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梦春梦
這番解釋,讓雪乃的心臟猛地一顫。
醫生與抗體……
原來是這樣嗎?
她忽然明白了,爲什麼自己的力量對那些怪物有效,而顧川,卻能輕易地將它們從根源上抹除。
也明白了,他身上那份超然物外的氣質,從何而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因爲這個共同的、宏大而殘酷的祕密,而被無限拉近。
“那……會死嗎?”雪乃的聲音有些乾澀。她看着顧川,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爲“脆弱”的情緒,“作爲
抗體……我們會不會像電影裏一樣,在戰鬥中……被病毒吞噬?”
她問的,是她們自己,但心中真正擔憂的,卻是眼前這個身爲“醫生”的男人。
他要面對的,是更可怕的敵人。
顧川看着她眼中的擔憂,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6亦企1邇罷逝拔,彷彿被輕輕觸動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將她耳邊一縷被夜風吹亂的秀髮,輕輕地撩到了她的耳後。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她微涼卻細膩的耳廓。
“!”
雪乃的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一顫。一股酥麻的癢意,從耳根處,瞬間傳遍全身。
她的臉頰,“轟”的一下,再次燒了起來。
“會。”
顧川收回手,給出了一個肯定的、殘酷的答案。
但緊接着,他看着她那雙因羞澀和緊張而水霧濛濛的眼眸,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而又堅定的語氣說道:
0 。。。。。。。。。。。。。。。。
“但是,有我在,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這句話,比任何華麗的辭藻,比任何虛假的承諾,都更能打動人心。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看着他那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裏,清晰地倒映着自己渺小的、臉頰緋紅的身影。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一直以來,她都以堅強、獨立、完美的姿態示人。但這一刻,她所有的僞裝,所有的冰冷,都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徹底融化、碎裂。
她上前一步,與他的距離近在咫尺。
她仰起頭,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主動地、毫不退縮地,迎上了他的視線。
“顧川君,”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着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如同宣誓般的顫音,“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我……不會再迷茫了。”
“如果說,我是這個世界的抗體,那麼從今天起,我不僅要爲了這個世界,更要爲了你這個唯一的醫生而戰。”
“哪怕……會死,我也心甘情願。”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兩抹動人心魄的紅暈。
她不再是被動地接受保護,而是主動地,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顧川靜靜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決絕與信賴。
他能感覺到,一份沉甸甸的、名爲“責任”與“溫情”的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這感覺,並不壞。
他伸出手,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安撫,而是堅定地、溫柔地,握住了她那隻微涼的小手。
“我記住了。”
他輕聲說道。
“走吧,我的抗-體小姐。”
“送你回家。”
在昏黃的路燈下,在寂靜的街道上,在無數怪物的窺伺中,少年與少女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而他們身後,徹底被當成背景板的藤原千花,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誒?總感覺……氣氛好像有點奇怪幹?”。
60看不見的“室友”與姐姐的狩獵
雪之下雪乃的公寓離學校並不算遠,走路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然而這短短的一段路,在今晩卻顯得格外漫長。
顧川的手溫暖而有力,那份安定的力量順着緊握的手掌源源不斷地傳來,讓雪乃那顆因恐懼和悸動而狂跳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但街道上那些無處不在的、扭曲可怖的身影,卻依舊讓她感到頭皮發麻。它們有的依附在電線杆上,如同腐爛的藤蔓;有的則盤踞在公寓樓的牆壁上,像一塊塊詭異的浮雕。
它們貪婪地“注視”着雪乃和藤原,那份源於靈魂層面的惡意,即便有顧川在身邊,也依舊讓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記住一個規則,”顧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恐懼,“對於這些東西而言,認知就是鎖定。只要你不去看它們,不去想它們,將它們徹底當成不存在的背景板,它們就無法對你構成直接的威脅。這是一種比拼意志力的遊戲,你的無視,就是最強的防禦。”
這個世界的規則,與《看不見的女孩》中的設定如出一轍。這些靈體,需要被“觀測”才能干涉現實。
“我……我明白了。”
雪乃點了點頭,努力地將視線集中在前方,不再去瞟向那些陰暗的角落。
雖然身體依舊僵硬,“六二零”但心中總算有了對抗的法門。
藤原千花則把這套理論執行得更加徹底——她幾乎是閉着眼睛,整個人掛在顧川另一邊的胳膊上,嘴裏唸叨着“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像只鴕鳥一樣,將自己完全託付給了顧川。
終於,雪乃的公寓樓到了。
站在樓下,雪乃鬆開了顧川的手,那份溫暖的觸感消失,讓她心中沒來由地一空。
她看着顧川,又看了看旁邊依舊在瑟瑟發抖的藤原,臉上再次浮現出擔憂的神色。
“那你……還有千花……”
顧川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兩個剛剛覺醒了超能力的女孩,一個冰雪女王,一個混沌小丑,結果卻被一羣低級的靈體嚇成這樣。
他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調侃道:“怎麼?害怕一個人住?要不今晩我和千花都住在你家算了?正好可以開個緊急作戰會議。”
“什——!”
雪之下雪乃的俏臉“轟”的一下,從脖頸紅到了耳根。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誰、誰害怕了!”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炸毛,言語上激烈地反駁着,“我家裏沒有多餘的被子!而且……而且男女授受不親!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男人!”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心臟卻不爭氣地“砰砰”狂跳起來。
和他……還有千花,三個人一起……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一瞬,就讓她的臉頰燙得幾乎要冒出蒸汽。
那份恐懼,竟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爲羞恥與悸動的情緒所取代。
“開個玩笑而已。”
顧川看着她這副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好了,早點休息吧。記住,它們傷不到你。”
他揉了揉依舊掛在自己身上的藤原千花的腦袋,對雪乃說道:“我先把書記送回去。”
“……嗯。”雪乃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應了一聲,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跑進了公寓樓。
直到電梯門關上,她纔敢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和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顧川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後半拖半抱着依舊在唸叨着“宇宙第一可愛美少女書記絕對不會被區區幽靈嚇到”的藤原千花,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街角時,一道靚麗的身影迎面走來。
那是一個留着茶色長髮、身材高挑、氣質成熟嫵媚的女性。她穿着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彷彿能看透人心的微笑。
正是雪之下陽乃。
“嗯?”陽乃的腳步微微一頓,她看着從自己妹妹公寓方向走來的顧川,以及他身邊那個幾乎掛在他身上的、明顯是秀知院學園校服的粉發少女,漂亮的眉毛饒有興致地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顧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這個少年……好特別。
他沒有同齡人身上的那種青澀或浮躁,反而有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與深邃。
那雙黑色的眼眸平靜得像一潭古井,卻又彷彿能倒映出星辰,讓她這個閱人無數的“社交女王”,都感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壓力。
這種感覺,很熟悉,似乎在很久以前,某個遙遠的記憶片段裏,也曾有過類似的驚鴻一瞥。
“晩上好。”顧川自然也認出了她。
對於這個雪之下家的長女,未來的“敵人”或是“盟友”,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並沒有過多交流的打算。
他一邊走,一邊用【觀測】的視角,將一隻正盤踞在陽乃身後路燈上、形態尤爲不可名狀的、長滿了無數隻眼睛的巨大肉瘤狀靈體,“拍攝”了下來。
隨後,他心念一動,將這張充滿了克蘇魯風格的“照片”,發到了【跨次元觀影會】的聊天羣裏。
【觀測者】:(照片。jpg)
【觀測者】:我這個世界的病毒,似乎和你們那邊的畫風不太一樣。
這張照片,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羣聊。
【寶石魔術師】:嘔——!這、這是什麼鬼東西?!也太噁心了吧!比那些死體還讓人反胃!
【三月七】:嗚哇!好可怕!這東西長得好隨便啊!像是把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隨便捏在一起!
【愛莉希雅】:哎呀~真是充滿了混沌與無序感的形體呢~觀測者先生的世界,貌似是不同世界的交匯之地?
【蝶舞】:這……它似乎沒有固定的形態,感覺比無慘大人麾下的鬼,更加……難以理解。
【冰之女王】:有意思,看起來像是和平的世界,暗地裏卻潛藏這樣的危機嗎?
羣裏的討論熱火朝天,而現實中,陽乃只是微笑着,目送着顧川和藤原千花遠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轉而變得若有所思。
“從雪乃醬的公寓方向出來,身邊還帶着另一個女孩子……”
她用手指輕輕點着自己的下巴,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而且那個眼神……真是有意思。”
她改變了原本直接回家的打算,轉身,向着自己妹妹的公寓樓走去。
姐姐的“狩獵”,開始了。
……
“叮咚——”
雪乃剛洗完澡,用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就聽到了門鈴聲。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地以爲是顧川回來了,一種莫名的期待與緊張湧上心頭。
她快步走到門口,通過貓眼向外看去,看到的卻是自己姐姐那張掛着完美笑容的臉。
“姐姐?她栮氿2鋶久彡罷5鎦怎麼來了?”
雪乃心中一陣慌亂,但還是打開了門。。。。。。
“晩上好呀,我親愛的雪乃醬~”陽乃提着一個蛋糕盒子,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姐姐路過,就順便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芝士蛋糕哦。”
“……謝謝姐姐。”雪乃側身讓她進來,心中卻警鈴大作。
以她對姐姐的瞭解,這種“順便”的突然襲擊,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陽乃走進客廳,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了一圈,卻像一臺最高精度的雷達,捕捉着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痕跡。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雪乃的身上。
“雪乃醬今天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呢。”
陽乃的語氣充滿了關切,但眼神卻銳利如刀,“是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嗎?看你臉頰,現在還有點紅呢。”
“沒什麼。”雪乃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故作鎮定地回答,“剛洗完澡,有點熱而已。”
“是嗎?”陽乃微笑着,不再追問。她將蛋糕放在桌上,然後極其自然地走過去,幫雪乃整理了一下她校服襯衫那有些凌亂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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