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88章

作者:逆天檬

  他放下筆,只是將那張寫著“甲上”二字的宣紙輕輕一推。

  就在這宣紙落定的瞬間。

  “嗡——”

  那面沉寂已久的問心鏡,忽然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在問心鏡看來,顧承明的心性,確確實實當得起這“甲上”二字!

  這讓周圍的長老徹底有些繃不住了。

  顧承明這小子,在問心鏡裡拯救天道了?憑什麼能有甲上的評價。

  顧承明也有些繃不住。

  誰知道那《周禮天人正心法》的勁兒這麼大?

  【《周禮天人正心法》不以為意,甚至有些欣慰。】

  【它感嘆,這聞劍宗內,倒也不全是禮崩樂壞之徒,尚有可教之材。】

  顧承明心中嘆氣。

  臺上,孔正並沒有在意其他人的反應,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隨後,他手腕一翻,一枚非金非玉、通體玄黑的腰牌出現在掌心。

  腰牌正面刻著“聞劍”二字,背面則是一柄出鞘的利劍,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劍意。

  “顧承明。”

  孔正的聲音依舊生硬,但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此乃內門弟子腰牌。待你修為正式突破二境,去宗務殿點燃魂燈,便算是我聞劍宗真正的內門弟子了。”

  他手指輕彈,腰牌化作一道流光,穩穩地落在顧承明手中。

  “多謝長老。”

  顧承明雙手接過,恭敬行禮。

  那是傳音入密。

  “顧...小友。”

  孔正的聲音在顧承明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遲疑,幾分期許。

  “你在幻境中所演化的那方天地,那種‘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秩序,那種‘萬物各安其位’的大道...老夫頗受觸動。”

  “待日後有空...還請允許老夫上門拜訪,討教一二。”

  “...”

  顧承明握著腰牌的手猛地一抖,但看著對方的眼神,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頷首。

  孔正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迅速收斂,恢復了原本的模樣,揮了揮手:

  “行了,退下吧。”

  顧承明連忙退回任文才身邊。

  任文才看了一眼孔正,又看了一眼自家徒弟,雖然滿腹疑竇,但此地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

  “既然考核已過,那便走吧。”

  任文才對著幾位同僚拱了拱手:

  “今日多謝諸位見證,改日老夫再在雲海閣設宴,咱們不醉不歸。”

  說罷,他大袖一捲,帶著顧承明化作一道遁光,瞬間消失在明鏡臺。

  .....

  遁光劃破雲海,朝著會元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任文才並未言語。

  直到落在了那熟悉的後山別院,任文才有些面色古怪,最終還是沒忍住問道:

  “承明啊,你在那幻境裡到底做了什麼?”

  ——我不道啊,進幻境的不是我啊?

  但這話顯然沒法說。

  顧承明只能斟酌著說道:

  “入鏡之後,弟子只覺心神恍惚,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便是要守住本心,遵循禮法,萬物有序...”

  “弟子只是順著那感覺,將心中所想的構建了一番。並未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任文才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顧承明之前關於禮序的說辭,又想起了他剛剛修成的儒家心法。

  “看來,是你那門《周禮天人正心法》的緣故了。”

  任文才自我攻略了一番,點了點頭,神色稍微緩和了些:

  “那孔正修的是法家與儒家雜糅的劍修路子,最是講究規矩。想來是你那天生的‘正心’之意,與他的道產生了共鳴。”

  “罷了,不管過程如何,結果總是好的。”

  任文才拍了拍顧承明的肩膀,笑著說道:

  “既然那孔長老對你青眼有加,這也是你的造化。”

  “日後...嗯,你若是閒來無事,不妨帶著幾本儒家典籍,多去刑律堂走動走動。”

  “那孔黑麵雖然脾氣臭了點,又是個出了名的摳門,但他手裡的好東西可不少。他既認可了你的‘道’,對你這樣的弟子,想必是不會吝嗇的。”

  “若是能從他那裡討得一兩件防身的法寶,或者是關於律法修行的心得,對你日後大有裨益。”

  聽著師尊這番語重心長的“薅羊毛”教學,顧承明只能乾笑著點頭應是。

  腦海中浮現出孔正那句“上門拜訪,討教一二”,心中不禁有些發虛。

  上門拜訪估計是做不到了,開門迎客倒是有可能。

  當然,這話顧承明忍住沒說

  “行了,你回去好生歇息吧。”

  任文才揮了揮手,笑著說道:

  “為師也得去跟那幾個老傢伙好好...咳,好好交流一下今日的心得。”

  出了這麼大的風頭,不趁熱打鐵去炫耀一番,那豈不是如逡乱剐校�

  看著任文才那興沖沖離去的背影,顧承明搖了搖頭。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尚帶著溫熱的內門腰牌,只覺得前路漫漫,道阻且長。

  無論如何,這內門,總算是進去了。

  ..........

  日暮蒼山遠,天寒白屋貧。

  顧承明回到院中時,只覺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他給自己沏了一壺名為“雲霧斂”的靈茶,這還是趙長老臨走時硬塞給他的。

  茶香嫋嫋,正欲潤喉,院門外便傳來了一陣不急不緩的叩門聲。

  “叩、叩。”

  兩聲輕響。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的卻是一位..算是生客吧?

  女子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常服,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著,手裡還捏著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摺扇,正百無聊賴地敲打著掌心。

  “虞長老?”

  虞問秋進了院子,也不見外,徑直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聽聞今日是那孔正親自主持的考核?”

  顧承明也坐了下來,點頭道:“正是孔長老。”

  “那老古板平日裡最是難纏,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來。”

  虞問秋單手支頤,笑著問他:

  “如何?沒被他那張黑臉嚇著吧?”

  顧承明心說今天那情況確實有點嚇人。

  “託長老的福,還行。孔長老雖然嚴厲,但也是講道理的人,並未過多為難弟子。”

  “還行?”

  虞問秋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但她今晚前來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見顧承明全須全尾地回來了,且神色輕鬆,想來那內門資格已是囊中之物。

  既然正事沒問題,那便該聊聊“私事”了。

  虞問秋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前傾,原本那股子慵懶勁兒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期盼”的光芒,在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閃爍。

  她輕咳一聲,狀似隨意地問道:

  “咳...那個,前幾日給你的那個話本,你可曾看了?”

  顧承明心中瞭然。

  合著大半夜跑過來,所謂的關心考核只是個幌子,催更聽讀後感才是真格的。

  顧承明忍不住有些想笑,但面上卻是端得極穩。

  “自然是看了。”

  他正色道:“長老文筆斐然,弟子拜讀之後,只覺回味無窮,這兩日連修行都懈怠了幾分,滿腦子都是書中的情節。”

  “少來這套虛的。”

  虞問秋輕哼一聲,嘴角卻是忍不住微微上揚,顯然這記馬屁拍得很是受用。

  “你那話本我看過,構思精巧,佈局草蛇灰線,我那幾篇拙作,雖說是接著你的故事寫的,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說到這裡,她有些苦惱地皺了皺眉:

  “尤其是那段‘師尊’為救徒弟獨闖魔窟的劇情,我明明用了那麼多筆墨去描寫她的心理活動,又是回憶殺又是內心獨白的,可寫出來之後,自己讀著都覺得有些...溫吞,沒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勁兒。”

  顧承明聞言,稍微回憶了一下那幾萬字的“同人文”。

  不得不說,虞長老在描寫這種細膩的情感互動,尤其是那種師徒之間若有若無的曖昧、以及日常相處的溫馨細節上,確實是一把好手。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

  太甜了,甜得沒有起伏。

  斟酌一二後,顧承明言及所謂刻骨銘心,往往不生於順遂圓滿,而在於悲歡離合。

  就比如話本里的師尊,既然平日裡高居雲端、不染纖塵,便不該在危難之時依舊從容如常。

  聽著顧承明的話,虞問秋腦海中自然就浮現出一個畫面。

  ——斷劍,殘血,以及那句輕描淡寫的“為師沒事”。

  打了個寒顫,虞問秋心說這小顧也太壞了!

  “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了些新的靈感。原本那段師尊與徒弟在月下互訴衷腸的戲碼,是不是也可以改改?”

  “比如師尊其實身中劇毒,時日無多,但為了不讓徒弟擔心,故意裝作若無其事,一邊吐血一邊給徒弟縫補衣裳?”

  聽得顧承明乾笑一聲。

  虞長老,您這舉一反三的能力是不是有點太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