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諾桃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懷嚇了一跳，差點沒把自己噎死。
她艱難地嚥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胸口，一臉警惕地看著顧承明，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又想幹什麼？
諾桃在心裡憤憤地嘀咕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人笑得這麼好看，心裡肯定又在憋著什麼壞水！”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顧小哥，有什麼吩咐您直說便是，別這麼看著我，怪瘮人的。”
顧承明失笑，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既然咱們現在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有些事情是不是該開諄压卣務劻耍俊�
“比如那枚令牌，還有你口中的秘境。”
聽到“秘境”二字，諾桃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有些糾結地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又看了看顧承明，內心經過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
最後，她嘆了口氣，像是認命了一般，把包子往盤子裡一放，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問這個...”
諾桃嘟囔了一句，隨後正色道：“其實，也不是我故意瞞著你。實在是因為這事兒牽扯到我們萬竊門的核心傳承，若是隨便洩露出去，我師父非得把我的腿打斷不可。”
“不過...”她看了顧承明一眼，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既然你是那個拿到青鸞令的人，那有些事情，告訴你倒也無妨。”
顧承明挑眉：“哦？願聞其詳。”
諾桃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首先，你得知道，我們萬竊門的傳承方式，和別的宗門都不一樣。”
“別的宗門，那是廣撒網多收徒。而我們這一脈自古以來便是一脈單傳。”
“一脈單傳？”顧承明有些意外。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
諾桃擺了擺手：“所謂的一脈單傳，是指每一代只能有一個出師的掌門人。但在出師之前祖師爺留下的機緣卻是撒向天下的。”
“就比如顧小哥撿到的青鸞令，其實就是我的劫”
“劫？”顧承明微微蹙眉。
“沒錯，因果之劫。”
諾桃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祖師爺，也就是萬竊仙君他老人家，在仙逝之前將自身的法位化作了造化，散落在天地之間。每一份造化都對應著一枚令牌。”
“得到令牌的人，便是那個‘應劫之人’，或者是那個‘守劫之人’。”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顧承明：“我師父算過，我此次下山的機緣在北境。而我的劫便是這塊火鳳令所對應的另一半。”
這萬竊門，還真有點東西...單論這因果一道的造詣，這萬竊門恐怕已經不輸於專修此道的合歡宗了。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現在其實還不算是萬竊門的正式傳人？”顧承明若有所思地問道。
“怎麼不算！”
諾桃立刻反駁道：“我只是還不算出師而已，我是正兒八經的入室弟子！等我度過了這個劫，拿到了祖師爺的造化，我就是下一任萬竊仙君！”
“造化...”
顧承明捕捉到了這個詞，追問道：“你口中的造化，究竟是指什麼？功法？法寶？還是修為？”
“都不是。”
“祖師爺留下的，不是死物，而是‘法’。是根據每個弟子的因果、心性、以及所度過的劫難不同，而量身定製的、獨一無二的‘道’。”
“據說，祖師爺將他一生修行所得，全部化作了那個秘境。唯有解決了劫，進入了秘境，得到了祖師爺認可的人，方才可以從那無窮的道韻中，擷取一段屬於自己的造化，演化出自己的獨門法門。”
說到這裡，諾桃似乎是為了增加說服力，舉了個例子：
“就比如我師尊，那位名震天下的‘不知道道人’。他當年所獲得的造化，演化出的法門便是‘見知障’。”
“此法一出，能讓人對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甚至連關於他的記憶都會變得模糊。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各大宗門的眼皮子底下進出自如。”
顧承明聽得心中微動，這種涉及到了認知與記憶層面的神通，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邏輯上的問題，打斷道：
“你的意思是，所有透過考驗的萬竊門弟子，都能從萬竊仙君那裡得到一個原本屬於他的‘造化’？”
“若是每代弟子都分走一部分，那萬竊仙君的道豈不是早就分完了？而且，他都已經仙逝這麼多年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諾桃聞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顧承明會問得這麼深。
她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這個師父跟我講過。準確來說，我們分走的不是祖師爺的修為，而是‘法位’的分化。”
法位？
顧承明隱約有些印象，當初的浮小小說過，她們合歡宗的功法到最後就是能證得因果法位的。
諾桃見顧承明一臉茫然，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優越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鄙視對方知識盲區的點。
“嘖嘖嘖，顧小哥，你可是潛龍榜第六的天才劍修啊，不會連‘法位’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剛想趁機賣弄一番，給自己找回點場子。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兀地從偏廳的屏風後面傳來。
“所謂法位，乃是五境大修在衝擊那傳說中的六境時，需得證佔的天地規則之一。”
隨著聲音，一道身影緩緩從屏風後踱步而出。
虞問秋手裡拿著一袋剝好的松子，一邊往嘴裡扔，一邊慢悠悠地解釋道：
“天地有缺，大道有數，五境巔峰的修士，想要再進一步，就必須將自身的道與天地規則相融合，搶佔一個‘法位’。”
“一旦證得法位，便能調動天地規則之力，言出法隨，超脫凡俗。這便是六境修士被稱為大修行者的原因。”
虞問秋走到桌邊，極其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諾桃面前的盤子裡拿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小丫頭，懂得倒是不少嘛。”
顧承明看著突然出現的虞長老，嘴角微微抽搐。
“長老...您剛才一直在旁邊偷聽？”
虞問秋動作一頓，隨即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什麼叫偷聽？本長老這是路過！路過懂不懂？再說了，這裡是鎮北府，是咱們的地盤，本長老在自己家裡散步，順便聽到了幾句閒聊，這能叫偷聽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瞪了諾桃一眼。
——哼，本長老是擔心你這初出茅廬的小子被這萬竊門的鬼機靈丫頭給忽悠瘸了！我不看著點能行嗎？
萬一這丫頭用什麼花言巧語把你拐去那什麼秘境，然後把你給賣了怎麼辦？
顧承明看著她那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心中好笑，倒也沒拆穿。
一旁的諾桃卻是敢怒不敢言。
她看著自己盤子裡少掉的包子，又看了看這位明顯是從頭聽到尾的女長老，只能在心裡默默流淚。
一番插科打諢後，話題重新回到了正軌。
有了虞問秋這位見多識廣的聞劍宗長老坐鎮，顧承明的底氣也足了不少。
他思索了片刻，提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疑問：
“既然法位是天地規則，是有限的。那為何那位萬竊仙君仙逝了之後，還能將他所證得的法位中的造化傳給你們？按理說，身死道消，這法位不應該空出來，迴歸天地嗎？”
他心想，若是大修行者死後還能一直霸佔著法位，那這幾萬年下來，天底下的坑位豈不是早就被佔滿了？那後來的修士還修個什麼勁？
“問得好。”
這次回答的不是諾桃，而是虞問秋。
“正常情況下，確實如你所說。絕大部分的大修行者在仙逝後，其證得的法位都會‘還道於天’，重新成為無主的空置法位，等待後來者去爭奪。”
“但是...萬竊門這一脈，是個異數。”
諾桃此時也是挺起了胸膛，雖然是個俘虜，但在提到自家祖師爺的豐功偉績時，每個萬竊門門人都會油然而生自豪感。
“沒錯！”諾桃驕傲地說道：“我們祖師爺之所以被稱為‘萬竊’，便是因為他老人家這一生，就沒有偷不到的東西！”
“當年祖師爺證道之時，他發現天地間的法位已經被佔得差不多了。於是他老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施展大神通，從天道那裡‘借’來了一個法位。”
“借？”顧承明眼角微跳。
“就是竊！”虞問秋沒好氣地拆穿道：“那是欺天之術！他硬生生從天道規則裡摳出了一塊空白，強行證了道。”
諾桃也不反駁，繼續說道：“而最厲害的是，祖師爺在仙逝之前，算到了自己死後法位會迴歸天地。於是他以身化道，將自己的肉身、神魂、乃至那證得的法位，全部煉化融合，變成了如今的‘萬竊門’！”
“換句話說，當初證得‘連天枝’法位的，不再是萬竊仙君這個人，而是‘萬竊門’這個概念！”
“只要萬竊門的傳承不斷，只要還有弟子在修行此道，那個法位就永遠被我們這一脈佔據！天道也收不回去！”
“這玩意兒是能直接說的嗎？”顧承明面色古怪地看著諾桃。
諾桃縮了縮脖子：“應該...沒事吧？反正祖師爺都頂了幾千年了，也不差這一會兒。”
顧承明不得不佩服當年那位萬竊仙君的膽魄與手段，以一己之力欺瞞天道數千年，甚至將法位化作宗門傳承，這等手筆，當真是震古爍今。
這也解釋了為何萬竊門雖然人丁稀少，卻始終屹立不倒，甚至連五境大修都對其忌憚三分。
消化完這些驚人的秘辛後，顧承明摩挲著手中的青鸞令，問出了那個最實際的問題：
“既然這秘境如此神異，那非萬竊門成員，能進嗎？”
“？”
諾桃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她看著顧承明那雙微微發亮的眼睛，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幹嘛？”她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就算你進去了，非萬竊門成員也是沒辦法拿到萬竊仙君的造化的！那法位是有靈性的，它只認我們這一脈的功法氣息！”
“而且那裡面全是針對竊修的考驗，什麼破陣、開鎖、潛行、因果推演...你一個劍修，進去幹嘛？”
“所以，能進嗎？”
諾桃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能哭喪著臉，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能是能啦，祖師爺當初設下秘境時，確實留了一線生機，說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若是真有外人能透過考驗，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那就行了。”
得到肯定答覆的顧承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立刻表現出急切的樣子，而是反手將那枚青鸞令收回了儲物袋中。
不管怎麼說，哪怕他真的對這秘境感興趣，現在也不是什麼進入秘境的好時候。
落雪關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清洗，各方勢力還在觀望，梁副將那邊也需要人手震懾。
等之後洛師姐回來了，這落雪關安定下來了再說。
...........
當然，在這落雪關安定下來之前，還是有一件事情需要顧承明去考慮一下的。
那便是這落雪關的資訊溝通，以及大乾官方對這北境散修的掌控力。
官方對於這些流動人口的掌控力，幾乎僅限於那一紙入關時的文牒。
出了城門，入了茫茫雪原，誰殺了誰，誰在哪裡發現了秘境，誰又勾結了妖族，這些訊息往往要滯後數日甚至數月才能傳回關內。
就像這次萬金閣勾結長生教，若非諾桃恰好撞破，若非自己有著紅塵術的特殊感應，這顆毒瘤恐怕還要在落雪關的地下潛伏許久。
顧承明若有所思。
若是能將眾妙會推廣開來...
在京城時，他便動過這個念頭，但京城那個地方太過複雜，若是北境就不一樣了。
幾乎是在他念頭升起的瞬間，識海深處那個沉寂已久的功法，猛地顫動了一下。
【《眾妙同淵法》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
【它在京城憋屈太久了！現在終於到它能發揮作用，成為幕後黑手的時候了！】
當然，在此之前，還需要一個有著足夠身份的人背書。
..
PS：這一章九千字，區一天。
第一卷 : 第一百零三章 你這個新CG效果是不是有點太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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