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那麼這冰面上少了什麼,昭然若揭。
李念一伸手。
熊熊燃燒的火焰席捲而來,化作一把筆直的炎槍,被他握在手中,翻滾燃燒,洶湧不息。
然後。
李念毫不猶豫猛一用力,將這炎槍重重刺入了冰面——刺入了這冰湖的中心。
咔擦。
冰湖裂開了縫隙,炎槍深深扎入進去。
但這聲音卻是在李念腦海中響起,像是打破了什麼枷鎖。
跟着,一切歸於平靜。
炎槍在一望無際的冰湖中間燃燒,顯得突兀又孤獨,但那存在感卻異常堅實。
李念看着這一幕,鬆了口氣。
此時此刻,他還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爲的長遠來看是否正確,因爲此乃背離本來的路徑,捨棄已經鋪就的坦途,而選擇自行開路的一種抉擇,不見得就能讓他真的比繼續修行“冰心”更快變強。
但只有一點是肯定的。
那就是他李念絕不會爲此而後悔。
……
……
“早啊。”
比以往更早來到學校的李念和五更笑着打招呼。
但五更只是奇怪的看着他,不只是五更,周圍的同學們都對進來教室的李念予以注目。
因爲李念昨天才突然被發現和神童有關係,又在下午放學後於心款ヮブ卤淮筮B寺找上帶走,還聽說有人在校門口看見李念渾身是血的後續消息,他們都好奇這傢伙到底身上發生了什麼。
是個人被這麼看着都得感覺到了,更何況敏銳如李念這樣,五更還想幸災樂禍想看他對自己越發出名會是個怎樣的反應,但沒想到今天的李念對此視而不見,似乎真的已經不在意,拿出來東西的時候,還哼着小曲,貌似一大早就心情不錯。
五更不由得提醒他。
“喂喂,沒發現昨天以後你越發引人矚目了?”
“看出來了。”
“這不是你不想看見的嗎?”
“覺得無所謂了。”
“……昨天和神童離開以後,發生什麼好事了嗎?”
這下就連五更都開始好奇大連寺帶走李念之後發生了什麼了。
但李念搖搖頭。
“不,該說全是壞事。”
“那你還這麼開心?”
“幹嘛?笑對生活有錯嗎?我現在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
“……你確定你不是在逃避現實?”
“你就當是那樣吧。”
李念是真心情不錯。
因爲早晨的修行時他又試了那招猛虎硬爬山,在改變了心境之後再去嘗試,只一拳就如有神助般,自然而然打出了一氣通貫的感覺,就像缺失的齒輪突然合上,算是終於抓住了訣竅……那種練過萬遍終得真意的解脫感與成就感,真的讓人爽快,這是隻屬於男人的樂趣,區區五更當然是不懂的。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感覺到了你在小看我。”五更冷冷的看着他。
“這還用想?我就沒高看過你。”然後李念接住丟向他臉面的字典,無奈說道:“小姐姐喲,我有說過字典會砸死人的吧?”
“你臉皮厚到真用臉接也不會死吧?那就別擋着用臉來接不好嗎?”
“不好,別人看着多驚悚啊?”
倒是沒否認臉皮厚到接了字典也不會有屁事這點。
日常互相嘴臭了一番之後,李念丟回去字典,從書包裏“拿出”黑封皮的書本,就要開始今日的修行。
卻注意到五更還在看着自己,似乎還有話要說,便把將要打開的書本又合上了,望了過去。
“還有什麼事?”
五更鄭重其事的說道。
“……我已經寫好了一部分東西,想在下午去到部室之後,發到網上。”
“……那不是挺好嗎?幹嘛?需要我幫你把關?”
“不,與之相反,我想說……這次我會自己寫到最後,在途中不會向你,和霞之丘學姐尋求幫助。”
李念沉默一會,點點頭。
“本該如此。”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連寺鈴鹿的狀況
大連寺鈴鹿做了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幼年時和哥哥玩在一起的時光。
那是在恐懼與疼痛並存的幼年時期裏,不多的快樂回憶。
在那個冰冷的家裏,只有哥哥的笑容是唯一的光和熱。
儘管一樣痛苦,因爲實驗而弄得傷痕累累,哥哥仍然不曾在她面前收斂起自己的笑顏。
他們兄妹倆沒有玩具,沒有圖畫書,因此他們總是把紙裁成小張,一起玩摺紙。
“你看,鈴鹿,又有一個新朋友來囉。”
哥哥纖細的指尖折出了許多東西,哥哥溫暖的笑顏賦予了那些東西生命,不只是摺紙,就連鈴鹿的生命,也像是被哥哥的笑顏支撐起來。
她在夢中回到那段時光,倍感幸福……
直到有一天,在一如往常的實驗之中,發生了意外,巨大的靈力失去了控制,在哥哥的身體裏肆虐。
承受不住暴走的力量,哥哥的身體瘋狂的抽搐,發出痛苦的叫聲。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那痛苦的哀嚎由大變小,掙扎也逐漸減弱,直至聲音和動作都消失殆盡。
而那個男人……只是冷冷的注視着這一幕。
然後默默的在實驗記錄上寫下字句。
在旁邊的鈴鹿清晰的看到了那句話寫的是什麼內容。
“實驗失敗,受體死亡”
……
……
“哥哥!”
大連寺鈴鹿叫喊着,猛地睜開眼睛,驚醒過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不知覺中,女孩已經嚇出一身的汗水,打溼了輕薄的睡衣,透薄的貼在白皙的肌膚上,露出其下美好的嬌軀。
比起黏糊糊的難受感覺,更多的是恐懼與痛苦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她是住在酒店的房間裏,空調開着,室溫很暖和,出了一身汗的女孩從被子裏坐起,身體燙得要命,此時卻彷彿感到無比寒冷一般緊緊的抱起雙臂,咬緊牙齒,顫抖個不停。
又做噩夢了。
多少年來,她不止一次的夢到過去的時光,不止一次的從睡眠中驚醒過來,其實早已習慣,隨着時間而逐漸淡薄了痛苦與恐懼。
但今晚,那本以淡薄下去的痛苦與恐懼以怒濤之勢重新壯大起來,找上了她,過去的恐怖回憶比往常還要清晰許多的浮現在腦海。
全是因爲聽到了大連寺至道還以靈性存在的形式活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的消息。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恢復對身體的控制之後,跟着就是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襲上腦海。
第一時間看向了就放在旁邊的大箱子。
在視線裏確認了那箱子無礙,大連寺鬆了口氣,還是立刻爬起身來,把燈打開,把窗簾拉上。
其實是多此一舉,一路回到酒店,大連寺一直有注意消除自己的氣息,沒留下會被追蹤的蛛絲馬跡,窗外門外更是早就佈置開了結界,隱匿掉氣息的同時也做足了防範,可謂發揮全了國家一級退魔官的全部實力。
但這種多餘行爲給她帶來了更多的安全感,如此才使得她冷靜了一些。
然後女孩走進浴室,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才發現自己都沒發覺什麼時候哭過,淚痕幹了,眼睛都紅腫起來,那個表情陰沉的可怕。
大連寺鈴鹿自嘲的笑了笑,很明白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慘狀。
“還放下大話,說什麼能好好照顧自己,這不是都快嚇出病來了嗎。”
突然想到,也許不該拒絕李念的同行……如果有那個男人在身邊,是不是就不會做噩夢了呢?
“……想什麼蠢事呢我。”女孩使勁搖了搖頭,對鏡子裏的自己惡狠狠的說道:“你可是【神童】大連寺鈴鹿!至於落魄到需要被人唱着搖籃曲才能哄着入眠的地步?”
然後迅速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大連寺重振起來精神。
已經睡不太着的現在,大連寺鈴鹿打算繼續研究,於是回到了書桌前,正有一本古書攤開在那兒,那是她睡前就一直在研讀的書籍。
她已經快要完成研究,掌握儀式,等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自然就能擺脫掉這麼多年來揮之不去的痛苦回憶。
再繼續開始研究之前,她再次看了一眼一旁的大箱子,柔聲說道。
“請再等一會兒,哥哥。”
……
……
午休時間。
李念合上書本,精神略感疲憊,皺着眉頭揉了揉鼻樑,一上午的研習又讓他消耗了頗重的精力,但也因此收穫滿載。
他在昨天決定放棄繼續修行“冰心”,轉而自行研究新的心法以搭建獨屬於自身的心境——這並非只是【啊,偶爾隨一時興起的念頭轉換下心情也不錯】這麼簡單的事情,對他們這種修行者來說,意識直接控制着法力的咿D,心境上的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直接影響到能量在體內的流動,進一步直接影響到實力的波動,所以前人寫下來心法往往都是與功法配套的。
想要調整心法的李念,也必須得跟着調整自己的功法,雖然並不是推倒重來的大工程,不需要也不打算徹底改變使用至今的法力咿D方式嗎,只不過是做些微調,以李念如今的知識儲備,也不至於毫無頭緒,相反已經很清楚該如何着手去做,所以總體來說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但爲了重新達到“心與法合,身與氣合”的境界,要在細節處反覆推敲,以吹毛求疵的心態去一點點調整,所以很是麻煩。
這就是這段時間李念的修行的主要目標,他有預感當初步完成心法與功法的調整之時,自己的實力會有進一步的精進。
決定之後花費一段時間去將一上午冥想所得到信息梳理一通……在那之前李念要一如既往的於這午休時間去往食堂,整點喫的填飽肚子,喫點好的慰勞自己的同時,也喘口氣休息一下。
於是順帶又給五更和加藤提了一嘴買東西的事情。
“幹嘛?打算又用同樣的手段害我餓一下午肚子嗎?”
“這都被你猜到了?那您老不如自己動身去買如何?”
“纔不要,有人自覺幫忙跑腿我爲什麼非得動起來。”
和李念鬥嘴的五更頭也不抬,並非真的就懶到不願抬腿,而是在這午休時間還在稿紙上奮筆疾書。
她之前說準備今天就發文到網上開書,還說寫完之前不會向李念和霞之丘兩人尋求幫助,語氣倒是輕描淡寫,但顯然其實是在內心裏下定了某種決心,李念直觀的感覺到她整個人開始進入一種爲了執行目標而開始整合成一體的狀態——比起前段時間顯得精神多了。
李念因此輕輕笑了笑。
旁邊傳來埋怨的聲音。
“唉~請這次一定要好好帶過來哦,餓着肚子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唉。”
如此說着的加藤聚精會神的在看着書——好像又從活動室裏帶出來新的一本小說,她已經明顯的迷上了讀這類的書。
“抱歉抱歉,這次真不會忘了。”
李念擺了擺手,離開了教室。
要下到一樓然後穿過中庭才能去往食堂,而一樓是一年級的教室所在的樓層,在自然路過一個一年級的班級時,李念透過窗戶抬頭看了一眼裏面。
大連寺鈴鹿端莊的坐在那兒,靜靜的喫着麪包。
她那周圍形成一個明顯的真空,都沒什麼人靠近旁邊,看起來顯得孤零零的。
什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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