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永昌 第31章

作者:富春山居

新軍制可以明確各級組織的責任和權利,不必如過去那樣事事請示主將,這大大提高了軍隊的反應速度和作戰能力。而參直静縿t爲各級組織劃分了責任和權利,軍中各級將領不會遇事推諉,還對戰場上的情況做出了各項預測和應對措施,以確保軍隊不會在意外襲擊中失去戰鬥力,我覺得這纔是軍隊今後要發展的方向。

因此朕預備,把過去的五營軍制編爲軍、師、旅、團、營、連、排;中營編爲第一軍,下設24個步兵團,4個騎兵師和1個近衛騎兵旅。前後左右四營各改爲第二、三、四、五軍,每軍各設12個步兵團和2個騎兵師。其餘輔兵和各地守軍編制,暫時不變…”

其實後衛部隊從天津撤離之後就已經按照新軍制進行了變革,李自成在這個時候提出了新軍制變革的目的,是爲了把新軍制推向全軍。在贏得了天津之戰的勝利後,下面的將士再一次對闖王充滿了信心,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有人站出來反對李自成的提議。而且大家也確實在戰爭中意識到了新軍制和參种贫鹊暮锰帲m然這些制度削弱了他們這些將領的權力。

得到了諸將的支持後,李自成隨即下令張鼐所率領的中軍也展開了全面整編。軍議會議開完後,李自成便帶着李喜、李來亨前往了西門外的水官驛,朱慈烺、坤興公主就住在水官驛中。

“安德水驛”南靠大竹竿巷,東臨順城街,北與米市街毗連,建築座東面西,一水的青磚外牆,三開的大門,大門前兩旁還置有五尺高硃紅木板柵欄護衛,看起來倒是比城內的道臺衙門還氣派了。

陪着李自成前來的閻傑,看到他駐足不前,就不由爲其解說道:“德州是通往京城的水陸要地,昔日永樂皇帝未遷都之前,南下北上都要在此歇腳,遷都之後則是南北官員都要往來此處,因此西門外的水官驛和南門外的旱官驛都是年年要小修的。

不然,惹得過往官員住的不高興了,天知道會得罪什麼人。因此在德州當地方官,這驛站事務就是頭等大事。現在的水官驛是嘉靖三年時拆除重修的,雖然已經百餘年了,但是當初用的木料相當不錯,工匠的手藝也好,裏面還是相當舒服的。

王世貞還在裏面寫了一首《題驛壁》詩:二十年前官柳條,春風綠遍德州橋。於今禿盡如僧老,怪得行人鬢易凋。”

李自成微微頷首後說道:“那朕要住的旱官驛,是否也和這裏差不多啊?”

閻傑立刻說道:“和水官驛相比,旱官驛更大些,也更豪華些。昔日永樂皇帝在世的時候,在旱官驛內修建了銀安殿,以供自己和太子過路時休息。嘉靖三年的時候,旱官驛也重修了一遍,銀安殿則改成了廣川樓,風景就更好了。”

李自成和閻傑在官驛大門外說話,自然是驚動了官驛內的人,不一會朱慈烺、李士淳就出了大門來迎他。李自成上前扶起太子後說道:“不必拘禮,朕就是過來看看你,順便和你們說點事。李先生,請把陳、馮、王三位先生也一併請過來來吧,這件事他們也得幫忙出出主意啊。”

雖然不知李自成到底要說什麼,李士淳還是很快的答應了下來,然後轉身吩咐身邊的人去請陳名夏、馮銓、王永吉三人。

李自成瞧了一眼,兩側街道上往這裏張望的百姓,笑着對着他們抱了抱拳,這便同朱慈烺走進了驛站。南邊被士兵攔在竹竿巷內的兩名讀書人,看着李自成和太子朱慈烺關係親密的走進了驛站,這才轉身返回了巷子裏的一處小院。

進了院子關上大門後,田緒宗才忍不住跺腳對着身邊的書生痛心的說道:“正夫,振先這次恐怕是難以倖免了。看剛剛太子和李自成的親密,恐怕振先連身後之名都保不住了。我早就勸說過他,做事應當謹慎,州中豪門未必可信,他就是不聽啊。”

程先貞沒好意思告訴這位友人,他其實也是何兌吉聯絡的同黨中人,只不過田緒宗是外來者,另一主掷钏脤k不願其加入,認爲不是本地人恐怕難以和他們同心結義,所以他和何兌吉才瞞過了這位藝文上的友人。

當然,程先貞也覺得,田緒宗有家有口,私塾開的好好的,確實沒什麼必要參與這樣的大事,因此不告訴對方也是爲了他好。當然,他也是沒有想到,州中這些豪門如此無恥,看着風向不對了,就把李嗣宬、何兌吉兩人推了出去當替罪羔羊。

不過他還是心有慼慼的說道:“振先自從老母亡故之後就變得任俠起來了,以前他在家侍奉老母的時候,可一直都是沉默不語的。

而自從他母親去世後,他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但喜歡喝酒生事,還說什麼:吾相不任富貴,然要當烈烈,以死成丈夫之名耳。

沒想到,他現在倒是做出了一樁大事情,可是卻沒有成就自己大丈夫的名聲啊。說來,都怪這永昌帝不走山西回自己的家鄉,要沿着吆幽舷掳 H舨皇前l生這樣的變故,振先也就不用落得如此下場了。

若是吾早知道太子會跟着永昌帝南下,吾說什麼也要攔住振先不會讓他冒這樣的風險,推舉宗室爲濟王,就算是太子也難以忍受這樣的事吧。”

田緒宗則搖着頭說道:“永昌陛下不走山西回家鄉,這纔是正確的。陝西雖然有300裏秦川,號稱是帝王之資,但是今日已經不是秦漢時期了,天下之重心在東南而不在西北。

且關中雖然是四塞之地,但也是一座囚弧N髅娌荒芡ㄎ饔颍泵娌荒芡ú菰厦娌荒軗兴拇ǎ瑬|面又是北兵和三桂軍。永昌陛下若是走西,纔是真正的作繭自縛。又,大順尚水德,西北無水,這不是一條絕路嗎?”

程先貞想了想,也不由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永昌帝手中有太子,南下確實比西歸強。南方諸臣雖然推了福王監國,但到底是沒有法理的。太子若是南歸,福王自然應當卸任。

永昌皇帝言:逼死烈皇的是天下的貪官污吏而不是百姓,此言倒也不差。南都諸位大臣若是想要迎回太子就不能不承認這一點,承認了這一點則大順和大明之間就沒有了君父之仇,兩家也就有了握手言和的基礎。

就以此點來看,永昌帝已經立於不敗之地,接下來就是南都諸大臣退讓多少的問題了。若是他們不肯退讓,拒絕太子南歸,則南都也就失去了號令南方的權威了。到時,永昌帝藉助太子的名義,到是可以一地一地的收服了。”

田緒宗嘆了口氣道:“這事就不談了吧,南都的那些大人們可千萬別犯糊塗,否則這大明的一線生機就真的要斷絕在他們手中了。你今日過來找我,可是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程先貞收回了自己的思緒,向着田緒宗點了點頭說道:“是,之前順軍下令,本州之人要跟隨他們南下。那時天津之戰的結果還沒有傳來,連順軍都不知道明日是怎麼回事,因此並未對我等用強,但是今次恐怕不一樣了。我是想跟你說,如果你不想南下的話,不如跟我去鄉下避一避風頭…”

把程先貞送出門,田緒宗正想關上大門,卻見一個人硬生生的擠了進來,他大喫一驚,接着又鬆了口氣說道:“蕭僉事,你不回家去,跑我家來做甚?”

30出頭的蕭時亨也不多話,回頭看了一眼門外,才轉頭對着田緒宗小聲說道:“一會就有人上門來登記了,你可千萬不要犯傻。家裏的東西該收拾收拾一下,到時我們兩家的家小坐一條船,互相有個照應。”

田緒宗有些遲疑的問道:“真的一定要走?”

蕭時亨點了點頭說道:“順軍總比建奴可信一些,更何況,天津之戰他們不是贏了麼…”

第97章 順明關係

水官驛的正院大廳內,李自成悠然自得的坐在上首喝着茶,這裏的格局其實極類似四合院,坐在大廳內能夠看到被正房、東西廂房圍起的小小庭院,庭院中間種植着一顆大樹,這樣的季節倒是給正房遮蔽了下午的陽光,使得正房內頗爲涼爽。

在他品茶觀察着官驛內部格局的時候,陳名夏、馮銓、王永吉三人也陸續趕來,坐在一旁的長公主見狀就想起身離開,她出來只是遵照禮儀拜會永昌帝而已。

不過李自成放下了手中的茶盞後說道:“坤興公主不必走,今天要談的事情你也可以聽聽,爲慈烺拿拿主意,畢竟你是他姐姐麼。”

朱媺娖猶豫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半年不到的時間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她現在更加珍惜起自己的親人了。聽到事關弟弟,她也就不顧大臣們的眼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李自成這纔對着大廳內的幾人說道:“我們先講第一件事。朕聽說,這些日子以來投奔太子的讀書人也不少了,爲烈皇治喪用不了這麼多人,讓他們去管理百姓遷移,他們又不懂我軍制定下的規矩。

這些人跟在太子身邊什麼事都不做,倒是把精力都用在順明兩國關係的辯論上了,完全就是喫飽了撐着。順明兩國的關係和他們有什麼相干?這是朝堂上大臣們要考慮的問題,若是受制於輿論,大家難不成還要再打上一場嗎?”

朱媺娖和朱慈烺兩姐弟沒聽出李自成的意思,只是坐在那裏等着李自成的下文,但是廳內的其他四人卻是聽懂了李自成的意思。馮銓和陳名夏先後發言附和了李自成的意見,也覺得一些連秀才都沒有的白身妄議國家大事確實有些過分了,應當對他們加以編管。

王永吉、李士淳則做持平之論,認爲這些書生在這樣的時刻能跑來支持太子,對於他們過於嚴厲未免寒了人心,對他們加以申飭也就足夠了,若是屢教不改再加以懲戒。

李自成待他們說完之後,才接着說道:“朕以爲,治理言論和治河一樣,堵不如梳。這些讀書人就是閒的沒事做,纔會整日空談,那麼讓他們有事情可做就是了。且慈烺也該學習和做事,不能整天陷於哀痛之中,這不是道理。”

馮銓、陳名夏、王永吉、李士淳四人雖然此時心思各異,但是對於讓太子出來做事還是很感興趣的,畢竟太子爲烈皇治喪只是一個名義,皇帝的喪事都是要嚴格的符合禮儀的,這些事情顯然不是年輕的太子能夠了解的,因此太子治喪不過是熟悉一下臣子,真正做事的是他們四人。

假如永昌皇帝願意給太子更多的權力,那麼就等於是進一步承認以太子爲首的小朝廷是可以存在下去的,那麼太子回到南都的希望就又多了幾分。因此,四人不約而同的向李自成詢問,是否可以給太子開經筵,設立講讀官。

李自成詢問了四人之後,知道經筵“非徒辯析經史,爲觀美也;謂當旁及時務,以匡不逮”後,便感興趣的說道:“可以,不過朕要先聽聽講讀官是否真的有真才實學,先給朕講講,朕覺得沒問題了,再給慈烺講吧。

不過這只是其一,光讀書不做事,不能學以致用,這學問學來幹嘛?另外開經筵也解決不了那些讀書人閒着無事的問題,所以朕有個建議。

朕打算設立文華殿這個部門,由太子來領導。這個部門的主要工作就是整理我們從宮內帶出來的藏書,並建立圖書目錄,特別是永樂大典。

除了整理這些藏書外,還可以對這些藏書進行研究,讓他們各自發表文章,以觀腥酥拧]有才能而又整天好發空言者,便可以斥退了。另外,這些藏書中有益國計民生的知識,也應當一一整理出來刊印,知識不能成爲帝皇的特供。”

李士淳這次倒是真心認同李自成的看法了,他點頭稱讚道:“陛下所言極是,若是能夠把宮中藏書分門別類的制定出目錄,這確實是樁好事。”

朱慈烺聽到最親近的老師這麼說,也起身向着李自成拱手說道:“願爲之。”

於是陳名夏等三人也起身先李自成表示,願意協助太子辦理此事。李自成於是又繼續說道:“當然,我們也不能指望所有人的水平都能編撰圖書目錄,有些人畢竟連秀才都沒有麼。

所以朕打算再設立一所學校,把那些學問不夠和被斥退的讀書人都放在一起,給他們也上上課,讓他們有了一定的基礎之後,再協助太子編撰圖書目錄。若是水平還是不足,正好遷移的隊伍中有不少孩童,我軍中也有孩兒軍,我意給他們也建立個初級學校,讓這些人去教授孩童讀書寫字,你們覺得如何?”

這次都不用其他人表態,朱慈烺就覺得這個方案很好,既沒有拋棄追隨自己的人,也給了他們一個出路,因此他不假思索的回道:“陛下所言甚是,吾贊成。”

李自成對於朱慈烺的表態很是滿意,接着他提到了第二件事,“…雖說當前那些讀書人爭論順明關係實在是無謂,但是他們的出發點還是不錯的,大順和大明之間如何相處這是一個大問題。

不要說山東、河南等地有心懷大明之人試圖造我大順的反,南方和西北邊陲之地也有許多地方依舊掛着大明的旗幟,並不肯臣服於我大順。

朕也不想多說什麼,朕就下個結論。自秦滅六國而開創大一統王朝之後,世上就無第二個中國。因此大順也好,大明也好都只是中國的一部分,不是兩國。

朕在天津也說了,大明之亡,亡於萬曆背棄百姓、背棄天命。而朕之所以欲扶慈烺你南下復明,是因爲崇禎三年以來北方人死的太多了,朕不希望北方過去十餘年裏發生的事情在南方再發生一遍。

所以,朕想用另外一種方式結束順明之間的爭鬥,在和平的環境下讓老百姓去選擇,到底他們想要大順還是大明。當然,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把外敵趕出中國,大順和大明之間爭奪的,不過是誰當皇帝的問題,但是和滿人、蒙古人爭的,卻是誰纔是中國人的問題。

前者失敗了不過是亡國,後者失敗了是亡天下。當日太祖皇帝帶領漢人驅逐胡虜,而開創大明,我相信,太祖的子孫當不至於想要和胡人勾結而保住皇帝之位吧?”

朱慈烺畢竟年輕,聽到這話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說道:“太祖子孫自然是不會同胡人勾結的。”

李士淳等四人心裏雖然有着百般想法,但是在李自成面前終究沒法說出來,既然李自成已經下了結論,這個時候出聲質疑就是政治上的自殺了。

不過和其他幾人有所區別的是,陳名夏還是站了出來向着李自成問道:“然則,應當如何讓老百姓去選擇呢?”

李自成對着他點了點頭,然後稱讚道:“陳先生這個問題問的好,就是這個問題我還沒有想好,不過大家也不用過於焦慮,畢竟我們現在還在同建奴打仗麼。想要等天下安定下來,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考慮如何讓百姓選擇的制度問題。

不過我以爲,首先得讓老百姓有發表言論的權力,要是連說話的權力都沒有,還談什麼選擇呢?因此,朕打算在西北邊陲和山東一些地方進行試點。以縣爲單位,讓百姓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務,而朝廷只負責司法、徵稅、教育和治安管理四項權力。

每縣按照人口比例設立議事會,由議事會決定縣內事務,並選擇接受大明還是大順的官員前往該地任職,但該縣議事會無權組建軍隊和同外國進行政治交往。”

“這…”陳名夏等四人都聽呆了,他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治國方式,王永吉忍不住說道:“這樣朝廷派出的官員豈不是成爲了擺設?且地方上選舉議事會,必然是縣內大戶當選,要是這些地方豪族掌握了縣內政治,小民受到欺壓豈不是連申訴的地方都沒有了?”

李自成有些意外的瞧了王永吉一眼,他還以爲這些人只讀四書五經不通庶務的呢,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明白事理的。只是大明朝這麼多士紳也不知有多少人明白這個道理,反正他們平日裏欺壓小民排擠縣官已經是常態化了。

只能說,明白事理卻做出相反的舉動,說明這個階層已經是反動透頂,沒救了。當然他在這裏是不會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的,因此李自成輕輕咳嗽了幾聲後,對着王永吉回道:“朝廷可以做一些補救措施,比如在大多數百姓的要求下,縣官解散議事會重選,然後由新議事會對舊議事會成員討論是否定罪。如果依舊不能得到百姓的認同,那麼縣官宣佈解散議事會,進入本縣的訓專政時期,以五年爲限…”

王永吉聽完後,覺得這些補救措施就是讓縣裏的百姓和鄉紳搞對立,最後兩邊都只能靠攏朝廷了。好吧,這確實很符合永昌皇帝說的,要打破倫常秩序的目標,要是縣裏的鄉紳失去了老百姓的敬畏,他們還有什麼樣的權力呢?

第98章 南北議和

李自成等了一會,見沒人反對自己就接着說道:“我意山東地方讓左懋泰去宣撫,西北則需一重臣前去,王先生可否辛苦一趟?你代表慈烺和朕宣慰西北邊陲,令當地忠侦洞竺鞯墓賳T、土司和我軍罷戰,我軍也不要求現在就駐軍,只要他們願意接納我大順商人進入貿易,維護當地治安即可。”

朱慈烺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了身邊坐的幾位大臣,不知該不該同意讓王永吉去西北,只是李士淳欲言又止,陳名夏和馮銓則躲開了他的視線。

王永吉看了一眼同僚,又看了一眼太子,在心裏嘆息了一聲,起身向李自成拱手說道:“能夠令兩家罷兵言和,也是當前的要務,臣願意領命。”

李自成看着他露出了笑容說道:“王先生願意爲國家不辭辛勞,朕和慈烺都會記得的。那麼王先生一會回去準備一下,明日一早我們再細談一下西北宣慰的方略。接下來便是請幾位先生參詳一下這南面來的消息,看看該怎麼應對。”

李自成說着就拿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了朱慈烺,朱慈烺看完後臉上頓時變得通紅了起來,李士淳等幾人不知太子爲何突然這般憤怒,卻又不能從太子手中把信拿過來,只能強自忍耐的等待着。

朱媺娖的顧忌就比這些大臣們少多了,而且她對於李自成也並不信任,這些天來幫着弟弟出面接待拜祭的官員鄉紳,膽子也比昔日在宮內大了些,因此她乾脆的從弟弟手中拿過信件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她頓時氣的發抖的說道:“難怪父皇說他們都是亡國之臣,父皇、太子及幾位皇子在北面生死不知,他們不想着派兵北上救援,反而忙着推舉福王叔父登基,這監國之位都滿足不了叔父了嗎…”

陳名夏聽了頓時喫驚的站了起來,忙不迭的從朱媺娖手中拿過了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看完之後他下意識的先撇清了復社的責任,“這必然不是史道鄰他們的主意,馬瑤草勾結四鎮做出此等大逆之事,實乃址础!�

馮銓和王永吉也起身從陳名夏手中拿過了書信看將了起來,兩人看完之後臉色也難看了起來,接着李士淳也接過了書信看了一邊。幾人中李士淳的功利心要小的多,因此他看完後還能穩住心神向李自成問道:“永昌陛下,這消息確實嗎?”

大廳內的腥硕及涯抗廪D向了李自成,見狀他只是一笑道:“南都推舉福王爲帝,總不能藏着掖着,遲早是要傳遍天下的,朕又何必製造這樣的奇聞?當然,朕還是會派人南下進一步覈實的。只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應該如何應對福王稱帝這件事?

馬士英既然勾結四鎮支持福王稱帝,恐怕就不會那麼輕易的迎慈烺入南都了。這種情況下,就算福王和馬士英敢派人來迎,難道你們還敢放心讓慈烺過江嗎?”

陳名夏幾人默然無語,沒有兵馬護身的情況下讓他們跟着太子一起過江,這可不就是小明王的故事嗎?太祖能幹,憑什麼福王不能幹?更何況,支持福王的還是馬士英爲首的四鎮,這些人肯定是不會講文官之間的規矩的。

朱媺娖看着幾位大臣不說話,終於不滿的說道:“不能過江。寧可不當這個皇帝,也不能讓慈烺去冒險。既然叔父要這皇位,讓與他便是了,父皇坐在那個位置上十七年,也沒見有多快樂…”

陳名夏不得不攔住了她的話頭說道:“長公主請慎言,福王登基毫無法理,天下事爭的是個理字,若是靠着四鎮就能坐上那個位置,那麼天下就更亂了。我太祖高皇帝創此基業,就算要讓給有德之君,也不能如此胡來,否則我大明和蠻夷又有什麼區別?”

看着陳名夏嚴肅了起來,朱媺娖心裏還是有些畏懼的,終於住口不言了,這邊李自成才慢悠悠的說道:“從歷史來看,一般得位不正的皇帝總是不大放心外面的正統繼承人的。就算慈烺想退讓,南都腥丝峙乱彩菍嬍畴y安的。這就是禮法和倫常的缺陷了。”

馮銓眼珠子轉了轉,站出來向着李自成拱手說道:“臣等愚昧,還請陛下指點迷津,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南都之事?”

見馮銓如此言語,陳名夏和王永吉、李士淳也紛紛向李自成求教,李士淳還暗中拉了拉太子的後襟,朱慈烺這才反應過來,向着李自成拱手說道:“還請叔父救吾。”

李自成起身上前扶起了朱慈烺後,這纔對着腥苏f道:“今天朕也說幾句實話吧,朕其實不在乎南都是誰當皇帝,朕當前的敵人是北方的滿人和那些投降滿人的邊軍。所以,只要南方能夠爲朕提供糧秣軍餉,那麼朕就會承認南方諸省的決定。”

李自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陳名夏立刻接話道:“若是陛下要的是這個,那麼臣以爲只有太子坐鎮南都,南方各省的物資才能源源不斷的向北邅怼R愿M鹾婉R士英及四鎮的做派,他們只會把江南財貨據爲己有,然後擴軍以拒陛下。臣絕無虛言,陛下可以明鑑。”

王永吉是高郵人,他更加不願意自己的家鄉被戰火牽連,因此也跟着說道:“陳百史說的不錯,太子已知陛下之仁心,也知先皇非死於陛下之手。但是福王及馬士英等逆臣必然以陛下爲兇手,打着報君父之仇的名義抗拒陛下送太子南歸。今日之事非及太子一身,也關係着陛下之謩潱�請陛下三思…”

李自成擺了擺手說道:“你們也無需擔心朕會同福王媾和把慈烺送給他。當然,你們也不能指望,朕把兵力都調到南方去攻打南都,那樣只會讓滿人得利而已。朕是有些想法,但是不知你們願不願意聽呢?”

陳名夏、馮銓、王永吉異口同聲的向李自成回道:“陛下但言,臣等自當遵從。”

李士淳也帶着太子、長公主在他們之後齊齊答應了一聲,表示願意聽從李自成的命令。看了腥艘谎郏钭猿衫u不疾不徐的說道:“首先,南北此時開戰絕不可取,所以我們不能把南都那邊逼急了,逼的他們倒向滿人,那麼我們就麻煩了。

所以,我們應當和南都那邊談一談,給他們一個能夠接受的條件。比如,先讓福王去帝號,恢復監國的身份。然後再給南邊諸位大臣和諸鎮一個重新選擇太子的機會,比如召集南方各省官員及宗室來拜祭烈皇,並討論帝位歸屬的問題。

只要能夠做到這兩條,四鎮也就有了和福王鬆綁的機會,他們也就未必會爲了福王和我們刀兵相見。另外,左良玉那邊也可派人去聯絡一二,他沒有擁戴福王登基,正可爲太子之臂助。”

陳名夏頓時醒悟了過來,張口說道:“侯大真就在營中,他同左鎮交好,臣當請其前往武昌爲太子張勢。又,黃鎮出自京營,太子手書一封,未必不能召其衛駕。”

王永吉也點頭稱道:“四鎮只聞高鎮及黃鎮頗有戰績,劉良佐、劉澤清除了敗績和擾民外並無什麼戰功。黃鎮、左鎮若是擁戴太子,則兩劉未必不會見風使舵,唯高傑所部…”

王永吉陡然住了口,他當然聽說過高傑和永昌皇帝之間的恩怨,因此連拉攏對方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李自成則一笑而已,口中道:“不過是過去的一點恩怨,當前以國事爲重,若是高傑願意迴歸正道,朕不會爲難他…”

李自成在水官驛逗留了近兩個時辰,在驛站內用了餐才就着夜色繞城前往了南門的旱官驛。這裏確如閻傑所言,比水官驛更爲宏偉壯麗,而廣川樓上觀賞一下北方的星空也是極好的,這個時代的天空可要比後世清澈多了,就連星星看起來也近了許多。

李自成洗漱完畢在樓上觀望了一會星空,這才走進了二樓的寢室,卻發覺房內似乎有人。他只是楞了一下,就發現似乎是一個女子在內間,他不由信步走了進去。廣川樓的二樓其實可以視爲一個套房,李自成住進這裏後,二樓自然都歸他一人使用了。

他只是好奇是什麼女子被送來這裏了,自穿越過來這個世界之後,某人就沒有近過女色,雖然這很符合李自成過去的形象,但是下邊的將軍們卻不願意讓李自成這麼潔身自好。

不上女人怎麼生的齣兒子?沒有兒子他們效忠誰去?如果說從北京城撤離時大家心裏都七上八下,不知道這一次永昌皇帝還能不能再翻身,那麼天津之戰後大家的心就安定了。雖然永昌陛下給大家立下了許多規矩,但是看到大順未來的光明前途後,大家反而覺得規矩嚴格一些也是好事,這說明永昌陛下確實不想當倭耍屈N大家就真成開國功臣了不是?

只是,永昌皇帝現在還沒有繼承人,這就讓他們很不安了。雖然李自成有弟弟和養子、侄子,但是沒有一個能夠取代他獲得全軍擁戴的,但只要李自成生下一個兒子,那麼大家倒是毫無疑問的可以擁戴同一個人了,也就免了內部的爭鬥。

所以,從天津南下開始,諸將都對李自成暗示過這個問題,現在都把女人直接送到他的牀上來了。李自成拉開紗帳後纔看的,幾根紅燭照着的卻是穿着一身紅妝的陳圓圓,他不由失笑道:“是你啊?我還以爲他們是要送什麼美人過來呢。”

坐在牀榻上的陳圓圓原本心裏就有些七上八下,聽了李自成這話心裏突然就冒出了一團火,她冷着臉起身向李自成道了個萬福後說道:“陛下瞧不上妾身的蒲柳之姿,妾身這就告退就是了。”

只是她從李自成身邊經過的時候,卻驚呼了一聲,原來李自成出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躺在李自成懷中的陳圓圓被李自成肆無忌憚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說道:“還請陛下憐惜…”

第99章 賀逅懒�

芙蓉帳中春宵短,某人覺得才合上眼睛沒多久,就感受到了清晨照射進房間的陽光的威力了。不過懷中的陳圓圓卻如一塊軟玉,身上清涼無比,讓某人心中大讚。

陳圓圓此時也從熟睡中醒了過來,她依偎在李自成的懷中倒是覺得安全大增,自從聽說順軍向着北京進發之後,她在京城就有些惶恐了起來。雖然她小時在南方也過了一段顛沛流離的生活,但是和北方的兵荒馬亂相比,南方簡直就是盛世了。

順軍進入京師後,果然她就陷入了身不由己的生活,雖然之前在伯府中她同樣要被豪門的家規約束,過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但至少生命還是有着保障的,而在戰亂中女子的命呖墒潜瘧K的。

她原本對於李自成並沒有什麼好感,畢竟對方破壞了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以色事人,伯府中的妾也比商人的妾強多了,至少不會被輕易賣給別人。

不過從黃土莊到天津,被留在李自成身邊的她算是對這個男子有了改觀,雖然相貌上差了些,但是見識卻超過了她見過的諸多人物,而且對方也肯尊重她,這讓她不由心生歡喜。

她自成名以來,慕名求見她的不過是愛她的美色,卻從無一人真正的尊重她,哪怕她也熟讀文章,寫過不錯的詩詞,但是男子對待她的態度和對待一件難得的上好瓷器的態度並無什麼本質區別。

在他們眼中,她也只不過是一件精緻的玩物,所謂得到她的青睞更像是一場遊戲而不是愛慕,真要愛慕的話,這些世家公子那個不能掏出銀子放她自由,而不是坐視她在被困於青樓中消磨青春。

也只有在李自成身邊,她確實感受到了被尊重,不是因爲她的名聲和美色,而是因爲她的才能。正因爲在李自成身邊,她能活的像個人而不是玩物,她才心甘情願的被那些將領們送進這間房子,否則她心裏是不甘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