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241章

作者:逆天檬

  枯榮將話本合上,閉了閉眼睛。

  “把寫這玩意兒的人給我找出來,罰抄《合歡宗宗規》一百遍。”

  “報告長老。”旁邊的弟子弱弱地舉手:“寫這個的人有三十個,是聯合創作的。”

  枯榮:“...”

  “那就一起罰!”

  ........

  不過作為這場風波的始作俑者,顧承明的狀態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

  ——躺著。

  倒不是說傷勢有多嚴重,以百骸鳴的修復能力加上陰陽魚的饋贈,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主要還是浮小小不讓他起來:“傷沒好就躺著。”

  這句話浮小小一天至少要說三遍。

  早上顧承明想起來活動一下筋骨,浮小小把他按回去:“傷沒好就躺著。”

  中午顧承明想去靜思院取一些自己的東西,浮小小堵在門口:“傷沒好就躺著。”

  晚上顧承明說想出去透透氣,浮小小仰頭看著他:“傷——沒——好——就——躺——著。”

  在這種情況下,百天帝還以為是自己那一拳太過用力導致的。

  【它有些心虛的安慰:顧天帝身負重傷,但依舊是萬眾矚目,還有紅顏相伴。】

  【不愧是顧天帝!傷得其所!傷得漂亮!】

  傷的漂亮是何意味?

  養傷的第五天,一枚來自京城的通訊玉簡被許畫意轉交到了顧承明手中,玉簡上鐫刻著鎮夜司的紋章,靈力印記顯示發訊人是周清暮。

  顧承明催動靈力,玉簡亮起微光,周清暮的聲音隨之響起。

  “承明,此次樎合歡宗之行的詳細報告我已看過,做得很好。”

  “獨自應對長生教八大尊者之一的分身,以三境之軀擊殺四境巔峰的邪物,同時保全了合歡宗上千名弟子的性命和大乾的顏面——這份功勞,鎮夜司不會忘,大乾也不會忘。”

  “鑑於你在此次任務中的卓越表現,以及此前在京城一系列案件中的累積功績,經鎮夜司內部評議,現正式任命你為鎮夜司副統領。”

  “任命文書稍後會透過正式渠道送達,到時候還需要你本人回京一趟,走個手續。”

  “不急,養好傷再說。”

  靈光熄滅,房間重歸安靜。

  顧承明握著那枚玉簡,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鎮夜司副統領,而他入鎮夜司至今還不到兩年,

  【《周禮天人正心法》適時開口:副統領之位,責重權大,望承明謹記“權重則身危”之理,行事當更加審慎。】

  【《流雲隨月劍法》難得冒了個泡,說了句:副統領不就是個打工的嗎,別高興的太早了。】

  說完又縮回去不說話了。

  ——每次都是這樣,話少還毒。

  【《紅塵幻身訣》最後開口:恭喜顧道友,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升官,目前還需蒐集更多有關長生教的資料。】

  顧承明心說這外接大腦就是好用。

  正如紅塵幻身訣所說,長生教的悲只是三分之一體,被他打碎了一個,還剩“歡”和“寂”。

  而且按照許畫意提供的情報,悲歡只是長生教八大尊者之一。

  這一次是合歡宗,下一次呢?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至少要有能夠不借助陰陽魚的能力正面擊潰悲歡的法子。

  浮小小是在顧承明收到玉簡後不久便得知了訊息的,她的反應頗為微妙。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哦”了一聲,接著裝作不在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茶杯是空的。

  她放下空茶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副統領啊。”

  “嗯。”

  “那...是不是要回京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飄了一下。

  “周司長說不急,讓我養好傷再回去。”

  浮小小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那就好。”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桌上的藥瓶:“傷還沒好呢,至少得再養,半個月吧。”

  顧承明有些好笑的說:“可是淨心長老說十日便可痊癒。”

  “那是淨心不瞭解你這種傷的嚴重性。”

  浮小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十天怎麼夠?至少得二十天。不,一個月。本座身為代宗主,對客人的傷情負有責任,必須確保你完全康復才能放你走。”

  顧承明看著她。

  被這麼盯著,浮小小的耳尖又開始泛紅了,但她寸步不讓:“一個月。”

  “好。”

  “好耶!”

  浮小小飛快地說完這兩個字後才意識到自己暴露了,她猛地別過頭去,端起那隻空茶杯又喝了一口不存在的茶。

  .........

  顧承明離開合歡宗的日子定在了一個月後。

  浮小小表面上接受了這個事實,甚至還主動幫他整理行囊,一副本座身為代宗主,送客也要送得體面的模樣。

  但當天下午,她做了一件極其反常的事情。

  她去找了淨心。

  淨心長老的居所在紅塵山東麓的一處竹廬中,浮小小站在竹廬門口,深呼吸,想要敲門但又收回手,如此反覆了三次。

  門從裡面開啟了,淨心看著門口這位正把手舉在半空中的代宗主,微微歪了歪頭。

  “浮師姐?”

  “淨心。”

  浮小小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談公事:“本座有些修行上的疑惑,想向你請教。”

  “修行上的疑惑?”淨心側身讓她進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師姐請說。”

  浮小小在蒲團上坐下,端起淨心遞來的茶,手有些發抖,茶水都快被她晃出來了。

  “是這樣的。”她盯著茶杯裡的茶葉,聲音越說越小:“本座最近在研究一些...紅塵術的深層應用。”

  “嗯。”

  “就是那種兩個人之間的,靈力互動方面的...”

  “嗯。”

  “你知道的陰陽調和嘛,雙修嘛,這不是合歡宗的本行嘛...”

  “嗯。”

  “所以本座就想問問,有沒有什麼比較那個...”

  “比較能讓對方印象深刻的法子?”

  竹廬內安靜了五息。

  淨心看著面前這位四百多歲的司魚長老,此刻像個十六歲的少女一樣坐立不安,手指絞著衣角,耳尖紅透,眼神飄忽得不敢看人的樣子一下子就懂了。

  好歹也是合歡宗資深長老,她什麼樣的情態沒見過?

  浮小小嘴上說的是“紅塵術的深層應用”,但那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模樣分明就是想在心上人離開之前,給他留下一個忘不掉的夜晚。

  淨心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欣慰居多。

  浮小小這個人她太瞭解了,百餘年前道基崩碎,此後便一直以司魚長老的身份苦苦支撐,將所有的心力都傾注在了陰陽魚和宗門事務上,從未見她對任何人動過心思。

  可現在呢?這個曾經對情愛綽之以鼻的人,正坐在她面前支支吾吾地問她怎麼才能在雙修時表現得更好。

  淨心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師姐。”

  淨心的聲音變得格外溫柔,她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高層取下了一隻落了薄灰的檀木匣子。

  “這是?”

  “宗內歷代長老口耳相傳的一些心得。”

  淨心將匣子放在浮小小面前,嘴角含著一抹了然的笑意:“不是寫在典籍裡的那種,是真正實用的。”

  她開啟匣子,裡面是幾卷泛黃的絹帛,上面的字跡各不相同,顯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這一卷是關於靈力共振的節奏把控,初學者容易操之過急,反而適得其反。”

  淨心一卷一卷地翻給她看,語氣耐心而細緻。

  “這一卷是關於紅塵氣的哂茫陔p修過程中以紅塵氣牽引對方的感知,能讓彼此的感受更加深刻。”

  “還有這一卷...”淨心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是關於氛圍營造的。”

  浮小小接過絹帛,低頭一看驚為天人:“這、這也太...”

  “師姐。”淨心輕輕按住她想要把絹帛塞回去的手,目光認真:“你既然來問了,就說明你是真的在意這個人。”

  “合歡宗修的是紅塵大道,紅塵大道的根基是什麼?是真心。”

  “只要是真心的,就沒有什麼好羞恥的。”

  浮小小低著頭,然後她把那幾卷絹帛統統塞進了袖子裡,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謝了!”

  淨心目送她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

  浮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將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然後才敢把那幾卷絹帛攤開來仔細研讀。

  “這種事情真的有人做嗎...”她小聲嘟囔著,翻到下一頁,瞳孔驟縮。

  “這種事情居然真的有人做!”

  她把絹帛往臉上一蓋,冷靜了片刻後,她又把絹帛拿起來繼續看。

  如此反覆了大約一個時辰。

  最終,浮小小從被子裡鑽出來,深吸一口氣,然後她開啟了淨心給她的那個檀木匣子的最底層——那裡還有一個小小的迥遥欠讲艤Q心單獨塞給她的,說是“氛圍營造的輔助道具”。

  浮小小開啟迥遥瑥难e面倒出了一對毛茸茸的東西。

  她拎起來看了看,兩隻做工精緻的帶著靈力感應功能的貓耳髮飾。

  迥已e還附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是淨心那清秀的字跡:“據近年來紅塵術的反饋,年輕男修對此類裝飾很感興趣,師姐放心大膽地用。”

  “另:耳朵會根據佩戴者的情緒自動動,害羞的時候會耷拉下來,開心的時候會豎起來。”

  浮小小把貓耳戴上了,對著銅鏡照了照。

  耳朵正在微微顫動,因為她很緊張。

  “...就這一次。”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頭頂的貓耳因為她的緊張而微微耷拉了下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

  是夜,子時。

  顧承明正在房中調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極輕極輕的腳步聲。

  顧承明睜開眼,有些納悶,正要起身去開門,門卻先一步被推開了很窄的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