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劉宗敏於是向着部下們說道:“陛下說,他會在十日趕到睢州,看來我們就只剩下一天時間進攻清軍立在恆山上的大營了。今日大家到了睢州城外立營,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們用一天時間打下清軍的恆山大營好不好?”
劉宗敏的問話自然獲得了部下們雷鳴一般的回應,在確認了清軍主力還沒從陳州返回,在這裏的順軍將領們自然毫不懷疑自己能夠打下兵力不多的清軍恆山大營。
劉宗敏這隊中軍步騎上萬,在他們身後還有一支近兩萬人的輜重部隊,再之後便是李自成所率領的一師了,哪怕明日不能一鼓作氣攻下清軍的大營,等到後面的炮兵部隊跟上來,清軍大營也不可能堅守下去的。阿濟格這路人馬並沒有攜帶大炮,這也是他們不能快速的攻克睢州城的原因。
劉宗敏把胡澹遇襲的消息隱瞞下去,是因爲他認爲這次清軍的出擊不過是一場賭博,想要藉此挫動順軍的士氣,此時他公佈這個消息倒是如了清軍的意了。
就在劉宗敏越來越接近睢州時,這邊睢州清軍於七日給阿濟格發出的信件終於抵達了陳州城外的清軍大營。一月五日之後,阿濟格雖然督促部下繼續攻打了幾次陳州城,但都已虎頭蛇尾而告終,吳三桂發來的信件也令阿濟格更爲猶豫了起來,看到睢州來信後,阿濟格總算下定了決心,叫來了蘇拜等滿人將領,表示要撤兵北歸。
第385章 大戰序章七
從陳州城下到睢州城,中間隔了一個太康縣,兩地相距雖然不過200裏,但是太康縣卻還在順軍手中。因爲阿濟格南下時是從許昌一路下來的,所以清軍陳州和睢州之間的聯繫需要從太康以西的扶溝或更西的許昌繞路。
此時阿濟格要拔營前往睢州自然不會再繞路,不過鑑於從太康境內北上並無補給點,雖然之前這一地區的豪強也曾經給清軍送過書信,表示願意服從於大清,但是在經歷了陳州及劉洪起等地方豪強的左右逢源後,阿濟格也不大相信這些豪強會如之前那樣向自己效忠了。
因此他下令吳三桂搜刮附近的物資後與自己合兵,然後一起北返。按照阿濟格的和部下們的商議,給吳三桂三天時間搜刮物資,然後他們再收拾兩天行李,十四或十五日再北上,這是較爲合適的安排。此時阿濟格大營內的諸將並沒有意識到,李自成的主力已經出現在考城。
但是第二日晚上,滿達海、博和託發出的第二封求援信,向阿濟格點明瞭李自成主力正從考城南下,羅洛宏、尚可喜一路凶多吉少,他們派出的援軍也被順軍擊敗後,阿濟格及其帳下諸將才感覺到局勢已經偏離了他們的掌控。
不管是阿濟格麾下的白旗諸將還是其他滿漢將領,在本路大軍面臨危機時終於團結了起來,伊拜、蘇拜、明安達禮、鄂莫克圖等人認爲,此時已經容不得繼續拖延下去,本部應當儘快北上,哪怕不能救出考城的羅洛宏、尚可喜,至少也要把睢州大營保住。
阿積賴、覺羅果科則認爲,現在想要把步兵也一併帶上只會白白浪費時間,特別是那些本就首鼠兩端的地方豪強跟着大軍北上也未必會成爲大軍的助力,倒不如把他們丟在陳州城下牽制城中的順軍,如果大軍在北面獲勝,這些人必然不敢叛變,若是大軍在北面失利,就更加顧不上這些人了。
希爾根則極力勸諫阿濟格,一定要帶上吳三桂,他向阿濟格說道:“平西王新附不久,和順軍之間又有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哪怕平西王獻山海關於我大清,可李自成也沒有殺了平西王全家,反而把他的家人給送了回來。
這兩人之間的關係頗讓人看不明白。但是,不管平西王和李自成之間有沒有聯繫,我們總不能給平西王背叛我們的機會。尤其現在我軍打着助明剿俚钠焯枺羰亲屍轿魍跖央x於我,各地原本已經降服於我之鄉紳,未必不會再出現反覆。因此大將軍應當先召回吳三桂,然後再拔營北上,不能給平西王遊離於我軍之外的機會。”
阿濟格這一次倒是從善如流,接受了諸將的主張,覺得先把吳三桂召回,然後盡起騎兵北上,讓步兵隨後跟上。十一日吳三桂被召回陳州大營議事,說是議事其實就是對吳三桂宣佈了滿人的決定而已。
在阿濟格的壓迫下,吳三桂不得不接受了召集本部騎兵同阿濟格先行北上的決定。十二日吳三桂麾下的三千騎兵被召回陳州大營,十三日上午阿濟格攜帶包括吳三桂人馬在內的一萬五千騎兵循太康縣前往了睢州。
十四日晚,阿濟格軍即抵達了睢州南的小黃河邊,並派人前往聯繫睢州大營的清軍,已經從乾明寺大營撤往睢州西南梁莊大營的博和託連夜趕來了阿濟格軍中,拜見了阿濟格。
聽說睢州清軍丟掉了佔據地利的乾明寺大營,滿達海也負傷的消息,阿濟格自然是又氣又急,他趕緊召見了博和託,向其瞭解這幾日的情況。
在阿濟格面前博和託也不敢隱瞞,先是解釋了滿達海負傷的由來。阿濟格對此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對着他說道:“上了戰場就得聽天由命,就算是本王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活着回來,此事自然不會怪罪於你。但是,乾明寺大營是怎麼丟的?我接到消息後就立刻起兵北返,你們連這幾日都守不住?”
面對阿濟格的質疑,博和託只能竭力爲自己解釋道:“乾明寺大營雖有地利,但是相對於近20里長的恆山來說,終究不過是一角之地。
順軍此次從考城南下的兵力之多完全出乎我們的預料,且在我軍擋住了順軍第一日的進攻之後,第二日順軍的大炮又到了,我軍雖然有些許火器,但實在難以同大炮相抗衡…從初十抵擋到十三日,乾明寺大營中的將士委實已經竭盡全力,三日夜的大戰,傷亡人數就達到了近三千之多…
十三日白天,臣見順軍又在乾明寺大營和
梁莊大營間駐兵修築長壕,便知順軍有意斷絕乾明寺大營的對外通道。梁莊大營內都是些漢兵,若我軍被圍困於乾明寺大營,則臣也不敢保證梁莊大營是否還能堅守下去…思前想後之下,臣才於昨晚下定決心放棄乾明寺大營突圍的…”
在博和託向着阿濟格解釋的時候,李自成此時也正在睢州城內召集將領們開會。睢州城內此時最爲豪華的府邸就是袁尚書府,即前兵部尚書袁可立所建故宅,此宅不僅坐落於城內高處,擴建後規模也相當龐大,光房屋就有數百間。
看到幾乎佔了小半個街區的袁府,某人才意識到在這個時代,即便是清官也比後世的普通貪官要強的多。不過此時的他還來不及感慨大明清官的奢華生活,就要先爲這兩天的恆山攻防戰下個結論了。
袁可立子袁樞此時正在揚州辦差,於是這袁尚書府也就成爲了李自成的中軍所在。在“弗過堂”內,劉宗敏等將領居於李自成右手,陳永福等本城將領居於其左手。
堂內雖然燃着幾個炭盆,但是一片沉寂的氣氛依然讓人覺得有些發冷。之所以大家默不出聲,就是因爲這幾天的仗打的太過糟糕了。佔盡了優勢的順軍,居然耗了三日也沒能擊破清軍的恆山大營,反而讓對方趁着夜色突圍了。
原本想着在李自成面前表現一下老兄弟能力的劉宗敏,面對這個局面也不知該說什麼了。不過看着房間內一片寂靜,李自成一臉悠閒的喝着茶,劉宗敏也知自己若是不開口,恐怕其他人也不好開口了。
過去劉宗敏並不忌諱同李自成當面爭論,因爲他知道自己是站在大家的利益上出聲,完全是出於一片公心,且他也沒有挑戰李自成地位的想法,因此即便當泻屠钭猿蔂幊成蠋拙洌钭猿梢膊粫浽谛纳稀�
但是從離開北京後,劉宗敏發覺自己是越來越不理解這位老兄弟在想什麼了。之前哪怕李自成親近牛金星這些讀書人,他也不會感到有什麼奇怪的,畢竟大明英烈傳他還是聽過的,知道開國君王最怕身邊的老兄弟造反,所以總會在太平時節找些文人來牽制他們。
只是李自成離開北京後的想法卻偏離了這一點,雖然他也依舊器重讀書人,但卻不再把讀書人的話當成不變的真理。對於劉宗敏這些義軍老弟兄來說,這當然是件好事,畢竟在他們看來,要是讀書人說的都是真理,他們又是怎麼把大明的天下給搞成這副德性的。
但是李自成卻也沒有回到從前,繼續把那些官紳地主當成義軍的敵人。對於劉宗敏這些義軍將領來說,對於如何建立一個新的國家其實沒啥想法,但是殺貪官污吏爲自己和天下窮人報仇,這件事上倒是相當熱衷的。
劉宗敏等義軍將領對於李自成的不滿,就在於李自成在西安稱帝后就開始對那些貪官污吏心慈手軟了,讓一大批過去的貪官污吏混入了大順政權。但是在李自成離開北京之後,他所頒發的一系列文告和政策,卻拉住了順軍中下階層和地方上想要恢復社會秩序的百姓之心。
於是,過去還能夠在李自成面前爭論兩句的劉宗敏,現在卻越來越難以開口了,因爲下面的將士不會支持自己。到了這個時候,都元帥府的新秩序也就漸漸成型了。
在當下的場合上,劉宗敏也不得不遵照軍中的新規矩,先在李自成及諸位同僚面前承認了自己在這一仗中的錯誤。劉宗敏承認,自己確實是有些輕視了清軍的戰鬥力,所以纔會在沒有做好偵察的情況下發動了對清軍大營的進攻,於是纔給清軍有機可乘。
劉宗敏開口之後,也就爲這場進攻清軍大營的作戰定下了基調,下面的將領也就順着劉宗敏的口風,檢討了自己在這場作戰中犯下的錯誤。
待到這些軍事主官發言完畢,爲劉宗敏部參值那厣频葞兹瞬抛隽艘粋�簡單的戰情總結。他們把這次進攻清軍大營不利的經驗總結了一下,撇開對於清軍輕視這一主觀因素,重要的客觀因素在於三點。
第一點是,發動進攻前沒有等到後方的大炮抵達,試圖用血肉去衝開清軍早有防備的大營,從而給了清軍發揮地利的機會;
第二點是,清軍所修建的半永久性大營和普通的行軍營地並不類似,不僅有着內外重壕、木柵欄等防禦設施,清軍還在營中修建了大量防範馬匹衝鋒的障礙物,這樣設施齊備的營地和一座城市已經沒啥區別了。因此進攻這樣的大營,應當採用攻城戰術,而不是普通的野戰戰術。
第三點是,清軍的火器裝備並不弱於弓箭,我軍三日裏進攻的主要傷亡,幾乎都是被火器和弓箭給擊退的…
第386章 大戰序章八
當劉宗敏等將領就本次進攻清軍大營作戰的錯誤進行檢討時,陳永福等本城將領只能坐在那裏紋絲不動,既不敢出聲,也不敢發出什麼動靜,生怕被對面的劉宗敏等人記在心裏。
他們之所以如此謹小慎微,主要還在於他們並不是義軍的嫡系,而在這次清軍的南下作戰中,河南本地官兵及豪強都出現了大批倒戈的現象,因此腥硕枷喈數膿鷳n,若是都元帥府贏得了勝利之後,會不會對他們這些人進行清算。
就在這些本城將領小心關注着李自成的時候,聽完了劉宗敏等將領的戰後檢討,李自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然後清了清喉嚨說道:“對於戰後的檢討,大家今天都做得很認真,這是一件好事。
在朕看來,犯了錯誤沒什麼可怕的,但是不敢面對自己犯下得錯誤卻是可怕的。特別是領軍打仗的人,若是不敢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就相當於戰士的鮮血白流了,那麼下一次誰能保證你不會犯同樣的錯誤?總是在同一個錯誤上摔倒,我們有多少將士的鮮血可以這樣白流的?
今次進攻清軍恆山大營我們犯了不少錯誤,這些錯誤總結之後都可以變成有益的經驗。這些經驗總參植繒偨Y出來,朕在這裏就不多說了。
朕要提醒你們的是,清軍不是日暮西山的明軍,他們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我們不能認爲把他們一包圍,他們就會繳械投降了。滿人從老奴起兵開始,一直都是在不利的環境下掙扎求存的民族,因此我們可以通過一些手段打擊他們的士氣,但是別指望他們會直接放下武器投降。
曹縣的勝利,考城的勝利,對清軍援軍伏擊的成功,就目前來看不過是特殊例子,並不能作爲衡量清軍全面戰力的標準。從清軍敢於在不利形勢下派兵出擊我軍先鋒和據營死守,這纔是清軍正常的戰力表現。所以,我們千萬不要被一點勝利衝昏了頭腦。
就這一點意義上來說,這幾日進攻清軍大營受到的挫折倒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讓我們清醒一下,不要再想着能夠輕易的擊敗阿濟格這路大軍,哪怕我們現在幾乎已經把他們關在了蛔友Y,假如蛔硬粔蚪Y實的話,人家還是有破開蛔拥臋C會的。”
見李自成沒有治罪腥说囊馑迹蠹业哪樕膊挥煞朋犃讼聛恚瑢独钭猿傻脑捳Z也就聽進了幾分。李自成則接着說道:“當然,我們也應當注意到一個事實,那就是滿人和漢人並不是一條心,漢軍旗的漢人和未入旗的漢人不是一條心,遼東漢人和關內漢人不是一條心,關內漢人中又分邊軍和內地官兵…
所以,我們要和清軍打軍事仗,但更要同他們打政治仗。從當前的形勢來說,政治仗其實更重要一些,因爲當前清軍的主力是漢人而不是滿人,如果我們不能把漢人從清軍中分化出來,那麼我們很大一部分力量就會消耗在漢人身上,從滿清的組織情況來看,殺死再多的漢人都不會損害到滿人的實力,反而爲他們消除了統治中國的障礙。
因此對於清軍的作戰其實可以分爲兩類,軍事對付滿人,政治對付漢人。除此之外,我們還要有這樣一個認知,滿人和蒙古人也不是一條心。蒙古民族的歷史要比女真輝煌的多,黃金家族的血脈也沒有斷絕,也就是說草原上還是有能夠挑戰滿人的旗幟的。
這一次滿人盡遷遼東之民進入關內,也就是說滿人對於草原的控制減弱了,滿人現在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關內兆億漢人,還有草原上百餘萬的蒙古人。
不可否認,滿人現在的軍事力量確實強於我們同蒙古人,但是大家有沒有看到過鋸木頭?兩個木匠拿着鋸子鋸木頭,不管木頭有多粗,只要來回不斷拉動鋸子,木頭終究會被鋸斷的。
滿人現在雖然佔據了北京,但是一旦草原上的蒙古人開始造反,就會陷入被我們來回鋸木的窘境。以滿人的人口,這個民族很快就會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和匈奴人、鮮卑人、突厥人沒什麼區別。
那些投降滿人的漢人除了被矇蔽的普通人,剩下的就是野心家,我相信這些野心家是不可能更着滿人一起走進墳墓的。我們的政治宣傳,主要目標就是放在滿人必然失敗的這一點上…”
對於劉宗敏等將領來說,李自成這話幾乎是老調重彈,當然效果還是有的,就是他們也開始漸漸相信,也許李自成說的是真話,所以他才如此堅信不疑。
不過對於本城的將領來說,李自成這話還是相當震撼人心的,他們之所以沒有在清軍南下時選擇投降,而是站在了都元帥府這邊進行抵抗,除了少數人是因爲華夷之別的理念,還有一些人是因爲看在陳永福的面子,或是因爲家族靠近順軍控制區這邊。
但是出於他們所處階層的見識和視野,其實大家對於順軍是否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並沒有什麼信心。但是今天李自成說的這一席話,卻彷彿打開了他們腦海中的迷霧,讓他們看到了通往勝利的道路。
雖然有的人喜歡跟人做事,只要遇到能入自己眼的上司,就會選擇跟隨對方做事,這樣的好處就是可以免去自己創業之艱難,當然還有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知道自己沒有創業的本錢。但是大多數人還是希望能夠追隨在成功者身後,成功纔是最能吸引腥烁S的因素。
大明邊軍之所以站在滿清這邊的,是因爲過去幾十年裏明軍對於滿人的敗績,和曾經被明軍趕得滿地圖亂跑得義軍相比,滿人得武力確實要更強大一些。內地官兵及地方土豪投向滿人,也和邊軍的這種態度分不開的。不管怎麼看,幾十萬邊軍投向滿人,連北京城都拿下了,滿清對於大順的優勢也是顯而易見的。
因此,跟着陳永福站在順軍這邊的河南官兵及豪強,也是抱着盡人事知天命的念頭,對於是否能夠把滿人趕出中國,其實心裏並沒有底。但是李自成的話語卻給他們豎立了一個勝利的信心,這就令這些人對都元帥府生起了不少信心。
當然,對着部下畫大餅,爲部下們樹立起堅定的信念,這種手段自古以來也是屢見不鮮了。從鳳鳴西岐到陳勝吳廣的魚腹藏書,再到漢高祖的斬白蛇,都是用的這種手段。就算是滿人也無師自通了這種手段,比如努爾哈赤的伐明如伐大木,黃臺吉的天佑滿洲,都是爲了堅定遼東各部相信滿人最終能夠擊敗大明而畫的大餅。
當部下們對勝利有了信心之後,再驅使他們去做事,自然就會少了許多牴觸情緒。比如現在守城諸將就少了許多對戰爭的擔憂,對李自成也多了幾分信任。雖然他們現在是站在都元帥府這邊的,但之前最爲痛恨農民軍的可也是這些人。
過去在他們眼中,農民軍除了破壞社會秩序之外不能帶來任何好處,原本風俗淳樸的鄉間被農民軍路過後,衣冠之族幾乎就被掃蕩一空,過去的奴僕下人反而坐在了縣衙大堂上當起了官員來了,簡直就是不成體統。
因爲農民軍的這些舉動,使得他們認爲李自成並沒有什麼大志向,不過是又一個黃巢俣眩难Y懂得什麼治國呢?但是現在聽着李自成有理有據得分析,大家心裏也不能不承認,李自成未必是那種目光短湹觅人,還是有可能贏得天下的。
李自成也不去理會這些城中將領對自己的看法變化,討論完此次攻打清軍恆山大營受挫的事務後,他很快就提及了對接下來的對清軍作戰問題。因爲之前沒有能消滅掉清軍一部,使得清軍在睢州兩大營合流,於是一些計劃也就需要進行重新調整了。
面對這個問題,左勷首先起身說道:“臣以爲,當前我軍所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如何攻打清軍剩下的大營,而是應當考慮如何應對阿濟格主力隨時北上的問題。
阿濟格軍在陳州的兵力在4萬以上,其中至少有2萬馬兵。兩地相距還不到2百里,以騎兵的速度最多也就一天半到兩天的路程。在恆山大營上我們花費了足足3天時間,加上今天就是4天。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阿濟格軍的騎兵隨時都能抵達睢州,若是我們只是把注意力放在清軍大營上,那麼很有可能會被清軍騎兵突擊,那麼就是最壞的情況了。”
劉宗敏聽了左勷的發言後,思考了一下也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麼不如給李過發消息,令其出兵陳州,以牽制阿濟格軍,從而給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李通等將領紛紛出聲支持了劉宗敏的建議,在他們看來沒有比這個更有好處的提議了,阿濟格軍在陳州被李過軍牽制住的話,那麼他們在睢州這裏的仗就好打了。
李自成聽了這些將領的發言後,把頭轉向了陳永福問道:“文水伯,你是怎麼想的?”
陳永福沉吟了一會後說道:“臣以爲,督促毫侯出兵是應該的。不過,我們也當考慮阿濟格主力已經北上的因素。
假如這一情況真的發生的話,那麼睢州城下就是我軍同阿濟格軍主力的決戰之地,只要我們能在這裏打敗阿濟格,那麼之後西路就不會有什麼大的戰事了。
因此,我軍應當抱着畢其功於一役的決心來打這仗。臣以爲,陛下應當將周邊能調動的兵力都調動到睢州來,把所有的本錢都壓上,一次打垮阿濟格…”
第387章 大戰序章九
陳永福在戰爭的視野上還是要比其他人都強一點的,李自成也有所猶豫是否要照着這個建議調整總參植繑M定的作戰方案。
不過當晚的會議上他還是沒有做最後的定論,但是有一點他倒是做出了總結,“其實當前的局勢也不是完全的變壞了,睢州清軍的堅持也給我們確定了這樣一個結果,就是阿濟格的主力必然會來這裏,而不是前往別處,所以睢州城下的決戰風險雖然大大的提升了,但是其他地方卻已經不太可能獲得清軍的支援了,這正是我們進一步收復河南失地的好時機。”
李自成心裏依然考慮着,先派出人馬勸說河南各地土豪重新歸順都元帥府,切斷阿濟格軍同本地之間的聯繫,令其失去本地的耳目和物資支援。
對於李自成的這個主張,堂內的諸人都表示了支持,因爲在順軍圍殲了考城的清軍,又圍住了睢州清軍之後,戰爭的風向又出現了改變。隨着這些消息擴散出去,那些河南各地的豪強顯然又會再次選擇站在勝利者這邊,也就是說只需要極少的兵力,就能說服這些豪強們再次投向都元帥府,或是居於中立。
對於這種花費不多卻能收穫巨大的政策,自然不會有什麼人反對。當晚的會議開到這裏也就結束了,會後李自成召集了隨軍參纸o袁宗第、李過、徐州各發了一封急信。
對於袁宗第的命令是要求其帶領駐守歸德的一半主力前往寧陵,作爲睢州的後援。在確定了阿濟格主力不可能再分心他顧後,歸德也就安全了,因此將歸德兵力西移並不會出現什麼風險。
給李過的命令正是今晚會議的結論,在確定了阿濟格軍不可能有時間和李過進行糾纏的情況下,李過帶領第二師解開陳州之圍,並不是一個困難的任務。不過李自成在信件內多添了幾句話,就是要求李過趁着這個機會,逼迫劉洪起等地方豪強一同跟隨順軍出征,沿着賈魯河北上收復各處失地,並清理掉那些此前支持清軍的土豪劣紳。
假如這兩封信件的內容能夠落實下去,那麼阿濟格軍就成爲了被順軍包圍在梁宋之間的孤軍,河南方向的戰爭主動權將會完全轉向順軍一方。
至於給徐州的命令,一個是要求徐州留守部門繼續保證各處物資的供應,另一個是要求儘快把新建立的陸軍部隊派往歸德,以填補之前各部作戰的損失及填補歸德軍移駐後留下的空缺。
寫完了三封信後,已經是凌晨時分了,有些疲憊的李自成這才簡單洗漱後休息去了。不過第二天一大早,李自成就被李來亨給叫醒了,太康縣的守軍、太康地方上支持都元帥府的豪強及順軍的哨探都提交了發現阿濟格主力的情報。
李自成洗了一把臉,又讓人泡了一壺濃茶上來,這才和劉宗敏一起看了三份來自不同方面傳來的情報。看到李自成放下手中的情報,把情報送來的劉宗敏這才說道:“我們昨晚還在說阿濟格軍會來,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到了。這些滿人確實不是明軍啊,這樣的話想要繼續進攻城外的清軍大營就有些麻煩了。
按照這些情報的說法,阿濟格軍這次北上的都是騎兵,其數量至少在數萬。雖然有些誇大,不過我看不會超過兩萬騎,但也不會僅僅只有萬餘騎兵。但是這個數量已經完全超過了我們軍中的騎兵,現在軍中騎兵全部加在一起也就三千多而已。
我軍步兵雖然有近三萬人,其中新軍三旅近二萬爲主力,但是想要和這樣一支龐大的騎兵在野外對戰,並沒有勝算啊。”
李自成沉吟了數秒後向劉宗敏問道:“那麼你覺得該怎麼打?”
劉宗敏遲疑了一會道:“只有先守城,然後召集袁宗第、李過他們過來,集中力量才能擊敗或圍殲這樣一支騎兵大部隊。”
李自成默默思考了一陣,向其反問道:“若是阿濟格無意在睢州和我軍對戰,只是想要把睢州清軍接應出去呢?我們能看着他們這樣走掉?失去了這一次的機會後,以阿濟格軍的機動力,我們還能再抓住他們嗎?”
劉宗敏心裏也明白,李自成問的問題很正確,一旦讓城外的清軍步兵脫離他們的視野,接下來阿濟格軍的進攻方向又會開始變得難以確定了。而一支難以確定攻擊方向的騎兵部隊,以步兵爲主的順軍是很難再抓住他們的尾巴的。
於是兩軍在河南的交戰又會回到之前清軍剛剛突破黃河防線,在河南腹地四處襲擊的對峙局面。一旦變成這樣的局面,河南就真的沒法挽救了,因爲東面的清軍主力不會一直在邊上看戲,他們遲早會醒悟過來,順軍的主力並不在他們的當面。
一旦清軍東面主力開始猛攻順軍的防線,那麼順軍就會再次陷入被清軍兩面夾擊的惡劣局勢。也就是說,順軍有可能被清軍以兵力上的優勢壓垮。沒有了山東河南兩地的屏障,他們還能在淮河、長江之間維持多久,這可確實是個問題。
見劉宗敏保持了沉默,李自成起身走到臺階前看了看外面初升的太陽,雖然冬季還沒有完全結束,但是現在的太陽照在身上卻已經有了幾分暖意了。
看了一會太陽之後,李自成就回過頭來對着劉宗敏說道:“就在這裏,一定要拖住阿濟格軍。我昨晚已經給袁宗第寫信了,讓他帶着歸德一半人馬移動到寧陵,加上他的部隊我們至少就有3萬可戰之軍,一萬輔助人馬,對面的可戰人馬也就2萬出頭,這一仗還是能夠打的。如果真的有天命的話,那麼我們必將在此戰勝阿濟格。”
見李自成已經下定了決心,劉宗敏便起身說道:“陛下有這樣的決心,那麼臣一定會追隨陛下死戰。”
在兩人進行討論時,一名李自成的親衛從庭院外走了進來,他給李自成帶來了一個消息,清軍大隊騎兵在城外出現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李自成便和劉宗敏一起去了城牆上查看,在兩人帶着衛隊走上睢州南門城樓時,陳永福等將領已經站在了城頭。睢州城其實有三個南門,李自成他們所處的是正中的那個,這裏的城門樓要比其他兩處高一些,視野也更好。
當李自成站在城門樓上向下方觀望時,正看到大隊的騎兵從東南遠處往西南方的清軍大營而去,帶着紅纓帽的清軍騎兵,在早上的陽光照射下倒是有些閃亮了。某人不得不承認,在這樣的場景下,統一制式的服裝確實增加了軍隊的氣勢。
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洪流,就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穿越者也是情不自禁的屏息了數秒。不過他很快就回過了神來,轉頭向着周邊的將領望了過去。應該來說,順軍這邊的將領雖然表情凝重,但至少沒有顯露出什麼懼意。而那些本地官兵及豪強出身的將領,一個個都緊張的臉色煞白,顯然是被清軍騎兵的遊行給驚嚇到了。
看着這一幕,李自成心裏不由搖了搖頭,昨天他還覺得陳永福的建議不錯,但是看着這些人的表現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不能指望這些沒有經過嚴格的軍事訓練和政治教育的前大明官兵和地方豪強去同滿人拼命。
這些人在清軍中是不穩定的因素,但是在順軍之中又何嘗不是如此?所以指望依靠召集這些人同阿濟格軍主力決戰,估計只會拖累到自己。
李自成收回了對諸將打量的視線,然後向邊上的順軍將領問了一個問題:“這些清軍如此耀武揚威,不知我軍有那支部隊敢出城向他們邀戰的嗎?”
面對城外連綿不絕的鐵騎,哪怕是劉宗敏也不敢出聲接下李自成的話頭,畢竟沒有人願意白白去送死。李自成瞧了一眼城樓中諸將爲難的神情,便改口點名道:“左光先,你的第一師敢不敢跟着朕出城看看風景?”
左光先雖然之前沒敢接李自成的話,但是對於李自成的點名還是不敢不回的,他趕緊拱手向李自成說道:“臣願意帶兵出城向奴邀戰,不過還請陛下坐鎮於此,臣才能安心指揮將士同奴作戰。”
聽到李自成打算親自出城,劉宗敏、陳永福等將領也紛紛勸阻,認爲此時並不值得冒這樣的風險。李自成卻不耐煩的喝止了諸將說道:“朕就要伸量一下阿濟格的膽量,若是朕不出城,阿濟格敢來攻我嗎?建奴連續受挫,朕也想看看他們到底還剩下多少士氣。
再說了,你們都說朕受命於天,那麼朕怎麼會死在今天,阿濟格還沒有這個能耐,此事無須再議。左光先,你的第一師,有沒有這個能力保衛朕?如果沒有的話,就讓李通陪我出城吧。”
見李自成說的如此堅定,左光先自然不敢再反對,也更不會在這個時候讓李通頂替自己,他只能向着李自成回道:“臣這就去召集部隊…”
第388章 大戰一
上一篇:震惊!他在民国一剑开天门
下一篇:大秦:说书雪中,始皇给我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