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我已經不擔心這個,我只是在想,如果他們不顧你的意見,想用點強制的手段,將你強行帶走……”
大連寺反應過來,想象了一下那個情況,頓時也覺得相當危險。
身爲神童的她,當然有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但絕非就蠢到認識不到自己的邊界在那裏,今天和那三人的戰鬥中,她已經感覺到青年三人組有着何等的實力,不管是身爲強大法師的青年自身,還是有着“斬切”權能的夜鬥神,都不是她能單獨應付的。
更何況……如果再聽到了那個名字……甚至是那個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大連寺不自覺的露出了險惡的表情,咬緊了牙齒。
見她那樣,李念就大致猜到了她心裏的想法。
“你打算怎麼辦?”
“……”:大連寺陷入沉思。
諫山聽了李念的話,也明白危險性,看向大連寺,有些憂心:“我會上報廳內這個消息……但大連寺大人你也知道,如你這般的國家一級退魔官們都很忙碌,我想應該很難有及時有效的支援,真正能靠得住的只有這裏的幾個人……喂,那邊那個,自己提出來的問題就主動承擔一點責任嘛。”
大連寺也反應了過來,看向提出這個問題的李念,後者得了諫山的明示,卻仍然沒有開口說話,笑而不語。
大連寺頓時想到,確實這個人是在今天的戰鬥中,擊退了那三人的主要戰力,實力的強大已經有了直觀的體現……如果到時候她也能得到李念的幫助……
大連寺使勁搖了搖頭。
怎麼能有立刻向找人尋求幫助的想法?這也是將危險帶給對方的行徑!大連寺立刻摒棄掉這種想法之後,反而有了決斷,故作輕鬆的笑道。
“哼,以爲我是誰,我可是神童——大連寺鈴鹿!這點小問題,我當然能自己能處理。”
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這是大連寺鈴鹿的矜持。真到了那個被找上的時候,就拼死一搏便是,讓這幾人知道她大連寺鈴鹿也是貨真價實的退魔官!
見狀,李念暗暗點了點頭。
他拋出的問題,自然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方法,不需要諫山暗示,他就有幫忙看顧的打算,但沒想真的就做個保姆,不可能時時刻刻看管着大連寺身邊的情況,關鍵還是大連寺鈴鹿自身該如何應對,如果她真就軟弱到想要將麻煩的事情全部丟給自己……李念也不會放着不管就是了。
沒着急說出口,只是還想看看大連寺鈴鹿是怎麼個態度。
大連寺的顯然是意識到了有他李念的幫助,她的安全就能得到更大的保障,即便如此仍然沒有主動開口尋求幫助,而是認真的打算自己處理……大連寺的這個態度,讓李念很滿意。
這時才笑着開口說道。
“別說的這麼冷淡嘛,我當然也沒冷血到能對同事的危險視而不見,反正都在一個學校讀書,就儘量與我一同行動如何。”
大連寺笑了起來,立刻明白李念的心思,知道拋出問題來的時候,這傢伙就沒打算放着自己不管。
嘴上不饒人,其實不是個挺好的傢伙嗎……她心中一暖,感覺稍稍恢復了一些精神和自信,臉上又露出往日裏的高傲笑容,打趣道。
“……幹嘛,你自己怕了嗎?”
“啥?呃……對對對,這都被你機智的看出來了?我這不是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找麻煩,就因此怕的要死,擔心到時候身邊沒了誰幫忙就要掛點。大連寺大人你可是說過要罩着我的,可別忘了自己說的話。”
“這樣啊……還真拿你沒辦法,行,我就勉爲其難的在之後的日子裏儘量和你共同行動吧。”
李念一翻白眼:“我真得謝謝你嗷?”
“這兩個人,真是……”諫山當然也看出來李念本就打算幫忙,卻沒想到是以這種對話形式達成了共識,好笑的搖搖頭。
奴良陸生見退魔師那邊達成了共識,纔開口說道。
“我們奴良組也會注意那幾個人的行蹤,不見得能抓到,但想來至少在學校裏不會容他們逞兇。”然後又補上一句:“也希望你們如果遇見,也能及時向我反饋那幾個人的行蹤。”
“明白的。”
腥司痛俗鲃e。
送走奴良陸生等人,退魔師三人組也要就此分開。
明明剛剛纔和李念達成要“互幫互助”的共識,大連寺卻拒絕了李念要把她送回住處的請求。
“不可能真的就被當個嬰兒一樣護着,更多時間我會自己小心。”
然後,大連寺正色,首次向李念低下頭去,認認真真道了個謝。
“不管怎麼說……謝謝關照。”
李念微微一怔,隨即聳聳肩。
“不用客氣。”
大連寺鈴鹿獨自離開了。
目送那嬌小的背影遠走,李念突然對諫山說道。
“諫山,你也要小心。”
諫山一愣,笑道:“我這無名小卒又不像兩位大人物那樣顯眼,大概都沒被當成目標,擔心個什麼?”
“正因爲如此。”李念搖搖頭:“當你遇見了什麼危險,才更容易死。”
“……”
“我對大連寺說的話,也是對你說的,感覺不對的時候,記得找我。”
“……會不客氣的找你救命的,放心吧。”
第二百五十四章 撥開雲霧見日明
李念獨自回到櫻花莊。
之後果不其然的被聽聞各種小道消息的上井草纏上,喋喋不休的問了一通關於國民偶像大連寺鈴鹿的事情,雖然只想用工作上有過合作的含糊說辭矇混過去,但這點信息根本無法滿足上井草的好奇心,都被追問到了房間裏,最後以李念實在受不了的怒吼着“我tm怎麼知道到那傢伙內褲是什麼樣式?!”終於抓住上井草腦袋給她丟了出去做結。
趕走上井草以後,坐在椅子上,李念終於可以靜下心來想想今天發生的事情。
腦子裏卻沒怎麼多想關於那青年的部分,而是在回味自己和那個夜鬥神的一番死鬥。
在和其戰鬥之時,李念明確的感覺到自己心境上的迷霧有些開散,心思都爲之活絡了起來,想法因此都快了一分,於是體內法力的流動也隨之快了一分,爆發力就強了一分,感覺劈出刀去,比初期的預計還強,算是超常發揮。
當時還沒什麼太大感覺,因爲滿腦子想着怎麼砍死對方,眼裏只有敵人的存在,理所當然的接受了自己這種略有超常的狀態,不多想的展開了戰鬥。
但事後想來,其中變化很值得深思研究。
首先是當時心態就有點奇怪,明明是要展開死鬥,怎麼會爲之而興奮起來?
李念以前和人戰鬥,都會抱着殺死對方的目的,從不喪心病狂到覺得這是一件如何有趣的事情,冰心咿D之下,情緒上更是幾乎沒有什麼波瀾起伏的,恐懼緊張這種情緒都沒有,更別提愉悅這種感情了。
更何況這次遇見的對手強的少有,李念感覺以前都不曾遇見有這種實力的存在,雖然在戰鬥中看起來,是李念以自己的實力穩穩將夜鬥神壓制,一刀一刀都以壓過去一分的力量將其逼退,又不留絲毫破綻,沒給那武神多少反擊的機會,使得旁人看來李念打的那叫一個輕鬆寫意,但其中兇險,只有當事者雙方清楚。
像他們這種主要走近戰路數的戰士,注重於身體技氣各方各面的融合流轉,以求每時每刻都配合的嚴絲合縫,才能完成強大的瞬間爆發,一刀一刀砍出莫大殺力,其實腦子裏想得很多。
都是速度與力量快的可怕的類型,這樣的傢伙兩兩衝撞起來,是互相在對方刀尖上跳舞,刀鋒碰撞,貼身揮舞,更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戰鬥之中,反而更加考驗雙方臨場的反應速度與應對方式,一個失誤就會被抓住破綻,誰被砍中身體,那時候可沒有再來及時防禦減輕損害的餘裕,自然會導致嚴重的後果,輕則受傷,重則斃命,所以都不得不心絃緊繃,
李念當時的優勢都是虛的,他自己也很清楚女孩所變化而成的那把赤紅長刀,有着怎樣的性質。
在第一次被砍中時,他就被那把刀吸收了血液,也被吸收了血液中的力量。
這些力量肯定通過那把赤紅長刀傳遞到了握刀的夜鬥身上,會反過來被夜鬥消化,李念知道自己再被砍中,來一次大失血,自己那股強韌的生命力再次被夜鬥吸收,夜鬥肯定能因此有所恢復,說不定一轉受了幾道刀傷又被寒意侵蝕的不良狀態,反過來壓制他李念,所以李念的壓力,其實很大。
如果是在以前,越是如此,李念就該越發心冷,這就是冰心的特性。
但在之前的戰鬥中,李念竟然是於如此高強度死鬥之中感到了放鬆與快意。
他李念的這種情緒波動,是違背了冰心訣心法宗旨的。
可是效果卻很好。
思維依舊清明,計算依舊準確,只是因爲一種快意,而使得心情比往常更放鬆,思維彷彿脫離某種牢坏氖`,招致的變化,重點在一個“快”字,心念動的快了,法力的咿D也就快了,如同大江奔流,越快……就爆發的越強。
之所以會有這種影響,關於其原因李念其實明白——他最近轉變修行的方向,開始修習武道,並主動接觸研習他人的心境的構建,在此過程中,他李念的心境已經或明或暗的受到了那些人的影響。
大多數強者,都並非走的“冰心”的路數,從不求摒除一切情感,而是在摒除了雜念之外,反而要去反覆的確認與強化某種執着,以之爲頂樑柱構建起來自己的心境。
他們是有信仰的人,心境和實力越強者,信仰往往也就越堅定,越純粹。
這纔是正常的,人都是爲了感情而行動的生物,做什麼事情,是出於各種動機,動機來源於欲求,欲求來源於感情,以感情構建心境,進一步推動行動,如此便是行皆由心,自有一種利落爽快。
李念認爲這纔是對的。
修行的目的是爲了變強——而變強的目的,是爲了能有手段去踐行自己的想法。
確實也有反過來認爲該壓抑人的感情,以此更好契合天道自然,方便修行的理念存在,這種理念並非空談,像是“冰心”這種心法,就是這一種理念的極端體現。
摒除各種感情,放空內心時,是能更好的和周圍靈力溝通起來,就宛如讓肉體成爲天地的一部分,靈力會更容易在的在體內乃至於體外流動與煉化。
以“冰心”爲主修心法,戰鬥至今的李念,就是實實在在的受益者。
李念能清楚看到自己之後的路,那是一條通天大道,這條道路的極致,追求的是天心即爲我心,待李念“冰心”大成,屆時他不需刻意,就能自然掌控周身的天地。
那片天地會有風雪滿天,冰封萬里,一如他心境之中冰湖的顯化,而他李念會化身天地之主,靜靜矗立中間——做個沒有感情的冰雕。
想想也是真的沙雕。
李念並不想變成那樣,覺得是本末倒置。
“冰心”的宗旨過於極端,極端的心法只適合極端的人,但李念並沒有那麼極端,所以這種極端的心法當然不是完全適合他。
——但也不是完全不適合他。
心境的修煉,最終求得都是一個純粹,但誰生來就是純粹的,沒有雜念的?所以纔會有心法出現……心法心法,即爲心的修行法,不合適,可以在修行中變得合適。
最初的時候,李念大概只有個三分的合適。
誰還沒個冷漠的一面?不會壓制自己的感情的波動,讓思考變得理性?如有必要,人是得學會化身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痛宰自己的敵人。
爲了戰鬥,需要保持思考的清明,爲此而進一步需要摒除雜念,對新人來說,要達到這個目的,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將心頭各種情緒全部一掃而空,看中了“冰心”的這種利好,李念才以之爲根本心法一直修行和戰鬥下來。
到了現在,他與心法有了七分契合。
心境是會變的,心法就是對心境的塑造,習慣成自然,好的壞的都是如此,李念修習“冰心”心法至今,心中的冰湖早已構建起來,根深蒂固。
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不對,是李念並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冰心讓他變得理智,但另一方面也讓他切實感覺到自己感情的流失,變得冷淡,變得漠然——他討厭這樣。
心湖上面之所以出現迷霧,是李念自己在抗拒繼續走下去。
那就只能放任心境一直停滯下去了?
也不至於這麼慘。
今天的事情就給了李念啓發。
他渴求戰鬥,因爲想變得強大,而需要戰鬥做磨礪,他爲對手的出現感到興奮,覺得能以一身實力好好施爲,打個痛快。
爲什麼要壓抑這種無傷大雅的慾望呢?
不去壓抑,放開就好。
不去否認,承認就好。
當真的“放開”,就出現了好的變化。
所以,可以爲此而試試去做改變了。
李念想到就做,閉上眼睛。
……
……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站在了心中的冰湖上面。
四周迷霧蔓延,伸手不見五指,看不到邊界何在。
但李念一揮手,就有一股大風颳過,強行刮散這些迷霧,露出冰湖的全貌,放眼望去,明鏡似的平整,又看不見邊界何在,空氣中只透着一股寒冷肅殺之意。
李念對此倍感無趣——不知不覺中,他李念的心境已經變成如此煞風景的畫面了?
必須得對此進行修改……在看到這副風景之時,他更加這麼想。
已經不需要順着“冰心”的心法修習下去。
自己隨心所欲的來弄就好。
該如何去做,李念已經想到了。
沒打算做推翻衝來的大工程,既然已經有七分適合,那就將這七分保留,去對剩下的三分動刀——只需要在這單調的風景之中,添加點東西就好。
要添加點什麼呢?
冰心是理性的極致,但這一望無際的冰湖之中,只有理性的體現,這樣是不行。
因爲理性的存在,必須是爲了貫徹感性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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