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畢竟,修仙界中,境界方是根本。”
對此,江玄倒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珍寶級的琅嬛寶船,連元嬰修士都要眼紅的洞天之種,這般手筆,已讓江玄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傾向了太玄天,也傾向於原諒洛家。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洛家的賠禮竟還未結束,且第三件禮物,更是徹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為求得師兄的原諒,洛家還備下了第三項禮。”說到這裡,洛塵煙手中卻再未多出任何東西,只是深深低下頭去,露出柔弱的頸項,聲音哀婉得如夜雨中飄零的落花,“這第三件禮……便是我。”
“前些日子,輕視公子的是我;影之民事發之後,未曾登門致歉,反而打定主意要在百日考核中針對公子的,也是我。”
“公子與洛家之間的糾葛,幾乎全是由我的一意孤行、自負驕縱所起。所以,家族已做出決斷,讓我在接下來的一年裡,跟隨在公子身邊……為奴為婢,任憑公子處置。”
? 第165章 食詭者的就職條件
任憑公子處置這幾個字說出時,洛塵煙的聲音已細若蚊蚋,羞澀更如潮水般漫過了她的面龐,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且那“為奴為婢”四個字從她唇間吐出,還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意味——顯然,她口中所謂的侍奉,遠不止端茶遞水那般簡單。
此言一齣,江玄尚未開口,宮傾月便已冷冷的笑出聲來:“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名為為奴為婢,實則是想借公子這棵大樹,好逃脫家族的責罰吧。”
宮傾月的話,直刺向了洛塵煙心底最隱秘的炙悖擦钏泻庖婚W而逝。
這最後一項賠償,確實是她一力推動的結果。
作為家族嫡女,未來洛家的頂梁人物,她接受的教育沒有情愛,有的只是利益、算計——這也是洛家的防備,若自己傾盡資源培養的天驕,被一些窮小子三言兩語的騙走了,洛家能哭死。
所以,從小,洛家灌輸給她的思想,便是情愛皆為虛假,這世間,唯有修為才是一切。
而此次秘境之旅,洛家損失慘重,雖說,這件事的根源在於那詭異血月,可她身為洛家嫡系、此次行動的領頭之人,無論如何都逃不脫嚴懲。
更何況,這件事是能避免的。
江玄就把麾下的所有人,都給帶了出來,而洛家跟江玄,原是有著極深的淵源。
因她“有眼無珠”之故,洛家與江玄,才會鬧得如此僵硬。
太玄天也因支援她的緣故,險些與江玄斷了聯絡,這使得洛家必須給出一個足夠分量的交代,方能令太玄天與江玄重歸於好。
兩重罪責壓下,洛塵煙便將主意打到了江玄身上。
她口中說是為奴為婢,但以她的天賦與美貌,她自信江玄必會對自己另眼相待,不至於真將她折辱過甚。
更甚者,藉著近身侍奉的機緣,她若能有孕,若能為江玄誕下長子,那她便篤定,江玄絕不會對自己棄之不顧。
屆時,今日的懲戒,便會搖身一變,成為她來日最大的助力。
只是,宮傾月同樣是心思玲瓏至極的女子,幾乎在一剎那間,她便洞穿了洛塵煙那層層炙阒碌男⌒⌒臋C。
……
四季谷的草木靜靜舒展著枝葉,藏經閣中的暗流兀自湧動。
另一邊,主持大比的長老封凌虛,也踏著沉重的步履,來到神霄大殿深處,面見掌門陸九玄,將此次秘境之旅折損的詳情,一一呈報了上去。
“此次大比,共有弟子二十七人隕落,六十一人重傷……”
一番彙報之後,封凌虛沉默片刻,終是忍不住抬起頭,望向殿上那面色沉靜如水的掌門,顫聲問道:“血月的復甦,是否……也在掌門您的預料之內?”
這一問,彷彿讓殿內的空氣都凝滯了。
如此詢問,也引起了陸九玄的興趣,讓他緩緩抬起眼簾,目光中帶著一絲看不出情緒的幽光:“你在懷疑,此事是我一手促成的。”
聞聽此言,封凌虛身軀一凜,連連搖頭:“不敢,我……”
話還未說完,陸九玄的聲音便已幽幽響起,如夜風穿過空寂的殿堂:“是我做的。”
“唉?”封凌虛一時愣住。
沒有理會他的僵硬,掌門陸九玄的目光越過殿宇,投向那無盡的天穹之外,聲音裡透出一種極深極沉的蕭索:“那些修真家族,還有宗門裡的一些長老,都以為這一次的危機會像過往那般,輕輕鬆鬆便能度過,但世上從沒有那麼多理所當然。”
“當年的神靈遺族,統御此界數十萬年,也曾以為自己的統治固若金湯,還可再綿延千年、萬年。可到頭來,他們依舊沒落了……如今還能殘留一絲香火,也僅僅是因為我仙道講因果,留了一線生機罷了。”
“但,並非所有的危機,都能輕易渡過,更不是每一次,都會給你留下一線生機,而我,更絕不會讓神霄宗落得苟延殘喘的地步!”
“不想讓仙道就此沒落,我們便只能變。這一屆弟子是幸叩摹斓胤砰_禁制,秘藏寶庫頻頻現世,但他們也是危險的……他們必須頂在最前面,與詭異、與邪祟浴血拼殺。”
“而我,不過是提前將這份危機,將這場戰爭的氛圍,擺在了他們眼前。”
話音落下,見封凌虛沉默不語,陸九玄反倒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疲憊,幾分決絕:“好了,別苦著一張臉了,做這些事時,我自然留有後手,方寸,鍾明,洛淨璃,江玄……他們身上的印記皆是特製的,真遇到致命兇險,我也能把他們拉回來。”
“呼……”聽聞掌門並非當真將整整一屆弟子盡數擲入死局,封凌虛這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至於掌門只保天驕,不救尋常弟子——對於宗門的高位者而言,內門乃至真傳,方才是傳承的核心。外門弟子,不過僕役而已,既是僕役,為宗門而犧牲,便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一番交談之後,封凌虛躬身告退。
“唰——”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殿外的光暈裡,也因此未曾察覺,就在他離去的那一刻,一顆猩紅的眼珠,如毒蛇般悄然自掌門陸九玄的面頰上浮現出來,幽幽地盯向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只是須臾之間,那顆眼珠便又消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然而,經此一現,掌門周身的氣息卻愈發幽邃,更多了幾分凜冽的……肅殺。
“戰爭早已降臨,它的兇險,遠比你們所能想像的,還要可怕的多……我們,更沒多少時間了……”
……
神霄大殿中發生的這一幕,江玄自然毫不知情,倒是洛塵煙,在獻上一切後,暫時告退離開了。
而對於她所提出的第三件事,江玄並沒有徹底回絕。
倒不是因為貪戀美色,而是經過一番權衡,他依舊覺得,在那幾大上脈之中,太玄天終究是更合心意的一方。
他們傳承的太玄時空經,或許門檻高得駭人,修行起來艱難無比,動用時更有禁忌纏身,可這重重阻礙,都無法抹去一個事實——這門功法的上限,實在是太高了。
中興之祖,這個名頭,可不是誰都能戴上的。
昔年,洛家那位先祖統御神霄宗時,便是憑此功法,以一己之力壓服北域其餘三大仙派。
若非中州出手干預,當時的神霄宗甚至已能一統北域,讓此地的仙門由四歸於一。
也正是因此功績,那位掌門才被尊為中興之祖,在宗門裡的聲望與地位,幾乎可與神霄宗的創始祖師比肩。
“雖已傳承了百代,但洛家的先祖,終究是太玄時空經的創造者,他們手中,必定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術,將洛塵煙留在身邊,日後修行若遇難題,或可從她那裡尋得解答。”
對於江玄的想法,宮傾月靜靜聽完後,便柔順地應了下來。
她從不反駁江玄的決定,只是微微垂下眼簾,輕聲道:“公子有主意便好,師妹也從無獨佔公子的心思,只望公子日後,莫要忘了妾身便好。”
“當然不會。”
與宮傾月交談一番,並安撫了一下她的心神後,江玄便讓她出去,替自己整理起這些天堆積如山的禮物。
——自百日大考結束,登門拜訪江玄的人,便是絡繹不絕。
儘管江玄未向任何人許下承諾,可那些人仍是帶著無數奇珍異寶湧來,推也推不掉,擋也擋不住。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句老話,在江玄身上體現得可謂淋漓盡致。
無奈之下,他只得“含淚”將這些禮物盡數收下,並囑咐宮傾月一一登記造冊,待日後尋機再作回饋。
“如此也好,有了這份人情往來,待我進階道基之後,便有了贈劍以還的由頭。”
這念頭只是在他意識海中輕輕一閃,旋即,他的全部心神,便盡數凝聚在了那猩紅禁忌的食詭者職業之上。
無人打擾的靜室中,江玄細細審視起這一職業的介紹,令他略感訝異的是,這看似兇險至極的職業,其進階條件反倒稱得上“寬鬆”。
【食詭者(猩紅禁忌)】
【就職條件
①:親手烹飪並吃掉一份“陰宴”(未完成)
②:尋一束縛自身的器具,並於其上刻下不可違背的誓言,這將是源自你本心的枷鎖,既能縛住你的神魂,亦能困鎖詭異;誓言愈重,器具的束縛之力便愈強(未完成)
③:於午夜子時,憑藉饗宴儀式,將一隻詭,或其部分本源,完整地吞食並與之融合(未完成)】
跟其他職業動輒七八個的條件完全不同,食詭者的就職條件,只有區區三個。
甚至,就連美食家該有的技能前置,它也完全不需要。
然而,這並不是說,食詭者更容易進階,它反而更危險。
不同的是,它的危險,在進階之後。
【警告:就職完成,僅僅代表你與詭異初步融合,此時,你只能發揮一部分詭異之力,並會時時刻刻承受來自詭異的侵染】
【若抵擋不住侵染,你將異化為被詭異侵蝕的怪異】
【唯有當你的融合進度抵達百分之百之時,方能真正成為詭異之主,完整且無任何副作用地驅使詭異能力】
? 第166章 道基前奏,昇仙大典!
就職食詭者的猩紅警示,讓江玄臉上,短暫地顯現出了一抹憂慮。
不過,那點躊躇,轉瞬即逝。
“此後,與詭與怪的交鋒將是修行主流,它們的汙染,亦是我註定要直面的宿命……既如此,所謂食詭者的缺陷,於我而言便形同虛設,甚至,它能反過來,讓我提前適應那詭譎莫測的侵蝕與汙染。”
這樣自語著的江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堅定的光芒。
不過,雖已下定決心就職,但江玄卻並未打算立即踐行,更不願將自己首次降服的詭異,定為那輪高懸於天的血月。
“太危險了。”
“而且,我眼下最緊要的,是踏入道基之境,將法力與神魂的境界一同擢升上去。”
百日大考塵埃落定,重返藏經閣之後,江玄曾靜心回溯此番大考的種種經歷,然後,他便洞悉了一個關鍵——因悟性超凡,他所領悟的意蘊、術法都已臻至玄奇之境。
如今,制約他實力飛躍的枷鎖,再度落回了修士最基礎的地方,法力。
——因境界低微,縱使江玄擁有常人十倍的法力,仍不敢將“兩儀·無限空域”這等絕學當做常規術法隨意施展。
此番自省過後,江玄已然明澈,法力與境界,方是一切的根本。
故而,踏入道基,便成為了他第一優先之事。
讓他暗自鬆一口氣的是,提升法力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天塹難題。
——對於如今的江玄來說,提升法力與境界,便是讓那株黃金律言樹茁壯生長。
正統的修行法門,乃是汲取天地靈氣與太陽光華。
毫無疑問的是,這樣的方式雖穩健紮實,修行的速度卻會慢如龜行。
更何況,黃金律言樹本就是以壽命悠長卻生長遲緩而著稱的靈植,其品質更達到了靈珍一級,這便讓它的生長速度愈發緩慢了。
若任其自然生長,至少需一年光陰,江玄方能迎來質的蛻變。
還好,修真界中從不乏加速之法。
“最為常見,也最為好用的加速之法,便在於藉助那些珍貴的天材地寶。”
更幸叩氖牵谶@方面,江玄從不匱乏。
且不說四季谷的資源寶庫幾乎對他敞開了門戶,任他索取,便是楚家,也給予了他無盡的便利。
念及此處,江玄從自己的儲物袋中,鄭重地取出了三件物什。
那分別是一瓶澄澈如空的清水,一捧溫潤的泥土,還有一團被束縛著的、躍動的陽光。
這三樣皆是稀世之珍,那水,名為命泉靈水。
據傳,荒古紀元曾有九大神泉,其中之一便是智慧之泉,凡人飲之,可獲得洞悉萬物的無上智慧。
命泉,亦是九泉之一,無論修士還是凡人,飲下之後皆能更改自身的命吲c命格。
當然,江玄手中的泉水並非那原初的神物,而是後世修士依照傳說調配而成的仿品。
具體如何調配,江玄不得而知,但他能感知到,這團水中蘊含著一絲極為微弱的天命之力。
而江玄的黃金律言樹,本就以秩序言靈來裁定天地時序、律法規則,也因此,他的黃金律言樹,自是蘊含天命之力的。
“咕咚……”
隨著江玄將那命泉靈水一飲而盡,一股溫潤的力量,當即流轉遍他的四肢百骸。
在他意識海的深處,那株尚處於幼生期的黃金律言樹,亦經受了一場甘霖的洗禮,葉片輕顫,生機盎然。
水之後,便是土,土分五色,乃是社稷之土。
它是仙朝祭天時,被莊重放置在天壇四周的靈土,蘊含著江山社稷的磅礴力量,更象徵著自然造化的圓滿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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