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我們當然是無所謂的,但你確定要自己去找那位?從生命安全的角度來說,我是覺得你等着別人來找你更好,至少身邊不會有太多可怕的傢伙環伺着,你還能跑,還能喊上你陰陽廳的小夥伴,哦對,貌似和奴良組你關係也不錯,加上他們幫忙那更好。”藤歧是真的好心提醒:“那樣存活的機會高多了。”
李念懶得解釋,只說道:“那就麻煩兩位了。”
“看,他多自信啊。”無疑是諷刺的說着,翻譯過來藤歧的意思,就是覺得李念不知死活,狂妄過頭,覺得有實力是一回事,不謹慎又是另一回事了:“怪不得和土蜘蛛那種人能有共同語言,物以類聚啊。”
“擊敗了土蜘蛛,李大人有自信的資本。”
大連寺至道看着平靜的李念,沒聽漏他有承認自己會在和羽衣狐的交手中死亡的可能,覺得這個人很像自己那名爲天若清弦的老朋友,雖然性格不太一樣,但總會迎難而上,主動出擊,把生死置之度外,是因爲更看中其他的一些東西。
大連寺至道太瞭解這種人了。
他自己也是。
“所以,帶我去見羽衣狐的事?”
大連寺至道微笑着說道:“既然李大人有這個心,那麼等你去了京都,就自然就能找到那位大人。”
果然在京都。
是退魔師的大本營一般的地方,也是曾經鎮壓了羽衣狐的地方。
還是爆發京都靈災,害死了“李念”的父母,以及許多無辜的人充滿了傷心回憶的地方。
“當然,你不去京都找她也行,呆在千葉,她會來找你……和奴良組的那些傢伙。”藤歧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拍手:“哦對,說起奴良組,那些人最近也打算去京都找她,或者你們可以走一起?”
奴良組的人也要去京都?
李念聞言一愣,沒聽說過,轉念一想,大概猜得到是奴良組也有自己的恩怨需要找羽衣狐解決,可能還涉及到他們妖怪團結,要立魑魅魍魎新主的那檔子事。
李念眼神閃爍。
他不是真的傻,不知道主動去找羽衣狐肯定還會碰上她身邊的一羣手下,難逃也難打,是覺得即使如此也好過被她找到自己這裏,波及到在乎的那些人,所以願意主動走一趟京都。
李念也打算挑個好點的時機過去,和上頭通個氣,得到些陰陽廳的情報和支援。
現在聽藤歧和他說奴良組最近也會過去,李念感覺會演變成挺盛大的一種情況,陰陽廳肯定也要在那時候動起來。
雖然李念沒有想特意利用別人力量的想法,卻敏銳的感覺到那或許是自己更好渾水摸魚時機。
是個好時機沒錯。
可這消息,是藤歧透漏給自己的?
李念疑惑的看着藤歧。
“怎麼,藤歧法師是和我見過幾面聊過兩句聊出來感情了,不想看到我死?”
“唉呀,夜斗的朋友,我作爲父親總要關照關照。”
“那可真是承蒙關照,那麼實話是?”
“呵呵,想看見場面變得更熱鬧一點和混亂一點,使得您這種喜歡亂來的人有更適合發揮的時機。”
“……那彷彿是在說,你也不希望你們的boss羽衣狐一統妖怪們的大業進展的太順利?”
“也可能是幫她把礙事的傢伙聚集起來,方便一網打盡?”像是給自己的作爲找個藉口似得,藤歧不以爲意的隨口說着。
“……有道理。”
都有可能。
李念看不透這個人嬉笑表情下的想法。
但想起來陸生有說過,這傢伙指示夜鬥殺光關東大猿會上下的本來目的就是激怒奴良組,挑起來奴良組和羽衣狐的矛盾激化,那好像不是羽衣狐的意思,而是他個人心懷另一種目的,背離了組織意圖的任性妄爲。
此時越發感覺這傢伙絕不是什麼羽衣狐的忠帐窒拢皇悄欠N暫時的合作對象。
包括了旁邊的這位大連寺至道也是,話語間有表現出對羽衣狐的尊重,那態度卻也和忠帐颤N的扯不上關係。
與之相比,曾經死在李念手下的三個妖怪,鬼童丸,螻蛄校哪就樱兔黠@是對羽衣狐忠心耿耿的部下。
天若有說過羽衣狐麾下聚集了三教九流的人,親信之外會出現這種傢伙也不奇怪。
本就是以利益聚集起來的一羣惡黨,各自心懷鬼胎再正常不過,指望這羣人有什麼忠蘸徒y一的信仰根本是個笑話。
鈴鹿突然說道:“你們聊天的時候,泰山府君祭的資料,能先給我看看嗎?”
大連寺至道纔想起來,目光稍稍離開了李念,瞥向鈴鹿,當即從桌子上推過去擺在面前的一份文件夾,溫和笑道:“就是這個,拿走之後,要好好看哦鈴鹿,我期待你的得到這份資料之後的進一步研究和實驗。
即使在鈴鹿再次果斷拒絕了加入他們,這份資料依舊被大連寺至道,以隨意的態度交了出來,沒提出更多的要求。
那態度雖然依舊談不上體現出了什麼父女情深,卻也挺像是老師對學生包含期許的感覺了。
鈴鹿卻對此感到噁心至極,表情險惡,一言不發的拿走資料,還特意抽了張紙給這個人摸過的地方使勁擦了擦,就這麼開始看了起來。
她此來就是爲了這份資料,需要確認一下資料的內容,雖然並不覺得大連寺至道這種人會騙自己,但也擔心有什麼坑隱藏其中,會引導着她實行的泰山府君祭變成奇怪的樣子,以達成這個傢伙的實驗目的。
李念等待着鈴鹿對資料完成確認,沒再提羽衣狐的事,而是問起來泰山府君祭相關的信息。
“泰山府君祭,是涉及到靈魂的術式體系對吧?”
“正是,如名字所述,是溝通泰山府君,通過神性來對靈魂進行操縱的術式。”大連寺至道有心多和這位法師聊上幾句,李念之前說對泰山府君祭感興趣的事他有記得,也挺想和這位聊聊靈魂的話題,想看看他有什麼見解。
“也就是說,實施的前提,是泰山府君和靈魂,兩者都有存在。”
“那不是當然的事情嗎?”
“泰山府君在哪?靈魂在哪?”
大連寺至道果斷回答:“地獄冥府。”
都說人死之後,靈魂就會前往那個地方。
“那是真的存在的地方嗎?”帶着希冀,鈴鹿開口問道。
“是存在的。”回答的卻是藤歧:“沒死過,沒去過的人可能無法理解,但那裏其實也是個井然有序的小世界,也有人叫它彼岸,人死之後,靈魂會離開身體,被接引過去,經歷輪迴,轉生成新人,除了有死神會來引渡你,世間也有法師超度靈魂的咒,我家夜鬥作爲神,也有接引靈魂的能力,有沒興趣試一試?”
李念無視了他半開玩笑的胡說八道,抓住重點,疑惑發問:“說的你彷彿死過一次,有去過地獄冥府那種地方似得。”
“bingo,你猜對了,可惜沒獎。”
“……所以你究竟是個什麼妖魔鬼怪?”
這個藤歧,看着不過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但似乎誕生於古代的夜鬥神卻稱他爲父親,明顯也是個頗有故事的人,如今居然還承認了自己死過,去過一遭那地獄冥府,使得李念不禁好奇的發問。
“把人叫做妖魔怪鬼可真是過分……我只是重複着輪迴的一個可悲猩T了。”藤歧自嘲一笑,又反問:“你呢,叫做李念的法師,似乎只是普通男子高中生的身份,但軀殼裏又藏着怎樣的一個靈魂?沒有走過一次地獄冥府嗎?還是說,大陸那邊的地獄冥府,和我們這邊的不太一樣?”
“沒有去過。”李念乾脆的回答:“我不像各位那樣,好像都有着什麼奇奇怪怪的宿命,我不過是芸芸猩泻芷胀ǖ囊粋�人,來歷不值一提。”
藤歧嗤笑一聲,覺得李念是在隱瞞來歷,卻也聽出來李念承認了部分。算和他交換了信息。
這裏的所有人都默認了李念這個人,是年輕的軀殼裏藏着一個老怪物,如此才能解釋他身上那強大的力量。
這猜測有一半正確。
如今的李念,是死後被“神”接引,送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自己身上覆活。
但似乎人死之後走一遭地獄冥府,再被送往輪迴,投胎轉世,纔是正常的流程,這個李念也懂,以前聽多了傳說故事。
如今已經成爲修行者的李念,更是已經很深刻的理解了基於靈氣存在的另一種知識體系與現象,修羅神佛魑魅魍魎都已見過很多。
此時場間除了幾個退魔師,就有夜鬥神站在那兒,那個叫緋的小女孩也是靈體,大連寺至道似乎也是主動死過一次之後,變成了某種靈性存在的傢伙,這位藤歧更是說去到過地獄冥府,似乎是重複於輪迴,卻沒忘卻過去的特殊存在。
在這樣一個有着靈氣存在,誕生諸多靈體的世界,地獄冥府,是真實存在的也不奇怪,或者在自己之前的世界也是有的,只是那時還是普通人的自己無法察覺罷了。
也許沒有被那位“神”接引,曾經死去我就要走一遭這個流程?李念正想着的時候。
“不僅是下面的地獄冥府。”藤歧指了指頭頂:“天上的高天原也是存在的哦,就是那羣高高在上的神明平常居住的地方。”
他說起高高在上的神明,難得的似乎帶上了點厭惡諷刺的情緒。
李念看向夜鬥神:“那麼你也住在那?”
夜鬥神搖頭:“我沒有神社,就沒有在高天原的一席之地。”
猶豫一下,他又說道:“但我想有一個。”
藤歧皺眉:“那種無聊的地方,不去也無所謂。”
夜鬥沉默下去。
大連寺至道笑道:“所謂的神,不過是從願望中誕生出來的靈性罷了,沒什麼真正特殊的。”
“所謂特殊,本來就是非天所成,由人自定。”李念搖搖頭:“正因爲有人立起框架與教條,纔有概念被定義出來,於是念力有了導向,冥冥中推動靈氣流轉,被賦義成型,神靈從中誕生,從這個角度來說,它們確實是特殊的。”
大連寺至道仔細一想:“很有意思的角度,不過也正因爲這樣,神靈都是很麻煩的一羣存在,想要借用他們的力量,就得合乎他們的規矩,不能亂來,麻煩重重。”
“法無規矩而不成型。”
鈴鹿聽得認真,突然打斷他們的討論,說道:“既然地獄冥府是真實存在的,那麼我想復活一個人的想法,也是辦得到的吧?”
第四百四十五章 枉死之魂,想見報應不爽
他們說地獄冥府是實際存在的,似乎靈魂都會被接應到那個地方,甚至藤歧自稱是去過那裏,經歷過輪迴的人……
這讓鈴鹿感覺希望越來越大。
她從資料中抬起頭來,是看着本來一直避開了直視的那個所謂的父親,在尋求這個人的答案,因爲鈴鹿知道,大連寺至道纔是世間對泰山府君祭……對靈魂研究最深的那個人。
大連寺至道也理解了那是在向自己尋求答案,卻沒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藤歧說在你的房間裏看到了被保存很好的男孩遺體,那是利矢嗎?”
這個名字,從這個男人的嘴裏說出來,瞬間就讓鈴鹿怒不可遏,怒吼出聲。
“你有什麼資格叫那個名字!?”
於是李念知道,利矢,就是鈴鹿哥哥的名字。
鈴鹿似乎想避開這個人不談,對李念也從來不曾提及那個名字,在眼前這個名爲大連寺至道的男人面前,明顯是更不打算提起的……即使那是想要復活的對象,是繞不開的一個名字,她也不想在這裏,和這個人提及絲毫。
可現在大連寺至道居然主動提起來哥哥的事情,還彷彿很親密的樣子似得喊着那個名字,如同擺着父親的架子,讓鈴鹿瞬間被憤怒沖毀頭腦,一時失控。
“別這麼生氣,利矢的事,我也很遺憾。”
大連寺至道卻仍然很是平靜,彷彿看不見女兒眼裏的仇恨。
說着遺憾,大連寺至道的表情是有那麼一點惋惜的樣子,可把那過於淡薄的感情看在眼裏的李念,知道絕不是這個人有對他兒子抱持了有什麼親情的表現。
鈴鹿比誰都瞭解這個人,咬牙切齒。
“你遺憾的……只是實驗的失敗……”
她無疑說對了。
男人回憶起過於久遠的事情,想起來當初進行的那場實驗,比起孩子的臉,更加對當時得到的數據和信息更記憶猶新,此時頗爲遺憾的說道。
“嗯,如果實驗成功的話利矢那孩子就不用死了,珍貴的素材就這麼簡單的消耗掉了實在太可惜了。”
素材?素材!
是的,對這個男人來說,哥哥和自己,就只是實驗的素材罷了,只因爲有着作爲見鬼之才的素質才顯得珍貴。
“你……你……你……!”
濃稠的黑暗情感湧上了大腦,矇蔽了思考,鈴鹿再次控制不住表情,姣好的面容瞬間變得無比猙獰。
——“你把人的生命當成了什麼?”
在她之前,卻是李念問出了這句話。
“李大人別誤會。”大連寺至道禮貌的微笑着回答:“不是什麼人都能當咒術實驗素材的,你知道的,只有有着適應性,覺醒了見鬼之才的珍貴人物纔是好的素材,我只會把那樣的素材當回事。”
李念盯着大連寺至道看了半晌。
隨後點頭道:“嗯,看來我並沒有誤會什麼。”
他很平靜,像是並沒有什麼感覺。
看着那樣的李念,藤歧的笑容越發燦爛,漫不經心的說道:“唉呀,看來事情果然變得麻煩起來了。”
李念的反應,也讓鈴鹿冷靜了下來。
她並不是能忽視害死哥哥的罪魁禍首在自己面前厚顏無恥的微笑,而是知道會有人來給她主持公道。
大連寺至道彷彿什麼都沒察覺一般,繼續說道:“那麼,要復活的是利矢對吧,我知道了,回到要復活一個人的話題上,理論上來說,那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招來魂靈,準備好器皿就行。”
“可問題就在那裏對吧。”李念也平靜的和大連寺至道繼續聊着:“如何招來魂靈,準備怎麼樣的器皿,這纔是難事。”
“對,首先是器皿,一具能容納靈魂的軀殼,可不是那麼好找的,就像身體組織的移植都有排斥反應,體現在靈魂上,這種排斥反應還要更加嚴重,如果是相性不好的容器,恐怕讓靈魂擠進去都是件難事,更別說與之融合了,說到底,一個靈魂最好的容器,無疑是本來的身體——如果本來的身體已經毀壞,要去找其他的容器,就很挑了,要找個適合的活人有如大海撈針。”
大連寺至道毫不忌諱的說出要找活人來做容器的事情。
但他說的是事實,靈魂的容器,活着的肉體,可不就是活人才有的嗎?
世間一般把這種情況,叫做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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