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他深吸一口氣,鼓起腮幫子。
“噓——吱——!”
這聲音怎麼說呢。
既不婉轉,也不悠揚,雖然勉強能聽出音調,但卻透著些許滑稽。
“噗嗤。”
小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怪聲嚇了一跳,原本還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瞬間憋了回去,緊接著便是一個沒忍住,破涕為笑。
周圍原本還沉浸在恐懼中的其他孩子,聽到這滑稽的聲音,也都忍不住探出頭來,一個個捂著嘴,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就連那些大人們,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不成調的曲子中放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笑容。
顧承明看著孩子們臉上的笑容,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吹得更起勁了,甚至還故意變著調子,吹出了幾個更加離譜的顫音。
就在這時。
他的識海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陣輕柔的漣漪。
【流雲隨月看到了那個蹲在地上、鼓著腮幫子的青年,也看到了那些在破敗巷弄中綻放的童真笑顏。】
【它聽著你用那蹩腳的音律吹奏出曲子,雖說聲音嘔啞嘲哳,但卻莫名讓人升起些許暖意】
【流雲隨月好感度+10】
【當前好感度:55/友善】
顧承明愣了愣,原來攻略流雲隨月並不需要多好聽的音律啊。
想到這裡,他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腦袋。
...
不多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打破了巷弄的死寂。
宋清領著一隊身著玄鐵輕甲的夜巡衛匆匆趕回。
這群常年混跡於京城暗面的漢子,手腳自是麻利,甚至無需多言,便熟練地掏出各色符籙與法器,開始清理那滿地的汙穢,安撫受驚的百姓,修補受損的牆垣。
宋清站在巷口,目光掃過那具正在被兩名夜巡衛合力抬起的屍魔殘骸,又看了看身旁那一襲青衫、正低頭擦拭劍鋒的顧承明,眼中複雜之色難掩。
“顧兄。”
宋清長嘆一聲,語氣中既有敬佩,亦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自愧:
“這才入京第一日,連腰牌都沒捂熱,便斬了一尊讓吾等束手無策的二境中期邪祟。此等戰績,便是放在內門那些專修殺伐的師兄身上,也是不多見的。”
“與顧兄相比,我當真是有些汗顏了。”
他是真的服氣。
修仙界達者為先,哪怕顧承明只有一境九層,但那份臨危不亂的膽魄和一劍封喉的手段,足以讓他收起所有的輕視,將其放在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看待。
顧承明聞言,心中嘆息,其實還得多加一隻三境邪祟。
“宋師兄謬讚了,不過是恰好剋制罷了。”
他隨口敷衍了一句,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了,宋師兄。在下初入鎮夜司,對司裡的規矩尚不熟悉。”
“不知...這鎮夜司對於同僚之間的私鬥是個什麼章程?若是有人在任務中起了衝突,司裡會如何處置?”
“私鬥?”
宋清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顧承明思維跳躍得如此之快。
他並未多想,只當是新人對規矩的好奇,便隨口答道:
“這個嘛...鎮夜司畢竟是行伍衙門,講究的是血性。雖然明面上禁止自相殘殺,但對於同僚之間的意氣之爭,或者是私下裡的比鬥,只要不出人命,上面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而且,這司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功勳即道理。”
“若是因為任務起了爭執,或者是私下有了恩怨,最後鬧到了刑律堂...往往是誰的功勳多,誰的拳頭大,司裡便會偏袒誰。”
“畢竟,對於大乾而言,能殺妖、能辦事的刀,才是好刀。至於這刀柄上沾點什麼私人的恩怨,只要不影響大局,誰會在意呢?”
“原來如此...”
顧承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鎮妖司的規矩頗合他心意,也算是省了他不少事。
看來這多拿功勳的理由,除了為周禮的好感度外,如今又多了一條?
顧承明這麼想著。
既然只要功勳夠多,哪怕是重傷同僚也能被“從輕發落”,那那個雲月宗的風雅...
一旁的宋清這個時候才回過味來,他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但並非傻子。
聯想到方才離去的風雅,以及兩人之間那毫不掩飾的火藥味,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你...你該不會是想...”
“宋師兄,我這人睚眥必報。”
顧承明轉過頭,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清有些僵硬的肩膀,語氣溫和,無奈地說道: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你說是吧?”
“是...是極,是極。”
宋清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對這位顧兄也有了新的印象。
..............
處理完後續事宜,顧承明婉拒了宋清送他回客棧的提議,獨自一人踏著月色,回到了聽雨軒。
此時已是深夜,客棧大堂內燈火昏暗,只有那個打著瞌睡的夥計還守在櫃檯後。
顧承明輕手輕腳地上樓,推開了自己的房門。
屋內,燭火搖曳。
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玉簡,眉頭緊鎖,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與憂慮。
正是虞問秋。
見顧承明回來,虞問秋放下手中的玉簡,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散漫。
“回來了?”
“嗯。”
顧承明關上房門,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飲而盡,這才開口問道:
“長老,您今日去...訪友,情況如何?”
虞問秋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不太好。”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枚玉簡,語氣沉沉:
“我今日去了趟禮部和欽天監,找了幾位早些年下山、如今在大乾任職的弟子。”
“原本想著,即便沒有什麼實權,大家同為聞劍宗門下,總該有些香火情,也能互相照應一二。”
“可誰曾想...”
虞問秋苦笑一聲:“他們現在的日子,過得比咱們想象的還要艱難。”
“欽天監的那位原本是負責觀測星象、推演國叩囊殻缃駞s被擠兌到了去修繕曆法的冷板凳上,整日裡跟一堆故紙堆打交道,連陛下的面都見不著。”
“禮部那位更慘,堂堂三境劍修,竟然被派去負責祭祀灑掃的瑣事,稍微有點實權的差事,都被人以各種理由給頂了。”
“而且,他們言語之間多有閃爍,似乎都在忌憚著什麼,不敢多說。”
說到這裡,虞問秋嘆了口氣:
“我旁敲側擊了一番,雖然他們沒明說,但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有人在針對聞劍宗。”
“或者說是在這京城的官場上,有意識地孤立、打壓咱們聞劍宗出身的官員和弟子。”
顧承明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長老可曾探聽到,究竟是哪方勢力在背後搞鬼?”
這很重要。
若是其他宗門也就罷了,大不了就是互相下絆子。
可若是大乾皇室的態度...那他們這次歷練,可就真的是有點麻煩了。
虞問秋猶豫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將窗戶關嚴實,又隨手佈下了一道隔音結界。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看著顧承明,壓低了聲音:
“具體的勢力,我也沒問出來,那些弟子都三緘其口。”
“但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然後又稍微往下壓了壓,語氣變得格外小心:
“那位在欽天監的弟子,臨走前跟我透了個底。”
“他說,讓咱們今後行事,務必小心一下...皇城那邊。”
顧承明心頭一跳:“皇城?是天子?”
“不。”
虞問秋搖了搖頭:
“當今天子,雖然有些...咳,有些好大喜功,但對咱們聞劍宗的態度還算客氣,畢竟還需要咱們鎮壓國摺!�
“能夠確定的是,這股針對咱們的暗流,並非源自那位。”
“但是...”虞問秋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也至少是天子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了。”
顧承明心想那還好。
若是這大乾天子,大乾龍氣聚於一身者,處理起來還真有點麻煩。
但若不是他,至少還能想到解決辦法。
此時,窗外的更夫敲響了梆子,夜色已深。
虞問秋看了一眼顧承明,忽然伸手一把奪過了顧承明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托腮,那雙桃花眼中重新泛起了平日裡的慵懶與笑意,像是要將這屋內的沉悶一掃而空:
“好了,別多想了,咱們是來歷練的,又不是來受罪的,實在不行一走了之不就是了。”
“這大乾京城,除了那些勾心鬥角的破事兒,好玩的地方可多著呢。”
“小顧啊,你可知這京城之中,有三絕?”
顧承明回過神來,看著虞問秋那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知道她是想調節氣氛,便也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弟子孤陋寡聞,願聞其詳。”
“這第一絕嘛,自然是那天橋底下的說書人。”
虞問秋眼中放光,彷彿回到了當年偷溜出鎮夜司去聽書的日子:
“那裡的說書人,可不比咱們宗門坊市裡那些,尤其是那李講仙,他說的那段劍傳,把咱們聞劍宗的一招一式說得那是神乎其神,你有空一定要去聽聽,說不定還能對你的劍道有所啟發呢。”
“這第二絕,便是那東市的早點。”
虞問秋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那裡的金絲酥,入口即化,那八寶豆腐腦,鹹鮮適口,配上特製的辣油,當年我...咳,當年我為了吃上一口熱乎的,那是天不亮就得爬起來去排隊。”
“你想想,我這種能睡到日上三竿絕不起床的人,都能為了它折腰,那味道能差嗎?”
雖然你說的很好聽,但我不吃鹹豆腐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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