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的劍法,就像是一張越收越緊的蛛網。他的每一劍,看似都被姜祿輕鬆化解,但那股黏稠的劍意,卻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讓姜祿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一分,滯了一毫。
這半分一毫的遲滯,在最初並不起眼。但隨著交手的次數增多,這種微小的劣勢開始不斷累積。姜祿漸漸感到,自己的劍彷彿陷入了泥潭之中,每一次揮動,都要比之前多耗費一分力氣。
他開始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本該是一場輕鬆的指點,但隨著兩人過了三十餘招,姜祿驚駭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落入了絕對的下風。
竟是被“郀I”了。
這時的姜祿才猛然察覺,對方那一招一式看似笨拙的“痴纏”,每一次的貼、黏、繞,都在悄無聲息地積攢著優勢。他消解了自己劍招中的銳氣,打亂了自己出招的節奏,限制了自己騰挪的空間。這些微小的優勢彙集在一起,已經形成了一股難以忽視的壓力。
姜祿暗自一咬牙,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心念一動,劍路陡然一變。原本清冷疏離的《會元劍法》中,忽然多出了一絲凌厲的殺伐之氣。這是他從本門另一套高階劍法《驚鴻劍》中領悟出的技巧,劍勢陡然加快,試圖用絕對的速度撕破顧承明那張黏人的網。
比試到了這裡,兩人的劍法,都已經與姜祿最初所理解的《會元劍訣》相差甚遠。
姜祿原本以為,自己在拿出真正的水平之後,至少能挽回一些劣勢。
誰曾想,他這凌厲的一劍,僅僅只是讓顧承明的動作頓了片刻。
下一瞬,那痴纏不絕的劍招便又如附骨之疽般應了上來。而且,這一次的“痴纏”,變得更加刁鑽,更加難以擺脫。
如果說,之前清冷疏離的劍招本就難敵痴纏,尚可理解。但此刻自己已經變招,為何還是無法阻止對方“纏”上來?
姜祿心中大駭。他感覺自己無論怎麼變招,無論劍路是快是慢,是剛是柔,對方總能找到一種恰到好處的方式,將自己的劍勢黏住、拖慢、化解,然後繼續那永無止境的糾纏。
而此時的顧承明,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劍招之中。他的雙眼明亮,心神高度集中,手中木劍的每一次揮動,都與面板上《會元劍訣》那不斷跳動的好感度提示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姜祿節節敗退,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只能苦苦支撐。
他心中憋悶到了極點。明明在力量和速度上,自己都未曾輸給對方多少。若是顧承明選擇與自己正面硬拼,自己未必會落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可對面偏偏就是不跟你硬拼。他只是用那無休無止的纏招、避招,不斷地消磨你的銳氣和耐心,讓你有力使不出,憋屈得想吐血。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姜祿心知,再這樣被“郀I”下去,自己難逃一敗。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當機立斷,大喝一聲,抓住顧承明一劍揮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將全身的力氣與精神都灌注於劍尖。他手中的木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嗡鳴,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姿態,刺向顧承明的胸口!
這一劍,凝聚了他多年苦修的感悟,是他劍道經驗的總結,是他此刻所能刺出的,最為驚豔的一劍。
姜祿有大,姜祿來了!
然而,就在他出劍的瞬間,對面的顧承明,像是早就料到他會如此一般,原本痴纏的劍路豁然一變。
他沒有閃躲,沒有格擋,而是同樣將木劍向前遞出,正面迎上了姜祿這決死的一擊!
兩劍相交的剎那,姜祿才終於看清了。
他看到了顧承明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背後,所蘊含的東西。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也不是精妙的技巧。
那是從第一招開始,由無數次黏、纏、繞、避所積累起來的,一股無形卻又沉重無比的“勢”。
這股“勢”,如同江河匯流入海,如同百川歸於一宗。
它包含了姜祿之前所有被化解的劍招,所有被消磨的銳氣,所有被打亂的節奏。顧承明之前的每一次退讓,每一次纏鬥,都像是往這股大勢中新增了一滴水。
而現在,這由無數水滴匯成的煌煌大勢,終於傾瀉而下!
姜祿感覺自己手中的木劍,撞上的不是另一柄劍,而是一座迎面壓來的巍峨山巒,是一道奔湧不息的滔天巨浪!那股壓力,沉重、浩瀚、無可抵擋,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無力。
他引以為傲的驚豔一劍,在這股煌煌大勢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枯枝。
“鐺!”
一聲巨響。姜祿只覺得虎口劇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從劍身傳來,他再也握持不住,手中的木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了遠處的草地上。
冰冷的劍尖,停在了他的脖頸前,分毫不差。
顧承明平靜的聲音在院中響起。
“師弟,你輸了。”
.........
第一卷 : 第六章 麻煩
春風若有憐花意,可否許我再少年。
好吧,其實嚴格來說的話,在顧承明面前,姜祿才是那個“少年”。
但奈何姜祿先前對這位顧師兄的判斷一直有著誤區,才會生出這種感慨。
實話說,在承受了顧承明那一劍的煌煌大勢之後,姜祿竟有幾分被打出“走馬燈”的錯覺。
他癱坐在地良久,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劍招。
此刻的姜祿,有些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複雜感受。
若是單純被對方以“纏”字訣耗盡體力,然後被動落敗,還不至於讓他產生如此強烈的衝擊。但剛才那一劍,他已經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領,將畢生所學融匯貫通,所求的便是那驚鴻一瞥的絕殺。
可還是敗了。
敗得如此徹底,如此...順理成章。
這讓他既感到悵然若失,又茫然無措,甚至開始對自家所修的《會元劍法》產生了些許懷疑。
難道,是自己對這門劍法的理解,從一開始就走偏了?
他細細消化著剛才那一劍帶給他的衝擊,以及顧承明那“痴纏”劍路中蘊含的“勢”。
良久,他才緩緩站起身,再次向顧承明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多謝...師兄賜教。”
毫無疑問,剛才顧承明那一劍,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它徹底擊碎了他長久以來沉浸在自己小世界裡的那種自得與湵〉恼J知。
說一句“多謝賜教”,確實是姜祿發自內心的由衷之言。
顧承明上前一步,將他扶起,口中客套道:
“姜師弟嚴重了。方才與你切磋,我亦受益頗多。你的劍路變化多端,精妙之處,我都有所領悟。”
姜祿聞言,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他最初是抱著“指正”的態度來的,想要點撥顧承明“練歪”的劍法。
可結果卻是,自己被對方“指教”了,而且是全方位的碾壓。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感到一陣汗顏。
但同時,他也意識到,這位顧師兄,似乎遠沒有自己之前想的那麼簡單。
他腦海中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剛才顧承明那一劍所展現出的劍意與境界,顯然不是一個僅僅一境三層的弟子所能揮使出來的。
尤其是在聞劍宗這種劍法與境界息息相關的宗門,境界的差距往往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難道...師兄之前一直都是在藏拙?
他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諸如“潛龍在淵”、“大智若愚”之類的說書話本橋段。
眼前這位顧師兄的身影,在他眼中也瞬間染上了幾分莫測與深不可測的色彩。
不敢再多想,姜祿再次認認真真地道了聲謝,然後拱手告辭離開。
畢竟剛才顧承明那一劍確實讓他受益匪湥枰覀地方,靜下心來好好消化這番感悟。
另一邊,顧承明看著姜祿略顯沉思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同樣也感覺受益匪湣�
當然,他的“受益”,並非來自於姜祿的劍法給了他什麼啟發。
而是因為。
面板上的資訊重新整理了。
【會元劍訣見你用自己的劍法真意,以一種完全出乎它意料的方式,擊潰了姜祿。它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這會元門這麼多弟子,要麼就是天資卓絕,完全看不上它這個基礎劍訣,要麼就是天賦太差,將它亂練一通,毫無章法。】
【會元劍訣感到一種莫名的安慰,但同時,又湧起一絲淡淡的自卑。】
【它覺得自己終究只是個基礎功法,無法像那些高階劍法一樣,直接賦予使用者強大的力量。】
【會元劍訣好感度+15】
【當前好感度:友善(45/100)】
顧承明看著那上漲的好感度,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果然,怨婦最吃的就是被認可和被需要這一套。
顧承明摩挲著下巴,心中暗自想到。
.............
與此同時,道寧門。
雲霧繚繞的山峰之上,一座精緻的洞府靜靜佇立。
洞府前,幾株青翠的靈竹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輕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洞府內,一名少女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她身著一襲素白的長裙,裙襬如流雲般鋪散在光潔的石地上。
少女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秀,唇色淡雅,肌膚勝雪,透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未經任何束縛,隨意地披散在身後,更襯得她整個人清冷出塵,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廣寒仙子。
她便是道寧門的“道種”,蘇清夢。
洞府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道寧門弟子服飾的少女在洞口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禮。
“靜水閣弟子尤雨瑤,奉命巡查,叨擾蘇師妹清修了。”
靜水閣是聞劍宗內部負責維持門規、巡查各弟子洞府安危的組織,其成員大多由門中細心且修為尚可的弟子擔任。
蘇清夢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
她看向洞口的尤雨瑤,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尤師姐,請進。”
得到允許,尤雨瑤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洞府。
她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道種”師妹,言語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拘謹和侷促。
“蘇...蘇師妹,我...我只是例行檢查一下洞府的禁制是否完好,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尤雨瑤的聲音有些發緊,臉上帶著一絲仰慕與侷促交織的神色。
蘇清夢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尤雨瑤強作鎮定,取出一枚小巧的羅盤,在洞府內走了一圈,仔細檢查著各處禁制的靈力流轉。她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打擾到這位師妹的清修。
檢查完畢後,尤雨瑤收起羅盤,再次躬身行禮:“蘇師妹,禁制一切正常。我...我這便告退了。”
“尤師姐。”蘇清夢忽然開口。
“啊?在!”尤雨瑤身體一僵,連忙應道。
“你的《凝水訣》,似乎遇到了瓶頸。”蘇清夢的目光落在尤雨瑤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靈力波動,略顯滯澀,“心浮氣躁,是修行大忌。靜下心來,水滴方能石穿。”
尤雨瑤聞言,臉上頓時湧起一陣狂喜。她沒想到,自己這點微末的修行問題,竟能被蘇師妹一眼看穿,還得到了如此寶貴的指點。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多...多謝蘇師妹指點!我...我明白了!我一定會靜下心來,好好修煉的!”
蘇清夢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便再次閉上了雙眼,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尤雨瑤不敢再多做打擾,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洞府。
離開蘇清夢的洞府後,尤雨瑤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她一邊往自己的洞府走,一邊回味著蘇清夢剛才的話,只覺得茅塞頓開,原本困擾了她許久的瓶頸,似乎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正當她沉浸在興奮之中時,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竊竊私語聲,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循聲望去,只見幾名道寧門的女弟子正聚在一棵古松下,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表情。
上一篇:综漫:从日常开始种神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