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聽聞貴宗外門近年人才輩出,不知可否尋一位修為相當的弟子,指點沫子幾招?也好挫挫這丫頭的傲氣,免得她在宗門內坐井觀天。”
圖窮匕見。
任文才心中暗自冷笑。
說什麼指點,分明是借切磋之名,行打壓之實。
帶著一名一境八層的天才劍修,來挑戰聞劍宗的外門?
外門弟子雖眾,但大多在一境六,七層徘徊,能至八層已是佼佼者。
至於九層,多也是些因故滯留的老弟子,心氣已失,對上這等銳氣正盛的天才,未戰先怯三分。
若遣內門弟子,贏了是以大欺小,勝之不武;輸了,那更是顏面掃地。
這劉長風,算盤打得倒是精細。
“劉師兄說笑了。”
任文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不疾不徐:
“兩宗切磋自是美事。但這孩子既剛入門,理應以夯實根基為重。過早爭強鬥狠,恐亂了道心。”
“哎,任師弟此言差矣。”
劉長風摺扇輕搖,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劍修之道,本就是在搏殺中求進,況且她正值瓶頸,正需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來磨礪劍鋒。貴宗泱泱大宗,莫非連個合適的陪練弟子都難以尋得?”
話已至此,再退便是示弱了。
堂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幾位長老面色沉凝,顯然都看出了劉長風的意圖。
此時,主位上的周啟終於開口。
“既然劉師兄有此雅興,我聞劍宗自當奉陪。”
他聲音平淡,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任文才身上:
“任師弟,外門之事由你掌管。此事便交由你安排吧。一月之後,問劍臺上,讓兩宗弟子切磋一番,點到為止。”
何意味啊周師兄?
這不擺明了是背鍋位嗎?
任文才心中犯難,一時也不清楚自己何時得罪了這周師兄。
他看了一眼劉長風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又看了看那神色冷淡的黎沫子,心中飛快盤算。
尋常弟子自是不行。
但若說變數...
任文才腦海中浮現出一道身影。
若那人能在一月之內再做突破...
任文才神色一定,放下茶盞,對著劉長風微微一笑,眼中卻無半點笑意:
“既然師兄有命,劉師兄又有此意,那我便接下了。”
劉長風似乎並未在意他話中的深意,依舊笑得如沐春風:
“那老夫便拭目以待了。哈哈,沫子,走,隨為師去看看聞劍宗的雲海。雖無音律相伴,卻也別有一番壯闊氣象。”
說罷,他帶著黎沫子起身告辭,步履閒適,彷彿勝券在握。
望著那一老一少離去的背影,任文才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暗啐了一口。
等小顧後期發力,我也要帶著他上門去踩你雲月宗弟子的頭!
“倒是好邭狻!�
另一邊,周啟低聲自語,似乎是擔心任文才生怨,又補充安慰道:
“輸贏乃兵家常事,只要這聞劍宗風骨不折,旁人也說道不了什麼。”
任文才轉身,哪裡不知道這周師兄的意思,嘆了口氣:
“師兄倒是給我丟了個好差事。”
“寶劍鋒從磨礪出嘛。”
我磨你老麼!
...
出了議事堂,山風裹挾著雲氣撲面而來。
聞劍宗的山勢險峻,雲海翻湧間,確有一股不同於雲月宗之意。
劉長風輕搖摺扇,看似在賞景,餘光卻始終留意著身側的少女。
兩人沿著山道行了一段,四周無人時,黎沫子忽然停下腳步。
她望著遠處幾名正在對練的聞劍宗外門弟子,秀眉微蹙。
“師尊。”
她開口喚道,多了幾分不解:
“弟子不明,為何要定下一月之期?若是切磋,今日便可了結,何必在此虛耗光陰。”
劉長風聞言,摺扇一收,饒有興致地問道:
“哦?看來你是覺得,這聞劍宗外門,已無人是你一合之敵?”
黎沫子收回目光,平靜道:
“弟子方才一路行來,所見外門弟子,步履虛浮,氣息駁雜。雖有幾人看似根基尚可,但劍心未定,眼中並無純粹的求道之意。這等人,即便再練一月,也不過是徒增幾分蠻力,於劍道一途,毫無進益。”
她頓了頓,手掌輕輕摩挲著背後的古劍劍柄:
“我不信這聞劍宗外門,能有人接得住我的劍。”
劉長風聽罷,眉頭微微一挑。
“沫子啊,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切不可小覷了天下人。”
劉長風習慣性地訓誡了一句,但語氣並不嚴厲:
“聞劍宗畢竟底蘊深厚,或許有什麼明珠蒙塵,未被你我發覺呢?”
“明珠若蒙塵,那便是自甘墮落。”
黎沫子微微揚起下巴:
“即便真有那樣的人,一月時間,也追不上弟子的腳步。強便是強,弱便是弱,劍修之道,不容僥倖。”
說罷,她不再多言。
劉長風看著她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到了嘴邊的勸誡之語,又生生嚥了回去。
這丫頭,確實銳氣太盛了些。
但...
劉長風心中暗自思量。
苦劍修一脈,修的便是一口氣,爭的便是一線機。
所謂的劍意,往往就是在這種目空一切、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銳氣中磨礪出來的。
若此刻強行壓下她的銳氣,教她什麼謙遜藏拙,反倒可能挫了她的鋒芒,讓她的劍心蒙上塵埃,變得畏首畏尾。
若是她能攜此無敵之勢,一舉壓服聞劍宗外門,這股銳氣便會化作真正的“勢”。
勝一次,銳氣便盛一分,若能常勝不敗,這股銳氣終將化作她的劍意。
“也罷。”
劉長風重新開啟摺扇,悠然道:
“既然你有此信心,那為師便不再多言。這一月,你便在這客峰之上好生養劍。到時候,讓這聞劍宗看看,何為真正的劍修。”
黎沫子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
“弟子,定不辱命。”
..........
在得知那所謂的《眾妙同淵法》並非什麼邪功,且已經老老實實地閉關參悟後,顧承明便也將此事暫時拋諸腦後。
接下來的日子裡,小院倒是比往常熱鬧了些。
除開姜祿外,任文才最近也成了這裡的常客。
或許是上次關於“模仿話本修煉《百骸鳴》”的說辭雖然自洽,但實在有些離譜,任文才每次來的時候,那眼神都帶著幾分探究,彷彿要在顧承明身上找出什麼走火入魔的徵兆來。
顧承明被看得心裡發毛,只能硬著頭皮假裝正常,心中卻是暗自腹誹。
長老,您要是再這麼看下去,我沒瘋也要被您看瘋了。
好在經過幾次觀察,確認顧承明神智清明、邏輯通順,甚至連修為都在穩步提升後,任文才這才終於是放下了心來。
這一日,任文才再次登門,卻並未像往常那樣寒暄幾句便走,而是施施然坐了下來,開始與顧承明閒聊起來。
“承明啊,最近修行可還順利?”
“託長老的福,一切順利。”顧承明答道。
任文才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最近修真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不知你可曾聽說?”
顧承明搖頭:“弟子整日閉門苦修,對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雲月宗,最近出了個了不得的苗子。”
任文才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是個走苦劍修路子的弟子,入門沒多久,一身劍意卻已初具雛形,雲月宗那群老傢伙,最近沒少拿這事在外面炫耀。”
所謂的苦劍修,講究的是以身為劍,磨礪心性,不假外物,只求一劍破萬法。
這種路子雖然上限極高,但過程極其枯燥艱辛,且極看天賦。
稍有不慎,便是蹉跎一生,碌碌無為。
當然,顧承明並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任文才的眼中,走的也是這條路子。
“按理來說,咱們聞劍宗才是靠著苦劍修發家的。”
任文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當年那位命逆斬劫真君,便是苦劍修的代表。一招悟道,連破三境界,成就大修士,那一劍的風采,至今仍被修真界津津樂道。”
“在那之後,咱們聞劍宗也是出了不少苦劍修的好苗子。只可惜...”
任文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這路子實在是太難,也太看天賦。再加上如今天地靈氣不如往昔,且人心浮躁,願意沉下心來用這種近乎自限的方式修行的弟子,也是越來越少了。”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顧承明,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改口:
“這雲月宗,畢竟是律修宗門起家的。”
說著,任文才放下茶杯:
“哪怕現在成了劍修宗門,骨子裡也都還是喜歡追求那些風雅之物。如今好不容易出了個苦劍修,便恨不得昭告天下,彷彿只有他們才配擁有這樣的天才似的。”
這話沒說白,但顧承明聽懂了。
合著你們這是酸了唄?
覺得一個玩音樂起家的宗門不配有這樣的苦修苗子,嫉妒人家邭夂茫�
當然,這種話顧承明肯定不能當面說出來,只能默默點頭,做出一副“長老說得對”的表情。
“若是僅僅如此,倒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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