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至於這第三絕嘛....”
說到這裡,虞問秋忽然停住了,眼神帶著幾分促狹。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便是那秦淮河上的花船。”
“那裡可是大乾風流才子的聚集地。每當夜幕降臨,兩岸燈火通明,河上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那些花船上都是合歡宗的內門女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個個生得那叫一個水靈。尤其是每年的花魁大選,那場面,連不少四境修士都會喬裝打扮去湊熱鬧。”
“我當年...”
她下意識想吹噓兩句,忽然想起自己是個女修,沒有牛牛。
不得不打住,乾咳兩聲,強行挽尊道:
“我當年為了追查一樁魅妖作亂的案子,曾不得不潛入那花船之上,臥底數日。”
“那一戰,可謂是兇險萬分......”
顧承明看著虞問秋那副越描越黑、欲蓋彌彰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長老辛苦了。”
“為了宗門,為了大乾百姓,長老不惜以身犯險,深入那等煙花之地,實在是我輩楷模。”
“若是日後有機會,弟子也定當去那秦淮河畔瞻仰一番,看看長老當年戰鬥過的地方。”
“去去去!少拿我尋開心!”
虞問秋被他笑得臉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輕輕敲了一下顧承明的腦袋。
雖是責怪,但語氣中卻並沒有多少怒意,反而透著一股子親暱。
經過這麼一番插科打諢,屋內原本那股沉悶壓抑的氣氛,終於徹底消散了。
“好了。”
虞問秋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站起身來:
“故事也講完了,牛也吹夠了,天色不早,我也該回去歇息了。”
“明日你還得去鎮夜司正式上值,第一天當差,可別遲到了,讓人抓住了把柄。”
她走到門口,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顧承明,聲音輕了許多:
“小顧啊,在這京城裡,雖然規矩多,壞人也多,但你也別把弦繃得太緊了。”
“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高個子頂不住了,還有我呢。”
“...隨心所欲一點,也無妨。”
說完,她擺了擺手,推門而出,紫色的裙襬消失在夜色之中。
顧承明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門,怔立良久。
“隨心所欲麼......”
【百骸鳴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這句話是不是准許我們去殺人拋屍了。】
顧承明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低聲道:
“多謝長老。”
.........
翌日,晨光熹微,鎮夜司內那口用來警示妖氛的古鐘尚未敲響,一份關於昨夜坊市除妖的卷宗便已悄然呈到了劉副都統的案頭。
劉副都統端著剛泡好的濃茶,目光掃過卷宗上那行字跡未乾的記錄,原本還在吹著浮沫的嘴動作一頓,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
“又殺了一個?”
他放下茶盞,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了一遍上面的名字——顧承明。
斬殺物件,二境中期“汙濁屍魔”。
戰績評價,單人獨劍毫髮無損,一擊斃命。
劉副都統只覺得牙根有些發酸。
若說昨日那三境的“夢魘遊屍”還可以歸結為這小子身上帶著什麼專克神魂的頂級秘寶,或者是那邪祟本身有什麼缺陷,屬於特例。
但那昨晚這頭二境中期的屍魔,可是實打實的硬骨頭。
那玩意兒渾身汙濁,尋常二境修士都要繞著走,生怕汙了道基。
可這小子倒好,才入職第一天,連夜巡衛的制服都還沒穿熱乎,出門溜個彎的功夫,就順手把這麼個禍害給宰了?
..........
潛蛟院,偏廳。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在光潔的青石地板上。
顧承明踏入廳內時,那一身嶄新的夜巡衛逡麓┰谒砩希倭藥追宙傄顾局说拇肢E,多了幾分隨和,唯有腰間那柄聽瀾劍,隱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廳內,宋清、安山以及那位身為小旗的李渡江皆已在座。
“顧兄!你可算來了!”
見顧承明進門,宋清眼睛一亮,手裡那枚火紅寶珠也不轉了,直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那種“我兄弟真牛”的與有榮焉:
“方才我正同李兄和安山兄說起昨夜之事。顧兄那一劍,當真是驚豔絕倫...我回去想了一宿,除了佩服二字,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詞了。”
一旁的安山雖然不善言辭,但眼裡也滿是敬佩。
主位之上,一直病懨懨的李渡江,臉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目光落在顧承明身上:
“聞劍宗的劍修,果然是劍心最為通明,李某佩服。”
這並非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諸位師兄過譽了。”顧承明拱手回禮:“不過是仗著手中劍利,再加上恰好所修功法對那邪祟有所剋制罷了。若是換了別的場景,未必能如此僥倖。”
幾人又寒暄了一番,氣氛倒是頗為融洽。
這隻名為天樞的小隊,雖然成員性格各異,但畢竟都是各大宗門的翹楚,一旦認可了對方的實力,相處起來反倒比那些勾心鬥角的官場老油條要簡單得多。
茶過三巡,顧承明環視了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目光微微閃動,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對了,今日怎麼不見雲月宗的那位...風雅道友?”
“既然是同隊共事,若是缺了一人,怕是不太方便吧?”
這話一出,廳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安山撓了撓頭,顯然沒聽出什麼弦外之音。
唯有宋清,正在喝茶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把茶水灑在袍子上。
他放下茶杯,面色古怪且複雜地看向顧承明,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雖然他也覺得風雅那脾氣確實挺討人厭的,但畢竟是同僚,而且這裡可是鎮夜司,若是真出了人命...
“那個...顧兄啊。”
宋清乾笑兩聲,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也試圖確認一下顧承明的意圖:
“風師妹她...許是有事耽擱了?畢竟女修嘛,瑣事總是多些。大家都是同門,一點小摩擦,過去就過去了,呵呵...呵呵...”
顧承明看著宋清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心中好笑:
“宋師兄這是何意?在下只是隨口一問,畢竟是一個小隊的,關心一下也是應當的。”
宋清:“......”
就在宋清拿不準顧承明的態度時,主位上的李渡江開口了:
“她今日告假了。”
“告假?”顧承明挑了挑眉。
“嗯。”
李渡江端起枸杞茶抿了一口:“說是昨夜為了除魔,耗損頗大,需要閉關調養幾日。”
宋清沒忍住,差點笑出聲來。
昨晚風雅除了在牆頭站了一會兒,扔了兩道沒什麼用的靈符,連那黑霧的邊都沒沾著,哪來的耗損?
這分明就是被顧承明打擊到了自尊心,沒臉來見人,或者是怕見了面再被顧承明嘲諷,索性躲起來了。
顧承明也是啞然失笑,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既然躲了,那便先放一放。反正來日方長,這大乾的日子還長著呢。
“行了,人既然不齊,今日便先各自修行吧。”
李渡江放下茶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掃過眾人,忽然說道:
“對了,還有一事。”
“三日之後,鎮夜司會舉辦一場迎新宴,旨在為近期加入司裡的新人接風洗塵,同時也算是咱們鎮夜司內部的一次小聚。”
“屆時,除了幾位副都統外,咱們那位司長大人,可能也會露面。”
“司長?”
顧承明來之前就做過功課,知道這位大人物極為神秘,權柄極重,是大乾除了皇帝之外,少數幾個能真正震懾住各方勢力的巨頭之一。
“這位司長大人...很厲害?”顧承明試探著問道。
“何止是厲害!”
宋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誇張的驚歎:
“顧兄,你可知咱們鎮夜司為何能獨立於六部之外,連那些親王國公都要給幾分面子?”
“全靠這位司長大人一人撐著!”
“傳聞數十年前,北境妖潮爆發,三尊五境巔峰的大妖聯手進犯,邊軍潰敗,是這位司長大人,一人一尺,立於國門之外,生生將那三尊大妖鎮殺在國門之下,自此妖氛盡掃,北境晏然,十載胡馬不窺陰山。”
“還有五年前,京畿邪祟暗結,陰通臺閣重臣。也是這位司長,直入朱門華邸,於袞袞諸公目眥之下,立斬奸佞階前。”
“那...”
顧承明心中一動,想起了虞問秋之前的叮囑,說是讓他有機會在司長面前展露一下《周禮天人正心法》。
他原本以為是因為這心法有什麼特殊之處,能博得司長的好感。
但現在聽宋清這麼一說,這位司長顯然是個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這樣的人物,會喜歡《周禮》這種講究規矩的心法?
“不知這位司長大人...平日裡性格如何?”
顧承明有些好奇地問道:“是嚴肅古板?還是...如傳聞中那般?”
然而。
這個問題一出,原本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偏廳,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
宋清閉上了嘴,眼神開始飄忽,看著天花板發呆,安山低下了頭,專心致志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就連一向穩重的李渡江,端著茶杯的手也微微頓了一下,隨後默默地喝茶,彷彿沒聽到這個問題。
剛才聊實力的時候,大家還一個個興致勃勃,怎麼一提到性格,就全都諱莫如深,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顧承明越發好奇了。
“諸位師兄?”他追問了一句。
李渡江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終於抬起頭,無奈反問道:
“承明為何會對司長的性格如此好奇?”
顧承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一半:
“實不相瞞,臨行前,宗門長輩曾提點過一句,說我所修行的心法,似乎與這位司長大人頗有淵源。若是能得司長指點一二,或許對修行大有裨益。”
“故而我才想多瞭解一些,免得到時候唐突了大人。”
“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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