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你想想,是放開了腦子胡思亂想舒服,還是抱着某種目的仔細推敲計算舒服?”
“那當然是前者……哦,好玩是這個意思。”五更猶自不解,說道:“不過這樣真的能寫出來好的大綱?”
“不一定,不過寫文首先要讓自己爽了纔行,先胡思亂想個一通再去精挑細選也不遲。”
“然後才能讓別人看着也爽?”
“那當然也不一定,自己寫的爽的東西別人看着可不一定爽。”
霞之丘對這句話再認同不過:“是的,可能你自以爲有趣的情節和想法在別人看來無聊透頂,我的稿子就被町田小結指出來過很多這樣的需要整改的部分。”
“某人習慣寫的比正文還厚的那些設定集也是。”
五更怎麼會不知道那某人說的就是自己,翻了個白眼:“去死,老孃自己就寫的挺爽,你管我。”
“沒錯,你這不是很懂嗎,我就知道我家小五更就是很懂寫文先爽了自己這一醍醐味的作者類型。”
“誰是你家的……”五更罵的有點底氣不足,因爲現在坐在李念懷中的她也不是沒有自己彷彿被人當做娃娃般抱着的自覺……不過她一時也不想跑掉,人肉座椅還挺舒適暖和的。
“寫的爽就對了,做什麼事情開心最重要。”
五更想了想,帶着自嘲說道:“可是寫的東西是不被人認同,也挺讓人傷心的。”
“那純粹是你大綱稀爛,筆力不行,情節反智,閱歷不足,邏輯僵硬,作爲作者沒一個像樣的地方。”
“哼!”五更猛地抬頭去撞李念下巴,當時就咔吧一聲聽他上下牙齒撞得作響,
加藤給澤村正給澤村送來熱茶,見狀隨口感嘆了一句:“嗚哇,看起來好痛的樣子。”
“那是這直男活該,怎麼能對女生這麼口不擇言,實話也不能這麼說啊。”澤村結果熱茶,吹涼了才喝了一口:“呼哈……肚子痛好像舒服點了,謝謝你惠。”
“是我特意給你泡的熱水。”安藝不滿的說道,澤村沒理他。
“不客氣英梨梨,不過我說的不是李念同學的下巴而是五更同學的頭。”
確實李念向來來皮糙肉厚,只是摸了摸下巴感覺衝擊挺大,無奈問五更:“上次是丟的字典,這次是下巴撞過來了嗎,你的好習慣越來越多了貌似……你還撞的挺用力的,自己腦袋不痛?”
五更按着腦袋眼淚都出來了,還要嘴硬的惡狠狠說句“不痛!這話我聽過了,不用你再說一遍!”
李念像安撫炸毛的貓似得輕輕去拍她腦袋,五更不爽的哼哼兩聲,但也沒把他手拍開。
“你以前寫的東西就是這樣,又沒說你現在寫着的也是這樣,我是讓你吸取教訓。沒什麼不好承認的,魯迅曾說過:沒有無聊的情節,只有無聊的作者。”
這位z國的文豪霞之丘也聽過,一時愣住,在想偉人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李念繼續說道:“沒把自己想寫的東西寫成別人想看的東西就是作者的能力不足,這個是得認的,不過也沒啥值得在意的,反正是寫着寫着自然就能練會的東西。”
霞之丘不再想文豪的語錄,聽李念這麼一說,也笑着安慰五更:“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
五更搖搖頭,自嘲道:“霞之丘學姐可不像我,你是第一次寫書就能通過選拔獲得出版資格的人,可能你覺得現在的成就不算什麼,但世人一般稱這種爲天才。”
霞之丘語塞,想反駁,說不是那樣,又聽李念跟上一句:“霞之丘學姐確實是天才。”
“……你也這麼看我?”霞之丘皺起眉頭。
“比同時代的人做的好上許多,普遍理性而言這就是天才沒錯。”李念說道:“沒誰否認你的努力,學姐不用生氣。”
霞之丘是在想些“你們只知道我的光鮮不知道我的努力”之類的事情,聽李念這麼一說便知是自己想得太多,靜下來一想,嫣然一笑:“也對,我霞詩子就是貨真價實天才美少女高中生作家。”她又加上一句:“不過我這樣的天才也是這麼過來的。”
“對的,天才也是這麼過來的,有人學的快有人學的慢,但只要在做着就必然會有成長,這是我已經和你說過的事情了對吧,是吧五更?”
“……我沒忘。”想起來曾經被李念鼓勵的事,五更心頭泛起暖意,搖搖頭,乾脆道:“我失言了。”
“我確信文章這種東西是會越寫越好看的,只要誰一直在寫一直在學,寫他幾百萬字之後總不會差到哪去,有我和霞之丘學姐在這裏看着,你還能少走挺多彎路,所以我不懷疑五更你必將拿出來看得過去的優秀作品。”
“……真是謝謝了你比我更相信我哦。”五更都被說的不好意思了,心想直男什麼時候學會把場面話說的一套一套的了。
但李念和五更談及寫作從不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說確信那就是確信。
因爲五更很努力。
比以前的他更努力。
這是個比吊兒郎當又貪玩的高中男生更加勤奮,更加堅韌,更加持之以恆許多的女孩。
對這樣的五更,李念其實只擔心一件事情。
“前提是你以後真的能堅持下去。”
“……我當然堅持的下去。”
理所當然聽李念這麼一說,五更就一副你在說什麼蠢話的表情。
李念笑笑:“那麼我問你,五更,你是爲什麼能堅持下來寫作這件事的。”
“那當然因爲我覺得這件事情有趣。”
“是的,因爲你覺得這件事有趣,所以樂此不疲,可是假設有一天,你覺得沒趣了呢?”
“不會有那一天。”五更斷然說道。
“呵呵。”
笑出聲來的不是李念,而是金髮雙馬尾的那隻,五更皺起眉頭,看了過去,冷聲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啊,別誤會,我沒諷刺的意思。”澤村露出懷念般的笑容,感慨道:“只是覺得大家開始好像都像你這樣。”
“……只在開始?”
“夢想做什麼,樂於做什麼,立志做什麼,如果沒在開始的三分鐘就被消磨掉熱度,那麼這熱度總是能保持的更久一些。”不知想到了什麼,澤村沒在笑了,以難得認真起來的表情看着五更:“可是別忘了你是個人,你會累,會煩,會覺得麻煩,別說以後有沒有覺得沒趣的那天了,五更同學你真的敢說你開始寫作以來真的就沒有過這樣一種想法嗎,就那種,【啊,我好累啊,不想幹了,不想寫了,做這麼麻煩的事情幹嘛啊,放棄了不輕鬆的多?】”
五更沉默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的確……偶爾……會感覺到累和疲憊,但我不會想到這種程度,更多的時候我感到快樂,是不開心的事我早就不做了。”
“所以說,開始的時候都是這樣。”澤村陰測測說道:“但遲早有一天你會這麼想的,各種負面想法會在你腦海中盤旋不去,讓你失落,消沉,不想工作,只想整天打遊戲看電影看小說和睡覺”
“像你一樣是吧?”安藝覺得揹着各種工作還整日裏遊手好閒的正事不幹插畫師來說這話實在是在合適不過,冷笑着說道:“確實英梨梨你每天都在抱怨,還真得因此什麼都沒幹,然後拖到截稿日之前的幾天又悔不當初了,好像熱情確實不再是你的動力,死線纔是。”
“咳咳咳,那、那是取材!取材的事情,能叫偷懶嗎。?”
“是是,多取點材,反正向印刷廠和甲方土下座道歉是我不是你,而截稿日的時候着急的是你不是我。”安藝已經懶得說教了。
“總、總之!”澤村心虛的移開視線,趕緊拉扯回來話題,對五更說道:“就是這麼回事你知道吧?創作者的熱情總有一天是會消磨掉的!賺錢和死線的壓力纔會成爲你前進的究極動力!姓李的應該就是這麼個意思!”
“是這麼回事嗎?”加藤疑惑:“創作者的大家都會變成這樣嗎?”
“只有她是這樣。”五更以看着地上蟑螂般的視線看着這隻大肆宣揚功利觀的雙馬尾:“我當然不會,不如說現在看到完美的反面教材之後,我更不想變成這樣。”
“切,所以才說不知世態炎涼社會險惡工作艱難的臭新人在傲個啥啊……”澤村不以爲意,看向李念和霞之丘:“那邊兩位就很懂我的意思……你們懂的對吧。”
“……其實我不太懂。”霞之丘有點困惑:“我雖然會被打回稿子要求重改,那時候是挺痛苦的沒錯,但我自認是被熱情驅動的類型,寫稿子還算主動,至今都是在截稿日前自然的完成了。”
李念閒聊期間就一直在啪啪啪打字不停,此時疑惑問道:“啊?澤村你是在問誰?是在問三五天就能寫完一本優質短篇或是完成長篇企劃改稿的我?”
“……這羣背叛者!”
其實李念挺懂澤村的意思,笑道:“嘛,熱情被消磨的下場就是會像澤村平常摸魚那樣,感謝這位同學跳出來做反面教材,大家引以爲戒。”
“?!你算計我癟三?”
“還算計……這不完全是你跳出來自爆的嗎。”李念轉向五更:“但澤村說的沒錯,熱情是會被消磨,因此熱情是需要維護的——所以寫文這種事,技巧可以學,構思可以想,筆力可以練,但一定不要忘了是喜歡纔去做的,儘量的以喜歡方式,寫喜歡的東西就好。”
五更點點頭,其實似懂非懂,對正熱情滿載的她大概是想象不到熱情被消磨的未來吧。
這時,部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大連寺鈴鹿走進來。
她表情嚴肅,見李念在這,直接便說道:“方便借一步說話?”
第三百二十一章 【神童】執着於泰山府君祭
安藝見到這位明星退魔師出現在這裏,先是一愣,隨即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
“noooooo!”
澤村嚇了一跳:“你鬼叫個什麼?嚇死我了。”
安藝慌了起來,喃喃自語個不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當咱們的企劃要進入新一階段的時候就會有人有事來坑走咱們關鍵的劇本擔當,這難道是上天在爲難我安藝倫也,不想見到我成就大願……”
“……看樣子是這樣沒錯。”難得澤村認同安藝的想法,都知道了李念退魔師身份的現在,看到大連寺鈴鹿推門進來,直呼李念,也能明白這位【神童】找上李念八九不離十就是【工作】方面的事情了。
李念停了手裏的事,看着走進來的大連寺,其實是覺得這孩子跑過來玩也不是沒可能……但顯然此時不是那種情況,這位的家喻戶曉的偶像人物此時臉上都懶得掛着那招牌般的笑容了,一臉肅然的表情喊他李念出去,顯然是有要事相商的。
“抱歉安藝,我是得先停一下……”
李念伸手抓住五更的腋下給她抱起來,五更被嚇到,一時渾身僵硬,都沒來及掙扎,就被抓貓似得提開放到一邊,大家都已經很識趣的讓開了道路。
李念走向大連寺鈴鹿,道一句“走吧”,就跟着她出了部室。
兩人走在走廊上,大連寺隨手甩了張符到身前,那符咒飄在空中定住,就有寫畫在上面的術式展開了,無形的力量掠過李念,將兩人包裹。
李念明白大連寺這是直接展開了隔絕內外界的術式,是不想讓兩人之間的對話和行爲被誰看到,看樣子要說的事還是個不小的祕密。默默看着這一幕,沒評價什麼,心裏已經大概的對大連寺鈴鹿找上自己的事情有了個輪廓的想象。
但這位神童並沒直入正題,想了想之後,先問的問題,卻是一些瑣事:“看你旁邊那些小鬼們的反應,你已經告訴他們你退魔師的身份了?”
“那些小朋友每一個都是大你很多的前輩……嘛,像你看到的那樣,是告訴他們了。”李念也不着急,樂得和她閒聊一會。
“我就說我們退魔師活的光明正大,身份也不是什麼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都不明白諫山和你爲什麼要藏着,享受一下凡人們敬仰的目光不也挺好嘛,女孩子聚集到身邊前呼後擁的感覺還挺讓人享受的對吧?”
“剛澤村他們聚集到我邊上可不是因爲這種事情……隨你怎麼想吧。”
“……”
“……”
然後又是一段莫名的沉默。
李念總感覺這一幕不久前才發生過……是了,中午的時候葉山跟過來也是這樣。
那邊的大連寺鈴鹿在偷偷瞥眼觀察他李念的反應,目光中蘊藏的是審視與些許的畏懼。
不同於葉山,只對李念的危險有模糊的感覺,她大連寺鈴鹿是以近在眼前的距離看過李念和土蜘蛛的生死搏殺的,本身作爲一位優秀的退魔官,她能哼清楚的瞭解到李念這個人作爲一個法師和戰士真正的強大和恐怖,被奴良陸生的調笑說中,是在那場戰鬥之後學會了對李念的敬畏——那是對強者的敬畏。
她大連寺鈴鹿是傲慢,但不是蠢,尊重強者是業內每個人都要首先學會的道理。
李念心知肚明,但其實不喜歡這種態度。
於是笑道。
“怎麼了鈴鹿,見到我實力之後終於學會尊重長輩了?那不妨叫聲前輩來聽聽,也許能讓我多考慮考慮答應下來之後你要說的事。”
被李念叫了名字打着趣,鈴鹿先是一愣,隨後鬆了口氣,那是一如往常對自己很是隨意的態度,也是沒把她鈴鹿視作陌生的他人拉開距離的態度,明白是自己想得太多,於是當下也找回了以往狀態,不客氣的對李念反脣相譏。
“……你是後輩,要叫我前輩纔對,別太得意忘形了,新人退魔師,要對業界的規矩有所敬畏——天若清弦那混賬的說教我就不客氣的搬來用了。”
“呵呵。”李念真感覺挺樂呵的笑了笑,覺得這纔對嘛,雖說被人敬畏某種意義上是一件挺爽的事情,但被熟人以疏遠的眼神看着只會讓他感覺不太自在。
這才主動問起來大連寺鈴鹿找上自己的原因:“所以呢,你是來找我幹什麼的。”
他這麼一說,大連寺再次沉默下去。
如果是葉山在這裏,李念會催他趕快進入正題,但換成大連寺,情況並不一樣,李念猜到那事情會涉及挺廣,鈴鹿是得慎重考慮,於是反而說道:“如果你來之前就沒想好該不該對我說起,那我建議你真的別開口,半吊子的覺悟把我牽扯進來,我也會覺得麻煩,”
“半吊子的覺悟嗎……確實,半吊子的傢伙牽扯進來別人只會是給別人添麻煩罷了,你說得對,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鈴鹿喃喃自語之間,眼中的光芒越發強力,再直視李念,已經沒有迷茫在其中了,表情顯得很堅定。
李念這麼說是真心想勸鈴鹿重新考慮,但這句話卻讓鈴鹿下定了決心。
“直說了吧。”鈴鹿終於直入正題,乾乾脆脆的告訴李念:“我想舉行一場泰山府君祭的儀式,想請你爲我護法。”
“果然是這樣嗎。”李念並不奇怪,長舒口氣,就說大連寺鈴鹿一直心心念念想着的事情也沒別的了,疑惑問道:“……現在終於動了這念頭,打算付諸實行,是因爲聽了那天藤歧的一套說辭,真的把你說動了?”
“……怪不得諫山那傢伙時不時的來試探我,你們果然知道了,是那天在旁邊偷看的滑頭鬼告訴你的?”
“奴良陸生守口如瓶,給你面子,沒說半個字,是我猜出來的,也不難猜吧,你和藤歧接觸之後就魂不守舍,誰都看得出來,這猜測我也告訴過諫山了。”
“那麼現在你們不用多想了,我直接告訴你吧,泰山府君祭就是我主要的研究方向,藤歧說願意支持我舉行泰山府君祭的儀式,他那邊有真正專精此道的大連寺至道的知識和技術,可以提供很大的幫助,我考慮過後,覺得確實可行,所以決定答應。”
鈴鹿毫無保留的告知了李念,表情坦然而平靜。
李念微眯起眼睛,眼中閃爍冷光:“你這是接受了藤歧的勸誘,要投敵啊?”
被打趴下來土蜘蛛的戰鬥狂以這種不掩飾敵意的目光看着,問自己是不是投敵,擺明了真是這樣絕不姑息的意思,大連寺還真的被嚇到,慌忙解釋道:“我纔沒有這種打算,只是想利用他們而已!一點都不想加入他們!藤歧也說了,只是提供幫助,不索求任何東西,不干涉我的行爲,也沒讓我加入他們!”
“然後你就真的信了他是這種老好人?”李念眼中敵意消失,其實也就嚇嚇鈴鹿,沒真覺得她會投敵,只不過聽鈴鹿這麼一說,是真覺得她是個傻子,投來了關愛智障一般的視線。
“我信了。”鈴鹿知道李念的意思,居然點頭承認了:“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答應是因爲我大概知道他們想要的是什麼,所以並不懷疑藤歧給出的承諾。”
“哦,你說說看他們想要什麼?”
“藤歧說他們自己也在研究泰山府君祭,幫助我是因爲想看到成功施行的泰山府君祭儀式,你也懂得吧,有個成功的參考會對研究起到很大幫助。”
李念沉默一會兒,想起藤歧說的各種話,就藤歧個人表達的各種意圖來看,確實是這麼回事沒錯,那青年法師一直把研究掛在嘴邊,勸誘鈴鹿加入他們的熱情更甚於勸誘李念這些實力強大武鬥派的加入,話裏行間透出的是對鈴鹿研究知識的看中。
李念其實很能理解藤歧的想法,因爲他也明白知識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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