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永昌 第45章

作者:富春山居

在靠近吆舆吷系哪嗟厣希钭猿煽吹搅耸嗝そ硣乓凰掖ぷ鳎谎弁ブ辽偎媲熬陀�20多條在造的船隻。不過他很快就皺起了眉頭向着身邊的沈廷揚問道:“爲什麼那些工匠都在水中修補船隻?不能拖到岸上來嗎?”

沈廷揚瞧了一眼李自成指的方向,順口就回道:“奧,那些只是小修的船隻,把它們拖到岸上太費力了。按照規矩,漕船三年一大修,一年一小修。但是因爲現在的船用的舊板太多,有的船七八個月就要修理一次了。”

李自成想了想,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些下水的工匠,有沒有輪換或其他保障的措施?”

沈廷揚有些意外的看了李自成一眼,方纔正經的回道:“自然是沒有的,甚至船隻製造超出了船價時,他們還要自己拿錢出來貼補。”

李自成沉默了半天后問道:“那麼他們的工食銀是多少?”

沈廷揚想了想說道:“從月4鬥米到月2石許不等,要看他們負責的工作和技能。船廠的工匠雖然是2年1輪換,每班服役3個月,但一些手藝較爲出色的工匠還是會被常留,他們的工食銀就會高一些。”

李自成瞧了瞧左右的環境,就對着一旁堆放木料的竹木棚說道:“去請兩處工匠過來,朕想和他們談談。嗯,你們這些船廠的管事就不要跟來了,去忙自己的事吧。”

看着李自成甩下腥藥ё抨惖碌葞讉�親衛走向了木棚,船廠的管事們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席本楨說道:“席主管,難道真要讓那些工匠去同陛下說話嗎?他們要是衝撞了陛下怎麼辦?”

席本楨看着正向着工匠走去的沈廷揚,平和的回道:“陛下是馬上皇帝,怎麼會被幾個工匠衝撞到。陛下剛剛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讓你們去做自己的事,你們不會把陛下的話當成耳邊風吧?”

這些船廠的官員和管事們面面相窺了一陣後,只能向着席本楨行禮後離開了。席本楨這纔對着身後的僕人吩咐道:“去弄一些飲子和瓜果來,不必搞的太隆重,就像是在家裏招待客人的程度…”

李自成讓親衛們把尚未解開的木頭抬了幾根放在空地上,然後就當成了簡易的長條凳坐了下來。不一會,沈廷揚就帶着二十多名工匠走了過來,看到李自成及他身後的親衛,工匠們畏畏縮縮的站在木棚外不敢進來,就在棚外的地面上跪地向李自成行了禮。

李自成先受了他們的禮,這才讓他們起身進來說話。不過工匠們雖然走進了木棚,還是不敢在李自成面前坐下。李自成於是笑着說道:“朕沒別的意思,就是和你們聊上幾句,你們站在那裏,朕仰着頭說話可也累的很。大家隨意一些,都坐下說話吧。”

一名頭髮有些花白的工匠看了李自成一眼,終於帶頭坐在了地上,這些工匠們才一一盤腿坐在了地上,他們終究沒敢如李自成那樣坐在木頭上,那樣他們就和李自成平起平坐了。

第142章 清江船廠二

李自成掃視了一眼這羣連頭都不敢抬的工匠,知道一時也難以和他們討論船廠的問題了,於是便對着最先坐下的老工匠和氣的問道:“老丈怎麼稱呼?”

老工匠趕緊伏在地上惶恐的回道:“不敢,皇爺喚小的金木匠就好。”

某人想要起身但終於還是穩住了,口中還是不疾不徐的說道:“奧,是金木匠啊。不知金木匠家中有幾口人啊?”

伏在地上的金木匠似乎說話都順暢了幾分,開始能夠流利的回答起李自成的問話了。而李自成也就問些家長裏短的瑣事,比如金木匠的老家在什麼地方,家裏有多少田地,每年的糧食夠不夠喫之類的問題。

聽着李自成問的都是些生活上的小事,被叫來問話的工匠們情緒上算是漸漸安定了下來,他們平日裏見的管事官員可都是不好說話的,而船廠採用的軍事管理辦法,也使得這些服役工匠比其他官作坊壓迫的更深,有錢的工匠早就通過交免役銀免去了自己的當班,來這裏的幾乎就是沒法逃役的工匠,管事們對待他們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

而船廠的工匠又大多來自淮安以南的各州縣,他們對於北方的農民軍瞭解的並不多,只聽那些書生和管事們說,這些暴民有多麼的兇殘,不僅所到之處衣冠之族皆成粉末,就是那些百姓也慘遭不幸,佘姄锫影傩掌夼誀懸鶚罚沟霉侨馐⒃匐y以團聚。

老實說,在農民軍沒有出現之前,南方百姓的生活還是安樂的,但是北方農民暴動之後,朝廷不斷的追加賦稅,就使得南方百姓的生活也開始大受影響了。而北方的動亂又令南方失去了一個穩定的市場,於是南方的工匠們也越來越難以維持生活了。

雖然對於農民軍的污衊南方百姓並沒有親眼見到,但是南方百姓心裏倒是真把大明的衰落原因歸結到了北方農民軍身上。就如那些書生所言,要是這些北方暴民不起來造反,朝廷不僅早就平定了遼東建奴,還不用再增加額外的剿餉與練餉了,國事之所以敗壞到這種程度,都是佘姷腻e。

除了那些和士紳朝廷不二立的流民外,只要還能維持生活的老百姓都是恐懼農民軍南下的,特別是那些每天辛勤勞動才能養家餬口的工匠們,他們很擔心農民軍南下後連這份餬口的工作都沒了。

因此在路振飛組織淮安百姓編制民團時,最爲積極響應的其實並不是那些鄉下農民,而是手工作坊裏的工匠和碼頭上啕}的鹽搭子,農民還能逃回家去,他們沒了工作可就要餓死了。

對於大順軍的到來,清江船廠的工匠們其實是恐懼和疏遠的,因爲他們不清楚順軍會如何對待他們。他們也不清楚,船廠會變成什麼樣。不過順軍接手船廠的這幾天並沒有搞出什麼大動作,因此大家都還能繼續忍受下去。

不管如何順軍的紀律總是比劉澤清的軍隊強,這些日子裏劉澤清的軍隊徹底摧毀了淮安百姓對於朝廷的最後一絲忠铡R沧屗麄儚谋Pl淮安阻止佘娔舷碌南敕ㄗ儬懥耍樮娺�是快點南下吧,不管誰來都不會比劉澤清軍更壞了。

當然,這種期待是出於對劉澤清軍的厭惡,並不代表淮安百姓真的接受了順軍。因此在看到李自成時,這些船廠的工匠都是害怕的,生怕一個回答不上來,就要捱打受罰了。

不過在李自成家長裏短的閒聊中,工匠們也慢慢褪去了恐懼的心理,開始向這位大順皇帝傾訴起了自己的苦難。似乎希望通過這種訴苦的方式得到李自成的同情,從而減免掉一些他們身上的重負。

而李自成似乎也確實被工匠們的苦難給感動了,在談話告一段落之後,他一邊招呼着工匠們喝飲子喫瓜果,一邊向着他們感慨道:“大明的匠籍制度確實是不合理,朕聽了都爲之不忍。

這種不符合時代發展的制度肯定是要革除的,不過朕現在還要忙於打仗,還沒有這樣的精力去考慮如何廢除它。畢竟我們要先確保社會生產的正常咿D,才能去考慮更換其中的一個部件。就像你們修船一樣,不能因爲在海上出現了一個破損的舊木板就要立刻拆了它,總要先把船駕駛到港口才能更換它,否則船就要沉入大海了不是?”

對於李自成打的這個比方,工匠們雖然能夠聽懂,但是眼中還是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畢竟他們是想着這位和藹的大順天子能夠把他們救上岸,而不是聽完後說幾句同情的話語。

不過李自成很快就說道:“但是,船只可以回港後再大修,但是在海上時也要做一些應急措施,不然船隻一樣開不回港口。

所以,朕會想一想辦法,如何在現有的體制下提高你們的生活待遇。當然這也要你們的幫助。不知你們願不願意和朕一起想辦法?”

一羣工匠們有些傻眼,連皇帝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們能想什麼辦法?不過在李自成視線的注視下,金木匠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小民等愚鈍,只能仰賴皇爺開恩,實在不知該怎麼辦。”

李自成卻輕鬆的說道:“不能這麼說,朕畢竟不是你們,又怎麼知道什麼纔是你們想要的。只有你們先提出要求,朕才能去考慮啊。

這樣吧,金木匠你辛苦一些,帶着他們去各廠問一問那些工匠,他們現在最想要改變的是什麼,他們自己最想要的又是什麼,朕讓陳德和你聯繫,你把收集到的問題交給他,陳德自然會把你們的要求交給朕,這樣朕就知道應該先做什麼了。你們覺得如何?”

金木匠和其他工匠遲疑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畢竟這看起來不是什麼艱難的任務。李自成於是便起身說道:“你們可以再歇息一下,這裏的瓜果和飲子,你們幫朕分給其他工匠們吧…”

看到李自成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瓜果數量,席本楨立刻說道:“這些都是本地產的瓜果,飲子也可以自己調配,不要花多少錢。臣這就去統計一下數量,然後給各廠工匠也發一份。”

李自成讚許的對席本楨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向着廠裏的衙門走去。重新坐在了衙門內的大堂上,船廠的管事們也被再次召集了過來。

李自成沉默的坐在那裏,大堂內安靜的可以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畢竟能站在這裏的官員和管事都是能看人眼色的,視察了一圈回來的李自成看起來臉色就有些發黑,誰會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黴頭呢?

李自成終於從有些走神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他瞧了一眼大堂內的官員和管事們,突然先講了個故事,“…朕記的小時候在家務農,朕的鄰居家養了一頭牛,他對這頭牛可寶貝的緊。有一次家裏的牛病了,他半夜就起來去找大夫了。但同樣有一次他老婆病了,卻想着讓老婆扛一扛再說。諸位可知爲什麼朕的鄰居如此厚牛而薄人嗎?”

堂內的官員和管事們一時面面相窺,不知該怎麼回覆永昌帝的這個問題。這時,一個排在最後的管事站出來向李自成回道:“回陛下,因爲牛對於農戶來說,比人重要。沒有牛就耕不了田,耕不了田就交不上租稅,交不上租稅就家破矣。而老婆死了不過少一個人喫飯罷了。所以,陛下的鄰居不是厚牛而薄人,而是舍小而保大罷了。”

李自成瞧了這位管事一眼,這才接着說道:“這座船廠缺了你們和朕都行,但是缺了工匠就真的完了。朕不指望你們對待工匠猶如家人,但至少也該學學朕的鄰居,至少把他們看做是家中的牛,而不是養在豬圈裏的豬。就算是養豬,你們也該餵食,而不是把豬飼料省下來去蓋豬圈。

工匠們盡心盡力做事,結果連飯都喫不飽,衣不蔽體,還要貼錢填補船廠的虧空?他們在水下動不動就連續工作十幾天,有的人連腰間都長出了蛆蟲來了,結果現在只能躺在家中等死?有的工匠常年在船廠服役,結果一家大小到現在還住在窩棚裏,這合理嗎?”

堂內的官員、管事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保持着沉默。邊上的沈廷揚和席本楨臉色凝重,待到李自成停頓下來的時候,席本楨終於出列向李自成請罪道:“是臣考慮不周,未能及時發現廠內工匠們的生活待遇問題,臣願意領罪。”

見到有人站出來,這些官員和管事們也趕緊跟在了席本楨身後請罪。李自成看着這些整齊而熟練的動作,一時也有些無語。不過他還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緒說道:“朕說這些,不是要追究你們的責任,而是要你們解決問題的。

朕今日且先回去,你們先把工廠各工匠們的生活給安頓好。拖欠錢糧的先補上一部分,有病的給治病,該維修的工匠房子就給維修。

你們自己檢查船廠的問題,把要改的問題羅列出來,然後交給朕。朕給你們機會,你們也要給自己機會,不要自誤…”

和席本楨一起把李自成送走後,沈廷揚突然向他說道:“永昌陛下看起來倒是一個能做事的人啊。”

第143章 一時感傷

李自成回到藩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昏暗下來了。街頭行人也稀疏了不少,顯然腥嘶丶覇孙埲チ恕@蠈嵳f,雖然淮安是一座城市,但是在某人看來真的和鄉村沒多大區別,因爲城中的百姓依舊是在按照鄉村的作息時間生活着。

雖然城中炊煙裊裊,黃昏時的光線把整座城市渲染成了一副油畫,看起來非常的有格調,但某人覺得自己此時要是在這副油畫之外欣賞那倒是心情愉悅的,可身在畫中的話就說不出是什麼心情了。

他就這麼控着馬慢悠悠的走到了藩府門前,然後下馬進入府內,一路上景物就有些模糊了。回到後宅的時候,看到陳圓圓站在燈火通明的廳外等候自己,當然這個燈火通明是以這個時代的標準,在某人看來60瓦的白熾燈都比這亮堂的多。

不過,某人的心情終於變好了些,昏暗的燈光有時看起來還是相當溫暖的,特別是有人等待你的時候。陳圓圓讓人打來了清水,親自服侍着李自成洗漱,然後向他溫柔的問道:“陛下餓了吧,妾身這就讓人送飯上來。”

李自成握着她的手,貼着自己的臉頰說道:“稍等一會吧,感覺現在還不餓。”

陳圓圓似乎感受到了李自成的情緒有些低落,不由試探的問道:“陛下心情不好?”

李自成感受着臉上的柔滑和溫暖,心情略略平復了一些,這才隨口答道:“也不是心情不好,只是覺得身上的擔子似乎越來越重了。我算是理解崇禎帝爲什麼寧可上吊也不肯逃出京城去了,活着有時候比死了更艱難啊。”

陳圓圓突然蹲下身子,把額頭靠在了李自成的額前,這一親暱的舉動讓某人有些發愣,雖然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但是陳圓圓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現的很被動,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和自己親近。

就在這個時候,陳圓圓幽幽的向他說道:“陛下可不能做烈皇,妾身心裏害怕。”

李自成冷靜的想了想,確實,做崇禎的家人可真不是啥好事。他於是伸手把陳圓圓攬入懷中,一邊輕輕拍着她的背部,一邊安慰道:“朕只是說理解了烈皇的心情,沒說要學他。你不要多想…”

兩人抱在一起的時候,房間內伺候的侍女都悄悄的退了下去,溫存了好一會。李自成覺得自己已經從低落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了,才輕輕在陳圓圓耳邊說道:“朕感到肚子餓了,要不傳話下去開飯吧。”

靠在李自成懷裏的陳圓圓點了點頭,然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這才走出門外對着侍女吩咐了幾句。當她再次走回房間時,發覺李自成正給自己倒茶喝着,陳圓圓輕輕走到李自成身後,一邊爲他捏着肩膀,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今日出門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了嗎?”

李自成想了想說道:“也不算是遇到不好的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話。曾經有個人說:中國人民站起來了。我當時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成就。

不過我今天確實感受到了,想要讓人民站起來很難,想要讓他們跪下卻很容易。看着這些老百姓,我就覺得他們實在沒有理由保衛這個國家,因爲他們對於這個國家只有義務,沒有享受到半點權利。”

陳圓圓沒能聽懂李自成的話,不過她還是盡力去開解道:“可陛下你纔剛剛登基沒有多久,這是前朝遺留下來的問題,你沒有必要把這些也負擔在自己身上。”

李自成把身體向後靠了靠,然後看着門外徹底黑暗下來的庭院,長嘆了口氣說道:“若是不負擔起來,百姓也不會跟着朕走啊。北方的建奴磨刀霍霍預備南下,南方的士紳則還想着借奴滅我大順,百姓們已經被大明朝廷弄的麻木不仁,對生活失去了希望,這可真是一個糟糕至極的時代。”

陳圓圓想了想,貼着李自成耳邊說道:“妾身不知別人是怎麼想的,不過陛下不是給妾身和很多人帶來了希望嗎?妾身以爲,只要陛下一直走下去,百姓終究還是會跟上來的。”

李自成沉吟了許久,直到侍女把飯菜送了上來,他才點了點頭說道:“但願如此。算了,不提這些事了,我們喫飯…”

第二天一早,陳圓圓醒來時,發覺李自成今日居然已經先起來了。她一邊叫貼身侍女進來服侍自己更衣,一邊向她問道:“陛下今日何時起來的?他去哪了?”

侍女香雲一邊給陳圓圓梳頭,一邊回道:“大約半個時辰之前起來的,陛下說今日要去巡視軍營,看看整編的軍隊情況,喫了一碗麪條和兩根油條就出門了。”

陳圓圓一邊打量着銅鏡內的自己,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讓人準備一下,我今日要去杜光紹府上拜訪一下這位杜秀才。另外,查一查,昨天陛下在船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順軍的軍營安置在了新城之中,原本大吆邮菑幕窗残屡f城之間穿過進入黃河的,但是因爲入黃河口的改道,現在大吆訌呐f城西北處入黃河,於是舊城、河下、清江浦都熱鬧了起來,這新城反而變得冷清下去了。

不過新城地方寬廣,用來安置軍隊倒是不錯的。順軍此次南下總共帶了七千多人馬,加上金聲桓部3000人是一萬。張鼐收了劉澤清及淮安官兵後,經過調減裁撤還剩下了8000人,不包括被打發南下的劉孔和、王遵坦部的2000餘人。

這樣一來,順軍此時在淮安的兵力已經達到了1.5萬人。李自成前來軍營巡視,張鼐一邊陪着他視察各軍,一邊向他彙報道:“臣仔細檢查過,劉澤清部的人數雖多但大多並不適合上戰場,這些人已經被劉澤清養廢了。

除了幾個軍將身邊的家丁外,其他的士兵不是城市中的無賴子弟,便是他們南逃時路上抓的挑夫,軍無訓練,兵無戰意,強行把他們帶上戰場只會亂了我軍的陣腳。

所以臣遣散了那些被強拉來的挑夫,不過那些無賴子就比較麻煩了,放了怕影響治安,不放就得白養着他們。這些人私下鬥毆是一把好手,讓他們去列陣而戰,估計沒接戰就要跑路了。

爲了補充裁撤後的兵員缺額,臣又把本城的一些官兵和團練補充了進去,然後又拆了兩個團和這些軍隊進行混編,最終編制了10個步兵團。

接下來就是黃蜚的四萬人,除了4千水軍外,戰兵也就一萬不到,其中東江鎮五千多,萊州軍四千多。登萊軍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他們願意接受我們的整編,現在也就剩下最後一步,說服黃蜚所率領的東江鎮官兵。

不過臣以爲,除水軍外,登萊軍能夠整編出5、6團就不錯了。這樣,9月到來之前,我們在淮安的步兵兵力大約是18-20個團的規模。”

李自成看着軍營中列隊熟悉順軍旗幟和口號的士兵,對着張鼐問道:“軍械方面可還夠?”

張鼐痛快的回道:“綽綽有餘,不提淮安府存留的軍械,光是劉澤清從南都討要來的軍械,我們都只用了不到一半而已。”

李自成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再編練10個團的預備部隊,主要從漕軍和鹽丁中徵召,之後用來補充徐州以北的各軍。至於現在麼,可以在我們南下後維護淮安的治安。”

張鼐略略有些興奮的回道:“真的要準備南下了嗎?什麼時候出發?”

李自成想了想說道:“左光先那一路已經快要抵達天長了,再下去就是揚州了。高傑部和黃得功部雖然對峙着,但誰也不能保證高傑不會狗急跳牆去偷襲揚州。因此我們也是時候南下了。

當然,在南下之前,還有幾件事要處理好,一個是登萊軍的問題,一個是淮安府的錢糧問題,一個是揚州那邊的回饋。因此朕還要再等一等,不過不會超過9月初,太遲南下北方又要有變化了。”

聽到北方兩字,張鼐頓時冷靜了不少,確實現在對順軍威脅最大的還是北面的建奴和那些投降邊軍。至於南方,劉澤清部的無能和南都的混亂,着實讓人難以高看他們一眼。

李自成接着又說道:“我預備在淮安再建一所士官學校,你可以讓各軍推選一些出色的人物,等到郭升南下,就把士官學校開辦起來。”

張鼐想了想說道:“士官學校是否就開在新城?這裏有駐軍的地方,也有現成的房子。”

李自成點了點頭道:“可以。你帶朕去看看,那些地方適合開辦學校。”

另一邊,湖嘴杜光紹園內,正在接待陳圓圓的杜光紹雖然不知對方的來意,但還是招待的頗爲殷勤。而陳圓圓逛了逛這處園林,也不由給了許多讚美的詞語。

就在杜光紹疑惑着,難道對方真是來看自己的園子的時候,陳圓圓突然向他問道:“聽說杜員外有一子一女?”

杜光紹雖然不知陳圓圓的用意,但是聽到對方提及自己的女兒,他還是有些心虛的說道:“是,不過他們都還小,不知待人接物,怕他們衝撞了貴客,現在都在自己的院子裏。”

陳圓圓微笑着說道:“我倒是聽說,福藩很是中意員外之女,不知可否讓我見見令嬡?”

杜光紹遲疑了一下,但還是讓人把女兒帶了過來。陳圓圓注視着雖然幼稚但是已經呈現出美人胚子模樣的女童,不由大爲憐惜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對於風姿綽約的陳圓圓,女童也是心生好感,她向着陳圓圓行了一禮後落落大方的說道:“母親懷我時夢見了彩虹,所以取名虹影。”

陳圓圓和女童問答了幾句,甚爲喜愛對方的乖巧,於是取下了手中的玉鐲贈送給了她。再向杜光紹告辭的時候,陳圓圓突然向杜光紹說道:“我正欲招幾個女童到身邊學習做事,員外郎有暇可爲我打聽一二。”

不待杜光紹回答,陳圓圓已經轉身離去。看着登上馬車的陳圓圓,杜光紹似乎有些明白對方今日的來意了。

第144章 湖心寺

巡視過軍營之後,李自成便讓路振飛約了本地士紳於明日午後在湖心寺遊覽,說要見識一下這座淮安名寺。建於管家湖湖心島的湖心寺,雖然歷史起於唐末,但其實是在萬曆時期才聲名遠播的。

管家湖位於淮安城西北五里,上小下大形似葫蘆,據說施耐庵居於山陽城西門寫作水滸時,便是以此湖作爲範本來描寫梁山水泊的。黃河奪淮,古末口淤塞,爲了減輕轉哓摀U棄了舊城東面的老吆樱D而在舊城西面新開一道吆樱鼓蟻礓畲瑥某悄现苯尤牍芗液瑏K在湖東修築了長堤以便縴夫挽舟,行人走馬。

管家湖北面就是徐家湖,建清江閘,由此向西挖了一條同黃河平行的新河,也就是清江浦,長20餘里,漕船到馬頭鎮,再由鴨陳口進入黃河北上。

管家湖內的長堤橫貫南北十餘里,大約是西湖蘇堤的4倍,一眼望去宛如一條長虹,湖中又多茭白荷葉,確實有煙波浩渺,野趣橫生的意思。

李自成站在此湖西北部的湖心寺觀望湖景時,也忍不住說了一句,“都說這裏是淮安的西湖,確實是有那麼點西湖的味道了,就是距離紅塵近了些。”

站在李自成身邊的南庵禪師頓時接道:“紅塵雖近,人心卻遠。”

李自成轉頭看了南庵一眼,笑着說道:“大師倒也是個妙人。也罷,該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不如大家一起去喝杯茶吧。”

南庵禪師趕緊在前方帶路,很快就將李自成帶到了一處幽靜的庭院裏,幾株數人才能合抱的古木將這院子的天空遮去了大半,連陽光在這裏都變得柔和了起來。

不過南庵帶李自成來這裏,並不是因爲這裏夠清幽,而是這裏地方夠大,足夠容納今天跟着李自成前來遊覽的士紳和鹽商們了。今次來了足足有3百多人,淮安城內的名流豪富幾乎都到了。

李自成看了一眼坐在庭院內的腥耍瑓s並不急着說起今天的正題,反而叫住了想要退下的南庵,想他說道:“大師先等一等,朕幾天前聽說了一件案子,不如大師也留下聽一聽。”

南庵雖然感到有些意外,但還是站到了一邊。李自成對着一旁的李來亨點了點頭,很快就有幾位穿着普通的農人被帶了上來。

李自成對着這些農人隨意的說道:“你們都說說自己的身份,然後再講講受了什麼委屈吧。”

面對這麼多達官顯要,這些有老有少的農人跪在地上一時都緊張的說不出話來,最終還是在李來亨的注視下,纔有一位膚色黝黑的中年人先出聲說道:“草民李三,是西面宋家莊的,草民要告的是湖心寺佔了草民的三分地…”

隨着這些農人的一一開口,南庵這才聽明白,這些人都是和湖心寺寺田相鄰的農家,但是這些年來他們的土地都被湖心寺逐漸侵佔了過去。而湖心寺侵佔這些田地的方式是,要麼以修建道路爲由在他們的土地上佔地,要麼就是寺田佃戶挪移田界,而寺廟爲佃戶撐腰等等手段。

日積月累下來,侵佔的土地居然也有二三十畝之多了。和寺田相鄰的農家不得不將自己的田地廉價出售給寺廟然後再租回來,以求不被寺廟騷擾,但是這也造成了原本不和寺廟相鄰的田地,遭到了寺廟新一輪的侵佔。

這些農家並不是被寺廟侵佔土地的全部主人,而是怨氣最大的幾家,這纔敢於站出來當兄肛熀乃隆W鳡懸幻褪考澖缓玫脑娚镶制鋵崄K不怎麼關注這些寺內的庶務,他是被淮安士紳請來的主持,自然不會去計算那點田地,只要維持好和淮安士紳、鹽商的關係,隨便都能得到這些大施主幾十上百兩的捐贈,他又何必爲了那麼點田地壞了自己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