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永昌 第186章

作者:富春山居

相比起各種銅錢和成色不一的銀兩,中央銀行的票子還是相當硬挺的,因爲真的可以換成真金白銀,只要你拿去銀行,人家就不問你的錢從哪來的,只要能覈對上印記就給換。

雖說旗兵的待遇不錯,一年能拿40多兩到60餘兩不等,但是一下能拿到兩年的俸祿,也不能算是一個小數目了,更何況羅洛宏還是正經的主子,雖然不知這位主子回來做什麼,不過既然主子一回來就發錢,那就是好主子。

而這些兩紅旗的將領之所以這麼快倒戈,主要還是因爲代善這些年退讓的太過,兩紅旗自從嶽託之後也沒什麼出色的人物,所以兩紅旗的福利是每況愈下,幾乎什麼髒活苦活都輪的到兩紅旗,但分好處的時候卻又都忘記了兩紅旗。

比如兩紅旗中比較有能力的葉克書,幾乎參加了崇德年間的每一場作戰,身上的傷痕多達三十餘處,但是順治三年的時候,葉克書就被丟去盛京當總管了,多爾袞的姿態就是不讓兩紅旗出頭麼。

代善雖然已經榮養了,可是兩紅旗的將士們總不能就這麼繼續被兩白旗欺負吧?羅洛宏的迴歸,算是給了這些兩紅旗將領一點希望,等到這位鑲紅旗的旗主大筆發錢後,大家就真的擁戴起這位主子了。

事實上鑲紅旗的旗主依然在嶽託家族手中,在羅洛宏投敵之後,多爾袞也能廢了羅洛宏的旗主位置,令其長子接任,但是卻沒法奪走鑲紅旗,因爲嶽託遺留在鑲紅旗中的勢力並沒有散去。而羅洛宏的長子也就7歲,顯然只是掛個名而已。

當羅洛宏返回後,便成爲了兩紅旗的主心骨。他的兩個叔叔滿達海和瓦克達,一個在宣府,一個在德州,都不在京城。由這一點也能看出,爲了對付順軍的大舉出動,滿人也幾乎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了,以至於京城都開始空虛了起來。

扈習等人投靠了羅洛宏後,立刻就把京城的守衛情況彙報給了這位主子。雖然滿人入關已經快五年了,但是滿人在北京的守衛工作依舊和在盛京沒啥區別,每旗各守一座城門,然後八旗各派護兵守衛宮門,兩黃旗守衛宮內。

京城的治安則交給八旗步兵統領負責,由滿、蒙、漢軍組成的步軍營,總計步軍二萬一千一百五十八人。合滿、蒙、漢爲營,皆隸於統領。多爾袞的親信蘇克薩哈掌握之。

正紅旗所掌之門爲西直門,鑲紅旗所掌之門爲阜成門,此時多爾袞主要是關注對於城內兵力及宮城的控制,對於城門的控制倒是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城外八旗的兵力也是有數的,想要攻入城內顯然不會是八旗步兵營的的對手。

當然,多爾袞的這種思維還停留在內部的安全防範上,沒有預料到還有人會搞內外勾結。羅洛宏很快就把守西直門的瑚里布和守阜成門的佛尼埒都拉攏了過來,收買這兩座城門分別花了一萬五千兩。

不過接下來的事就比較麻煩了,要想抓住多爾袞只能選擇在宮內動手,因爲宮城外都是多爾袞的兵馬。但是從西面的西安門到西華門再到武英殿,要闖過數個關口,只要有一處被卡住,那麼他們就休想再抓到多爾袞。

不管如何分析,最終羅洛宏都只能對豪格說道:“必須要說服宮內的兩位領侍衛內大臣之一和我們合作,伊爾登或者索尼必須要選一個。否則我們就不可能把多爾袞封閉在宮內。”

豪格思考了一下後說道:“要麼和宮中兩位太后聯繫上,多爾袞都已經給自己加上皇叔父攝政王了,她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多爾袞趾噬习桑俊�

羅洛宏搖頭反對道:“不能事先聯絡,對於兩位太后來說,你這位先汗的長子未必就比多爾袞安全多少。至少多爾袞想要再進一步阻礙還是很大的,但你要是抓住了多爾袞,立刻坐上皇位,別人也沒法提出反對的。兩位太后未必會同意和你聯手,說不定會把你賣了去討好多爾袞。”

豪格突然就感到疲憊了起來,他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道:“伊爾登爲人謹慎,他恐怕是不會同意發動兵變的。索尼當初至少擁戴過我,倒是不妨從他這邊試一試。不過,這兩日你都在聯絡兩紅旗,是不是也該替我聯絡一下正藍旗了?另外鄭親王那邊真的也不用事先聯絡嗎?”

羅洛宏鎮定自若的看着桌上的京城沙盤說道:“鄭親王被多爾袞盯的太緊,我們去聯絡他和直接通知多爾袞沒區別。正藍旗這邊我倒是幫你挑好了幾位人選,不過需要他們休息的日子才能把他們約出城來見面。”

就在羅洛宏大舉撒錢拉攏兩紅旗和正藍旗的人心時,京城內部也爆發了一場政治鬥爭。在豪格逃亡的消息傳回京城後,多爾袞決定進一步清理京城內部的黃臺吉一系力量。

清明之前他派領侍衛內大臣索尼前去盛京拜祭昭陵,但是他的部下們卻領會錯了多爾袞的用意,貝子屯齊當即跳出來,指責索尼和圖賴等人曾經私下商議至⒚C親王豪格,論罪當處死。

圖賴去年六月病逝,因此這件事就變成死無對證了,索尼、濟爾哈朗、鰲拜,這些不肯附和多爾袞的勢力,這下都被一網打盡了。雖然多爾袞並沒有想要在這個時候製造這麼大的案子,畢竟此時的大清局面看起來不是很妙。

但是,他現在也不能打擊這些部下的積極性,畢竟人心一旦散去,他這個攝政王就成了光桿司令了。此時大家肯爲了他去製造一場大案打擊政敵,至少說明這些人還是看好兩白旗和自己的。因此多爾袞就選擇了順水推舟,支持了查辦這起案件,但又主張不擴大化。

這一次的案件,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也是多爾袞一系對於之前這些反對兩白旗的八旗勢力的一次反擊,因此之前站在中立立場的八旗親貴,也一時戰戰兢兢了起來,生怕被捲入到這起案子當中去。

但是這起案子卻給豪格和羅洛宏製造出了機會,如果說之前兩白旗和其他六旗的鬥爭還屬於內部矛盾,那麼這場冤案出現之後,就變成了你死我活的鬥爭了。

索尼、鰲拜、濟爾哈朗被多爾袞盯死了,但是他們的部下在人心惶惶下,立刻就被羅洛宏的人給拉攏了過去。四月四日,多爾袞初步擬定了涉案人員的罪責,他把濟爾哈朗從案子裏剔除了出去,只是勒令他在家閉門思過,索尼、鰲拜則俱被問罪降革,又打算把索尼趕去盛京關押。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從遼東傳來了英俄爾岱病逝的消息,這位滿人的外交精英終究沒能挽回朝鮮的立場,在黯然返回北京的途中,在路上生病去世了。聽到這個消息的多爾袞甚爲悲傷,連續三日沒有前往武英殿視事。

四月八日,多爾袞強打起精神,讓詹岱、穆濟倫準備了儀仗前往武英殿,決定把索尼的案子結束掉。上午九時,多爾袞的儀仗進了午門,一刻鐘後又抵達了熙和門。

看到前來請安的熙和門守將有些陌生,多爾袞便出聲問道:“你是那個派來的?”

該將打着千說道:“奴才是正黃旗的納喇·穆佔,是領侍衛內大臣伊爾登安排奴才來這裏當差的。之前的守將因爲牽涉到了索尼大人的案子,已經被調到宮外去了。”

多爾袞這才點了點頭說道:“伊爾登有心了,你且好好當差,自有你的一份前程。”

目視着多爾袞儀仗漸漸在視野內消失,納喇·穆佔對着手下立刻吩咐道:“關門上閘,沒有伊爾登大人的手令,今天這門就不開了…”

手下的士兵毫不猶豫的服從了命令,似乎完全不記得現在可不是關門的時辰了。這裏的人確實是從宮外新調來的,只不過他們是鰲拜的手下。

多爾袞的儀仗直入武英殿,不過當儀仗停下時他纔有些疑惑的問道:“今天這裏怎麼這麼安靜?去,找個人過來問問。”

看到多爾袞居然沒有走上來,豪格也就不再躲藏,從房內推門而出。對着臺階下的多爾袞大聲喝道:“逆伲�不束手就擒。”

多爾袞只是楞了一下,瞧了一眼從宮殿內湧出的甲士,便鎮定了下來說道:“豪格,你擅自帶兵入宮,這可是址吹拇笞铩D悻F在棄械投降,我還能饒你一命,否則你以爲你還能活着走出去嗎?宮外可都是我的人。”

豪格還想說些什麼,邊上的羅洛宏卻衝了出來,毫不客氣的下令道:“放箭,放箭,射死這些逆佟!�

第604章 北京之變三

多爾袞死的相當的突然,一支長箭從脖子左側穿透了整個脖子,應當是切斷了頸部的動脈,使得他很快就斷了氣。當多爾袞倒下之後,此前還能團結起來抵抗的多爾袞護衛立刻四散逃走了。

豪格穿過幾具護衛的屍體來到了多爾袞身邊,看着他靠坐在身後一位護衛的屍體身上,宛如生前的樣子,沒有合上的眼中似乎透出了幾分釋然和嘲諷。

豪格看着這個樣子的多爾袞,心裏一時就感覺迷茫了起來,按道理去了這樣一個大敵,他心裏應該痛快起來纔對,但是現在的他卻沒有感受到什麼喜悅,只是覺得渾身不得勁,頗有萬事皆空的念頭。

過了好一會,一個腳步聲朝他走了過來,向他嚷嚷道:“好極了,詹岱被射殺,穆濟倫投降,多爾袞入宮攜帶的護衛沒有一個跑掉的。現在該去求見兩位太后,請求她們頒發旨意,下令各旗攻打多爾袞的府邸了。”

豪格頭也沒抬,他知道這是羅洛宏的聲音,口中有些小小的埋怨道:“你下手也太快了,外面和宮內都還有兩白旗的重臣掌握着軍隊,多爾袞一死,他們難保不會鋌而走險。”

羅洛宏站在多爾袞邊上瞧了一眼,方纔開口對着豪格說道:“咱們花了兩百萬兩才走到這裏,難道是爲了坐下來和多爾袞聊天的?這人死了,兩白旗纔沒了主心骨,京中各旗纔會起來跟着我們打倒兩白旗。要是他不死,就各旗那些軟骨頭怎麼敢起來造他的反?

行了,別看了,找人把他腦袋割下來,然後給兩位太后看上一眼,再讓她們寫了旨意,把多爾袞打成逆伲尭髌煲黄鸪霰絹y,這事情才能算結束。現在在這裏拖拖拉拉的,要是讓外面的兩白旗知道聯合起來,我們可就麻煩了。”

豪格蹲下身子,伸手幫多爾袞合上了雙眼,然後起身說道:“割了腦袋也太過了,好歹也是一位愛新覺羅。把屍體抬上給兩位太后看上一眼也就是了。”

對於豪格的婦人之仁,羅洛宏也感到有些無奈,不過在這種小事上他還是尊重了對方,找了兩名護衛過來把多爾袞抬上,然後押着穆濟倫等幾名多爾袞的侍衛走向了北面的慈寧宮。

雖然慈寧宮在禮制上屬於皇太后的居所,但中宮太后博爾濟吉特氏和聖母皇太后布木布泰此時都住在後宮,一來是爲了就近照顧小皇帝福臨,二來也是爲了讓宮內侍衛縮小保護範圍,畢竟現在宮內最大的威脅是皇叔父攝政王多爾袞。

不過慈寧宮雖然還沒有皇太后住進去,可慈寧宮通往乾清宮前卻只隔着一道隆宗門,穿過這道門就抵達了內廷的正宮門乾清門。

宮內最重要的兩道宮門,一道就在太和門,一道就在乾清門,掌握了太和門就掌握了進入紫禁城的門戶,掌握了乾清門就掌握了進入內宮的門戶。多爾袞此前也就是控制了太和門的出入,而乾清門這邊則是兩黃旗死活不肯讓出的地盤。

這一次多爾袞以索尼和圖賴勾結圖植卉壱话福瑢牲S旗將領大加打壓,本意也是想要加強對於宮內的控制。索尼和伊爾登弄下去一個,他也就可以在乾清門守衛上插上一腳了。

守衛內廷的侍衛約550人,分成六班兩翼,輪流上值,也就是說乾清門這邊的守衛最多時也就200來人,包括了太監士兵僕役在內。這道門戶自然沒有被羅洛宏買下來,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是不需要再用錢買了。

守衛乾清門的侍衛們看着數百全副武裝的甲士從隆宗門走過來,一時都慌亂了起來。這些人都是親貴子弟,雖然來宮內當差是爲了效忠於皇上,但是大家都清楚現在大清說了算的還是攝政王。這麼一羣甲士衝了過來,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攝政王這是打算對小皇帝下手了嗎?

這個時候,這些侍衛們就有些進退兩難了,要是來攻打的是外敵,他們當然會衝一把,反正戰死了家裏還能得到撫卹。但要是來的是攝政王的人馬,這死了不僅白死,還有可能被當成替罪羊啊。

聞訊從值房出來的領班大臣伊爾登、西訥布庫看到這一幕後,伊爾登立刻下令:“關宮門,入內防禦。敲鐘示警。”

西訥布庫雖然沒有接到攝政王什麼指示,但他下意識的認爲,能把這麼多甲士帶入宮內的只有攝政王,所以他立刻反對道:“不能關,還是先派人上前問一問,不要出了什麼誤會。”

伊爾登瞧了西訥布庫一眼,立刻向後退了幾步遠離了他,然後再次下令道:“拿下西訥布庫,關宮門。”

於是一瞬間乾清門前就分成了兩撥人馬對峙了起來,聽從伊爾登的侍衛佔了近三分之二,跟在西訥布庫身後的只有三分之一。伊爾登看了看形勢,發覺不能很快的拿下西訥布庫,就下令撤入乾清門內關上宮門再說,而西訥布庫則令部下阻止伊爾登的人撤退關門。

不過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一名前去打探的侍衛火急火燎的跑了回來,心慌意亂的對着乾清門前的兩撥人大喊道:“是肅親王回來了。皇叔父攝政王被肅親王給殺了。”

西訥布庫這邊的人聽了都傻眼了,這簡直就是一個晴天霹靂,比他們剛剛以爲攝政王過來收拾小皇帝都要難以置信。西訥布庫抓着回來報信的侍衛連問了數遍,得到的回覆都是一般,他才真的相信這是事實而不是什麼謊言。

瞧着遠處越來越清晰的人影,西訥布庫這下立刻向伊爾登服軟道:“伊爾登大人,豪格看來是真的反了,我們趕緊進入宮內關門,請兩位太后下旨意平叛吧。”

伊爾登雖然並不信任西訥布庫,但他也不敢把豪格放入內宮,天知道這位肅親王會怎麼做。他現在效忠的主子可是順治,至於豪格這位先汗的長子已經成爲了過去式。他終於點頭,讓西訥布庫和自己一起進門,守住乾清門再說。

豪格等走到乾清門前,立刻就向守門的伊爾登喊話,表示自己是受了兩位太后的命令來誅殺逆俚模F在還請兩位太后和皇帝出來和自己見一見,討論一下如何處置逆兖N黨的問題。

伊爾登稱自己不敢做主,要去請示兩位太后示下。35歲的布爾布泰身材高挑健美,聽到豪格殺了多爾袞的消息傳來,一時也有些不敢置信,她對着自己的姑姑說道:“豪格什麼時候這麼果斷了?他怎麼聯絡的兵馬,還能把他們帶入宮中?這和帜嬗惺颤N區別?”

近50歲的博爾濟吉特氏還是比較穩重的,她也算是經歷了不少驚濤駭浪了,對她來說眼下這點小事反而不算什麼大風浪,她對着侄女說道:“眼下要緊不是豪格怎麼做到的,而是他準備怎麼做?他到底是想除掉多爾袞就滿足了,還是想要再進一步?”

布爾布泰聽後也鎮定了下來,說道:“那麼我去見見豪格,姑姑在裏面坐鎮。”

博爾濟吉特氏有些擔心的問道:“你去?要是豪格…”

布爾布泰回道:“豪格拿了我沒用,只要皇帝還在這裏,他就沒辦法掌握大義的名分。而且我不親眼看到多爾袞的屍體,也放心不下。”

博爾濟吉特氏沉吟了片刻,終於點頭同意了侄女的主見。當豪格在乾清門外等的心焦起來的時候,宮門終於開了一個小縫,接着一名太監扶着一位穿着華麗的貴婦走出了大門。

豪格看了一眼,便帶着手下對着貴婦大禮參拜了下去。布爾布泰在豪格面前停留了片刻,方纔說道:“肅親王不必多禮,攝政王在哪?”

豪格於是起身把布爾布泰帶到了一具屍體邊上,布爾布泰瞧了一眼便知這確實是多爾袞,看着這具屍體她的心神也是一陣恍惚,這幾年裏她一直和這位叔父攝政王鬥智鬥勇,但依然處處落於下風,以至於她都覺得自己母子恐怕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了。

看到了多爾袞的屍體之後,她心頭的一塊石頭纔算是真的落了下來。布爾布泰隨即向着豪格問道:“那麼肅親王對接下來的事有什麼打算?”

豪格遲疑了片刻後說道:“清理多爾袞兄弟的遺毒,然後準備和大順講和,退回關外去。”

布爾布泰點了點頭,這個處置中規中矩,至少不用在北京繼續和大順對峙下去了,也能遠離多爾袞在北京留下的各種佈置,對於她們母子來說不算壞事。

她於是又問道:“你打算怎麼清理多爾袞兄弟的遺毒?”

豪格這次回答的就暢快多了:“邀請各旗旗主給多爾袞定罪,然後召回阿濟格、多鐸兄弟。現在就請兩位太后下旨意,恢復濟爾哈朗、索尼、鰲拜等人的職位,然後免去兩白旗骨幹在京中的各項要職,查抄多爾袞的府邸。”

布爾布泰沉吟了片刻,就答覆道:“也好,就讓濟爾哈朗、索尼和你一起查辦多爾袞帜嬉话浮!�

豪格想了想說道:“還請加上鑲紅旗旗主羅洛宏的名字,此次平亂,他也是立了大功的。”

布爾布泰看着豪格好一會,才點頭同意道:“就這麼辦。”

第605章 北京之變四

守衛在太和門的冷僧機和貝子錫翰察覺到宮內氣氛不對的時候,有小太監過來偷偷告訴兩人多爾袞被豪格所殺的消息。

冷僧機當即就要出紫禁城通知多爾袞的嫡福晉,想要讓她出來爲兩白旗做主。但是錫翰很快就拉住了他說道:“叔父攝政王的嫡福晉也是科爾沁部的,她膝下又沒有兒子,年紀又輕,你覺得她真的能做得了兩白旗的主嗎?”

冷僧機楞了一下後說道:“就算叔父攝政王的嫡福晉不能做主,我們也可以派人通知英親王或豫親王回京啊。這兩位王爺在外手握重兵,難道回來還平息不了一場兵變?”

錫翰道:“豫親王回來或者還能主持大局,英親王回來能相信我們嗎?豪格能夠帶着甲士在紫禁城內埋伏叔父攝政王,這事怎麼都說不通啊。除非,豪格是得到了宮內的支持。”

冷僧機頓時醒悟了過來,明白錫翰提醒的是什麼意思。確實,沒有兩位皇太后的支持,豪格怎麼也不可能把這麼多甲士帶入宮內的。而兩位皇太后一旦涉及到了伏殺多爾袞的陰种腥ィ簿鸵馕蹲艃牲S旗也是主帧�

正黃旗出身的冷僧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處境的危險,兩黃旗幹這樣大的事不通知自己,這說明他已經不受信任了麼。而在兩白旗那邊,隨着多爾袞死去之後,他也必然不會受到兩白旗的待見。如此一來,他就變得裏外不是人了。

冷僧機當即向着錫翰諔┑恼埥痰溃骸澳屈N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錫翰道:“只有向兩位皇太后投眨覀冞^去得罪肅親王太狠,肅親王要是掌權之後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但是我們和皇太后之間結怨還不深,現在轉投過去,兩位皇太后必然會寬恕我等…”

冷僧機聽從了錫翰的勸說,趕緊派人向乾清門報信示好,向皇上表示了忠铡>彤斍暗木謩輥碚f,向皇帝效忠是任誰都挑不出錯的舉動。布爾布泰很快就拍侍衛過來安撫了冷僧機和錫翰,令兩人繼續守衛太和門。

在這一番折騰下,鄭親王濟爾哈朗、索尼、鰲拜等兩藍旗、兩黃旗的重要人物就都到了乾清門前,加上豪格、羅洛宏率領的兩紅旗將領,京城中除了兩白旗之外的六旗親貴就都到齊了。

當着兩位太后和皇帝的面,羅洛宏爲多爾袞定下了十五條罪行,然後要求在場的六旗親貴就多爾袞的罪行進行商議投票。多爾袞都已經死了,濟爾哈朗、索尼、鰲拜這些八旗親貴自然不會再給他什麼面子,而且多爾袞生前欺凌他們也沒手軟過,因此很快在場的八旗親貴就投票贊成多爾袞有罪。

羅洛宏於是給出了判決建議,查抄多爾袞的府邸,進一步查明多爾袞帜娴氖聦崳┲胁奖y領一職交給了瑚里布,對英親王和豫親王府進行監視,但不查抄。並建議把追查多爾袞一案的權力交給豪格,國中大事付諸八旗公議。

濟爾哈朗附和了羅洛宏的建議,並提議恢復羅洛宏鑲紅旗旗主一職,不過羅洛宏自己卻拒絕了,“我當不當旗主都不會忘記自己是個滿人,我今日是爲國家除掉奸俣酄栃枺皇菭懥俗约撼羲圆荒苁苓@樣的獎賞。”

羅洛宏雖然推掉了恢復鑲紅旗旗主的建議,但是兩紅旗現在的代表卻只有他,因爲代善老邁不能主事,而他幾個叔叔現在都在京城之外,下一代的年紀又太小,因此兩紅旗能做主的便只有他了。

豪格既然做掉了多爾袞,正藍旗的將領自然也就重新投靠了過來,畢竟兩紅旗加上鑲藍旗,豪格這邊已經有了三旗的支持,正藍旗自然不會再去追捧死人。

不過這樣一來,布爾布泰就感受到了威脅,一旦讓豪格把兩白旗徹底清理掉,那麼京城中就出現了六旗對兩黃旗了,這兩黃旗還未必都是效忠福臨的,畢竟豪格也是黃臺吉的子孫。

於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布爾布泰代表皇帝建議道:“多爾袞固然有大逆之罪,但是現在我大清正在和大順對峙,此時不宜大動干戈。我看不如找人去勸說巴特瑪,讓攝政王府放下武器,然後赦免了那些沒有參與帜娴膬砂灼鞂⑹俊!�

布爾布泰的建議獲得了索尼和濟爾哈朗的支持,在他們看來現在應該儘快把京城的控制權拿過來,而不是急着斬草除根。豪格猶豫了一下,終於也點頭答應了。

羅洛宏見狀沉默不語,算是隨了一次大流。布爾布泰隨即讓豪格、羅洛宏、伊爾登、索尼、濟爾哈朗帶隊前往多爾袞府邸,把多爾袞的嫡福晉、女兒東莪和王嗣子多爾博接入宮中來。

紫禁城外的京城之內,兩白旗其實還是佔據了優勢的,因爲多爾袞的親信蘇克薩哈手中還掌握着2萬多八旗步兵。但是樹倒猢猻散,當宮內把多爾袞伏誅的消息傳出,讓軍隊自行回去軍營,許多非兩百旗的八旗步兵就四散而去了。

蘇克薩哈手上能掌握的也就2000多位兩白旗的步兵和1000多旗下包衣,這些兵力用來守備多爾袞府邸是夠的,但是想要反擊已經聯合了六旗的豪格則又是不足的。因此蘇克薩哈聯合多爾袞的親信呼羅什、博爾惠向嫡福晉進言,希望嫡福晉帶着多爾袞的血脈離京前往豫親王軍中。

只是這個時候宮內派出的說客穆濟倫和西訥布庫也到了,在兩人的花言巧語下,巴特瑪相信了布爾布泰的承諾,即多爾袞的罪行不會牽連到家人,宮中也會保全多爾袞的子女。巴特瑪的猶豫遲疑,讓自己失去了逃跑的最好機會。

等到豪格等人帶兵圍住了多爾袞的府邸,蘇克薩哈、呼羅什、博爾惠等人也就在豪格的承諾下放下了武器,伊爾登最先衝入了多爾袞的府邸,然後直接向巴特瑪索要皇帝印信。

自從多爾袞藉口軍情緊急把皇帝印信要走後,就一直把印信藏在了自己的府內,使得宮內完全成了空殼子,這也是多爾袞的罪證之一。

不過就在伊爾登查看這巴特瑪交出的印信時,羅洛宏給瑚里布、席卜臣使了個眼色,兩人頓時讓手下隔離了房內和外界的視線,拔出了一把破甲錐走到伊爾登身後,冷不丁就從左腋下捅了進去。

伊爾登奮力推開了羅洛宏,但終究還是年老體弱摔倒在地,席卜臣頓時上前補了一刀。房內頓時血水流了一地,巴特瑪瑟瑟發抖卻不敢做聲,房內的索尼和豪格看到這一幕好容易反應了過來,索尼下意識的朝着豪格看去,豪格也是臉色鐵青的向着羅洛宏質問道:“你在做什麼?”

羅洛宏用腳踢了踢伊爾登的身體,發覺對方確實沒法動了,這纔開口說道:“兩位太后倒是打的好算盤,想要趁着多爾袞死了把兩白旗納入自己的控制下。兩黃旗加上兩白旗,就算是不完整的兩白旗,也不是我們四旗能對抗的。多爾袞的部下負隅頑抗,殺死了伊爾登大人,索尼,你看到了嗎?”

索尼沒有當即回答,他盯着羅洛宏好一會才說道:“你究竟想要怎樣?”

羅洛宏回頭看着索尼說道:“就是想請你爲伊爾登大人報仇,幹掉外面這些兩白旗的餘孽而已。我們做了這麼多,兩黃旗難道就想喫白食不成?”

索尼看了一眼巴特瑪,對着豪格問道:“肅親王是想要斬草除根嗎?”

豪格沉默了一陣,語帶苦澀的反問道:“我要是被攝政王給抓住了,他會如何對我?”

索尼一時也無語了,他自然不能爲多爾袞打什麼包票,畢竟他自己都差點被多爾袞誣陷處死了。他衡量了一下局勢,就知道如果自己不遵從羅洛宏的話去做,那麼躺下的就不是一個伊爾登了。

思考再三後,索尼對着豪格說道:“福晉和攝政王的子女不可殺,否則你連我也一起殺了吧。”

豪格瞧了一眼羅洛宏,看到對方點了點頭,他也就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照你說的做。”

當索尼帶着巴特瑪及多爾袞的一雙子女回到宮內後,布爾布泰看着帶回來的皇帝印信和伊爾登的死訊,一時也是驚怒交加,她對着索尼問道:“所以,你爲了給伊爾登大人報仇,把多爾袞府內的兩白旗護衛都處死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索尼也無奈的回道:“奴才已經盡力了,奈何這些護衛們對攝政王忠心耿耿,奴才也沒法讓他們放下武器投降,只能送了他們一程。”

布爾布泰沉默了許久後問道:“那麼肅親王和羅洛宏在做什麼…”

豪格和羅洛宏正把穆濟倫、蘇克薩哈送出了城去,羅洛宏對着兩人說道:“你們南下去找十王,告訴十王,讓他自己把軍權交出來,則大家可相安無事。可若是十王還想着爲攝政王報仇的護,就別指望我們會再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