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不過面上這層協議算是徹底被撕毀了，雖然妖族主力暫時退去，但仇怨已結，且妖族死了兩尊妖王，這是血海深仇，它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眼下的平靜，不過是它們的緩兵之計。待到妖族那邊緩過勁來，這北境...怕是又要亂起來了。”
顧承明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那周司長的傷勢如何？”
雖然外界傳聞周清暮神威無敵，但他很清楚，以一敵三，還要斬殺兩尊同階妖王，這代價絕不會小。
洛盡妖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也穩住了根基，但那是透支了本源換來的戰果。周司長傷到了肺腑，且體內殘留著那妖王的劇毒與煞氣，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再動用全力了。”
“我已經收到密令，過幾日，等周司長的傷勢稍微穩定些，我便要親自護送她先回大乾京城，借皇城龍氣與太醫院的手段進行修養。”
“周司長重傷回京，妖族那邊死了兩個妖王，剩下的那個也半殘了...”
顧承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這不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北境戰場上，雙方的“大號”都被封了？
五境不出，那這不擺明了是把表現的舞臺留給了下面的人麼？
【百骸鳴再次歡呼：顧天帝！你悟了！】
【揚名立萬，斬盡妖族天驕，鑄就無上天帝路，就在今日！】
【不過太危險的事情咱們也別做，反正早晚成帝，安全第一！】
【它哼哼了一聲，心想著別以為就只有那什麼劍訣會擔憂你的安危，它也是會的好吧】
顧承明：“...”
他原本還納悶怎麼百天帝突然轉性了，原來是因為剛才關於秘境的互動讓它吃醋了。
這讓顧承明的心中有些微妙了起來。
這還真是難得見到牢百吃醋啊。
還挺可愛。
.....
屋內地火燒得正旺，將那北境漫天的風雪盡數擋在了窗欞之外。
鎮北府這處專供修士休憩的廂房，被洛盡妖佈置得極為雅緻，牆角甚至還擺著幾盆以靈力催開的紅梅，幽香浮動，混著屋內暖烘烘的熱氣最是催人入眠。
虞問秋正蜷縮在狐裘深處，大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她今日並未束髮，那一頭如瀑的青絲散亂地鋪陳在枕頭上，幾縷髮絲在她的臉頰邊隨著她悠長的呼吸輕輕起伏。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邊的氣息變化，又或許是夢到了什麼舒坦的事兒，虞問秋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懷裡那個繡著雲紋的軟枕，臉頰在那柔軟的寰勆暇鞈俚夭淞擞植洌磺宓剜洁熘�
“小顧，小顧，我蹭...”
顧承明有些看不下去自家長老這幅丟人的樣子，無奈輕聲把她叫醒。
“長老，我給你帶飯回來了。”
說著，顧承明將那食盒開啟。
原本還在蹭枕頭的虞問秋，鼻子極其靈敏地動了動。
下一刻，她猛地睜開雙眼，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茫然，但身體已經本能地循著香味坐了起來。
待看清站在床邊的顧承明時，她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整個人往後一縮，雙手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枕頭，那張還帶著睡痕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小...小小顧？！”
她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慌亂得無處安放，脫口而出便是：
“我...我剛剛絕對沒有夢到和你——”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咬住了舌頭。
自己在說什麼啊？！什麼叫沒夢到和他？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啊不對！咳咳...”
虞問秋連忙戰術性咳嗽了兩聲，試圖用長老的威嚴來掩蓋這份尷尬，強行轉移話題道：
“我的意思是...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顧承明看著她那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耳根心中好笑，心說這小虞長老神魂受損的表現也太明顯了。
“就在前不久。”顧承明面不改色地將食盒放在小几上：“剛從戰功殿回來，順道去後廚給長老帶了點吃食。”
“噢...噢噢，這樣啊。”
見顧承明沒追究剛才的口誤，虞問秋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她偷偷瞄了一眼顧承明，確認對方臉上沒有什麼奇怪的表情後，這才重新找回了一點作為長輩的底氣。
“好嘞，那就謝謝小顧啦。”
說著，她也不穿鞋，直接赤著足盤腿坐在軟榻上，伸手將那食盒拖了過來。
剛咬了一口雞腿，她那原本還有些緊繃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不錯不錯，這落雪關的大廚手藝比起京城都不遑多讓了。”
顧承明在一旁給她倒了杯熱茶，看著她那鼓鼓囊囊的腮幫子，隨口問道：
“長老剛才夢到什麼了？笑得那麼開心。”
“咳咳咳——！”
虞問秋差點被雞肉噎住，連忙灌了一大口茶，這才順過氣來。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盯著手裡的雞腿，支支吾吾地說道：
“沒，沒什麼啊？”
——我看未必啊。
顧承明心說好啊小虞長老，連對話選項都沒觸發就想和我進特殊CG了。
似乎是擔心自己接下來又說錯什麼話，虞問秋埋頭猛吃。
看著她那副鴕鳥般的模樣，顧承明心中暗笑。
看來洛前輩說得對，這神魂受損確實會讓人的自制力下降，平日裡那個還要端著點長老架子的小虞，現在倒是更加...真實可愛了些？
用過飯後，虞問秋的精神頭恢復了不少。
兩人商議了一番，決定暫時就住在城主府的後院。
這裡有地火陣法，又有洛盡妖坐鎮，安全性和舒適度都是落雪關頂尖的，沒必要再去外面折騰。
不過，雖然住處有了，但這屋子裡除了基礎的傢俱，其他的日用品卻是一概全無。
顧承明看了看虞問秋的狀態，便讓她繼續休息，自己則帶著那塊守關令，打算去關內的坊市逛逛，添置些被褥、洗漱用具以及給長老買點零嘴。
落雪關的坊市，位於城南，名為“易市”。
與大乾京城那種規劃整齊、處處透著富貴氣的坊市不同，這裡的易市，透著一股子粗獷、實用且極其獨特的邊關風情。
剛一踏入易市的牌樓，喧囂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街道並不寬敞，兩旁的建築多是用厚重的黑岩石砌成，低矮且敦實，這是為了抵禦北境常年不斷的罡風。
屋簷下掛著的不是精緻的燈唬蔷薮蟮摹⒂醚F油脂製成的防風燈，火光昏黃而穩定，將街道照得亮如白晝。
顧承明漫步其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四周。
這裡的攤位極其隨意，往往就是一張獸皮往地上一鋪，上面擺滿了東西。
有賣厚重妖獸皮毛製成的大氅的，有賣能瞬間爆發熱量驅寒的“烈陽符”的，還有賣那種用烈酒和靈藥調配的“燒刀子”的。
至於那些精緻的玉佩、髮簪、或者沒什麼實戰作用的華麗法袍，在這裡幾乎無人問津。
這裡的交易方式也頗為硬核，除了靈石，這裡的硬通貨是“戰功”和“妖獸材料”。
顧承明親眼看到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剛砍下來的妖狼大腿，扔給賣酒的掌櫃，換了兩罈子烈酒，兩人連句廢話都沒有，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以物易物的原始方式。
而且，這裡的修士雖然看起來大多凶神惡煞，身上帶著未散的煞氣，但在易市中卻極守規矩。
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因為在街道的盡頭，那座最高的塔樓上，時刻有一道屬於四境大修的神識在巡視著。
顧承明在幾家鋪子裡買好了所需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正準備打道回府時，他注意到在易市的一處拐角，圍著不少人。
那裡豎著一塊黑色的木板，上面貼滿了紅紅白白的告示。
顧承明原本以為那是萬妖榜的分榜，但走近一看，卻發現並非如此。
這塊板子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懸賞令】。
不同於萬妖榜那種官方釋出的獵妖任務，這裡的懸賞，大多是私人釋出的。
【懸賞：人族修士趙勾，此人半月前在碎葉林故意引誘妖獸衝擊隊友，致使三人隕落，其獨自捲走戰利品逃遁。帶其頭顱來見者，賞下品靈石五千，或二階法器一件。釋出人：血狼獵妖隊。】
【懸賞：提供‘隱妖’確切藏身地線索者，賞戰功五十點。】
【懸賞：捉拿內鬼王虎，此人身為情報販子，竟將我隊揭取‘赤炎虎’榜單的訊息出賣給妖族，致使我隊遭遇伏擊。不論死活，賞靈石一萬！釋出人：鐵盟。】
看著這上面的內容，顧承明恍然。
在來之前，甚至在剛剛接觸“萬妖榜”揭榜規矩的時候，他心中其實一直存著一個疑慮。
——既然獵妖需要先揭榜，那這豈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訴所有人：“我要去殺這個妖了”？
若是落雪關內有內鬼，只要盯著誰揭了榜，然後給那妖族通風報信，那獵妖者豈不是成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這種明顯的漏洞，制定規則的人不可能想不到。
但現在顧承明明白過來了。
萬妖榜的存在，確實給了內鬼可乘之機。
但同樣的，這也是抓捕內鬼的最佳誘餌。
每一次揭榜，都是一次資訊的流動，若是某個修士揭榜後行蹤暴露、遭遇伏擊，那麼知道這次行動細節的人，範圍就被極大地縮小了。
甚至有些“揭榜”的任務，本身可能就是官方放出來的假訊息。
所謂的“獵妖小隊”也許根本不存在，或者本身就是由執法隊偽裝的。一旦妖族那邊收到了風聲做出反應，那個傳遞訊息的渠道便會瞬間暴露。
而且，看著那些針對內鬼的高額懸賞，顯然官方也在鼓勵這種自下而上的“肅清”。
只要你敢背叛，不僅官方要殺你，那些為了賞金的賞金獵人、散修、甚至是你的同夥，都會把你視作行走的戰功。
顧承明的目光順著那紅紅白白的告示牆往下掃，很快，一張畫風頗為獨特的懸賞令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張告示的紙張並非普通的黃紙，而是燙金的宣紙，字跡更是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恨意。
【懸賞竊修：諾跑】
【罪行：此人於三日前潛入萬金閣庫房，利用詭異遁術盜走二階法器十二件！】
【懸賞：需活捉此人！若能將此人帶回，萬金閣願以那被盜的十二件二階法器作為謝禮！另附贈兩千下品靈石！】
【釋出人：萬金閣閣主】
“好傢伙...”
顧承明看著那懸賞忍不住咋舌。
十二件二階極品法器，這手筆可不小。
而且這懸賞的條件更是離譜，只要人抓回來了，東西全歸你？
這萬金閣的閣主怕不是被偷得道心破碎，只求出一口惡氣了？
不過，最讓顧承明在意的，並非這賞金的數額，而是那個特殊的稱謂——竊修。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前幾日閒聊時，洛盡妖曾隨口提及的一些關於北境修行界的奇聞異事。
在這九州浩土之上，除了那些開宗立派、講究傳承有序的正統修士，以及那些茹毛飲血、或是以旁門左道害人的邪修魔修之外，還存在著一種極為特殊的群體。
他們不修殺伐大術，不求長生久視，卻專精於遁法、隱匿、破禁與探囊取物。
這便是“竊修”。
洛盡妖當時曾言，顧承明出身聞劍宗，第一次下山歷練去的又是大乾京城那等首善之地，故而對這三教九流的行當知之甚少。
大乾京城，乃是龍脈匯聚之所，皇氣浩蕩，鎮壓一切魑魅魍魎。
在那等規則森嚴、大陣覆蓋之地，竊修一身本事要被壓制去九成，稍有異動便會被欽天監的地動儀或是鎮夜司的巡夜衛察覺，故而在京城，竊修幾乎絕跡。
但北境不同，這裡是化外之地，規則混亂，魚龍混雜，且常有上古秘境與遺蹟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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