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原本還噰喳喳的女修們頓時縮了縮脖子,雖有些不捨地看了顧承明幾眼,但還是乖乖地散了開來,行禮退下:
“見過雲師姐。”
顧承明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紫羅蘭色雲彘L裙的女子正倚在二樓的欄杆旁。
她看來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正是女子最顯風韻的時候,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步搖,眉眼間帶著股精明幹練,卻又不失嫵媚。
“原來是宋公子。”
那女子搖著團扇,目光越過宋清,落在了顧承明身上,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驚豔,隨即掩唇輕笑: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不過能讓咱們雅苑的姑娘們這般失態,想來定非凡俗之輩。”
宋清這才整理好被擠亂的衣冠,苦笑著拱手道:
“雲師姐說笑了,這位是顧承明顧兄,聞劍宗的高足。今日特來見識一番雅苑的風采。”
“聞劍宗?”
被稱為雲師姐的女子眼睛更亮了,手中的團扇微微一頓,隨即身形一晃,如同穿花蝴蝶般飄然下樓,行至二人身前盈盈一福:
“妾身雲婉,乃這雅苑的管事之一。既然是鎮夜司的貴客,豈能在樓下嘈雜處落座?二位,樓上請。”
二樓的雅座,視野極佳。
這裡正好位於中央舞臺的側上方,既能將樓下的歌舞盡收眼底,又有珠簾隔斷,保證了私密性。
三人落座,自有侍女奉上靈茶果點。
“顧公子初來乍到,可能有所不知。”
雲婉親自為顧承明斟了一杯茶,指了指這就這雅座四周懸掛的幾幅看似尋常的山水畫,笑著介紹道:
“這雅苑內的一草一木,其實都暗合陣法之道。比如這幾幅畫,乃是取自雨雲巫山之意,公子若是在此靜心凝神,便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咿D會比外界活潑幾分,對於調理氣血、疏導經脈最是有益。”
顧承明聞言,稍微感應了一番,發現確實如此。
“貴宗巧思,確實獨具一格。”
顧承明讚了一句,心中卻在盤算著那三境邪祟的線索是否隱藏在這陣法之下。
幾番閒聊,推杯換盞。
雲婉雖然是在和兩人說話,但那一雙妙目卻始終若有若無地粘在顧承明身上。
聞劍宗內門弟子,二境修為,樣貌更是極品中的極品,且周身元陽未洩,氣血純陽...
這對於合歡宗的女修來說跟行走的■藥有什麼區別?
酒過三巡,雲婉似乎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揮退了左右侍女,身子微微前傾,那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顧承明,聲音變得甜膩軟糯:
“顧公子,妾身觀你氣血純正,劍意內斂,想必在劍道上已至瓶頸?”
“不瞞公子,妾身近日修行,亦有一處關隘難渡。若是公子不棄...”
她眼神流轉,其中的暗示意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可願與妾身...共探大道?”
說著,她伸出玉手,比出了三根如蔥般的手指。
顧承明一愣,共探大道他懂,Galgame裡的特殊劇情邀請嘛。
但這三個手指頭是什麼意思?三百靈石?
他心中頓時一陣無語。
且不說他今晚是帶著任務來查案的,根本沒心思搞這些亂七八糟的,就說這要價...三百靈石?!
他在宗門裡拼死拼活殺一頭二境妖獸,官方獎勵折算下來也就才一千五百靈石。
而且,最重要的是...
顧承明看了一眼雲婉的頭頂——沒有聊天框,沒有好感度條。
在Galgame玩家的邏輯裡,沒有好感度條的NPC,那就是路人。
必須得是那些有名有姓、好感度拉滿的女主,才能觸發特殊CG。
你一個路人NPC,上來就要跟我進特殊劇情,還收我三百靈石,做夢呢?
顧承明面色不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剛想開口拒絕。
雲婉見他沉默不語,咬了咬牙,又豎起了一根手指,四百!
還帶漲價的?這合歡宗做生意也太不講究了!
見顧承明還是沒反應,雲婉心中一橫,那隻玉手猛地張開。
五百靈石!
“...”
一旁的宋清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看著顧承明那逐漸變冷的眼神,再看看雲婉那副孤注一擲的表情,猛地反應過來
——顧兄這是誤會了!
“咳咳!”
宋清連忙端起酒杯掩飾,同時一道傳音火急火燎地送入了顧承明耳中:
“是她給你靈石!”
“合歡宗的雙修,雖然講究你情我願,但本質上是採補之術。哪怕是雙修,也是她們從你身上汲取純陽之氣來輔助修行,這屬於...呃,算是借你的修為一用。”
“既然是借用,那自然是要付報酬的。”
“這是合歡宗的規矩,女弟子若想找心儀的男修雙修,必須支付靈石或者丹藥作為補償。”
“五百靈石...這可是天價了,說明雲師姐是真看上你了!”
顧承明:“...?”
這合歡宗創始人還真是神人,竟然能想出這種模式?
“顧道友?”
見顧承明神色變幻不定,雲師姐還以為有戲,滿眼希冀地湊了過來:
“這五百靈石,可是現結的...”
顧承明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位雖然沒有對話方塊、但出手闊綽的NPC,心中雖然對這套商業模式有些意外,但原則終究是原則。
“今日來此,真的只是為了聽曲論道。”
聽到這話,雲師姐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看了看顧承明,又看了看自己伸出的五根手指,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
她一臉的惋惜與沮喪,那模樣簡直比丟了五百靈石還難受。
一旁的宋清看著這一幕,默默地端起酒杯。
就在這時。
“啊——!!!”
一聲尖叫,陡然撕裂了雅苑內原本那旖旎曖昧的絲竹管絃之聲。
那聲音太過尖銳,甚至帶上了幾分靈力震盪,瞬間穿透了二樓雅座的隔音珠簾,直刺眾人耳膜。
緊接著,是一陣重物墜地的悶響,以及瓷器碎裂的嘩啦聲,樓下大廳瞬間亂作一團,驚呼聲、桌椅翻倒聲此起彼伏。
雲婉面色驟變,手中團扇猛地一收。
“怎麼回事?”
她低喝一聲,身形如紫燕般掠出雅座,直接翻過欄杆躍向一樓。
顧承明與宋清對視一眼,二人皆是久經陣仗之輩,反應極快,當即起身緊隨其後。
事發地點位於一樓東側的一間上等廂房。
此時,廂房的大門敞開,幾個只穿著薄紗褻衣的外門女修跌坐在門口,面無人色,渾身顫抖如同篩糠。
周圍的客人們——那些平日裡自詡風流的才子、或是挺著肚子的富商,此刻也都縮在遠處,伸長了脖子既想看又不看,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獵奇。
顧承明落地無聲,不動聲色地撥開人群。
一股極其濃郁的死氣,夾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腥味,撲面而來。
廂房內,紅燭高燒,暖帳低垂。
在那張寬大的雕花紅木床上,仰面躺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乾癟如柴、皮包骨頭的男屍。
此人身上還掛著半褪的官服,從那暗紅色的補子來看,應當是工部的一位五品員外郎。
他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瞳孔中殘留著極度的驚恐與歡愉。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扭曲在那張乾枯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他的嘴巴大張著,彷彿在臨死前想要吸入最後一口氣,卻被生生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而在床榻邊,一名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合歡宗女弟子,正癱軟在地,衣衫不整,髮髻散亂。
她死死抓著自己的領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正語無倫次地向剛趕到的雲婉哭訴:
“嗚嗚,不是我,雲師姐,真的不是我...”
“我就剛給他餵了一杯酒,正準備行功,他突然就開始抽搐,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雲婉看著那具乾屍,臉色難看至極。
這是典型的脫陽而死,也就是俗稱的被採補致死。
在合歡宗的地盤,死了一個朝廷命官,而且死狀如此悽慘,像是被邪術吸乾了精氣。
這事若是傳出去,雅苑的名聲毀了是小,若是被朝廷以此為由問責,甚至牽連到宗門,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閉嘴!”
雲婉低喝一聲,指尖彈出一道靈光封住了那弟子的哭聲,隨後迅速轉身,對著圍觀的眾人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正欲開口安撫並封鎖訊息。
就在這時——
“轟!”
雅苑那扇厚重的硃紅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撞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捲著肅殺之氣,瞬間灌入了這溫暖如春的銷金窟。
“捉妖司辦案!閒雜人等,統統閃開!”
伴隨著一聲如雷般的怒喝,一隊身著暗紅色飛魚服、腰佩制式長刀的官差,如同狼群般衝了進來。
他們行動極快,分工明確,有人迅速把守住各個出口,有人直接驅散圍觀的人群,為首的一名黑麵大漢,周身散發著二境後期的靈壓,徑直衝向了事發的廂房。
顧承明站在人群陰影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腰間那塊沒有任何反應的鎮夜司腰牌。
太快了,從那聲尖叫傳出,到這群人破門而入,前後不過幾十息的功夫。
鎮夜司的巡夜令都還沒來得及感應到此處的異常波動,這隸屬於刑部、平日裡與鎮夜司多有摩擦的捉妖司,怎麼就像是早就蹲在門口一樣,瞬間就到了?
而且,看他們這架勢,甚至連詢問都不需要,直接就鎖定了事發地點。
“你就是這裡的管事?”
那黑麵大漢大步踏入廂房,看都沒看一眼那具屍體,直接將一塊令牌懟到了雲婉面前,語氣蠻橫:
“有人舉報雅苑內有妖女行兇,採補朝廷命官!如今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來人!封鎖現場!把這妖女給我帶走!還有這管事,一併帶回去審問!”
“慢著!”
雲婉雖然心中驚慌,但畢竟是一方管事,並未立刻就範。
她強壓下怒氣,擋在那癱軟的弟子身前,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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