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從那條縫裡,先探進來半隻毛茸茸的耳朵,然後是另外半隻。
浮小小站在門口,髮絲散落在肩頭,而她的頭頂兩隻毛茸茸的貓耳正隨著她劇烈的心跳而微微顫抖著。
顧承明有些懵,浮小小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
“我聽說你們年輕修士會喜歡這種...喵?”
最後那個“喵”字,她本來是想說“喵耳朵”的,但話到邊實在太過羞恥,硬生生吞掉了後半截,結果就變成了一聲貨真價實的貓叫。
頭頂的貓耳在這一瞬間徹底耷拉了下來,幾乎貼到了頭皮上。
顧承明看著門口這個小小的、紅著臉的、頭頂戴著貓耳的、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後悔的合歡宗代宗主。
【《陰陽造化策》難得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顧天帝,這個必須拿下。】
——草,你怎麼也開始喊起顧天帝了。
不對,你能別在這個時候喊顧天帝嗎?
浮小小見顧承明遲遲沒有反應,心中僅存的那點勇氣正在迅速消退。
完了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覺得很奇怪?什麼裝飾很管用,騙人的吧!
她的手已經摸上了頭頂的貓耳,準備以光速摘掉然後奪門而逃,然後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挺好看的。”
貓耳“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浮小小的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她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一下自己作為代宗主的尊嚴,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腦子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
最後她只憋出了一句:“...那你關門啊。”
顧承明笑了。
門合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輕輕的,卻又很堅定。
頭頂的貓耳在門關上的那一刻,歡快地抖了抖。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浮小小窩在顧承明懷裡,貓耳歪歪斜斜地掛在頭上,一隻豎著,一隻耷拉著,她整個人像是一隻饜足的小貓,眯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傻氣的滿足笑容。
“淨心說得對。”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什麼?”
“沒什麼。”她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貓耳隨著這個動作輕輕晃了晃。
“...下次你回來的時候,我再戴給你看。”
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先紅了臉,把整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兩隻還在微微顫動的貓耳尖。
顧承明伸手輕輕撥了撥那隻耷拉著的貓耳,它立刻彈了起來,豎得筆直。
浮小小用力的撞了一下顧承明的手,哼了一聲。
與此同時,長生教分壇,“眾生相”大殿。
近天已經在密室的甬道前站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雖然很不想下去,但他必須下去。
近天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甬道。
密室的門開著,近天走進去時,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口漆黑的棺槨。
棺槨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從蓋頂一直延伸到側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內部裂開了。
棺槨之上,悲歡的虛影懸浮在半空。
跟上一次見面時相比,那道虛影明顯“小”了一圈。不是體積變小了,而是存在感變弱了。那些不斷變幻的面容切換得更慢了,情緒的洪流變得稀薄了,整個虛影的輪廓也模糊了許多,像是一幅被水泡過的畫。
“歡”和“寂”還在。
但“悲”的位置是空的。
近天曾經見過悲歡三合一的完全體,那是五境層次的存在,放眼整個大乾也是能夠排得上號的頂尖戰力。
而現在,三缺一。
五境沒了,悲歡的氣息穩穩地停在了半步五境,距離五境的門檻只有一步之遙,但就是邁不過去。
近天閉了閉眼睛,他已經從殘留在悲歡情緒中的資訊碎片裡大致拼湊出了事情的經過。
悲被困在了陣法中,這一點還算在預料範圍內,但接下來的部分就完全超出他的理解了。
將合歡宗上千名弟子的情緒匯聚到了自己身上,然後以情緒為力量,以肉身為載體,以憤怒為引信,一拳把悲的實體轟碎了。
近天站在棺槨前,表情經歷了一個非常精彩的變化過程。
先是不信,然後是震驚,再然後是理性分析,悲的實體化瞬間確實是最脆弱的時刻,如果恰好在那一刻承受了一擊超出承受極限的攻擊,理論上確實有可能被擊潰。
但緊接著又是不信,一個三境的修士?憑什麼?一千個人的情緒又怎樣?
但事實如此,想到自己先前的千叮萬囑,近天緩緩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有點力竭了。
三年的佈局,滲透合歡宗,與雲霓合作,培育心蠱,種植紅塵種,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地編織了三年的大網。
結果雲霓死了,眾生慾念的體系崩了,心蠱被拔了,紅塵種被清了,悲被打碎了,悲歡從五境掉到了四境巔峰。
不僅沒賺到,還虧了三分之一個尊者。
悲歡的虛影在半空中緩緩轉動,那些殘留的情緒波動傳遞出一種近天非常熟悉的含義。
悲沒了之後,悲歡的進食效率下降了至少四成,“歡”和“寂”雖然也能吸收情緒,但遠不如“悲”那樣高效。
更要命的是,失去了“悲”之後,悲歡的三位一體結構出現了裂痕,那道棺槨上的裂紋就是最直觀的證明。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替代品來填補“悲”的空缺,這道裂紋會越來越大,最終導致整個悲歡的存在基礎瓦解。
近天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真特麼造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做年終總結:“佈局三年,淨虧一個尊者。”
他點了點頭,表情已經從痛苦進化成了某種超越痛苦的平靜:“非常好。”
這是心如死灰之後的豁達。
近天轉身走出了密室,走上了甬道,走回了大殿。
他在大殿正中的那尊笑面泥塑前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那張嘲笑一切的臉,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新的通訊玉簡,開始編寫給上面的彙報。
措辭很艱難,他反覆斟酌了一炷香的時間,最終寫下了簡潔的幾行字。
“合歡宗計劃失敗。雲霓死亡,紅塵種全部損失,悲被擊殺,悲歡跌境,當前卡在四境巔峰。”
“責任在我,請上面定奪。”
寫完之後他又看了一遍,覺得不太對。
於是在最後補了一句:“另:擊殺悲的人是一個三境修士。”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一拳。”
........
長生教總壇,某處。
收到這枚玉簡的人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將玉簡放在了桌上。
“三境,一拳?”
空氣安靜了十息。
——哪個上古時代的老鬼又復活了?
......
PS:這一章八千七。
感謝Regina大大的白銀寶箱,謝謝謝謝,給大佬磕頭了
圖片:"貓耳",位置:"Images/1770995642-100456881-114463053.jpg"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任文才教你秘境奪寶
終究還是到了該走的日子。
清晨的紅塵山徽衷谝粚颖”〉某快F之中,陰陽雙魚陣的光暈穿透霧氣灑落下來,給整座山峰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暖色。
靜思院門口,顧承明揹著包袱,一身素白的劍修裝束已經替換回了原來的模樣。
浮小小站在他面前,今日難得穿了那身正式的宗主紅袍,頭髮也束得規規矩矩,甚至還描了遠黛,看上去倒真有幾分代宗主的威嚴。
“東西都帶好了嗎?”
“帶好了。”
“百花釀呢?我讓淨心給你裝的那壺——”
“也帶了。”
“那個...”浮小小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本座給你縫的那個護腕呢?”
顧承明抬起右手,露出腕間那隻做工略顯粗糙、但針腳密實的黑色護腕。
浮小小看到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負著雙手,努力讓自己的姿態看起來像個正經的宗門之主:“行,你走吧。”
這話說得倒是乾脆利落。
然而話音剛落,她的手卻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揪住了顧承明的袖口,指節微微泛白。
“記得回來。”
顧承明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在她的發頂輕輕按了一下。
浮小小哼了一聲,額頭的碎髮被他弄亂了,但她沒有去撥,而是趁著這個動作把臉貼近了他的掌心蹭了蹭:“一個月。”
她豎起一根手指:“不回來信的話...”
“每個月都會回信的。”
浮小小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鬆開了手退後一步,雙手背到身後。
“那便走吧,代宗主事務繁忙,就不遠送了。”
嘴上說著不送,但直到顧承明的身影消失在山門之外,浮小小依舊站在原地踮著腳尖望著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身後傳來腳步聲,枯榮長老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著自家這位代宗主魂不守舍的模樣,欲言又止。
浮小小忽然開口:“枯榮師姐。”
“嗯?”
“你說...一個月算不算很久?”
枯榮沉默了一會兒,心說你別問我啊,我都絕經了。
............
飛舟破雲而去,紅塵山漸漸縮成了一個墨點。
許畫意坐在船艙內,手中翻著一本欽天監的卷宗,目光卻時不時地越過書頁,飄向甲板上的那道背影。
經過合歡宗這一趟,她和顧承明之間的關係似乎微妙地發生了些變化,變得更彆扭了。
“顧道友。”
念及於此,許畫意放下茶盞笑道:“此番回京之後,欽天監的公文我來寫,合歡宗的善後部分需要兩方署名,到時候可能還要去鎮夜司走一趟流程。”
“有勞許道友。”
顧承明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隨口問道:
上一篇:综漫:从日常开始种神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