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视苦痛笑着
留下表情有些許錯愕的玉章,和心知肚明少主這一趟去廁所一時半會肯定就不會回來,爲此面露無奈的牛鬼向玉章開口:“正如陸生大人所說,生意上的事情是我牛鬼負責,既然玉章大人有這想法,就由我來和您商談細節。”
奴良滑瓢把剛產生出來的比較念頭收了回去,這剛剛開始就輸了一手當家做主的經商還怎麼比……又覺得陸生這點確實隨他這個爺爺,把作爲組織支柱的經濟大事丟給下面的人,不也恰是一種器量的體現嗎?
注意到孫子走出房門之前,瞥了來視線,眼神裏傳達的意思是有事情想問,滑瓢心領神會,放下茶杯,道一句:“既然如此,老朽也不待着礙事了。”便如煙般消散了。
這一次,青年修行僧沒有看漏,但即使以肉眼看見,氣息上仍然捕捉不到,他不禁微眯眼睛,倍感有趣:“滑頭鬼嗎……有意思。”
黑田坊也不擅長商業上的事,留在場間靜坐的他,緊盯着青年修行僧身邊的那個身穿黑衣和服的男人,只覺得神色冷漠的這傢伙,隱隱約約透着如刀般鋒利的,極其危險的感覺。
總帥不在場的談話繼續下去。
……
……
奴良陸生離開房間之後,果然沒去廁所,只是找了個藉口跑出來而已,這時候來到了庭院旁邊,依靠欄杆,看着庭院中間的櫻花樹。
只不過快要入冬的這個時節,樹枝上光禿禿的,並沒有什麼好看,一副無聊的表情,奴良陸生開口問道:“在老頭子看來,有什麼想法?”
“嗯?是說什麼?”
矮小的老人站到陸生的身側,和他一起看着光禿禿的櫻花樹。
“關於羽衣狐在聯繫各家頭領,想要聚集起來全國的妖怪們一起對抗陰陽廳這件事。”
“……就那隻狐狸來說,是下的聰明過頭的一步棋,老朽還以爲是她的話,破開封印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該是氣沖沖直接跑過來找老朽的麻煩……或者是先對陰陽廳的探查感到不爽,想要先去滅了那邊。”
不管哪個都是往槍口上撞的行爲,四百年過去,太多的事情有了改變,奴良組的強大遠非當時能比,人類的強大更是到了過去的妖怪們根本難以想象的地步。
“結果卻隱忍下來,積蓄到自己完全恢復了力量,還不滿足,要去聯合妖怪們,究極的求穩吶這是。”
“老朽也沒想到,不過既然帶了那樣的話給老朽,就能看出來羽衣狐本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明明做法都已經慎重到了這個地步?我怎麼覺得老頭子你的記憶很不靠譜啊。”
“四百年前能在京都作威作福,除了本身實力強大,更是因爲那女人身邊不缺鬼點子多着的质浚鹨潞_實是不會多想的類型,但不是沒有腦子,或許是有聰明的傢伙提出了以對抗陰陽廳爲藉口,聚攏妖怪們的勢力這一建議,手下的話狐狸還是會聽的,和老朽一樣是坐享其成的典型……倒是個好點子,恰恰順應了各種老傢伙們的想法,就這麼順利推進下去了。”
“然後就演變成這種不得了的情況了。”
稍稍有點遠見,就能明白現在的形勢正往很不得了的方向發展,聯合起來全國的魑魅魍魎,所形成的力量會變得非常恐怖,真的能有正面與陰陽廳抗衡的能力,屆時裏世界的格局,恐怕會發生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已經不只是小打小鬧的級別,以玉章爲代表的四國八十八鬼夜行,各地的妖怪組織們想必都動了起來,真不知道最後會變成怎樣。
“被退魔師們壓制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反戈一擊,揚眉吐氣一把,對妖怪來說是很好的變化——會這麼覺得的大有人在吧。”奴良滑瓢笑道。
奴良陸生眼神冰冷,接道:“然後抱着激進的想法,自以爲是的開始攻擊,將矛盾推向不可調節的地步……最終演變成席捲全國的戰爭也不是不可能。”
“可怕~可怕~那就非常糟糕了。”
“站在前面領頭人的是羽衣狐……會變成那樣的可能性就更大。”
“就因爲考慮到這種情況,頭領們纔會力求我們奴良組的加入。”奴良滑瓢倒是沒什麼緊張感。
想要借那些老傢伙們的力量,就也要受他們的制衡,都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經營許久的老狐狸,腦子正常就知道戰爭對誰都沒有好處,想抗擊陰陽廳的目的,估計只不過是爲了抵抗陰陽廳的壓制,取得對話的資格,擴大妖怪們在世間利益,而不是發起戰爭,將基本盤都給掀翻。
希望奴良組加入,一方面是需要妖怪中他們這最大組織的力量,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爲,形成聯盟的時候,必須有人站出來和羽衣狐分庭抗禮,鉗制危險思想的生長。
奴良陸生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纔會跟着出現不希望我們加入其中的人。”奴良陸生輕聲嘆息道:“狒狒組被滅,想來就是爲了激發我們奴良組和羽衣狐之間的矛盾,有人不想玉章成功調停。”
如果目的真是如此,那麼不得承認對方的手段確實起效了,狒狒組被滅,抓不到人的現在,懷疑着是羽衣狐所爲,是如今奴良組內的共識——就算是現在來看,奴良陸生也覺得真是羽衣狐的人乾的也說不定,那隻狐狸未必就真想要奴良組加入進來,或許只不過是必須考慮頭領們的意見才迫不得已這麼做。
要是自己因爲各種恩怨而拒絕了玉章帶着羽衣狐的“找狻鼻皝砗驼劦奶嶙h,那就是真正着了道。
“但不管怎樣,我都必須得去。爲了阻止最糟糕事態的發生。”頓了頓,奴良陸生又笑起來:“另一面看,不也是個極好的機遇嗎?盟主的寶座似乎還未定下呢,由我來坐魑魅魍魎之主不也挺好?”
“想的真好……不過,老朽得提醒你,會很危險的喲,陸生。”
“是啊是啊,好慌啊。”奴良陸生打趣道:“好怕一不小心死在那兒。”
“不小心對待,就真的會死。”
奴良陸生一愣,看向爺爺。
眯着眼睛回憶過去,奴良滑瓢說道。
“沒真正面對過羽衣狐,就不知道她的可怕……陸生,你現在纔是奴良組的總帥,你的判斷是對的,所以老朽不會阻止你,但是老朽要你保證,自己能活着回來——繼鯉伴之後,奴良組已經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位頭領的打擊,你懂嗎?”
“……”沉默一會兒,奴良陸生輕聲說道:“放心吧老頭,我們滑頭鬼逃命的本事是怎樣,你不知道嗎?”
這時候雪女從走廊那邊拐角探出身來,抱着被褥,是要去準備客人們休息的房間,注意到奴良陸生的身影,頓時眼睛一亮。
“陸生大人!”
看着小跑而來的女孩,奴良陸生笑着補充道。
“而且,我這不是有一堆可以信任的同伴嗎?”
……
……
李念來到“高空墜物”直線落下的地方,不巧就在人來人往的街上,遠遠就看到有一堆人聚集在那兒,圍觀着什麼,拿着手機咔咔拍照。
靠近過去,總而言之先隨便找了個正舉着手機拍着裏面情況的人拍拍肩膀,問了句:“兄弟,什麼狀況?”
這人很是興奮,一問就來勁:“剛纔有個人從天上掉下來,就這麼砸在地上!還以爲是跳樓,結果明明砸出來個大洞,人卻像沒事一樣站起來,喏,現在正在旁邊的攤子喫東西呢”
李念擠進去看裏面的情況。
人羣圍着的是個路邊車攤,簾子後有個人正坐在那兒喫着東西,車攤邊的地面上有個裂開的大洞,規模相當大,估計落下來的勢態也很恐怖。
這狀況一眼就能看明白,那從馬車裏跳出來的傢伙,居然就這麼砸在了地上,然後還像沒事人一樣鑽進了剛巧在旁邊營業的路邊攤。
這是怎樣的心大……
肯定是個妖怪沒錯,有沒有危險性還未知,好在從天而降砸出坑來還毫髮無傷,傻子都能看出來不是正常生物,圍觀的人裏沒有傻到湊上去的。
在腥梭@詫的視線下,李念毫不猶豫走過去,掀開簾子進入了攤位,看見似乎是店長的中年男人面色僵硬的站在那兒,正在準備拉麪,李念直接向投來目光的這位出示了退魔師的資格證,店長的臉上頓時出現救星來了般的喜色,不停擠眉弄眼,向他示意座位上正低頭喫麪的男人。
不用他說,李念也在打量這個男人。
是個快有兩米高的巨漢,肌肉虯結的身體被辛苦包裹在在t恤和邉友澲拢┳诺故沁�算正常,就是還帶了半個面具遮住了上半邊臉。
應該是察覺到了自己的靠近,卻只顧着吸溜麪條,看也沒看這邊一眼,似乎在來之前已經喫了許多東西了,身旁堆起了空碗的高山。
店長是正在經營時候,突然聽到旁邊一聲炸響,趕緊跑出來看情況,就見到這個***在灰塵瀰漫的大坑裏拍着灰塵,抬起身來看向了自己,視線相對,一股莫名的魄力嚇的店長不敢動彈,直覺感覺到是個非常危險的存在,好在壯漢很快對他失去了興趣,鼻尖一動,就把視線投向了散發香味的車攤那邊,巨漢視線離開的時候,店長感覺到的莫名壓力才消失不見,恢復對身體控制的店長,見此情景,鬼使神差般擠出營業用的笑容,做了個請的姿勢。
結果這男人還真就點了點頭,進入自己那小店坐下了,然後變成了現在這麼個樣子。
店長正爲招來這麼個危險存在的自己那愚蠢的行爲而感到無比的後悔。
說起來我也沒喫東西。
“給我也來碗。”
李念想着,順勢也點了碗拉麪,就這麼在壯漢的旁邊坐下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互不相識的接觸與錯過
就這麼坐下了?不該趕緊帶走這傢伙嗎?
店主苦笑,但還是回應一聲,準備客人的點單,很快就爲李念端上了一碗拉麪。
聞着香氣就感覺食指大動,看着熱氣騰騰的湯麪上油量的色澤,更是讓飢餓的肚子都爲之咕咕作響。
李念抽出來筷子,雙手合十道過一聲“我開動了”,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味道是真不錯,連湯帶面喫個乾淨,過程很是享受,末了放下筷子,李念又雙十合十,微笑着向店長招恼意道一聲:“多謝款待,下次還來。”,拿出錢包要結賬,只是掏錢的時候想了想,停下動作,又瞥了旁邊的巨漢一眼,他正也消滅了面前這第十二碗拉麪,似乎終於喫飽了,心滿意足打了個飽嗝,舒服的摸着肚子,哈哈大笑,說道:“好喫!以前人類準備的食物就挺好喫,現在的味道好像比以前還要豐富許多,舒服!不錯嘛小傢伙。”
都是四五十歲的大叔還被稱作小傢伙,但在這麼特殊的一位客人面前,店長也只能聳聳肩。
那巨漢也不像要白喫東西,伸手向口袋裏,卻像是纔想起來什麼,僵住了身子,一下子緊皺起眉頭,見狀,李念不禁微微搖頭搖頭,從錢包裏拿出更多的鈔票:“結賬,旁邊這傢伙也由我來一併付了吧。”
巨漢這才轉頭看向李念,現在纔對這傢伙起了丁點興趣,卻也沒道謝,反而叫嚷着:“那就再給老子拿些酒來。”
“這……”店長露出爲難的表情。
“也不像是會拆了你小店的傢伙,就當普通客人來應對不就行了?拿酒,開銷算我的。”
說着,李念又拍了張萬元大鈔上去。
店長聽李念這麼一說,也覺得確實有道理,這個從天而降的巨漢顯然不是普通人,感覺上也很危險,但至今爲止的行爲似乎沒有要加害誰的意思——退魔師也在這裏,都說包了開銷,那就當客人應對得了。
想通了的店長呼出口氣,立刻恢復營業的笑容。
“是,這位客人想要什麼酒?”
“隨便。”
“那麼,beer(啤酒)行嗎。”
“比爾?什麼那是?不管了,拿上來。”
於是店長倒了啤酒出來,是那種巨大的玻璃杯,端出來了兩杯,一杯放到了李念面前,李念疑惑投去視線時,店長笑道:“就當附贈客人您了,兩位可以隨意續杯。”
退魔師出現在這裏,是來視察情況,保護民校@位小哥不來小攤,看巨漢那樣子,怕是給不起錢的,當然,老闆也不敢要,十幾碗的拉麪是小錢,更怕會不會鬧出來什麼事,所以對李念的出現解圍,店長還是很感激。
(法律上我還沒滿二十歲呢……是一身便服就看不出來嗎,算了,不說出來就當沒人知道便是)
確實許久沒喝酒,喫完東西的現在也是需要飲料來潤潤喉嚨,李念就沒推辭,接過來酒杯,順勢向巨漢舉杯示意:“走一個?”
啤酒端到了面前,那巨漢拿起杯子在手裏,正好奇端詳透明玻璃之後詳冒着泡泡的金黃液體,像是以前沒見過一樣,見李念舉杯敬酒,也就和他隨意碰了碰杯,湊到嘴邊渿L一口,試了下味,等到冰涼又微苦的液體帶着帶着強烈的刺激感灌入喉嚨,嚐出來一股麥子發酵出來的醇香味道,巨漢頓時眼睛發亮,這次沒再猶豫,咕咚咕咚一飲而盡,喝完把杯子重重一放,開心大喝一聲
“爽!再來!”
遞出空杯之後,店長便又爲他倒滿,這次又拿在手裏,巨漢卻沒再豪飲,而是向李念側目。
“小子,是退魔師?”
“嗯。看到天上掉下來個東西,就過來看看狀況。”李念緩緩飲酒。
喝着別人請客的酒水,巨漢也就淡淡的回答了那份憂心。
“……放心吧,老子沒有對弱小的傢伙們做些什麼的興趣。”
“似乎也是,不過記得下次要自己帶錢。”
“忘記向小蟲子要了而已,可別把老子當成喜歡喫白食的低級混混。”
“向人要好像也挺低級……行吧,我信了。”
過來一趟,李念看到的狀況,就是這傢伙似乎並沒有胡鬧的意圖,既然如此,就不涉及他李念做爲退魔師的職責範圍,喝完了這杯酒,李念一放杯子,就準備要走。
巨漢突然開口問道。
“對了,退魔師是吧,問你件事。”
“什麼?”李念停下動作。
“知道附近有什麼強大的傢伙嗎?”
“強大的傢伙?”
“對,就是特別能打的那種。”
“……你找那種傢伙幹嘛?”
“找能打的傢伙那當然是想找他打架啊?不然還能幹嗎?”
居然一副你在問什麼傻x問題的態度反問了過來……就爲了找人打架?
就算知道有那樣的人,也不可能真的鼓勵這傢伙去找誰大鬧一場,雖然現在已經感覺不到絲毫的奇怪的氣息,但李念還是能猜到,這傢伙就是突然消失的最危險的那一股,真讓他和誰打起架來,都不知道能把周圍拆成什麼樣子。
所以李念的回答是:“不知道。”
“……沒意思。”巨漢倍感無聊的聳聳肩,又不死心問道:“既然如此,小子你自己怎樣。”
“我?我只是個剛成爲退魔師沒多久的萌新。”
跟這種人扯上關係最是麻煩,沒意義的打打殺殺更不想做,李念果斷扮豬。
“……是嗎,那可真沒勁。”巨漢擺擺手,本來就沒期待從路人的嘴裏問到什麼,像是已經就此對李念失去了興趣:“行吧,小子你可以走了……嘛,請客的事就謝了。”
“小事,念情的話就別給我鬧出什麼事。”
“都說了老子對弱者沒有興趣,找不到感興趣的傢伙,想鬧也鬧不起來啊……不說了不說,沒意思,真的沒意思。”
本來是喫好喝好的好心情,一提起這破事就又煩了起來。
突然失去了繼續喝下去的興致,巨漢放下酒杯,站起身來,招呼也沒打,乾脆先李念一步,就此離開了小攤。
李念疑惑的目送這個巨漢走遠,不知道他究竟是來幹什麼的。
不過,和其喝過了酒,一番交談下來,雖然一直“老子怎麼怎麼”的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傲然態度,但直來直去,倒是感覺本性不壞,李念覺得也能信他不打算對弱者,即普通人類做些什麼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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