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梦春梦
“真是的,還是這麼不小心。”她的動作溫柔,語氣寵溺。
但就在她指尖觸碰到衣領的瞬間,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雪乃的這件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似乎有被用力拉扯過的痕跡,線頭都有些鬆了。
一向一絲不苟、完美主義的妹妹,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姐姐悅/怡伊五琦(六)厁爾先去洗個手。”
陽乃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笑着走向了浴室。
幾分鐘後,她從浴室出來,臉上依舊掛着完美的微笑,但眼底深處,已經是一片冰冷的凝重。
浴室裏,有兩雙不同的拖鞋。
而且,空氣中殘留着一股極其淡薄的、不屬於雪乃的、屬於男性的洗髮水味道。
謎底,幾乎已經揭曉了一半。
“雪乃醬,你換下來的衣服放哪裏了?姐姐幫你一起洗了吧。”
陽乃用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
不等雪乃回答,她便徑直走進了擺放着洗衣籃的陽臺。
片刻之後,她拿着雪乃剛剛換下的、還帶着少女體溫的內衣走了出來。4。1
她將那件小巧的、純白色的蕾絲內衣在手中展開,彷彿只是在檢查有沒有污漬。
然後,她看到了。
在那最私密、最核心的布料上,有一小塊微不可查的、已經半乾的、溼潤的痕跡。
陽乃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着震驚、憤怒、與難以羣零榴噝熘齊覇侕蝦置信的冰冷。
男人……
她那冰清玉潔、對所有男性都嗤之以鼻的、完美的妹妹……
難道真的帶男人回家了!
而且,看這痕跡……他們絕對不僅僅是喝茶聊天那麼簡單!
那個少年……
那個有着一雙深不見底的、平靜得可怕的眼眸的少年!
陽乃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顧川的身影。
她死死地握緊了手中的內衣,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與怒火,在她心中轟然引爆。
然而,當她再次面向雪乃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副天衣無縫的、溫柔和煦的笑容。
“沒什麼問題呢,雪乃醬的衣服總是這麼幹淨。”
她笑着說道,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現。
“不能讓妹妹被來路不明的男人染指。”
“絕對,不能。”。
61不服輸的英梨梨
第二天,秀知院學園一如往常。昨夜的經歷,如同一個被三人共同守護的祕密,沉澱在心底。
午休時間,學生會室。
“既然我們都有了祕密,也有了共同的敵人,”
顧川看着一個在練習控制寒氣,一個還在對“靈視”能力後怕不已的兩位少女,清了清嗓子,宣佈道,“那麼,爲了方便我們處理這些小麻煩,以及更好地保守祕密,我提議——我們來成立一個新的社團吧。”
“社團?”雪乃和藤原同時抬起頭。
“沒錯。”
顧川的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社團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秀知院學園超常現象研究部……”
他故意一頓,在兩位少女露出“可以理解”的表情時,才慢悠悠地補充完後半句:“……兼戀愛心理博弈實踐部。”
雪乃:“……前半部分我能理解,但後面那個戀愛心理博弈是什麼?”
藤原千花則雙眼放光:“哇!博弈!是要玩撲克和狼人殺嗎?我超擅長的!”
面對兩人的疑問,顧川一臉理所當然地解釋道:“研究超常現象是爲了解決世界的物理問題,而洞悉戀愛心理則是爲了解決我們成員內部的精神問題。兩者結合,才能稱得上健全。好了,反對無效,全票通過,社團成立15。”
他以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拍板決定。
就在這時,學生會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請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金髮雙馬尾的嬌小美少女,她穿着一身秀知院的校服,臉上帶着一絲禮貌的詢問和些許焦急,正是美術部的王牌,同時在校園裏也極富盛名的二年級生——澤村史賓賽英梨梨。
“打擾了,”英梨梨的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看到學生會室裏竟然只有藤原書記和另外兩位她不太熟悉的學生時,微微一愣。
她認得顧川,是學生會的庶務,因爲出械耐饷苍谛@裏很有名氣,偶爾會在學生會會議上見到,但平時並沒什麼交集,所以並不在意。
“請問,四宮同學和白銀會長不在嗎?我有一些關於學園祭美術展的事情想和他們商量。”
“啊!是英梨梨同學!”
藤原千花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會長和輝夜同學今天下午請假了哦!”
英梨梨臉上露出一絲失望,正要詳細說明來意,目光卻被桌上幾張散落的照片吸引了。
作爲頂尖的美術生,她對圖像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那幾張照片的構圖和內容……都太奇怪了。照片的畫質極差,彷彿隔着毛玻璃拍攝,上面只有一個扭曲、模糊、不可名狀的輪廓,但那溢出畫面的混沌與惡意,卻讓她這個畫了無數怪物的畫師,都感到一絲莫名的心悸。
“這是什麼?”她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指着照片問道,“某種先鋒派的攝影作品嗎?構圖和主題……真是充滿了瘋狂的感覺。”
“那個啊!那個是幽靈哦!”
不等顧川和雪乃阻止,藤原千花已經一臉神祕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是川君拍到的,超級可怕的幽靈!”
“幽靈?!”
英梨梨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發出了不屑的嗤笑,“哈?藤原書記,你是在開玩笑嗎?都什麼年代了,還相信這種東西!我怎麼可q?un零〡『柳罒}六器〦倭8。=能會相信那種事!”
她雙手抱胸,擺出一副看穿一切的精明模樣,但那微微豎起的耳朵和閃爍着好奇光芒的眼睛,卻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們不只是相信,還在研究。”
顧川平靜地開口,將話題接了過來。他指了指身邊的雪乃和藤原,用一種介紹研究員的口吻說道:“順便介紹一下,我們是新成立的秀知院學園超常現象研究兼戀愛心理博弈實踐部,而這兩位,是擁有第一手接觸經驗和潛在能力的珍貴組員。至於桌上這些照片,就是我們的第一手研究資料,初步定級爲三級異常現象。”
“當然,信不信由你。”
顧川聳了聳肩,端起紅茶,用一種處理公務的、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不過,既然你聽到了我們的機密,那你剛纔說的美術展的事情,我們恐怕暫時幫不上忙了。你也看到了,學生會的特別行動科現在有更緊急的事務。我們要優先分析這些可能威脅全校師生安全的潛在污染物,確保在造成大規模認知危害前將其收容。與之相比,學園祭的場地申請和預算審批,雖然對校園生活很重要,但優先級不得不延後。所以,你還是等輝夜或者白銀會長回來再說吧。”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彷彿研究幽靈是什麼關係到國計民生的、十萬火急的公務,而英梨梨的美術展申請,則成了不合時宜的瑣事。
“你——!”
英梨梨被他這番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來。
什麼叫沒空處理雜事?!什麼叫“特別行動科”?!學園祭美術展是學生會的重點項目好嗎!用這麼荒唐的理由來搪塞我?
一股傲氣湧上心頭。
“好啊!”
她挺起胸膛,湛藍色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挑戰之火,“你說有幽靈,我就不信!除非……除非你讓我親眼見識一下!不然我絕對不相信你們是在研究怪物,而是在偷懶!”
身爲資深御宅族,她幻想過無數次劍與魔法、超能力與都市傳說的世界。
如今,一個看似真實的機會擺在面前,她的好奇心早已戰勝了理智。
“讓你親眼見識?”
顧川露出一副“這可不好辦”的爲難表情,“那些東西很危險,而且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少鴯JX祁_翏韭=壹 山 扒卄/ 〞?々囉嗦!”
英梨梨打斷了他,“你們不是有證據嗎?拿出來給我看!要是拿不出來,就是騙子!”
“唉,真拿你沒辦法。”
顧川無奈地嘆了口氣,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照片你已經看到了,如果你想冒着危險見到它們的話,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顧川解釋道,“它們的存在類似某種897概念,所以只要將它的真實形態精準地描繪下來,你大概就能看到真正的幽靈了。當然,這對於我們分析它的構造和弱點也很有幫助。怎麼樣,澤村同學,有這個自信嗎?”
“哼!不就是把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畫出來嗎?有什麼難的!”
英梨梨被他這麼一激,身爲天才畫師“柏木英理”的驕傲瞬間上頭,“把照片發給我!我今晩就畫給你看!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專業!”
她自信滿滿地掏出手機,與顧川交換了聯繫方式。
“搞定!”英梨梨拿到照片後,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彷彿已經取得了勝利,“我先走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她便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昂首挺胸地離開了學生會室。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雪之下雪乃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擔憂。
“讓她一個人去接觸那種東西,真的沒問題嗎?她只是個普通人……”
藤原千花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是最清楚那些怪物有多可怕的。
“ Q*卄U《#-N1?7鋶儀傘?;'爾酒児?放心。”
顧川的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高深莫測的笑容,他坐回沙發,悠閒地端起紅茶。
“她不會有事的。”
他頓了頓,看着兩個依舊擔心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屬於獵人的、玩味的光芒。
“而且,正好藉此機會,試探一下那些小可愛的攻擊性和強度。”
“也讓我們的新社員,上一堂印象深刻的實踐課。”。
62活過來的畫
當天深夜,澤村家那如同城堡般巨大的豪宅中,萬籟俱寂。
英梨梨將自己關在專屬的工作室內。這裏是她的絕對領域,是天才畫師“柏木英理”的誕生地。牆壁上貼滿了她引以爲傲的作品,昂貴的畫材和參考書籍堆積如山,數位板、電腦等頂級設備一應俱全,無一不彰顯着主人的才華與豪奢。
此刻,她正爲了即將到來的CM漫展,趕製着她的最新同人誌。
但在完成今天的預定任務後,她卻沒有絲毫睡意。白日裏在學生會室發生的一幕,以及那個名叫顧川的、帶着一絲神祕感的少年,不斷地在她腦海中盤旋。
“哼,不就是一張模糊的照片嗎?裝神弄鬼的傢伙。”
英梨梨撇了撇嘴,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再次湧了上來。她將自己的數位板推到一旁,鄭重地從一個絲絨盒子裏,取出了一套她珍藏許久的、據說來自歐洲中世紀的古董繪圖工具——一支由黑檀木製成的、筆桿上帶着一絲陰冷氣息的羽毛筆,以及一瓶色澤濃稠如夜、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特製墨水。
“對付幽靈,當然要用最有儀式感的工具。”她爲自己的中二行爲找了個完美的藉口,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就讓你見識一下,本小姐柏木英理的真正實力!”
她將顧川發來的那張照片投射在牆壁上,仔細地觀察着。
雖然影像模糊,但身爲頂尖畫師的直覺,還是讓她從那混沌扭曲的輪廓中,捕捉到了一絲源於噩夢的設計美感。她舔了舔嘴脣,眼中燃起了創作的火焰。
她鋪開一張最上等的畫紙,執起那支古董羽毛筆,蘸了蘸冰冷的墨水,筆尖在紙上飛舞起來。
“沙……沙……”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愉悅的聲響。英梨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無數線條在她的筆下誕生,構築着那不可名狀的恐怖。
然而,畫着畫着,她漸漸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工作室裏的空調明明開着恆溫,但她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握着筆的手指也變得有些僵硬。那瓶墨水,似乎比剛纔更加冰冷,甚至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鐵鏽般的腥氣。
“是錯覺嗎?畫得太投入了?”
她搖了搖頭,試圖將這絲不適驅散,繼續埋頭創作。
她開始爲那個怪物,畫上最關鍵的部分——那些遍佈全身的、扭曲的眼球。
然而,就在她的筆尖,即將點下最後一顆眼球的瞳孔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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