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隨後他伸手，將蘇秋枝手腕上的繩索解開。
繩結鬆開的瞬間，蘇秋枝的手腕上露出了一圈湝的紅痕。她揉了揉手腕，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了顧承明那雙平靜的眼眸。
四目相對，蘇秋枝的心跳再次失控。
“...那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天快亮了，再不回去，會被人發現的。”
夜色將要退去，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極淡極淡的魚肚白。
涼風灌進來，吹得蘇秋枝的衣襬獵獵作響。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露水氣息的冷空氣，被室內的氣氛烘得有些發燙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好像真和姐妹搶上男人了。
與此同時，一個女聲在她腦子裡響起。
【你真的要要花十萬靈石跟他雙修，現在的合歡宗已經通貨膨脹到這種地步了？】
“你不修紅塵術，你不懂！”蘇秋枝用神念在腦海內反駁道。
【紅塵術問世之前我還幫過忙，我還能不懂嗎？你就是歡■■控制大腦了！】
“是又怎麼樣。”蘇秋枝哼哼：“而且我用紅塵術感受過了，他是個好人。”
【一想到合歡宗未來要交到你們這種人手裡，我就痛心疾首。】
吵吵鬧鬧間，天色逐漸放亮。
...
天光大亮時，李歲妝回來了。
她推開靜思院廂房門的那一刻，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顧承明好端端地坐在桌前，手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和那顆用布帛層層包裹的黑色珠子，看起來既沒有受傷，也沒有暴露身份被合歡宗高層擒拿的跡象。
“你沒事就好。”
李歲妝快步走進來，順手佈下一層隔音結界，白髮在動作間輕輕飄蕩。
陰陽雙魚陣的警報響起後，她被三位長老丟在議事閣，隨後一路追到禁地方向，又被巡邏的弟子攔下，兜兜轉轉了大半夜才找到藉口脫身。
“陣法那邊的情況如何？”顧承明開口問道。
“長老們趕到禁地後並沒有發現入侵者的蹤跡，只察覺到陰陽雙魚陣的波動比以往更加劇烈了一些。”
李歲妝在他對面坐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衣襟：
“雲霓師姐懷疑是陰陽魚本身的失衡加劇導致了陣法預警，枯榮長老倒是持保留意見，但苦於沒有找到任何外人入侵的證據，最終也只能暫時擱置。”
“看來那條陰陽魚不僅遮蔽了我，連那個長生教徒留下的痕跡也一併抹去了。”顧承明若有所思。
“長生教？”李歲妝的神色驟然凝重。
顧承明將昨夜在禁地中的發現簡略講述了一遍——深夜潛入的可疑修士、散發死氣的黑色珠子、以及那人試圖將珠子接觸陰陽魚虛影的舉動。
說到最後，他將桌上那團布帛推向李歲妝：“這是從那人身上搜到的，你看看。”
李歲妝小心翼翼地揭開布帛，露出裡面那顆通體漆黑的珠子。
“確實是長生教的手筆。而且品階不低，至少是五境以上的長生教修士才能煉製出來的穢物。”
“那人呢？”
“死了，一拳打死的。”
李歲妝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當然知道顧承明的戰力遠超其修為境界，但“一拳打死”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那種輕描淡寫的語氣，還是讓她有些難言。
“屍體呢？”
“處理過了，不會被發現。”
李歲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處理的細節，晨光從窗欞間傾瀉進來時這才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顧總旗，你的易容術，失效了。”
顧承明嘆了口氣：“我知道。大約是昨夜在禁地中動手時，靈力波動太過劇烈，衝散了面部的術法。”
李歲妝聽完，盯著顧承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不對。”
“什麼不對？”
“如果只是靈力波動衝散了表面的藥膏和銀針定型，那失效的應該只是外層的皮相，也就是說你的五官輪廓會走樣，但不至於徹底恢復原貌。”
她站起身，走到顧承明面前，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幾乎貼上了他的顴骨：
“我可以碰一下嗎？”
“請便。”
李歲妝的指尖輕輕觸上他的面部，，靈力從指尖滲入皮膚之下，片刻之後，她的手指停住了。
“怎麼了？”顧承明見她臉色有些不對。
李歲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反覆確認了兩遍，才收回手，退後一步。她的表情變得相當微妙。
“顧總旗，我給你施的並不是尋常的易容術。”
她斟酌著措辭：“普通的易容只是改變皮相，騙騙肉眼也就罷了，在合歡宗這種遍地高手的地方，任何一個四境修士的神識掃過來，都能輕易看穿表層的偽裝。所以我用的是一門從合歡宗秘典中參悟出的術法，名為‘紅塵覆面’。這門術法不僅能改變外貌，更重要的是——它能夠遮掩你周身的氣息特徵，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模糊因果感應。”
她頓了頓，看著顧承明的眼睛：“也就是說，只要這門術法還在咿D，哪怕是五境大修以神識探查，感知到的也只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低階散修，而非鎮夜司的顧承明。”
顧承明的心沉了一下。
“這樣的術法，不可能僅僅因為一次靈力波動就徹底瓦解。”
李歲妝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而且不應該影響到更深層的氣息遮蔽和因果模糊，可我剛才檢查過了——紅塵覆面的術法痕跡已經被徹底抹除了。不是被衝散，不是被破壞，而是...被‘擦掉’了。”
李歲妝深吸了一口氣：“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力量，至少在五境之上，而在合歡宗境內...”
兩人對視，同時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陰陽魚。
顧承明靠回椅背，仰頭盯著房樑上的木紋，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陰陽魚抹去了他的易容術...為什麼？
昨夜在禁地中，陰陽魚曾主動遮蔽他引發的異動，幫他掩蓋了殺人的痕跡，甚至連長生教徒留下的氣息殘餘都一併抹去了，從這些行為來看，陰陽魚對他並無敵意，甚至隱隱帶有某種“庇護”的意味。
但庇護是一回事，把他的偽裝扒個乾淨又是另一回事。
這兩件事之間的邏輯，怎麼想都覺得矛盾，除非...
陰陽魚的失衡，本質上是陰氣增強、陽氣衰減。而合歡宗修行的是紅塵大道，以情入道，以欲證道。陰陽魚出於本能，會去尋找一切可能幫助它恢復平衡的東西——這是李歲妝之前的分析。
那麼，什麼東西能夠最有效地激發合歡宗弟子體內的“陽氣”？或者更直白地說——什麼東西能夠在這座以紅塵入世、以情證道的宗門中，最大限度地攪動起洶湧澎湃的情感波瀾？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陰陽魚不是在幫他。或者說，不完全是在幫他，它是在利用他。
一條失衡的、陰盛陽衰的先天靈物，出於本能地尋找著恢復平衡的方法。
它感知到了他體內《陰陽造化策》的氣息，又透過某種方式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被“紅塵覆面”壓制著的魅力——於是它做了一個選擇。
遮蔽他殺人的痕跡，為他提供庇護，讓合歡宗的高層不會發現這個闖入者。但代價是——抹去他的偽裝。
讓他以真實面目示人。讓那三十點魅力值在這座以紅塵入世、以情證道的宗門中徹底釋放。讓合歡宗的弟子們在他身上產生最強烈的情感波動。
而這些情感波動所激盪出的紅塵氣與陽氣，將會透過陰陽雙魚陣迴流到陰陽魚體內——成為它恢復平衡的養料。
想通這一切之後，顧承明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
“李太醫，這個易容...短時間內能恢復嗎？”
李歲妝搖了搖頭，神色也不太好看：“‘紅塵覆面’的施術需要特定的材料和環境，那些藥膏和銀針是我在京城就提前煉製好的，消耗極大，身上只備了一份。”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如果真是陰陽魚出手抹去的術法，那即便我重新施術，它也可以再次將其擦除。在合歡宗境內，陰陽雙魚陣徽值墓爣拢庩桇~對陣中任何術法的干涉能力幾乎是無限的。”
“也就是說只要我還待在合歡宗，就沒辦法恢復偽裝。”
“...恐怕是這樣。”
【《紅塵幻身訣》聽完後冷靜分析：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儘快找到長生教在合歡宗的內應網路，在身份暴露之前完成取證。其二，控制與合歡宗弟子的接觸範圍，將影響降到最低。其三，想辦法搞清楚陰陽魚的真實意圖。】
——外接大腦又發力了。
顧承明看著紅塵幻身訣的分析，卻是不自覺抬起頭望向天花板。
總感覺事情越來越詭異了。
無論哪個環節沒出問題，亦或者是提前出問題都不至於發展到這種程度。
但結果就是如此，把一個魅力高達三十點的角色毫無遮掩的放在了功法失控，情慾難以自禁的合歡宗內。
這算什麼，把人騙進合歡宗裡來■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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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會元劍訣",位置:"Images/1770385774-100456881-114436032.jpg"
第一卷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顧天帝！最後的決戰！
易容術被陰陽魚抹去這件事，遠比顧承明預想的還要棘手。
問題的關鍵不在於臉，雖然以真面目示人確實麻煩，但合歡宗弟子應該不認識“顧承明”這張臉，只要他不暴露鎮夜司的身份，一張好看的臉充其量只會引來多餘的關注，還不至於完蛋。
真正致命的是紅塵術的窺測。
任何一個修行紅塵術的合歡宗弟子，都能透過紅塵氣感知到他人身上的因果線。
你來自何方，你心繫何人，你身上牽扯著多少未了的因緣，在一個精通紅塵術的修士面前，這些東西就像是寫在臉上一樣清清楚楚。
顧承明的因果線太多了。
聞劍宗的，鎮夜司的這些因果線就像是纏繞在他周身的無數細絲，任何一個四境以上的合歡宗修士只要朝他投去一道紅塵術的探查，就能立刻發現這個所謂“太學醫師學徒”的身份根本經不起推敲。
之前有“紅塵覆面”遮蔽因果，自然高枕無憂。
但現在紅塵覆面被陰陽魚一筆抹去，是個人都知道他有問題了。
“得想個辦法。”顧承明盤膝坐在榻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識海中，幾門功法也在各抒己見。
【《紅塵幻身訣》冷靜分析：以我之見，最穩妥的方案是利用《陰陽造化策》本身的紅塵氣來構建一層新的遮蔽。既然合歡宗弟子是透過紅塵氣來窺測因果，那麼用同源的紅塵氣來偽裝因果線，理論上是可以做到的。】
【《百骸鳴》舉手道：或者直接把所有敢窺探顧天帝的人全部轟殺】
顧承明無視了百天帝日益離譜的發言，將注意力轉回紅塵幻身訣的分析。
用陰陽造化策的紅塵氣來遮蔽自身的因果線，這個思路是對的。
顧承明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體內，緩緩催動陰陽造化策。
功法咿D的剎那，那股熟悉的陰陽二氣便在經脈中流淌開來。
與此同時，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剛剛凝練不久的紅塵氣，試著讓它沿著自身的因果線蔓延
——不是去影響別人，而是將自己的因果線包裹起來，使其變得模糊、曖昧、難以辨認。
紅塵氣確實在按照他的意志流動，但每當它試圖覆蓋到那些深層的因果線時，便會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一樣，“嗤”地一聲蒸發殆盡。
顧承明正要放棄這次嘗試，體內卻忽然湧起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那些原本稀薄得幾乎不可見的紅塵氣，在這一瞬間暴漲了十倍不止。
不，不是暴漲——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外界源源不斷地向他體內輸送紅塵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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