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外患雖平,內憂卻起。”
周清暮手指輕輕摩挲著膝上的刀鞘,目光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直直地盯著顧承明:
“小顧,我記得...你還兼修了合歡宗的功法,對吧?”
顧承明心中一跳。
這話題轉折得未免有些太生硬了些。
莫非是司長對這種功法有什麼偏見?
這般想來,好像周禮在第一次見陰陽造化策的時候態度也算不上好。
但這種事想瞞也瞞不住。
“正是。”顧承明坦然承認:“下官機緣巧合之下,確實修習了《陰陽造化策》。”
周清暮聞言沉默了良久,那目光讓顧承明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自己是個即將發病的病人。
片刻後,她才緩緩開口問道:“你這一路回京,有沒有感覺到身體或者心境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顧承明不清楚周清暮的意思,思索了片刻後說道:“應該...沒有吧?”
“那便好。”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既如此,這段時間你要多加小心。儘量時刻咿D你那門《周禮天人正心法》,用浩然正氣護住心神。一旦感覺到體內燥熱難耐,或是對某人生出無法遏制的慾念,第一時間來找我。”
顧承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司長,可是京城裡出了什麼針對合歡宗功法的邪祟?”
周清暮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用什麼詞彙來描述這場荒唐的災難。
最後,她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
“並非邪祟。而是京城裡所有的合歡宗成員...無論是外門弟子還是內門長老,在一夜之間,全部功法失控了。”
“失控?”顧承明一愣。
“簡單來說,就是走火入魔的一種。”
周清暮面無表情地解釋道:“她們變得無法控制自己的慾念...一旦遇到符合心意的雙修物件,會想盡辦法,甚至散盡家財也想與對方雙修。”
她從袖中抽出一份卷宗,隨手扔給顧承明:
“具體情況都在這裡...原本我也擔心你會受影響,但現在看來,或許是因為你兼修了我的心法的緣故,暫時逃過一劫。”
顧承明接過卷宗,封面上只寫了一行字。
——【合歡宗之亂】。
翻開卷宗,裡面的內容讓顧承明看得眼角直跳。
起初只是幾個合歡宗弟子在勾欄瓦舍裡因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這種事在京城倒也不算稀奇。但很快,事態就開始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狂奔。
有人在大街上當眾求愛,有人為了爭奪一個路過的書生而當街鬥法,更有甚者,直接衝進了別人家裡搶人。
最要命的是,合歡宗的功法本就自帶魅惑效果。
這些失控的弟子就像是一個個行走的人形春藥,無差別地向四周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那些定力稍差的普通百姓,甚至是低階修士,只要稍微靠近,便會被勾起心底最原始的慾望。
卷宗裡記載,短短三日,京城的治安案件激增了十倍。
但這十倍裡,沒有一樁是殺人放火,全特麼是“強行貼貼”、“當街示愛”以及“多人邉右l的踩踏事故”。
顧承明合上卷宗,先前的一些發現也有了解釋。
難怪他在回來的路上總覺得那些路人的眼神不對勁,難怪天上的龍氣都變成了那種詭異的粉紅色。
“所以...”顧承明嚥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道:“現在的京城,很危險?”
“對於普通人來說,尚可控制。”
周清暮揉了揉眉心,顯然對此事極為頭疼:“但對於像你這樣長得好看修為又不低、還自帶吸引力的年輕修士來說...”
她抬起頭,猶豫了片刻後說道:“還是儘量少接觸高階女修士吧。”
顧承明心裡咯噔一聲:“高階修士也會受到影響?”
“不論修為高低。由於一些深層次的原因高階修士受影響更深,只是她們的道心也更堅定,一去一來與那些受到影響的低階修士也一般無二了。”
顧承明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清暮身上。
心說司長你這不就是妥妥的高階女修士嗎?而且還是這大乾境內數一數二的那種。
但他看著輪椅上的女子,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位司長大人平日裡不是砍人就是在去砍人的路上,那一身煞氣比鬼都重,實在很難想象她會被這種旖旎的氣息所左右。再加上她現在重傷未愈,想來也是沒那份世俗的慾望。
“眼下鎮夜司的人手大多都撒出去維持秩序了,你既然沒事那便最好。”
顧承明心說這算怎麼個事啊,一回京城發現大夥開啟大壓抑時代了。
一覺醒來,人均性慾提升一百倍,而我保持不變?
將腦海中雜七雜八的念頭甩了出去,顧承明問道:“那這亂子的源頭查到了嗎?”
“還在查。”周清暮搖了搖頭:“不過欽天監那邊給出的推測是,這更像是某種針對合歡宗功法根基的修改,或者是...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在發生變動。”
——難道是法位?
顧承明的心中浮現出這個猜測。
“行了,去吧。記得我說的話,多咿D《周禮》別讓那些粉紅色的氣息鑽了空子。”
顧承明躬身一禮,退出了靜室。
顧承明老老實實地應了一聲,不敢再多做停留,躬身行禮後便退出了靜室。
直到顧承明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
周清暮那隻一直隨意搭在橫刀刀鞘上的手,猛地收緊。
她的呼吸不再平穩,變得急促而滾燙,面上也浮現出一抹紅暈。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顧承明身上的氣息——剛才他在的時候,這股氣息勾得她體內原本就被傷勢壓得有些不穩的氣血一陣翻湧。
周清暮死死咬著下唇,眉頭緊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必須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勉強維持住剛才那副雲淡風輕的上官威嚴,才能忍住不讓視線在那年輕人的脖頸、耳垂,鎖骨處多停留哪怕一息。
良久,隨著一聲壓抑的哼聲。
她鬆開那隻已經被汗水浸溼的手,整個人脫力般靠回椅背上。
“呼...”
周清暮長長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帶著幾分自我開解般的喃喃自語:
“看來這傷勢...對我的影響還是有些太大了。”
...........
積善坊。
虞問秋懷裡抱著那隻睡得跟死豬似的大橘貓,指尖那抹用來施展天眼通的銀芒還未完全散去。
透過天眼通的觀測,虞問秋也大致瞭解到了京城近期發生的事情,心說這京城人還真是活夠多啊。
她雖然性子懶散,但畢竟是四境大修,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只要不動用神識去刻意感知那些亂七八糟的慾望,這滿城的粉紅氣息倒也奈何不了她。
但她有轉念一想,小顧不是也修行了合歡宗功法嗎?
原本看戲的心情瞬間沒了。
她可是聽說了,這次的亂子是針對合歡宗功法的無差別打擊小顧雖然只是兼修,但指不定也受影響了。
“不行!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自家晚輩誤入歧途?”
“若是他真有走火入魔的徵兆,我也只能——”
只能什麼?
虞問秋的思緒在這裡卡了一下。
不知為何,她的思維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散,就在她胡思亂想、心神失守的這一瞬。
夜風中,那縷遊離了許久、始終找不到突破口的粉色氣息,終於尋到了縫隙。
虞問秋並未察覺到異樣。
她只是覺得今晚的月色有些過於撩人了,心裡那股想要拯救顧承明的念頭,也變得越發理直氣壯起來。
.
顧承明回到小院時,看到的就是一副頗為溫馨的畫面。
虞問秋正坐在石桌旁,手裡拿著一根逗貓棒,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那隻大橘。
見他回來,虞問秋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地撲上來要吃的,反而是極其矜持地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裙襬。
“回來啦?”
顧承明覺得有些微妙,這種端莊的姿態也就只有當初她和自己還不熟悉的時候在聞劍宗的時候展露過吧?
小虞長老這是突然怎麼了?
“沒事。”
顧承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石桌對面坐下:“司長交代了幾句,讓我最近小心些...長老你也知道,京城現在不太平。”
“嗯,我知道。”
虞問秋點了點頭,目光在顧承明臉上轉了一圈,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那你現在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身體燥熱?或者心裡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顧承明心中警鈴大作。
周司長剛交代完要防著被髮情的女修圍攻,怎麼回家就遇上這出了?
“我沒事。”顧承明倒了杯茶,壓下心頭的怪異感。
“哦,沒事就好。”
虞問秋似乎有些失望,又像是鬆了口氣。
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那個晚上,她的目光總是會有意無意地粘在顧承明身上,帶著一種讓顧承明後背發毛的熱度。
.........
是夜,丑時。
萬籟俱寂。
顧承明的房間裡並未點燈,他盤膝坐在床上,正在咿D《周禮天人正心法》。
一道極其細微的“吱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做僖话悖谥_尖溜了進來。
虞問秋此刻的狀態很不對勁。
【小顧現在肯定很難受,他是在硬撐】
【怎麼可能沒事?不是說合歡宗的修士都受影響了嗎?】
【我有責任幫他排解這種隱患...】
她一邊在心裡碎碎念著這些毫無邏輯的藉口,一邊摸到了顧承明床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她看到了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虞問秋嚥了口唾沫,感覺嗓子有些發乾。
“就檢查一下。”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事。”
她慢慢俯下身,湊近了那張臉。
更近了幾分後,她甚至能聞到顧承明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對於此刻中了招的她來說殺傷力極大。
虞問秋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斷了。
然而,下一刻。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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