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義使者的養成方法沒有問題 第144章

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光是對我們露出獠牙這件事情本身,就不能原諒。”

  “想報復嗎?那就向羽衣狐大人發起戰爭如何?”

  “……那倒是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既然要直說,那就連虛張聲勢也免了吧,之前的小打小鬧事實上就是無所謂了。”

第二百三十章 奴良陸生的決定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先來一杯。”

  一副淡漠的語氣,奴良陸生舉起酒杯來遙舉做敬,玉章也端起杯來回敬,途中一直觀察奴良陸生的表情,但實在看不出來究竟是什麼態度。

  各自飲盡了杯中溫酒,略一停頓之後,再開始對話,奴良陸生繼續開口,換了個話題。

  “這一杯敬你們四國八十八鬼夜行,雖然多年不曾來往,但我家老頭子和你父親隱神刑部狸大人的交情是實打實的,不知狸大人身體可好?”

  “父親很是健康,不過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是要從一把手上退下來了,只得由我玉章站出來多幫父親打理下面的事情。”

  “呵呵,是說現在的四國八十八鬼夜行實質上就是由玉章大人領導?”

  “這麼說就僭越了,但自認話語權還是有的,能夠代表由我四國妖怪們的意志,因此站出來,願意做這個調停人。此次前來,也是希望能在以後的交流中與奴良組互相繼續加深各方面的合作,延續下去父輩的情誼。”玉章頓了頓,又帶着深意放緩語氣,沉聲說道:“畢竟現在這世道,陰陽廳勢大,有這麼個對手在,妖怪們也不該像以前那樣各自守着一畝三分地,該聯合起來了。”

  奴良陸生微眯眼睛:“你的意思是?”

  “自土御門夜光統合陰陽道,成立陰陽寮以來,退魔師的實力一直在壯大,隨之而來,給我們魑魅魍魎之流帶來的壓力與管束,更是顯而易見的提升。寒冬之下抱團取暖,這樣的想法其實長時間都在我等頭領之間滋長,早該聯合起來,奈何一直沒個能站到前面的人……或者說,能站到前面的那個人,一直沒有站出來。”

  自然知道玉章所說,指的是誰,提起這個話題來,奴良陸生更是看得到其根本意圖的顯現,也不忌諱談及什麼,直說道。

  “我爹莫名其妙死了,沒辦法,老頭子更是散淡的性格,那時候確實有頭領找他,說起過這事,被他拒絕了,說奴良組的小的們就夠他管到頭疼,已經不想再擴大勢力範圍,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玉章**嘴角,知道了這個密辛,只覺得那位百鬼夜行之主的想法不可理喻,但現在於人前,這抹動搖又很快的消失不見。

  “那麼陸生大人也是這麼想的嗎?”

  玉章笑着問道,心下卻不以爲然,看這男人散漫的做派,或許作爲子孫,也繼承下來前代那吊兒郎當的想法,滿足於如今奴良組這虛幻的繁榮,以及似乎還算廣大的地盤……

  “不。”

  玉章本這麼想着,卻聽到一聲斷然否定。

  “我可不像老頭那慫貨,早就立志要成爲魑魅魍魎的共主。”奴良陸生笑道“想聚集在我奴良組【畏】字大旗之下的妖怪就儘管來吧,多少我都不會嫌棄,我奴良陸生會以我的器量通通容納下來的……也歡迎玉章大人的加入喲?”

  玉章微微一愣,奴良組的這位總帥又倍感遺憾似的繼續說道:“當時要直接來找我就成了不是嗎……說笑的,畢竟那時我還被當做是個接過三代目寶座都不夠資格的不爭氣傢伙。”

  見那樣子,實在看不出來幾分認真,也就只當是酒後的胡言,玉章沒有放在心上,客氣道。

  “陸生大人言重,如今您是誰都認同的奴良組總帥,本就是率領百鬼夜行的滑頭鬼,自然有這資格。”

  “可是四國八十八鬼夜行的諸位恐怕不是這麼想的吧。”奴良陸生笑容玩味:“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的意思,意思你們想尊那隻狐狸爲主?”

  “……”

  玉章笑而不語。

  “就奇怪羽衣狐最近到處亂跑,拜訪各家家長是什麼意思,原來是在四處遊說,想統合起來全國的妖怪,聯合對抗陰陽廳?”也沒忌諱玉章在側,奴良陸生喃喃自語。

  這是很聰明的手段。

  至今爲止,玉章說的話都是對的,是極有道理的現實情況。

  陰陽廳實力強大,又代表國家代表政府,近年來一直在上的姿態壓制着妖怪們,但這並不是說妖怪們就真的已經弱小到可以隨便揉捏,而是和聚集一體,經受統一調度的退魔師們一比,妖怪們的實力和勢力以各個地頭組織爲單位過於分散。

  無法統一的意志就沒有力量,沒有足夠力量就沒有足夠的話語權,想要和陰陽廳平等對話,妖怪們就得聚集起來。

  正如之前說的,有頭領找到爺爺說起過這事,希望他能站出來做一個領頭人,整合卸嘌纸M織,但被爺爺拒絕了,滑頭鬼不站出來,其他人就沒有資格站出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直到羽衣狐破開封印,這位實力和名聲都足以服械拇笱种噩F於世,頭領們找到新的希望,爲了和陰陽廳對抗,以她爲中心聚攏起來——確實是順理成章的發展,事情上升到這個高度,站在奴良組的立場上,也不得不予以重視。

  “這還是爺爺說的那個羽衣狐?聰明是聰明,但拐彎抹角的不像是爺爺說過的那個人吶……”

  玉章表情認真:“陸生大人聰慧,猜的太對了,實不相瞞,這件事還沒提到明面,處於聯繫各家當主以做相商的階段,但只說態度的話,大都是贊同的,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敲定,正是因爲頭領們覺得這等大事,不能繞開奴良組來談,這不就由我來找上您了嗎?迴歸正題,我知道奴良組和羽衣狐之間有過去的恩怨在,但大事在前,還請三代目暫時放下小恩小怨,對此多加考慮。”

  “……”

  奴良陸生這次沒有說話,露出深思的表情,指尖輕輕敲打地板。

  玉章不做打擾,到這裏其實已經把該傳達的東西傳達到位了,之後就是奴良組自己該好好想想的時間,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答覆,在此期間自飲自斟,終於有閒心喫起小菜。

  奴良陸生突然開口問道。

  “在要我大度之前,我倒挺好奇羽衣狐那邊,這女人肚量有這麼大,在說讓我奴良組放下舊日恩怨之前,她自己又放下了嗎?”

  玉章一愣,斟酌詞語想要開口之前,一直坐在他旁邊,至今爲止都沒說什麼話的那個修行僧打扮的青年突然出聲回答。

  “那當然是沒有的。”

  奴良陸生投去好奇的視線。

  玉章一皺眉頭,冷然看了過去,

  現在談話的勢頭正好,這傢伙說這種話?

  青年修行僧對此視若無睹,又繼續說道。

  “剛好,這裏我倒是帶來羽衣狐大人親口說的一句話,說是要帶給滑瓢。”

  “哦,帶給老朽的話?說了什麼?”

  突然響起沙啞老人的聲音。

  玉章猛地瞪大眼睛,轉頭去看,才發現奴良組一方的末座,在牛鬼的旁邊,不知何時坐了個低矮的老人。

  似乎從開始就已經坐在了那裏似得,前面的小桌上擺的喫食已經**淨的消滅掉,只留了些食物的殘渣,老人正一副酒足飯飽似得樣子,雙手端着茶水,在那優哉遊哉的喝茶。

  “那老頭什麼時候出現的?”

  身穿緋色和服的女孩不可思議的歪着頭,問出了玉章的心聲。

  身着黑色和服男子冷漠的面容一肅,人已經從正坐的姿態撐起單腿,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修行僧青年也有些驚訝,卻很快回神,伸手輕壓,在他示意之下,旁邊的和服男子才放下戒備,恢復正坐的姿勢。

  面帶刀疤的老者輕笑一聲,很懷念似的笑道:“還是一如既往的惡趣味呢,滑瓢大人。”

  “不行啊犬神,都沒發現老朽,你是不是老過頭了,狗鼻子都沒以前那麼靈啦?”奴良滑瓢打趣道。

  “饒過在下吧,別說現在了,年輕的時候都沒哪次能抓到您的氣息。”

  “怎麼,捨得離開狸的身邊來到這裏,是想起要來見老朋友了?”

  “怎敢隨意叨擾,此次前來,只是奉總帥之命保護少主。”

  “還是一如既往的死板的傢伙,偶爾過來陪老朽喝一杯有什麼沒關係嘛?”

  玉章立刻明白這位老人的身份。

  奴良組一代目,奴良滑瓢。

  雖然聽說實力確實隨着年齡的增長衰退了,當下也難以從那副矮小的老人皮囊看出來是流傳下來諸多事蹟,通過掃平一個個妖怪組織逐漸壯大起來奴良組,最終以百鬼夜行之主這一名號爲人所知的大人物。

  包括拒絕擔任統合妖怪的領頭人在內,雖然對其隱忍的態度感到不可思議,但玉章絕不敢小看這位老人,不僅是因爲到出聲爲止沒有察覺到其氣息,更明白自己父親和諸多頭領對滑頭鬼的敬意,都是建立在一件件過去實際發生過的事情上。

  玉章立刻恭敬的低頭去問好。

  “您在啊,滑瓢大人。”

  “在的在的。”

  就是說剛剛的對話,也被這位一代目聽到,奴良組的這位開創者,對此會是怎樣的想法呢……?

  玉章想着的時候,奴良滑瓢轉向青年修行僧,笑問道:“於是呢,那狐狸是要你帶來了什麼話給老朽?”

  “緋。”青年修行僧招呼一聲身側的女孩。

  女孩得令,一手叉腰,一步踏前,傲然挺胸,冷眼俯瞰老人,語氣森然道。

  “【也就妾身不在的四百年裏,你能當安穩這個魑魅魍魎之主,要不敢過來也行,就由妾身笑納這名號,統領妖怪,擊垮了陰陽廳之後,再回來收拾你。】——於是,那個女人當時是這麼說的。”

  說完,女孩又恢復乖巧站立面無表情人偶般的姿態。

  玉章聽得頭皮發麻。

  羽衣狐大人有這麼說過嗎?他怎麼不知……

  好吧,確實像是羽衣狐大人會說的話,這修行僧也是在自己領命之後才被派來的,應該也沒作假——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在這個場合說出來吧?

  這不就是明擺着告訴奴良組,過去的事情羽衣狐大人記得清清楚楚,肯定要找機會清算。

  完全就不像是要放低身段的姿態,聽了這種挑釁意味十足的話,商談一事不就得告吹了……

  “嘎哈哈哈!”但老人似乎並沒生氣,反而爆笑出聲:“還奇怪是不是四百年封印之中腦子也生鏽了,其實還是沒變的嘛,這纔像是那女人會說的話,看來不僅恢復了精神,還把過去的仇怨記得清清楚楚,一如既往小肚雞腸的要死呢。”

  “這個,奴良大人,還請念在大局爲重,這過去的事情……”玉章想要解釋什麼?

  “啊?這種事情別問老朽,老朽已經退下來奴良組總帥之位,大小事務都交給那小子管理。”

  玉章想說些什麼,奴良滑瓢卻擺手搖頭,指了指那邊的奴良陸生,笑問道:“陸生啊,聽了這話作何感想。”

  對老頭子的突然出現並沒有半點感想,冷眼看着場間的奴良陸生,此時被問起來,便冷笑出聲。

  “呵,完全是要滅了我奴良組的態勢?”

  完了,吹了,玉章心想,或許如修行僧所說,羽衣狐大人根本就沒想過爲了妖怪的大業和奴良組和談這事。

  即便如此,玉章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

  “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我覺得羽衣狐大人是經過了慎重考慮之後,才提出了要與奴良組共商大事……不管怎麼說,已經聯繫起來包括我父親在內的諸多頭領,定下日子,要在京都共聚,如果奴良組有意的話,到時候也請派人前往……”

  會被拒絕吧……玉章邊說着,邊這麼想,陰沉的視線一旁瞥向青年修行僧——不是這傢伙跳出來瞎說,談話明明會很順利……之前問他對和談一事是什麼態度的時候被敷衍過去,現在看來,這傢伙或許就是羽衣狐大人身邊反對聲音的代表。

  “好啊。”

  “這樣啊,果然還是要拒……您說什麼?”

  是聽錯了嗎?玉章訝異的抬頭看向奴良陸生,又問了一遍。

  “陸生大人的回覆是……”

  “我說好。”奴良陸生嬉笑着回答:“既然都這麼【和善】邀請我們過去了,怎能有拒絕的道理呢?去,一定得去,我親自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背後的考量

  拉來奴良組的加入——雖然現在還沒確定,只說願意談談,已經是很大的進展。

  讓奴良陸生答應下來願意前去,玉章就算是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如此便能夠回去給羽衣狐大人、以及包括了父親在內的諸多妖怪頭領們一個交代。

  不管怎麼說,頂重要的正事說完了。

  之後這個話題就被帶過,玉章又談起來其他的事——四國八十八鬼夜行的這位少主來此拜訪奴良組,說要加深四國八十八鬼夜行和奴良組之間的合作,似乎並不只是爲了鋪墊正題而說的客套話,而是確確實實有這打算。

  四國八十八鬼夜行是偌大的妖怪組織,要撐起來組織就需要相應的經濟,名下自然也經營着許多生意,奴良組的產業遍佈全國,作爲商人來此尋求合作,倒也並不奇怪……

  只不過奴良滑瓢還是感到有些好奇。

  以前的狸並沒有將產業擴張到外面的意思,在他們這些老一輩妖怪頭領看來,那相當於將觸手伸向別人的地盤,是一種冒犯行爲,只不過雖然隨着時代的變遷,合作的帶來的利好顯而易見,必要性變得越發明顯,這種想法自然顯得迂腐,也不再是一種禁忌。

  但狸確實依舊恪守着這種古風的義理,未曾做過這樣的事,即使和他奴良滑瓢交情真的不錯,是不打不相識的老友關係,也從來不曾提起過,組織與組織之間,保持着進水不犯河水的疏遠關係……

  但這位玉章少主認真提起來這事,是真想藉此機會過來和談談商業上的事情。

  是什麼使得狸改變了想法?

  說到底,這個叫做玉章的小娃兒擺明了就和羽衣狐一派關係親近,不如說,根本就沒多掩飾自己是羽衣狐手下這件事——奴良滑瓢所知道的隱神刑部狸,可是有着自己的骨氣風範的將才,不會願意屈居誰下的。

  想到了這裏,奴良滑瓢就感覺到了奇怪……不,轉念一想他又明白了,原因很是滐@易懂。

  因爲那根本就不是狸的想法,而是他這兒子,隱神刑部玉章的想法。

  這想法,代表了四國八十八鬼夜行新的方向。

  看來,狸貓也老了,便學着他這不負責任的一代目,將權柄交出去了,把四國八十八鬼夜行的未來,全部的託付給了下一代……

  將左膀右臂的犬神派遣到青年的身邊,就是比什麼都有力的明證。

  嘿嘿,那就比比看咱們的後代哪個更優秀,不是我奴良滑瓢自誇,我家陸生……

  “麻煩,麻煩的要死,商業什麼的我不是很懂,一聽就頭大,反正正事講完就沒我事了,牛鬼,黑田坊,丟給你們全權負責了。”

  奴良陸生毫不猶豫的撩了擔子,懶懶的從墊子上爬起來,撇下一句:“我上個廁所,你們聊。”,就要離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