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百骸鳴勃然大怒,只說了一個字。】
【“殺。”】
顧承明緩緩收回手,替阿吉掖好了被角。
他轉過身,看向門外那片漆黑如墨、隱隱傳來陣陣雷鳴與獸吼的大海。
“是啊。”
顧承明輕聲道,手掌緩緩覆上了腰間的劍柄。
“殺。”
.........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但在這艘名為“鯨舟”的巨型寶船之上,卻是燈火通明,奢靡無度。
戲臺上,名角兒正咿咿呀呀地唱著大乾的名曲《海晏河清》。
唱詞裡全是歌頌四海昇平、人妖共治的吉祥話,那調門拔得極高,聽得人骨頭都酥了。
而在戲臺正對面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身著青衣的年輕公子。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只是那雙眼角狹長的眸子裡,時不時閃過一絲非人的豎瞳陰影。
他手裡託著一隻精緻的白玉盤,盤中並沒有什麼瓜果梨桃,而是盛著幾顆剝得乾乾淨淨、還在微微顫動的東西——那是剛從那個叫阿吉的孩子眼眶裡剜出來的“核桃”。
“脆,嫩,帶著一股子讓人討厭的靈氣味兒。”
敖公子——或者是東海浮白龍君的第七子,敖青。
他慢條斯理地捻起一顆“核桃”,像品嚐絕世珍饈般放入嘴裡。
隨著“噗嗤”一聲輕響,那是眼球在齒間爆裂的聲音。敖青閉上眼,臉上露出一抹陶醉又扭曲的神情。
他最恨人類。
明明是壽命不過百年的螻蟻,明明身體孱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草芥,可偏偏有些“雜種”,天生就帶著讓人嫉妒的靈根。
他敖青,身為高貴的龍君血脈,修至三境初期足足用了兩百年光陰。可這些人類呢?幾十年,甚至十幾年就能做到。
憑什麼?
所以他喜歡吃人,尤其喜歡吃那些剛踏入修行門檻、還沒來得及成長起來的人類幼苗。
他要把這些可能超越他的“可能性”,在萌芽狀態就徹底嚼碎。
“好戲,好戲。”
敖青嚥下口中的腥甜,目光掃過戲臺,思緒卻飄向了不遠處那個死寂的礁石村。
他太喜歡這個地方了。
百餘年前,就是在這裡,那個卑賤的三境劍修拿著劍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那種死亡的寒意讓他至今都感到戰慄,也讓他至今都感到...興奮。
那個劍修明明可以殺了他,明明恨他入骨。
但最後呢?
在聽到“浮白龍君”四個字的時候,那把劍停住了。
那個賤命,哪怕有了三境的修為,骨子裡依舊是那個跪在地上祈求龍王爺開恩的漁民。
“哈哈哈...”
敖青忍不住低笑出聲。那一天的恐懼,如今全變成了他變本加厲虐殺人類的理由。
他喜歡把那些人的骨頭一寸寸捏碎,讓他們擺成跪拜的姿勢面朝大海。
不是喜歡跪嗎?那就跪個夠!
我要讓你們死都跪著,永生永世都在向我這個“高貴妖族”懺悔你們的短命與卑賤!
就在這時,一名隨行的鴻臚寺官員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他手裡端著一杯酒,腰彎得極低,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敖青盤子裡的東西,只是諂媚地說道:
“敖公子,好雅興。”
“上次那個礁頭村的事情,下官已經處理妥當了。衙門裡備了案,說是海潮意外捲走了人,為此還特意封了幾個帶頭鬧事的口,絕不會有人去東海那邊亂嚼舌根,壞了公子的清譽。”
官員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卑微,帶著幾分討好般的商量:
“只是...這畢竟是大乾腹地。希望公子下次想‘玩’的時候,稍微...稍微去偏遠點的地方?或者稍微做得...隱蔽些?”
“畢竟,若是鬧得太大了,咱們這邊也不好總是壓著,萬一傳到京城那位周司長耳朵裡...”
官員的話還沒說完。
“嘩啦——”
一杯冰冷的酒液,毫無徵兆地從他頭頂澆下。
酒水順著官員的官帽流下來,淌過他那張愕然又驚恐的臉,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戲臺上的鑼鼓聲不知何時停了,整個船艙死一般的安靜。
敖青手裡還拿著那個空酒杯,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斜倚在太師椅上,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輕蔑地瞥著眼前這個瑟瑟發抖的大乾命官。
“隱蔽些?”
敖青冷笑一聲,聲音陰柔而刺耳: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他隨手將酒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們人類的命,生來不就是拿來給我消遣的嗎?”
“就像這地裡的韭菜,就像這路邊的野草。幾十年就死的一茬草芥,我大發慈悲幫你們收割一下,還需要挑日子?還需要挑地方?”
敖青站起身,那一雙豎瞳中滿是暴虐與嘲弄。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官員那張已經嚇得慘白的臉,指尖沾著的血跡抹了官員一臉:
“記住了。”
“在這裡,我是主,你們是食。”
“我想在哪吃,就在哪吃。我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滾。”
也就在這時。
“吱呀——”
鯨舟的那扇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面毫無徵兆地推開了。
夜風裹挾著溼冷的雨絲灌入暖閣,吹亂了屋內繚繞的龍涎香,也吹動了來人那一身漆黑如墨的逡隆�
顧承明跨過門檻,腰間的巡夜令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正倚在軟塌上的敖青,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待看清來人的裝束後,他嘴角那抹陰鷙的笑意並未收斂,反倒是多了一絲習以為常的不耐。
“鎮夜司的?”
敖青並沒有起身的意思,甚至連坐姿都沒變,只是目光在顧承明空空蕩蕩的雙手上掃了一圈,眉頭微挑:
“怎麼,這次大乾的官家這麼不懂規矩?空著手就來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每次他在岸上玩過火了,不管是鴻臚寺還是鎮夜司,總會派個懂事的人來。
或是送上幾箱靈石,或是賠上幾個美人,然後好言好語地把自己請回海里去避避風頭。
他以為這次也不例外。
然而回答他的,不是恭維,是一聲炸裂長空的劍鳴。
“錚——!!!”
根本沒有任何廢話,顧承明在踏入房門的瞬間,神識便已轟然爆發。
四道流光毫無徵兆地從他身後呼嘯而出。
聽瀾,分光,裂石,鎮夜!
四柄法劍,分據四方,瞬間便在這狹小的暖閣內撐開了一方肅殺的劍域
——四象劍陣,起!
敖青面色驟變,那股慵懶的勁頭瞬間消散,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仰去,周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光。
然而,還是慢了一瞬。
最為通靈的聽瀾劍,彷彿預判了他的動作,劍鋒貼著他的臉頰一掠而過。
“嘶——”
一道細長的血痕,出現在敖青那張蒼白陰柔的臉上。
幾滴泛著淡金色的血液滲出,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那塵不染的青色迮凵稀�
敖青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臉頰,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血紅,眼中的錯愕迅速化作了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敢傷我?!”
一股恐怖的妖氣瞬間炸開,直接震碎了身下的軟榻和四周的桌椅。
“好好好!好得很!”
敖青怒極反笑,原本的人類瞳孔瞬間拉長,化作了充滿獸性的暗金豎瞳:
“本公子顧忌兩族盟約,不殺官身。但既然是你這螻蟻先動的手...那就算把你撕碎了餵魚,大乾皇帝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死來!!”
伴隨著一聲似龍非龍的咆哮,敖青五指成爪,手臂上瞬間覆蓋滿了青黑色的鱗片,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直取顧承明咽喉。
這一爪,勢大力沉,哪怕是精鐵鑄造的盾牌也要被抓個粉碎。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境螻蟻知道,冒犯龍威的下場!
然而。
顧承明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未挪動半寸,四柄飛劍嗡鳴大作,劍陣流轉間,一股粘稠如膠的劍意憑空而生。
敖青只覺原本輕盈的空氣瞬間變得重如水銀,他那雷霆萬鈞的一爪,在距離顧承明咽喉三寸處,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潭,變得遲緩無比。
“這是什麼劍意?!”
敖青心中一驚,還沒等他變招,劍陣已然變幻。
主攻伐的【聽瀾】與【分光】化作兩道流光,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他周身瘋狂絞殺。
“叮叮噹噹——”
火星四濺。
敖青不得不收回攻勢,雙臂護住要害,那堅硬如鐵的龍鱗與飛劍碰撞,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
“區區二境,怎麼可能破得開我的防禦?!”
敖青越打越是心驚。
他乃是擁有真龍血脈的蛟族,肉身強橫無比,尋常二境修士的飛劍連在他鱗片上留痕都做不到。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劍氣,卻透著一股詭異的“鑽勁”。
每一劍斬在鱗片上,都有一股陰柔的力道透體而入,震得他經脈隱隱作痛。
尤其是那無處不在的“纏”字劍意,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讓他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施展,每一次發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難受得想要吐血。
“給我滾開!!”
敖青一聲怒吼,體內妖丹瘋狂咿D,一股磅礴的水靈力爆發而出,化作數條水龍捲,試圖強行撐開劍陣。
顧承明劍指猛地向下一壓。
厚重古樸的【裂石】劍與漆黑沉穩的【鎮夜】劍,瞬間光芒大漲,如同兩座從天而降的山嶽,硬生生地砸在了那水龍捲之上。
“轟!!”
畫舫猛烈震顫,地板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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