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前面的司機並沒有什麼反應,不管是見了上他車的陰陽廳國民偶像大連寺鈴鹿,還是之後一身西裝墨鏡打扮的奇怪男人推門而入,乃至於聽到兩人帶點危險感覺的發言。他都一言不發,彷彿沒有聽見,就只是哼着小曲,回應乘客的要求,默默開着他的車而已。
司機只是個普通人,只不過鈴鹿也好,李念也好,都有給自己施加淡化存在感的隱身術,畢竟是要去和被通緝的犯罪者接頭,不是什麼見的人的光彩事情。
李念姑且不論,鈴鹿更是知名人物,不喜歡被人圍觀,走在路上就會給自己施加隱身術的習慣早已經養成了。
此時司機也沒管乘客就在他車裏後座喫起來東西的事情。
大連寺心不甘情不願的喫着早餐,是櫻花莊很平常的那種的鹹粥配饅頭包子帶了點鹹菜的簡單組合,雖然是抱着有點抗拒的心裏開始喫了東西,但一口熱的恰好處的鹹粥入嘴,下肚,女孩就眼前一亮,感覺味道很是不錯,寒天裏一股暖流下肚,也讓她整個身體隨之暖和起來,感覺很是舒服,本來可以淡忘和無視的飢餓感也被激活,一下子胃口大開,喫的主動起來哦。
“哦,這個早餐組合蠻不錯的唉,哪裏買的?”
“也不是哪裏買的,就是我自己做的。”
“你還會做菜哦?”
“那當然,我可是特級廚師,料理能發光的那種。”
鈴鹿沒聽懂這梗:“什麼發光的料理,那種東西能喫嗎……嘛,你好像是華國大陸那邊的出身,會些功夫和廚藝好像蠻正常。”
“你是不是對國人有些誤解……嘛,你喜歡就好。”
“我蠻喜歡這種,比我常喫的麥片牛奶好喫多了。”
“那種東西喫久了是真沒意思……看得出來你這孩子飲食習慣怪差的。”
“你管我?本來做明星就要控制飲食。”
“會長不高的哦?”
“嘎!別說這種蠢話!”唯獨身高這點真的有點刺到小矮子的痛處,使她叫起來:“閉嘴下僕,讓我安安靜靜喫個東西。”
“好吧好吧。”
李念閉了嘴,卻還是斜眼笑嘻嘻看着女孩慢條斯理的喫着自己做的東西,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喫的蠻開心的。
鈴鹿已經習慣,不以爲意。
喫完了之後,李念適時遞上餐巾紙,接過來保溫飯盒收好。
鈴鹿擦擦嘴,這才說起來和藤歧等人接頭相關的事情:“可以的話我不想多生事端,戰鬥狂,要你收斂一點事你認真聽,能不打架是最好的,我只想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聽你的,你是boss,我是下僕,話說接頭的地方是在哪裏?是藤歧定的點,不會又是公園那種地方吧?”
“是一家酒店,定了包間。”
“嗯哼,私人和密閉的房間是吧?這纔有惡勢力對接的感覺了嘛,不枉我一身黑的過來了,不過這麼一說我這早餐是帶的多餘了?”
“你敢喫對面準備的東西嗎?”
“酒店準備的東西有什麼不敢喫的,問題是誰付錢?”
“那個問題纔是最無關緊要的吧……”
本來鈴鹿有擔心的事情,心中是懷抱着一種緊張感的,但和這傢伙三兩句話說過去,總感覺想緊張也緊張不起來了。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李念和鈴鹿來到了指定的酒店。
李念看了看周圍繁華的景象,這裏是某處商圈的中心,再看了看眼前裝潢華麗,顯得格調十足的酒店高樓,誰都能看出來這是個挺高檔的消費地點。
“會享受啊……不過我看那藤歧加上夜鬥神都是一窮二白的感覺,怎麼挑了個這樣的地方……但這個地方也不適合打架倒是真的。”
“你能別惦記着打架了嗎?”
兩人在前臺通報過,是有預約過的,在服務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預定的包間。
推門而入的時候,是很廣大的一個房間,裝潢淡雅,傢俱齊全,那長長的皮質沙發上,已經有些先來的人坐再那一片。
聽到推門聲,那些人的視線投入過來。
“哦,你那小女兒來了……還不出所料的帶了另一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藤歧,悠閒的坐在沙發上,夜鬥神和名爲緋的小女孩站在他背後。
在奴良組的圍殺之中逃脫的夜鬥在最近銷聲匿跡,與此時出現在李念面前,看得到和服的衣襟下面纏滿繃帶,氣息顯得有些萎靡,明顯傷還很重,沒有恢復。
以往面對李念,自然會全神戒備的他,此時卻連緋的器化都沒有做,並沒表現出來對李念的敵意,就只是靜靜站在藤歧的背後,倒是名爲緋的小女孩,在惡狠狠蹬着自己,視線陰冷。
本來就是藤歧主導的接頭,會帶着夜鬥神和緋並不奇怪,在預料之中,除了這些熟人之外……場間卻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見到那男人的瞬間,鈴鹿的身體僵住了。
“父……”
下意識出口的話語被鈴鹿自己吞下去。
她曾是這麼稱呼那個男人,現在卻噁心於這麼叫她,一股油然而生的抗拒和噁心感覺,讓她從震驚中回神,立刻表情變得險惡起來,一隻手已經伸向了掛在她要帶上的符咒袋,進入了戰鬥的準備狀態,法力鼓盪起來,可以“視見”的靈氣的從她身上發散。
一下子就進入了戰鬥狀態。
李念聽她一個沒說完的詞出口,已經猜到了全意,一下子明白了這陌生男人的身份。
李念微眯眼睛默默打量。
這位,就是大連寺鈴鹿的父親,前國家一級退魔官,大連寺至道?
談及這個男人,這個父親,鈴鹿一直顯得諱莫如深,很是忌憚,一提起來,就會明顯的感覺到恐懼和害怕……以至於從她嘴裏瞭解到大連寺至道這個人的李念,想象中還是個如何殘暴和可怕形象的傢伙,可實際見到了這位,感覺卻完全不同。
這中年男兒看着很是英俊,白襯衫黑長褲,配馬甲領帶,穿着看着很名貴的皮鞋,還戴了副單邊金絲眼鏡的考究打扮,看起來溫文爾雅,富有知性,此時坐在沙發上,還端着杯紅酒在喝着,顯得很有格調,和這個華麗的房間相得益彰。
比起實力強大的退魔師,窮極咒術的研究者,他更像大學裏教授的感覺。
但世間人面獸心的傢伙也不少,從鈴鹿嘴裏可以得知,這是個從小就把孩子當作實驗品做着各種咒術實驗的雜碎,鈴鹿的哥哥就是因此喪生,那副人模人樣之下隱藏的是怎樣瘋狂的靈魂,李念挺想扒開了那層皮來看看。
父女之間的重逢,卻沒點溫馨的感覺,鈴鹿敵意暴漲,說了讓李念剋制戰鬥慾望的她,此時卻像是最想打架的那人,死死盯着中年男人的視線,滿是少見的陰暗情感。
對女兒那充滿敵意的表情視而不見一般,男人溫和的微笑起來,向這邊遙遙敬酒,道了一句:“好久不見,鈴鹿。”
“……你真的沒有死。”鈴鹿低聲說道。
“死了哦。”男人搖搖頭:“看不出來嗎,在你面前的已經不是活人。”
李念也早已經看出來這個傢伙是一種靈性存在,靈視之中,就不是個活人站在眼前,而是和妖怪神靈一個性質的傢伙。
大連寺至道就沒怎麼掩飾。
鈴鹿當然看得出來,諷刺的說着。“……我就說你這種人怎麼會簡單的死在自己發動的靈災裏面,原來只是連人都不想當了,變成了鬼,太符合你這種瘋子的做事風格了。”
李念瞥眼看她,卻看出來她身體細微的顫抖,知道此時這孩子正感到非常恐懼和害怕,只是強自振奮精神在面對害怕的父親,大概猜出來之前鈴鹿特意來找自己參與這場接頭的資料傳達,那是就是在忌憚這種情況的發生了。
大連寺至道不以爲意,只說:“先坐着說話如何,還有你後面的那位。”
鈴鹿咬着牙齒,不想靠近過去,李念見狀,嘆息一聲,本來是想不說話裝高手,就站在後面給金主撐撐場子,現在看來,卻是需要他主動挺身而出的時候了。
於是乾脆走到了鈴鹿前面,有意無意遮擋了大連寺至道的視線,橫在鈴鹿和她這位父親之間,率先走了過去。
“也對,站着說話不是個事,還難得遇見了熟人,這邊也有各種想問的事情,有的聊呢……那麼關於泰山府君祭的資料,你們有準備好嗎?”
聽到李念提及此來的目的,鈴鹿有被提醒到。
女孩一咬嘴脣,知道不是應該和這些人打起來的場合……至少現在不是,有李念走在前面,使她再次意識到自己還是帶了可靠的保鏢過來的,一時心中大定,勉強能冷靜下來,跟在了李念後面。
李念大咧咧在大連寺至道對面坐下,鈴鹿則在他旁邊落座,靠着他坐的很近,幾乎觸碰到一起。
大連寺至道沒多看女兒兩眼,雖然掛着笑容,有給問好,但從始至終,面對鈴鹿,就沒以父親自居過,就只是像面對着什麼路人一般的隨意態度。鈴鹿也感覺到這個人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漠視,此時想到的是來之前李念溫柔看着自己的眼神。
本來是女兒該來向自己要這份資料,此時看向替她出聲,和她同來的李念,大連寺至道反而來了些本來沒有的興趣,露出好奇的表情。
“這位法師,就是李念李大人了對吧?”
“哦,能讓前國家一級退魔師記住名字,可真讓我感到榮幸,大人就免了,前輩面前,我可不敢被這麼叫。”
李念笑呵呵的和他對視,繼續打量這男人,在仔細觀察,卻沒表露出一點敵意,想示敵以弱。
“李大人說笑,你似乎想讓我看輕你。”這點小心思卻似乎被看穿了,男人不改對李念的尊稱,靜靜看着李念,也不掩飾打量的目光:“可我不敢看輕你,土蜘蛛也能打倒的法師,世上可不多見,能和你見上一面,深感榮幸的是鄙人才對。”
“我就說了他會來吧?”藤歧此時出聲,懶懶說道:“要是隻有至道大人一個人來和女兒相會,遇見這位,你恐怕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要感謝我和夜鬥他們的在場哦,否則看你女兒那樣,肯定很想弄死你,叫來的這麼個厲害的幫手要殺你,你肯定是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的,算你欠我的情哦。”
“嗯,看這情況,李大人好像是對我有點誤會。”李念故意示敵以弱的想法被看破,進一步似乎還被察覺了敵意,大連寺至道點頭承認了藤歧的說法,卻沒承認自己欠他的情。
李念這纔看向藤歧。
按理說自己這種看起來就很正派的人物,會跟着想舉辦禁術的鈴鹿來和這羣惡勢力碰面,應該不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李念就覺得即使如此,藤歧也會對自己有提防。
還是問道。
“藤歧,你知道我會來啊?”
“我家夜鬥承蒙照顧,我也怕像他那樣被李大人害的差點死掉的嘛,總得多留個心眼。”
藤歧有從夜鬥那邊瞭解到他和李念之間發生的一些事,知道夜鬥會突然想着在網絡上拋頭露面,以此來收集信仰,像是還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的變化,都是李念出的主意。
夜鬥以被召喚的方式被喊去打殺一次,也是李念做過的事情,奴良組如發炮制圍殺夜鬥一次,讓藤歧覺得也是李念對奴良組支的招。
李念收斂笑容,既然被察覺了自己的敵意,乾脆也不裝了,冷冷說道。
“哦,所以這次叫來了重傷的夜鬥神,再加上這位大連寺至道先生,你們就覺得自己能應付的了我了是吧?”
“要在這裏打架嗎?別吧,李大人也看到了,你那結界術雖然精妙,但攔不住夜斗的斬擊,是構建不起來的,這房間雖說幽靜,但真打起來應該也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沒了結界的遮擋,你是打算把這棟樓拆了嗎?勸你三思哦,這地方人來人往,你也不想波及到一般民械膶Π桑覀円膊幌耄蝗绱蠹易拢赛c小酒,聊會小天,開開心心的聚一聚就好?”
也就會拿無辜民型{自己這一招了。
李念就知道藤歧來來去去,不會有更多花樣,早猜到他會這麼說,此時目光突然瞥了一眼靜靜站在那裏的夜鬥神,在想最近他是否有些改變,心下有了些小小的想法,覺得等會可以嘗試一下。
面上卻不動神色,只是一副拿藤歧沒轍的表情,彷彿承認了藤歧的威脅是有效的一般:“對對對,是這個道理,我懂,所以我這次來也沒想着要打架,就跟着鈴鹿來拿個資料而已。”
“我確實挺疑惑你怎麼會跟大連寺家的女兒一起過來。”堤防了李念是一回事,他真一起和鈴鹿過來,藤歧卻不明白目的何在,不知道這兩人是怎麼達成了一個共識。
“因爲我對泰山府君祭也挺感興趣。”李念自然不會說自己是被金錢收買了,那多low啊。
這理由沒人盡信,卻還算挺充分,
“有興趣的話,可以都來我們這邊一起研究。”大連寺至道自然發出了邀請:“鈴鹿,要繼續研究靈魂,你應該跟着我學習,李大人,羽衣狐大人對你很感興趣,會很歡迎你的到來。”
鈴鹿斷然說道:“休想讓我和你這種人渣同流合污!別廢話了,資料拿來!泰山府君祭的實施我自己就可以!”
李念也斷然說道:“好啊,不如兩位幫我引薦一下。”
然後給出相反答覆的兩人面面相覷。
鈴鹿瞪大眼睛:“你……”
李念認真說道:“嗯,我變節了,打算投敵。”
第四百四十四章 地獄冥府,天上神國
沒一個人相信這句話。
所有人臉上都是懷疑的表情,李念知道自己演技沒到位,不該答應的這麼果斷,應該多猶豫一會,再開點條件,裝作舉棋不定的樣子多拉扯一會,然後假意答應,才顯得真實。
可現在想到未免有些來不及。
……這個人打的什麼主意?
就連鈴鹿都沒信,疑惑的看了李念一眼,沒出聲問出這個問題,這是姑且有在配合他的表演。
可開始就沒做夠鋪墊的表演,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鈴鹿不相信李念這太過爽快的變節,對面的藤歧和大連寺至道也不相信。
“李大人可能把我的話當成了玩笑。”反而以爲李念的乾脆答應是一種嘲諷,大連寺至道更認真起來:“您這種厲害的法師,我們是很需要的,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那樣的推銷我已經做過了啦。”藤歧卻看穿了李念的目的:“要有動心的話當時就動心了,李大人是看不慣我們這羣無法無天**的,突然說要變節,真是假的不能在假,那意思好像只是想見見羽衣狐大人而已?大概是抱着殺死那個女人的想法吧,嘛,李大人確實超能打的,夜鬥都不是他對手,土蜘蛛也敗了,真有能殺死羽衣狐大人的手段也說不定哦,我都有點想看了。”
大連寺至道恍然:“哦,原來是這樣,你這麼一說我也挺好奇呢,能擊敗土蜘蛛的法師都有些什麼手段,當時沒能得見,實在遺憾,是不是和羽衣狐大人交手的時候就有機會能看到了?”
李念的想法被看的一清二楚……雖說他本來也不打算如何遮遮掩掩。
此時被藤歧說穿了目的,大連寺至道也明白過來,但似乎都對此不怎麼在意。
聽這兩人的言語,顯然是對自己想殺他們的老大的想法感到不以爲意的,是一種想看好戲態度的同時,明顯也不覺得李念真的能殺得了羽衣狐。
鈴鹿也反應過來,記起曾經李念說過想主動去找羽衣狐的事,知道他此時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一時驚駭的望着他。
一直沒出聲的夜鬥突然開口了。
“別去,你會死的。”
站在他旁邊的女孩,緋,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夜鬥?肯定是他害你被奴良組的妖怪們埋伏的你還提醒他?傻嗎?看着他被那兇惡的女人喫幹抹淨不好?”
李念不置可否的笑笑,只說道“死?可能吧,但就算我不去找她,她也好像會來找我。”
“就是這樣沒錯。”藤歧幸災樂禍的笑道:“你現在在我們這邊可出名了,土蜘蛛都殺不了你,也就只能那位親自動手了,羽衣狐大人是說了,要親自殺了你,給她手下的幾個忠實妖怪報仇呢。”
“當然,如果李大人真的願意來我們這邊的話,羽衣狐大人是願意既往不咎的。”大連寺依舊不放棄招攬眼前這位的想法。
“別問了大連寺大人,真打過之前這種人是肯定不會服氣的,羽衣狐大人都沒想威脅他了,顯然也打定了要過過手的主意,你也沒必要做什麼無用功,等着到時候看好戲就行。”
“哦?這麼說的意思是兩位願意爲我引薦?”李念還是一副虛心求職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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