截……即便爭不到那把交椅,也要盡力一搏,讓自身的地位在結盟之後更高一些、分量更重一些。”

  無數念頭在東方羲月心底翻騰交織,最終沉澱為一分明悟——東南州域各大仙門的明爭暗鬥,已是無可避免。

  不過,這句話她並未說出口,只是在唇邊抿成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嘆息。

  而秦湘靈,她在沉默片刻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眸光倏地一亮,脫口而出道:“等等——你們內鬥得也太早了,北方天域,絕非你們想像中那般孱弱。尤其是那個江玄……他、他這個人雖有些古怪,可實力委實強絕無比,我們須得聯合起來,才能與他相抗衡。”

  這番話,讓東方羲月與水芸皆是輕輕一笑。

  兩女自然能察覺,秦湘靈之所以這般說,不過是想借北域之強,來彌合東南內部那已然顯露的裂隙。

  而若北方天域當真足夠強橫,這條路也確乎走得通——屆時,東南內部的紛爭雖仍不可避免,卻可以以北域修士為共同標靶,憑戰勝他們的功績來定高下、排序位。

  那樣一來,眾人之間的氛圍,便能好上數倍不止。

  然而,無論水芸還是東方羲月,都不認為北方天域的天驕能勝過自己,會長帶來的那份造化……實在太大了。

  “世間萬法,時間稱尊,而會長所賜下的,是時間與命呓焕p的力量……”

  ……

  “怪?那江玄究竟做了什麼,能讓你給出這般評價?”

  雖不認為北方天域的天驕能真正勝過自己,但秦湘靈敢將江玄單獨拎出來說事,便必然說明著一件事——江玄,很強。

  至少,在秦湘靈眼中,很強。

  這倒讓東方羲月與水芸都生出了幾分興致。

  畢竟,想在接下來的結盟大會中佔得一個更有利的位置,兩女都不介意引入一支援手,哪怕……是來自北域的外援。

  “江玄,他來到瓊天白玉城的第一天,便去星落湖釣魚了,用的還是空餌,直鉤……”

  聽到此處,水芸與東方羲月第一時間並未覺得此事有何怪異。

  之所以如此,是兩女以為,直鉤垂釣的江玄,是準備以法力引魚上鉤。

  “是在淬鍊御絲之術,還是某種特殊的術法神通?”

  就在東方羲月暗自揣度之際,秦湘靈將江玄垂釣的戰績報了出口——零。

  整整一日,片鱗未獲。

  此時,兩女已經有些無言了。

  而很快,更令她們愕然的事情出現。

  自秦湘靈口中,她們知曉了,明日,江玄還要去釣魚——依然是直鉤,空餌。

  “……”

  顧忌著競爭對手正站在對面,無論是東方羲月還是水芸,面上都不好表露什麼。

  但在心底,她們卻不約而同地認同了秦湘靈的話,給江玄貼上了“性情古怪”的標籤。

  與此同時,兩女也各自作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決定。

  東方羲月/水芸:“明日去見江玄之前,不妨先派幾個水性精熟之人潛入湖中,悄悄往他的魚鉤上……掛上幾尾寶魚。”

  兩女的心思,秦湘靈自然一無所知。

  說罷了江玄的古怪行徑,她又轉而說起了江玄的強大。

  但這一回,她便有些語焉不詳了。

  江玄在她眼中,確實強大無匹。

  可她也不得不斟酌,將那等訊息全盤托出,對自家、對天海商盟會造成何等影響。

  是以,她不敢把江玄的底細和盤托出。

  然而,她這番閃爍其詞的含糊,反倒讓東方羲月與水芸愈發堅定了心中的判斷:江玄,只是湘靈為了彌補東南州域之間的裂痕,刻意尋來的一個標靶,他自身,是沒有威脅東南州域的力量的。

  ……

  東南州域的分裂之勢,讓秦湘靈的心情沉重至極。

  然而,縱使心緒低落,她也沒有就此離去。

  甚至,在其他人紛紛前往天柱旁潛心修行之際,秦湘靈也未曾閉關。

  趁著眾人的心神皆沉浸於修行之中,秦湘靈悄然尋到了會長,低聲問起,有什麼法子,能彌補東南州域那道日益擴大的裂痕。

  對此,一身神秘、威嚴深重的黑袍會長,並沒有冷落秦湘靈。

  只是,他給出的回答,卻令秦湘靈有些黯然嘆息。

  “東南州域的內爭,乃人性所致,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況且,此事屬於你們的內部事務,我也不好貿然插手。”

  這一番話,先是讓秦湘靈眸光一暗。

  但很快,她腦海中便有靈光乍現,這也令她臉現驚喜地脫口而出道:“會長,那您能否襄助江玄,提升一下他的實力?若他實力暴增,能對東南州域造成威脅,我們的內爭,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就在秦湘靈為自己的聰慧暗自欣喜之際,黑袍會長卻是緩緩搖頭。

  與此同時,他那陰沉喑啞、層層疊疊如幽谷迴音般的嗓音,也在秦湘靈腦海中響了起來。

  “此事,我也無法做到,北方天域……他們行事過於激進、也太過肆無忌憚,覆滅得太快了。”

  “過早的凋零,讓我的目光也無法觸及太多往事,甚至,我此番之所以襄助你們,本就是為鉗制北方天域,不讓他們過於放肆……”

  黑袍會長正為秦湘靈解釋著什麼,可話至半途,這位神秘會長忽然想到了什麼,而這,也令他擱在案上的手掌猛然一緊。

  但近乎是瞬息之間,這一絲異樣便被黑袍會長壓下,並未被秦湘靈察覺分毫。

  下一刻,他更是若無其事地開口道:“江玄……此次神霄宗的領頭人,是他,而非鍾明?”

  “嗯。”點了點頭後,秦湘靈有些疑惑地道:“會長沒有看到這件事嗎?”

  “呵呵……”這話讓黑袍會長低笑了一聲,“湘靈,你把我想得太強了,我不過是時間長河中一尾僥倖躍出的游魚,不是俯瞰萬世的神祇。我無法洞見一切,也無法將諸事都銘記於心。尤其是北域……那裡淪陷得太早,傳出的訊息,也太過稀少了。”

  如此說罷,這位黑袍會長話鋒一轉,竟出言安慰起了秦湘靈:“還有,你也不必太過傷懷,東南州域的這番爭鋒,其實也未必是件壞事。北域的神霄宗行事雖稍顯激進,但有一句話,他們說得很對——大道,需爭。”

  “適度的競爭與壓力,反而能讓你們迸發出更強的動力,所以這件事,我不會出手。”

  雖然最終也未能尋得消弭內爭的良策,但黑袍會長最後那句安慰之言,終究讓秦湘靈緊繃的心絃稍稍鬆緩了幾分。

  離去時,她眉眼間的憂慮,已不似來時那般深重。

  而身心都輕快了些許的她,並未察覺——在她身後,那雙隱於黑袍之下的目光,正愈發幽深難測。

  那目光裡,有警惕,有凝重,但更多的,卻是一絲……隱隱的期待。

  “我所窺見的未來,改變了。江玄……他是異數。”

  此言方出,黑袍人便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自語中帶上了幾分審慎:

  “不,還不能定下結論。這段時間,我做的事情很多,他或許只是我所行之事間接牽動的漣漪。”

  又兀自沉吟了良久,最終,黑袍人並未生出立刻去接觸江玄的念頭。

  那片被黑霧遮蔽了一切形跡與天機的空間裡,唯有一縷呢喃般的低語,在幽幽迴響:

  “但願,你當真能帶來一些變數。”

  頓了頓,那聲音沉了下去,帶上了幾分近乎告誡的冷意:

  “還有……希望你不要效仿你們的掌門,去觸碰那詭異之力。那股力量,無法根除,無法阻遏,更絕無被人所統御的可能。”

  ……

  神秘大殿中的那些交談,江玄自是一無所知。

  況且,此刻的他,也無暇顧及外界了。

  回到自己房中,江玄先是耗費了一段時間,將自身狀態調養至巔峰圓滿,隨後,他的目光便沉沉地落在了那朵淨世琉璃之上。

  ——在這純白無瑕的聖焰深處,正蟄伏著一縷微不可察的血色輝光。

  那正是曾在神霄宗內肆虐,給宗門造成了慘重損失的詭異血月之力。

  也正因為它的侵蝕與汙染,淨世琉璃——這朵天地蘊養而生、專司淨化之責的靈焰,才會從靈珍品級跌落,從璀璨的金色傳說,降格為紫色珍品。

  而此刻,這縷彷彿根深蒂固、無法根除的血月之力,正被江玄,一點一點地從淨世琉璃裡引出,引向了他意識海中,那株璀璨不朽的黃金神樹。

  “來吧,就讓我看看,是你的詭異之力更強,還是黃金神實的適應之力,更為恐怖!”

  “嗡——!”

? 第177章 黃金之獸,永劫之蛇·十二時環!

  “嗡——!”

  正如江玄所預料的那般,詭異血月之力的侵蝕性極強,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

  稍一接觸,一股難以名狀的異樣感便自他身心深處翻湧而起,彷彿有無數細密的蠕蟲,正試圖從內部啃噬他的意志。

  “轟!”

  面對外來的侵蝕,黃金神樹自是不會坐以待斃。

  那璀璨奪目的黃金之力如怒潮般湧出,其光華熾盛,威勢煌煌,朝著詭異血月的力量,便是絞殺而來。

  然而下一刻,江玄便見識到了詭異血月之力的難纏之處。

  被圍剿的它,並未選擇正面硬撼。

  只見那縷血色倏忽一變,竟如水銀瀉地般幻化成了與黃金之力一般無二的形態,悄然融入了樹身之中。

  近乎同源的力量,讓黃金神樹的絞殺瞬間成了無用之功——正如烈焰,無法焚滅另一簇烈焰。

  融入之後,那股詭異的力量並未安分,反而如毒蛇般蜿蜒遊走,朝著黃金神樹的枝幹深處滲透而去。

  ——江玄雖有借詭異血月之力磨礪自身、進階“食詭者”的打算,但他不蠢,更不莽撞。

  從一開始,他便將那縷血月之力,牢牢限制在黃金神樹的一條孤懸的枝條之上。

  如此一來,縱使出了差池,損失也盡在他可以承受的預期之內。

  此刻,見詭異血月的力量竟妄圖染指神樹主幹,江玄自是不允許的。

  “轟!”

  意念一動,熊熊燃燒的淨世琉璃聖焰便驟然浮現於枝條與樹幹的連線之處。

  純白的火光如天塹橫亙,阻住了詭異血月的去路,逼得它不得不狼狽後退。

  只是,退回來之後,那縷微弱的詭異血月之力並未就此沉寂。

  它如同蟄伏的毒蟲,變著法子,再度開始了侵蝕與汙染。

  令江玄眉頭微挑的是,這股力量在初期並未與黃金之力正面硬撼,而是不斷幻化成同源的氣息,甚至主動融入黃金枝條之中,為其增強力量。

  “嘩啦……”

  某一刻,江玄黃金神樹的那根枝條猛然扭曲起來,細密的鱗片,自枝條表面浮現,與此同時,一股冥冥中的訊息,也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黃金之獸,永劫,迴圈……”

  那詭異血月之力在寄生了黃金枝條後,竟想助江玄,將黃金之獸推演出來。

  而令江玄心神劇震的是,詭異血月欲為他演化的黃金之獸,絕非尋常——永劫之蛇·十二時環。

  那是一條執掌時間、迴圈、不朽與命叩纳瘾F,其位格之高,足以與整個世界比肩。

  這一瞬,江玄真的心動了。

  當然,他心中清明如鏡——若這永劫之蛇全由詭異血月之力演化而成,脫胎之日,便是反噬自身之時。

  “但我無須全盤接受,只需稍加放任,從中竊取它的一縷法則訊息,便能令我受益無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