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隨著又一道界域展開,江玄等人所處的空間,便驟然給人一種既浩渺無垠、又微縮如芥的奇異感覺。
與此同時,他們這片山城,更好似與外界無限拉遠了。
這就是無限空域的能力,以陰陽兩儀的能力,江玄可將微小空間,全力拉伸,把敵人的攻擊,隔絕在外。
清濁逆旅的顛倒,加上無限空域的隔絕,這令江玄暫時獲得了一片安息之地。
這就是空間法劍的強大,也是當時的羽化天門,會不顧上等法脈顏面,要把依依從江玄手中收走的原因。
它的效果,確實過於強大了。
當然,想要把空間法劍的威能徹底發揮出來,修士的實力,也是至關重要的。
此時,江玄額間眉心的冥淵法眼便是徹底洞開了。
全力以赴的他,甚至還令常世金鐘在體表浮現了出來。
作為禮樂之首,象徵著秩序與統御的金鐘,它的出現,以及跟兩儀微塵劍的共鳴,也令江玄對這個界域的掌控,更加輕鬆如意。
當然,如今的江玄雖強,可終究是靈樞期,哪怕火力全開,實力也僅相當於一個道基期修士。
若是血月全力針對,江玄還是會死。
幸叩氖牵裣鲎诘拈L老們並非等閒之輩。
他們傾力發動的猛烈攻勢,迫使血月不得不全力應對。
而江玄等人所不知的是,在更高遠的層面之上,神霄宗那位至今尚未露面的掌門,以及那些隱於幕後的太上長老,亦正與血月展開著驚心動魄的鬥法。
那些大修士們,甚至正藉此機會窺探血月的本體所在。
這種爭鋒,讓血月無暇他顧,只能散溢一些力量餘波。
而這力量餘波又被神霄宗的長老分攤了大半,如此一來,二次,乃至於三次分攤下來的餘威,便令江玄,能夠勉強支撐數息。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夠。
“僮樱覡枺 �
兩息過後,便有擎天巨手撕裂了秘境空間,出現在了江玄的山城之外。
隨後,這隻擎天巨手隨手一撈,便把江玄以及他所在的山城就給抓住,並往神霄宗的方向,狠狠的拉拽了過來。
至此,江玄才是徹底安下心來。
“呼……”
一息之後,巨掌回返,江玄以及他的同門——方寸、秦望、洛塵煙、夏禾等人,都出現在了山城之外。
隨後,鍾明、呂天,以及神靈遺族,也被帶了出來。
脫離險境之後,第一時間,眾人都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但很快,悲傷、壓抑的情緒,就在廣場上瀰漫了開來——他們雖活了下來,卻有更多的人永遠留在了那片破碎的秘境之中。
哪怕是鍾明,他所庇護的修士,也有不少死去了。
一場考核,卻死傷如此慘重,眾人的神色自然很是不好看。
只是,有人神色悲傷,卻也有人僅是心有餘悸。
四季谷的修士,影之民,還有楚家的修士,因為江玄一路看護的緣故,便近乎沒有受到多少損傷。
而這,也令外界的修士,看向他的目光,很是不一樣。
他們的目光,自然會不同。
眼下的這場考核,已把詭、怪的強大體現得淋漓盡致。
特別是最後時刻,眾多長老、門主齊齊出手,竟也沒有在短時間內攻破詭異血月的防護,這讓他們真切地升起了危機之感。
“這只是預演,天地大變還未真正到來,那時,才是真正的危機!”
過於強大的浩劫與危機,讓他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增強自己的力量。
而江玄,他在秘境中的表現便無可挑剔。
無論是直接解析血月、篡奪它的一部分力量,還是在隨後,跟怪異對戰時的強大。
就連最後,血月發狂,江玄也憑藉兩儀微塵劍還有領域能力,把空間定住,讓處於他庇護下的眾人,可以安全地離開。
這一切的一切,都已表明了江玄的強大。
更重要的是,他能化解怪異的手段,乃至於戰而勝之。
而詭與怪,將是各大法脈將來最重要的敵人,是以,看到江玄的表現,他們自然想著把江玄拉入自己的陣營。
只是,眼下的氛圍終究不對,倒是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貿然開口。
但盯著江玄,齊齊對視一眼後,山海八荒的熊戰,率先沒有忍住,朝著江玄傳起了音:“江玄,等你休息好,咱們談一下。”
在他之後,上等法脈,幾乎都朝著江玄傳起了音,意在與他商談一番。
而還沒等江玄回應,“唰”的一聲,一個面容威嚴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廣場之上。
“掌門!”
看到後者,在場所有人,都是深深鞠了一躬。
明白來者是誰後,江玄也不例外。
只是,面對眾人的問候,神霄宗掌門陸九玄的神色,卻不是太過好看。
掃視了一眼傷亡慘重的道院學子,他威嚴淡漠的臉上,閃過了一些歉意:“讓考核出行如此大的變故,這是我的過錯,等下,我會從自己的私庫中,給予你們一些珍寶作為補償。”
“……是。”
他的威嚴還是有的,見他如此說了,還存活的人,只能點頭稱是。
就這樣,這場驚心動魄的百日大考,以一種虎頭蛇尾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那詭異血月的強大,讓這場本為試煉的考核,最終成了一場慘烈的事故。
然而此番考核,並非沒有受益之人。
當身心俱疲的江玄返回四季谷,並沉沉地睡了一覺之後。
第二天,他便發現——四季谷內部,已被那些前來邀約的各方法脈使者們,圍了個水洩不通。
? 第164章 登門道歉的洛家,洛塵煙:我也是禮物?
百日大考次日,江玄立於藏經閣窗前,向外望去,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聚集在四季谷中。
如此一幕,讓他不由得輕嘆一聲:“那些上脈的長老們,還沒離去麼?”
這話讓宮傾月輕笑了一聲:“公子,他們是不會離開的,這次詭異血月,給予宗門的震撼太大了。”
說到這裡,宮傾月的神色也凝重了起來。
“就譬如三大家族,在此之前,他們根本沒把宗門警惕的天地浩劫放在眼中,滿心思想的,都是如何內鬥,如何爭奪仙朝皇室之位。”
“可詭異血月的降臨,以及親手與那血月對抗一番後,三大家族的心態都已改變……現今,不少家族,甚至已經有了退出、乃至於重回宗門的想法。”
聽聞此言,江玄第一時間便知曉——那些人,終究是怕了。
對此,他並無嘲諷之意。
即便換作是他,面對那詭異血月,也覺頭疼萬分。
那些異域人類,最後是懷揣著滿腔戰意與怒火進行衝鋒的,這是最悲壯的勇氣的讚歌。
結果,這滿腔的戰意與怒火,卻被血月扭曲,並擬造為了毀滅一切的怪物,然後反過來把異域人類給毀滅了,這一幕,給江玄的震撼還是太大了一些。
此意味著,面對怪異,勇氣、殺意、戰意……這些修士最為看重的東西,皆不管用。
如此詭異荒誕的能力,自然任誰都會心生警惕。
就在他神色凝重地回想著秘境中的戰鬥時,宮傾月又開口了:“此次秘境之旅,千百修士,唯有公子您一人面對血月不落下風,甚至還有反制手段,更將麾下所有修士安然無恙地帶了出來。”
“這說明,面對必然會到來的詭異災劫,唯有公子您才是真正的支柱,為了日後的榮光,更為了法脈的存續,他們自是不會放棄您的。”
說到這裡,宮傾月的神色愈發開懷,語氣中更添幾分與有榮焉的意味:“據說,為了將您拉攏進自家隊伍,神霄宗九大上脈的長老,都險些在神霄殿裡大打出手。”
“你太高看我了。”宮傾月高興,江玄卻沒有,搖了搖頭,他直言道:“我能勝,是秘境太小,血月無法投放太多力量的緣故。”
“但公子你也還未徹底成長起來啊。”很明顯,對於此言,宮傾月並不認可,只覺得江玄是在謙虛。
這份篤定的信任,讓江玄稍感壓力。
但很快,這些壓力,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呼……被人視作支柱,末日災劫下的救世主,這壓力確實很大。但危險也是機遇,自此之後,宗門絕對會傾力對我培養。”
“至於詭異的威脅……它們並不是無可匹敵的。”
思及此處,江玄將目光投注在職業面板之上,尤其落在美食家新出的轉職——食詭者上面。
那猩紅的字型,彷彿浸透了禁忌的血液,帶著致命的危險,卻也帶著致命的誘惑。
但就在江玄準備把這個職業的就職條件開啟時,一陣敲門聲,忽然自藏經閣外傳了進來。
訝異的挑了挑眉,江玄便示意宮傾月開啟門,然後,他就發現,門扉開啟後,從外面走進來的人,竟是洛塵煙。
此刻的她,已沒有了初見江玄時的那股高傲與淡然,反而像是一株被驟雨打溼的幽蘭,帶著幾分令人心折的柔弱與狼狽。
只是,因她長得好看,這般楚楚可憐的氣質,最易勾起旁人的保護欲。
但江玄明顯是個例外,完全不為所動的他,看到後者的到來,只是皺了一下眉頭:“你怎麼過來了。”
“賠禮。”話音落下後,她看了一眼宮傾月,發現江玄完全沒有讓後者出去的想法,這令洛塵煙只能柔順的道:“先前,小女子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師兄,此來,便是特意向師兄您賠禮道歉,解除誤會。”
說話間,她素手輕翻,取出兩樣物事。
第一件,是一艘僅有巴掌大小的樓船,然而,那船身之上流轉的靈光璀璨如星河,絲絲縷縷,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就在江玄目光被其吸引之際,洛塵煙也輕啟朱唇,娓娓介紹起這艘樓船的神妙之處。
“聽聞公子素愛道書,更曾親手搭建過藏經閣,這琅嬛寶船,便是我洛家奉上的一點心意。”此時的洛塵煙,語調柔婉,卻字字清晰:“它乃是一件珍寶級的法器,不但能凌空飛渡,更以空間擴充套件之法在船內自成天地,可納道書百萬卷,除此之外,船上還設有煉器室、煉丹室、休息室……”
隨著洛塵煙的細細講述,江玄終於知曉,這琅嬛寶船赫然是一座可以隨身攜帶的洞府。
藏經閣、丹房、器室、會客之所……一應俱全,而且,寶船不僅能御空飛行,更烙印有傳送之法。
擁有此物,江玄已可以說一句,天下再大,也儘可任由他自在遨遊。
而最讓江玄心頭一喜的,毫無疑問還是那藏經閣,這意味著,哪怕日後遠行在外,他依舊能夠時時浸淫書海,享受藏經閣道韻的加持。
而洛塵煙帶來的驚喜,並未就此止住。
“如今,琅嬛寶船之內已有道書三萬卷,且這些典籍,無一不是與太玄時空相關的修煉心得與功法奧義……這是家族與太玄天共同獻予公子奪得百日大考第一的賀禮。”
因對方給的太多,更解決了自己一個難題,對於此前洛塵煙的冒犯,江玄都有些不太在乎了。
畢竟,這次百日大考,她到底,也未曾對江玄造成一絲一毫的實質性傷害。
可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自身的分量,也小看了秘境一戰中,在那詭異血月的壓迫下,唯一打出優勢戰績所帶來的影響。
琅嬛寶船與三萬卷道書,不過僅僅是開場,正如洛塵煙所言,這隻能算作一份見面禮。
真正的重頭戲,還握在她的另一隻掌心裡——那是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種子。
她沒有急著將這種子遞上,反而緩緩說起了太玄時空經的秘辛。
“師兄應當知曉,太玄時空經乃是以太玄為軸、時空為輪,能夠操御時空的無上功法吧?”
“知道。”
見江玄點頭,洛塵煙便靜靜地續道:“那便好,既如此,師妹也不瞞你——我家先祖所創的這門功法固然威能驚天,卻也是禁忌重重。不止入門時便需身懷空間靈根,隨後的參悟更是難於登天……當然,我深信這些都難不倒師兄。”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語調中透出了幾分鄭重:“然而,在修行大成之後,它尚有更深一層的禁忌,若自身底蘊不足,修士便極難充當那根中軸之線。”
“屆時,單是施展空間法門還好,至多隻是威能稍減。可若底蘊不夠,仍要強行驅動時間法門,便極可能遭時間之力反噬,令自身憑空衰老,甚至迷失於時光亂流之中。”
她將手心那枚種子微微托高,“而我手中的這枚種子,便喚作洞天之種,它可在修士體內開闢一方特殊洞天。這洞天雖非真正的世界,卻能大大加深修士的權柄與底蘊。有此物為輔,師兄再驅動太玄時空經的法門,便會從容許多……”
洞天之種一齣,江玄的臉上終於浮現出真正的驚訝。
他誦讀了萬卷道書,自然明白,此物妙用無窮,遠遠不止增加底蘊那麼簡單。
身懷洞天,本就是一條通往通天之境的恢弘道途。
在江玄感嘆時,洛塵煙也說起了洞天之種的缺陷,或者說,江玄眼下需要面對的缺憾。
“我手中的終究只是一枚種子,並非那能讓修士立地成就地仙的成熟洞天。”
“師兄若想將它培育成型,不知要傾注多少資源與浩瀚法力,因此,家族長老與太玄天的陳觀漁長老,都囑我提醒師兄一句——這枚種子,最好是留待元嬰,最遲也需在金丹之時再行使用。若提前動用,非但無益,反而會拖累你自身的修為進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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