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嗷——！”
受龍血影響，性情有些桀驁的他，在怒吼一聲後，徹底啟用了自己的蛟龍血脈。
與此同時，他也全力催動了自己主修的功法——《神魔八變》。
這是神霄宗上九峰神魔殿的核心功法，專重體魄淬鍊，透過觀想神魔、挖掘自身潛力、吞噬兇獸精血，讓肉身朝著八種上古神魔妖獸的方向蛻變。
真龍之變，便是其中之一，還是上三變。
本身就有蛟龍之血，又修行了神魔八變中的真龍變，如今的黎盡，真的如一條人形蛟龍一般。
黝黑的龍鱗自他皮膚下層層浮現，覆蓋全身。
他雙臂肌肉更是虯結暴起，蘊藏著數千斤的恐怖巨力。
隨著功法全力催動，一根泛著幽藍寒光的獨角也緩緩刺破他的額頭，沖天而起。
這根龍角配合他的血脈，將“呼風喚雨”的神通催發到了極致。
“呼……”
狂風驟起，烏雲翻湧，漫天風雨席捲而來，將整片劍之天池都徽衷谝黄璋抵小�
憑藉著血脈與功法的雙重爆發，黎盡竟硬生生跟上了江玄與鍾明的步伐。
“鏘！”
“轟隆……”
三人於劍之天池，無盡劍意攻襲中齊頭並進的一幕，也令湖岸邊的修士都驚住了。
更令很多修士握緊了拳頭，激動萬分。
與此同時，眾人也在紛紛猜測，誰能走到最後，又是誰被最先淘汰。
——鍾明身後的鬼神虛影雖然與江玄相比稍顯粗暴、野蠻，但它的實力，還是無有任何人懷疑的。
是以，眾人爭執的焦點，主要在於江玄和黎盡。
有人看好江玄，認為他劍法通神，足以彌補一切差距。
也有人更傾向於黎盡：“傳說中的真龍近乎與真君等同，蛟龍雖稍遜一籌，卻也是妖王體質，更關鍵的是，蛟龍太全面了，速度、力量、防禦、法力、神通……它全身上下，就沒一絲缺陷。”
“江玄，他的劍法確實精妙，可這何嘗不是一種無奈。他的功法品階太低了，這導致他法力無論是渾厚程度還是質量都平平無奇，這般高強度的闖關，他未必能堅持太久……”
對於江玄法力平庸，甚至是低劣的評價，湖岸邊的很多人都認可。
這點，就是宮傾月以及夏禾都無法反駁。
在外界，乃至於中下等法脈中，江玄的法力品質其實都算不錯。
春之復甦的生機、夏之繁盛的熾烈、金秋歸藏的厚重、凜冬寂滅的森寒——哪怕未經歷死劫，四季谷的法力也有四種屬性。
但首先，未經歷死劫，江玄的四種法力是很難順暢轉換的，甚至，這還會有衝突。
此也是不敢經歷輪迴的修士，為何終其一生只修一種屬性法力的緣由——多種法力在體內，不是那麼好平衡的。
更重要的是，與江玄爭鋒的，從來都不是中下等法脈的修士，而是神霄宗上九脈的絕頂天驕。
在他們面前，江玄法力質量確實不太夠看。
小蛟龍黎盡，他的法力，是尋常修士的七倍，就這，還是他的蛟龍血脈沒提升到極致的結果。
日後，隨著他的蛟龍之血進一步提純，九倍，十倍，乃至於尋常修士的二、三十倍都有可能。
同樣的，洛淨璃的法力看似與尋常修士相差無幾，但羽化天門這一脈，更注重的是法力的質量。
因為羽化蛻變，她的每一份法力，都能抵得上尋常修士的六、七份。
且高品質的法力，也讓她的術法，比尋常修士要強數倍。
就連楚刃，他的法力也比江玄多——因是正派，他無法吞人精血，但妖獸、靈獸以及兇獸的血液，神霄宗是不會限制的。
憑藉大量吞噬精血，再輔以地煞之氣蘊養，他的法力總量也達到了江玄的七倍有餘。
可以說，與天驕榜前十八名的修士相比，未經歷輪迴死劫的江玄，在法力的品質與量級上都有著巨大的劣勢。
哪怕是在前三十六，甚至是七十二名，江玄的法力，都屬於平庸這一檔。
他走到現在，依仗的也從來都是神通的強大，以及靈性加持下，精妙無雙的劍法。
而法力，是一切術法的根基。如此明顯的短板，也難免有人對江玄不太看好。
只是，就在湖岸眾人交口稱讚蛟龍體質完美無缺時，“噗嗤”一聲，黎盡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向後退了開來。
“嗯？！”
“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滿場譁然，就連江玄，也露出了一絲意外之色。
按照他的估算，黎盡是能走到1200米，也就是第四劍關的終點的。
側目望了一下，江玄很快察覺到了緣由。
一柄通體縈繞著鎖龍、斬龍意蘊的古樸長劍，正懸浮在黎盡前方。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剋制之力，竟直接將黎盡的實力壓制了五成。
“……”如此一幕，使得岸邊的學子們都是無語了。
特別是吹噓真龍無有缺陷的修士，更是個個面紅耳赤，尷尬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忘了這一茬……正因真龍一族太過強勢，人族各大脈系自古便流傳著無數專門針對龍族的功法與神兵，羽化天門傳承悠久，劍池之中自然少不了專門剋制龍族的法劍……”
雖說是意料之外的變故，但黎盡的黯然退場，使得劍之天池的最前列，只剩下了江玄與鍾明兩道身影。
如此一幕，是湖岸旁所有修士，在最初始時，都沒有料想到的。
哪怕知道江玄天賦的藍婆婆，亦是如此。
甚至，因為江玄天賦過於誇張，她也不由得提起了幾分精神，目光牢牢鎖在了江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江玄……能否跨越一千二百米的界限，闖入第五劍關，與鍾明一較高下。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路行來仍有餘力的江玄，卻緩緩盤膝坐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嗯？”
“為什麼？他明明還有餘力的？”
突然停下的江玄，讓很多修士都露出了迷茫不解的神色。
唯有江玄自己心如止水。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來羽化天門，從不是為了與人爭名，更不是為了一柄極品法劍。
讓澄心劍徒進階，才是他的核心目的。
在眾人闖劍池的時候，杜泊大師在天池中央、無數飛劍的圍攻之下，也鑄造出了一柄珍寶級的法劍。
而這，也意味著，全程觀摩完杜泊大師珍寶級法劍完整鑄造流程的江玄，終於叩開了心流?鑄劍師的進階大門！
【叮，系統提示，你已完成心流?鑄劍師轉職任務⑤：旁觀一次現實法劍的鑄造過程，法劍品級需到達珍寶級別（法寶）】
【叮，系統提示，你心流?鑄劍師九大轉職任務已全部完成！檢測到你當前正處於劍之天池（劍冢聖地），滿足轉職環境要求，是否立即晉升為心流?鑄劍師？】
‘晉升！’
第120章 劍·魂！
“就此止步嗎……理智的選擇。”
見江玄停在一千二百米處，洛淨璃先是秀眉微蹙，眸中掠過一絲疑惑——第五劍關雖難，但以江玄此前展現出的劍道天賦與心性，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他就這樣停下來，與此前的氣度，似有不符。
但很快，她那蹙起的眉頭便舒展了開來。
她覺得自己想明白了江玄這樣做的緣由，並認為他這種選擇，是正確的。
踏入第五劍關，裡面的法劍品級會再度攀升，其中不乏珍品級的飛劍。
雖說，這裡的珍品級飛劍，大都是胚子——無論法器，還是劍器，都是需要跟修士契約，方能發揮出全部實力的。
沒契約，也就意味著它們只能發揮出自身極小一部分威能，這樣的它們，自然無法渡過那至關重要的雷劫，徹底蛻變為法寶。
可縱使是胚子，它們的品質已經夠了，也因此，即便無人御使，這些飛劍，也不是靈樞期修士能夠抵擋的。
從另一點，也能看出這些法劍的強大——每年，羽化天池都會放千百名修士入池選劍，且能前來此地的，多是各峰各脈的天驕，其中不乏百日大考的首席。
可即便如此，往往數年下來，才會有一名天賦、實力、叩辣M皆合格之人，獲得珍品劍胚的認可。
這種情況下，江玄的放棄就顯得很合理，甚至能稱得上明智。
然而，如此行為，也讓洛淨璃輕輕搖了搖頭：“懂得取捨，這是一種極好的品質，修仙之路漫長，不知進退者，往往死得最快。”
“但——”稱讚還未落下，她便話鋒一轉，眼中的那抹欣賞，更是漸漸被一絲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化不可能為可能，方是真正的絕世天驕——真正的絕世，不是計算，不是權衡，而是在所有人都認為該退的時候，偏偏向前踏出那一步。”
“江玄……終究弱了鍾明一籌。”
她這樣說，並非苛責。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被江玄那渾然天成的劍法震撼到了，對江玄抱有期待，現如今的她，才會感到一絲遺憾。
此前在第四劍關，江玄所展露的劍心澄澈、悟性驚人，讓她一度以為，這是一個能與鍾明爭鋒的異數。
但現在，在洛淨璃心中，江玄終究還是少了那一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
這不僅僅是洛淨璃一人的想法。
劍湖之畔，百餘名修士的目光如交織的蛛網，緊緊跟隨著最前方的兩個身影。
當看到江玄停步、鍾明卻毫不停歇地邁入第五劍關時，人群之中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嘆息。
“唉……”
“江玄的選擇沒錯，但……終究差了點意思。”
“能走到一千二百米，已是天驕中的天驕了，何必苛責？”
湖畔旁的眾人，都在心中預設了江玄不如鍾明。
當然，他們也只是遺憾，並無人去嘲諷江玄。
‘敗’於鍾明之手，並不代表江玄是弱者。
在湖畔眾人看來，江玄的表現，毫無疑問勝過了血劍楚刃、關少罡以及小蛟龍黎盡。
這樣的他，在這一屆弟子中，足以排進前六。
甚至，有人覺得，江玄能跟第五，亦是天驕之壁的洛淨璃對抗一下。
如此排名，已是頂級天驕，是日後必然成為大人物的存在。
此種情況下，自然沒有人會去無腦嘲諷，平白得罪一個未來的強者。
尤其是，一些耳朵靈敏的修士，已經傾聽到了羽化天門莫長老的感嘆：“可惜了，劍修追求的是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他這般心性，若修劍道，恐怕難以臻至大成……不過，他的悟性，還有劍道天賦足以彌補一切。”
“而且，心性可以磨。”
“來人，把江玄的情報傳遞給羽化宮，並讓人發出邀請……以他的資質，足以進入咱們羽化天門。”
有人開始行動，且這樣做的，還不止羽化天門一家。
能來羽化天池選劍的學子，多出身中上等法脈。
此刻，湖畔的暗流已然湧動，各家的護道者紛紛動用手段，或是點燃傳訊香，或是催動玉符，將江玄的訊息傳回自家山門，並催促門中儘快派人前來招攬。
一時間，湖畔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爭奪氣息。
對此，莫長老看到了，卻沒阻止。
他認可江玄的天賦，但因為江玄沒有挑戰自己的極限，沒有那種‘遇強則強，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質，這使得他把江玄視作一個普通天驕，而非需要傾盡全力去爭奪的絕世妖孽，這樣的江玄，自然也不足以讓他打破某些規矩、動用一些手段。
……
江玄的止步，讓宮傾月也微微蹙起了眉。
此刻，她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牢牢鎖定在江玄身上，透著幾分不解、幾分焦慮。
跟世人一樣，她也認可一點：絕世天驕，可以暫時實力不如，但絕不能有怯弱退縮之心。
“江玄公子為什麼會停在這裡？”低聲自語的宮傾月，眉頭越蹙越緊：“他既然敢爭百日大考的第一，想成為天海商盟的玉級客卿，應當不缺乏勇氣才對……”
蹙眉思索片刻，宮傾月忽然想到了什麼。
而這，也令她的眼眸陡然一亮：“是了，我弄錯了一件事，江玄公子此次前來，並非是跟人爭鋒，甚至都不是為了擇選飛劍，那是四季谷主動贈予他的資格……江玄公子過來，是為了觀摩鑄劍儀式，領悟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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