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富春山居
某人並不清楚那些人有沒有成功,不過網絡上的違禁詞倒是越來越多了。因此某人也不清楚,被這些專家教育出來的“積極樂觀,充滿愛心的中國年輕人”,爲什麼在網絡上充滿了戾氣,才製造出了這麼多違禁詞。
有時候想想,那位凱申公一生之敵,倒真是一位教員,唯恐人民不知如何造反,不僅寫書著作教育人民,更是不惜和自己身邊的戰友翻臉,親自給人民示範一遍如何起來造官僚集團的反,只是人民終究還是好逸惡勞的,他們只想着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某個救世主,而不願意承擔起一點責任,人民的失敗也就是理所當然。
最最讓某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某些小粉紅把所謂的盛世當成了教員起來革命的目標,何謂盛世?貴族們享受着百姓的供奉,而百姓甘於忍受,就是盛世。假如這是教員起來革命的目標,那麼他又何必辭了國民、黨宣傳部長的職務,那時候的中華民國距離盛世也就一步之遙而已。
這就是某人崇拜凱申公的原因,因爲教員太不懂人性了,人民根本不值得拯救,真正的贏家其實是凱申公而不是教員,因爲凱申公早就看出了教員身邊的那羣人,和自己沒什麼兩樣。他們痛恨四大家族勤勞致富,是因爲自己不是四大家族之一,而不是四大家族真的那麼壞。
假如某人現在的敵人不是這些大明的地主鄉紳的話,那麼說不定他還能睜一眼閉一眼,畢竟愚弄百姓對於維護封建王朝的統治是有利的。只可惜,他這個大順皇帝顯然並不被地主階級所認可,因此愚弄百姓只是增強了地主階級的力量而已。於是,李自成最終還是堅持了自己的主張,在小學教育中加入了地理和歷史。
看到李自成等人的到來,正蹲在地上研究情報的宋獻策、原毓宗等人紛紛起身,向着李自成行禮問候。李自成和幾人見禮之後,便問道:“你們誰來說說,阿濟格這邊是個什麼情況。”
原毓宗向李自成拱手後說道:“回陛下,根據陳州傳來的最新消息…”
李自成等人盯着腳下的沙盤,聽着原毓宗講解了最新的情報後,劉宗敏首先出聲說道:“陛下,看來阿濟格的主力是真的動了,否則陳州周邊就不會出現這麼騎兵的蹤跡,這擺明了是在試探我們有沒有在陳州周邊駐紮重兵,爲下一步進攻陳州開路麼。”
李自成微微頷首說道:“捷軒和我的看法都差不多,總參植坑袥]有更準確一點的判斷?”
站在原毓宗身後的左勷出聲說道:“按照我們收集的關於阿濟格領軍作戰的情報來看,阿濟格這人用兵最喜歡用騎兵突襲。其在攻城上的戰術則比較一般,還是用的步兵蟻附攀城的攻城方式。
既然他已經派出了小股遊騎偵查陳州城四周,那麼下一步就應當是切斷陳州和外界的聯繫,然後就是圍城進攻或是圍城打援軍了。”
稍稍停頓了一下,左勷又補充了一句道:“從目前的形勢看,我軍駐陳州的部隊恐怕是撤不出來了。即便我們現在下令讓他們撤離陳州,也會在半路上被建奴的騎兵擊潰,這是阿濟格最拿手的作戰方式。”
劉宗敏下意識的問道:“我們駐陳州有多少兵力?現在誰在城中主持大局?”
左勷瞧了一眼李自成的表情,發覺他臉上並沒有什麼變化,這才向劉宗敏回道:“老義軍大概有六百,其他兵力近千。是遊擊朱國珍,原隸屬於袁帥麾下。”
就在劉宗敏等人把目光轉向李自成時,李自成卻開口向左勷問道:“歸德周邊現在是什麼情況?睢州和儀封周邊的敵軍弄清楚數量和主將了嗎?”
左勷側着頭回想了片刻後對着李自成說道:“進攻儀封的建奴主將是愛新覺羅.羅洛宏、尚可喜和祖可法;羅洛宏是嶽託次子,不過年紀不大,應該只是掛個名字,真正主持這一路建奴的應當是尚可喜和祖可法。這一路的兵力大約在一萬出頭,不到一萬五千。
睢州這邊的建奴主將是何進忠和金玉和,何進忠是三桂部將,金玉和是漢軍旗,這一路人馬也在一兩萬之間。又洛陽、鄭州及賈魯河一線的城市中還駐有人馬,因此阿濟格、吳三桂軍南下的兵力應當不會超過4萬。
總數加在一起,阿濟格和吳三桂此次渡過黃河的兵力應當在五萬上下,他們在河南大約接收了近三萬左右的官軍及民團的投降。不包括洛陽的劉忠人馬。”
一旁的田虎忍不住插嘴說道:“劉洪起他們也未必可靠,我們令他們去同阿濟格、吳三桂接觸,若是我軍真的處於危局,估計這些河南土豪會假戲真做吧。”
邊上的諸將對於田虎的說法忍不住就贊同了起來,雖然他們現在對於前大明官軍不斷投降建奴的行爲已經有了一些免疫力,但對於前大明官軍的不信任感卻在上升。
李自成並沒有理會身邊諸將的討論聲,他看着腳下的地圖許久,終於開口說道:“從徐州到考城約500裏,我軍大炮要叩娇汲窍轮辽僖�10日。
這樣,傳命令給朱國珍,守城10日投降,無功無過,超過一天計一小功,若是能把阿濟格主力拖在陳州城下13天,計一大功…”
第333章 出征二
對於李自成安排,地圖室內的諸人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因爲主動叫部下投降的人,他們過去可從來沒有看到過。
沉默了片刻後,劉宗敏首先出聲向李自成建議道:“投降一事沒必要事先說出來吧,只要給朱國珍下令死守陳州,到了守不住的時候,他自然就會選擇投降的。現在告訴了他,有了退路之後他還能拼命死戰?這樣的命令,恐怕並不能起到作用。”
李自成抬頭看了一眼周邊的諸人,看到他們一個個都微微頷首,似乎都在贊成劉宗敏的看法,他不由啞然失笑的問道:“諸位有沒有想過,打敗了建奴之後,我們要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諸人一時面面相窺,不知李自成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是什麼用意。過去的李自成以沉默寡言而著稱,他的行動多過了言詞,大家看着他的行動慢慢的也就明白了,李自成就是一門心思的想要造大明朝的反,於是堅定的想要推翻大明朝的義軍將士就緊緊的跟在了他身後。
但是從山海關返回之後,李自成就開始變得多言善語了,他不僅反覆強調自己要做什麼,大順的將士們要做什麼,官員要做什麼,甚至連百姓要做什麼都給出了方向。這樣的改變當然是好事,至少大家都知道李自成在推翻了大明朝後下一步想要做什麼。
不過,令一部分人煩惱的就是,李自成還很關心他們將來想做什麼,就像現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問題,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哪怕是原毓宗、左勷這些讀過書的前明官吏,對於李自成時不時的提出問題,也是相當煩惱的,因爲李自成自稱不讀書,且不喜四書五經,這就意味着他們不能用聖人之言來搪塞對方了。
看着大家露出爲難的神情,然後把目光轉到了自己臉上,李過只能硬着頭皮向李自成說道:“陛下過去不是說過,要向着大同世界前進嗎?大同世界的話,臣以爲總應該是一個公平的世界吧。”
李自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讚揚道:“補之說的好啊,大同世界首先是一個公平的世界。既然是一個公平的世界,難道會有謊言和欺騙?”
腥嗽僖淮伪3至顺聊鎸钭猿傻哪抗庾⒁暎瑒⒆诿糁坏贸雎暤溃骸爱斎徊粦斢兄e言和欺騙,臣只是覺得,事急可以從權,並非有意要欺騙陳州的將士們。”
李自成搖着頭說道:“事急可以從權,原本是君子站在大義的立場上違反律法的不得已之舉。但是今日的大義是什麼?是爲了建立一個公正的世界。
朱國珍和陳州的將士並沒有反對和我們一起建設這個公正的世界,那麼我們還有什麼必要去欺騙他們呢?爲了建設這個公正的世界,他們自然會遵循自己的信仰。如果他們堅持不了自己的信仰,也是他們的選擇而不是我們背叛了他們。
對於我們來說,戰爭本身不過是一種手段,建設大同世界纔是我們進行戰爭的目的。假如我們爲了戰爭背棄了我們的理想,那麼將士們還有什麼理由追隨我們上戰場呢?
我相信朱國珍和陳州的將士們,因爲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就像我相信諸君會和我一起完成建設一個公正世界的理想,因爲這是有益於所有人的事業。假如我們不能建設出一個公正的世界,那麼繼續這場戰爭還有什麼意義呢?”
劉宗敏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改口說道:“陛下說的是,臣考慮的還是湵×恕!�
隨着劉宗敏的態度轉變,在場的諸將也紛紛讚美起了李自成的英明決策,李自成微笑的傾聽了一會就伸手打斷了腥说墓ЬS言詞,向着原毓宗說道:“之前我還想着整軍完成後,以整師的單位進行移動,現在看來我們要進行一些修正了。
我希望總參植吭谛熘莸綒w德、徐州到曹縣的兩條路線上建立起兵站,我們需要把戰鬥部隊和輜重部隊分開行軍,然後在歸德和曹縣進行匯合,編組成師,再進入到戰場了。
儀封的守軍可以退到到考城了,等到我們的軍隊抵達考城附近後,再把考城丟給尚可喜軍,接着把他們圍在城中,然後消滅從睢州出發救援的建奴軍隊,再圍殲尚可喜軍。
新編陸軍第一師及近衛騎兵一師、近衛騎兵二師、第一重炮旅編爲第一路軍,朕自領,經豐縣、單縣前往曹縣;新編陸軍第三師、第一騎兵師、第四騎兵師爲第二路軍,由劉宗敏帶領,沿黃河前往歸德;
新編陸軍第二師、第五騎兵師爲第三路軍,由李過帶領,前往亳州,準備追擊阿濟格部主力。總參植績嵖炷贸鲆粋�行軍方案來,另外抽調一些參指S各路軍出發,組成司令部,接管各戰區內的軍隊指揮權,並確保各路軍之間的訊息暢通…”
李自成下達的命令很明確,劉宗敏、李過等將領稍稍補充了幾句後,這場軍議就結束了,接着大家就各自回去做出徵的準備了。應該來說,現在的順軍將領身上的擔子要少了許多,因爲很多瑣事已經被總參植拷o接管過去了,他們只需要考慮作戰問題就夠了。
而對於總參植縼碚f,出征準備其實也不是很麻煩,因爲只要按照已經制定的條例執行就可以,真正麻煩的還是關於物資的咻敺峙鋯栴},因爲軍隊的物資消耗是一個動量,必須要按照不同的環境、作戰計劃做出相應的調整,而不能像固定的條例那樣一道命令就結束了。
總參植可踔敛坏貌会缯{了許多地方上的吏員來協助自己的工作,於是這又出現了新的問題,那就是總參植康某蓡T權責是明確的,但是這些借調來的吏員因爲是臨時性的,加上個人素質高低不一,因此很容易就會出現錯誤。
但是不管總參植控撠煹奈镔Y調配出現了多少問題,他們至少解決了第一個問題,那就是給行軍中的軍隊提供了補給。而在之前,軍隊出征時,幾乎只能依賴隨軍攜帶的物資和就地徵發來滿足自己的消耗,除非他們在一個地方呆的足夠長,長到後方能夠徵集到第二批物資送上來,否則沒有那支軍隊會指望後勤補給自己的消耗。
第二天中午,原毓宗就拿出了一份行軍計劃和各路軍隨行參值拿麊巍5谌焐衔纾簿�12月24日,馬寶和左光先作爲第一路軍的先鋒部隊先行前往了豐縣。12月25日,李自成在北門外同徐州官吏告別,帶着第一路軍的中軍上路了,接下來的兩天內,劉宗敏和李過也分別帶着部隊出發了。
12月25日,阿濟格和吳三桂也領軍來到了陳州城的東北郊外,看着坐落在東湖內的陳州城,阿濟格也是大感頭疼,這個地形想要攻城確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他隨即向着身邊的吳三桂問道:“你招攬的那個什麼土寇,說他能說服城中軍民獻出此城?”
騎在馬上的吳三桂一邊小心翼翼的不讓自己的坐騎超過阿濟格的坐騎,一邊則老實的回道:“是,劉洪起說,李自成、羅汝才這些倏茉谥兄荽蛄耸畮啄甑恼蹋言救丝诔砻芨皇闹兄葑兂闪巳缃竦那Ю锘囊埃兄葜硕己薏坏脝诉@些倏艿娜猓冗@些倏艿难�
聞聽大清義軍南下助大明剿滅這些惡伲匀皇穷娨鉅懘笄逯槐壑Φ摹j愔蒈娒裣雭硪彩遣活娨鉅戀守城,而激怒了大兵的。”
阿濟格瞧着遠處的陳州城,大爲欣慰的點着頭說道:“此人有這般見識,我大清自然是不會虧待他的。你告訴他,只要他爲我軍勸降此城,那麼一個總兵是跑不掉的。他什麼時候到?”
吳三桂想了想說道:“恐怕還需要兩日,因爲之前劉洪起說要爲我們勸降躲在大別山中的兵部尚書張縉彥,現在入山中去了。”
阿濟格想了想說道:“那麼你先派人去招撫城中的軍民,若是他們能夠直接獻出城池來,我們倒也省下不少事。另外,劉洪起可願意給我們提供糧食?”
吳三桂聽到阿濟格的問題,一時也是不知該怎麼回答了。他們之所以移軍來打陳州,說句實話也是被糧食問題給逼迫的。因爲這一路南下,馬喫的野草有的是,但是人喫的糧食則真的沒弄到多少。
眼前的河南幾乎就是亂世的最好代表形象了,其實去年五月,河南巡撫秦所式向崇禎報告中州大勢,就在疏中描述了河南的慘狀:闖、曹蹂躪五郡,八十餘城盡爲瓦礫。及革、左諸伲赏稹⑷暌灾咙S河,方千里之內皆土伲笳邤等f,小者數千。
當時整個河南的官兵還不到萬人,許多州縣有衙無官,公署內只有三五胥吏,時聚時散。地方秩序完全失去了控制,各地險要之所在都樹起了堡寨,路上行人斷絕。清軍南下突破了黃河防線後,可以一直深入河南腹地,最大原因也是順軍確實沒法控制住河南腹地的社會秩序,這裏的土俸偷胤胶缽妼ψ糯筌娀虮茏撸蜿P門防備,卻不會真心的順服。
他們這一路雖然從沿途弄了些糧食,卻也僅僅夠大軍半月之用。在尚未擊敗李自成軍之前,阿濟格也表現的很有忍耐力,沒有強迫那些土寨把糧食都交出來,因爲他也不能冒險讓河南地方上的土豪都成爲自己的敵人。
第334章 曹縣之戰一
12月26日上午,曹縣守將周虎接到了徐州總參植康拿睿笏诓芸h準備好營地以待大軍抵達。得到命令的周虎立刻叫來了自己的副手張秀和知縣段主信,商議接待大軍的事務。
聽到徐州大軍不日抵達的消息,張秀和段主信都很興奮,張秀說道:“牛將軍在定陶、成武抵達建奴的進攻也快有一個月了,大軍此來應當是爲了發動反擊,解開定陶、成武之圍的吧。”
段主信則說道:“光是解開定陶、成武之圍恐怕也不用我們做好接待大軍的準備了,大軍可以從單縣直接前往成武。我看都元帥府應當是想要藉機收復曹州吧。若是能夠收復曹州,那麼我們就可以和榆園軍、滿洞軍聯合在一起,把建奴趕回吆右詵|去了。”
周虎拍了拍手,讓兩人安靜下來後,便出聲說道:“我們分派一下各自的工作,老段去把城西北地區的房子騰出來,安排到其他城區去住,再組織一些民夫等候大軍調用。
老張去北郊的幾個大莊子跑一趟,城內未必安排的下大軍,也許到時還需要這些大莊子騰出一些房子來安置,另外就是要求他們準備一些糧食,算是縣衙借的…”
三人正在討論接待事務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鼓聲打斷了他們,張秀猛地跳將了起來,快步走到窗邊側耳聽了聽,然後便回頭對着房內的兩人說道:“從北門傳來的。”
周虎頓時起身說道:“老段你先派人安撫城中百姓,讓他們趕緊回家去。張秀,你和我上北門看看,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曹縣城牆長約九里餘,和大多數縣城沒什麼區別,不過曹縣在明末的亂世中一直沒有被攻破過,所以當地的知縣和百姓一直都在加固城牆,不僅修建了角樓和城門樓、甕城,還在原本的土牆外包上了磚塊。而且距離城牆一里左右,還有一條比城牆略矮的長堤,這是過去曹縣百姓爲了抵抗黃河氾濫而修建的,隨着黃河河道南移,這條長堤失去了防水的功能倒是成爲了城市的又一道防禦設施。
因此雖然聽到了北門的示警,不過周虎並不是那麼的擔心,因爲他相信這座城池沒那麼容易被攻下,且很快大軍就要北上了,不管來襲的是什麼人,到時都只能撤退了。
周虎和張秀登上北門城牆時,兩人的神情還是比較放鬆的。走到城牆上,看到下方不過十餘騎,周虎更是把心放了下來,他對着下方的騎兵喊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爲何來犯我曹縣。”
很快一名書生打扮的人催着坐騎向前走了過來,一直走到了護城壕溝邊上才停下,然後仰頭對着城牆上的人喊道:“是周守備嗎?我是路樓的路子信啊,這幾位滿洲大兵有個口信要帶給你,你能否聽一聽?”
周虎和張秀互相看了看,張秀對他小聲說道:“聽他們說點什麼也好,正好,我們也需要時間佈置人手上城牆防禦。”
周虎點了點頭,對着城牆邊的士兵做了個手勢,讓他們收起了弓箭,然後站在垛口處向着下方喊道:“路子信,你們路家這是從奴了嗎?”
下方的路子信沉默不語,這時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兵也催着坐騎走了過來,然後操着有些怪異的口音抬頭向周虎說道:“周守備是嗎?我家貝子託我傳話,我軍入關是幫助大明皇帝報仇的,聽說周守備過去也是官軍的一員,難道就不記得先帝的恩義了嗎?
周守備若是能夠棄暗投明,我家貝子保證你現在的一切都不會失去,若是能爲大清立下功勞,還能論功行賞。我大清以軍功爲貴,若三順王、平西王,他們過去何嘗不是大明官兵?現在爲我大清效力,並未受到虧待啊。”
周虎聽這話不由大笑了起來,然後對着下方的建奴騎兵斥責道:“你這謊話連三歲小兒都騙不了,你們這些奴兒在遼東殺我無數漢人,數次破關進入內地又是燒殺擄掠無數,這大明不就是被你們搞垮的嗎?要是你們想要爲大明報仇,就該先去把老奴和黃臺吉的屍骨挖出來挫骨揚灰纔是…”
“大膽蠻子,該死。”一個緩緩騎馬過來的建奴突然揚手拉弓對着周虎一放,說話時放下警惕的周虎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就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只來得及側了側身子,接着一支近三尺長的重箭就穿過了他的脖子,周虎應聲倒下。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城牆上的士兵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周虎重重的摔到在地,纔有士兵高喊着:“敵襲,敵襲,周守備被建奴的弓箭射傷了…”
一些士兵奔到了周虎身邊,想要救治他,也有士兵不甘心的探出垛口想要爲周虎報仇,但是射出了這一箭的建奴並沒有離去,而是駐馬站在了原地,繼續拉弓射擊了探出城牆的士兵們,一名士兵被射穿了肩膀,一名士兵則被射落了頭上的盔帽。
意識到下面的是個神箭手後,城牆上的士兵們立刻都蹲下了身子,躲在了垛口後面。直到張秀聞聲上來,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周虎,頓時紅着眼睛從身邊的士兵手中搶過一張弓怒吼道:“大家一起射,我就不信他能一次射殺我們這麼多人。”
雖然有十多名弓箭手聽了張秀的命令站了出來,在張秀的號令中一起起身向城牆下張弓射去,不過除了張秀的一箭落在了那名拿着弓箭的建奴騎兵馬前,其他人射出的箭都不知落到什麼地方去了。
拿着弓箭的建奴瞧了一眼插在地面上的箭支,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後對着城牆上的士兵們大聲喊道:“我乃滿洲正藍旗的阿顏覺羅·科爾昆,你們這些蠻子還是早點丟下武器開城投降吧,否則城破之時,剛剛那人就是你們的榜樣。”
說罷,此人才調轉馬頭跑向了後方,城牆上第二輪弓箭終於覆蓋了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但這時科爾昆已經跑出了弓箭的射擊範圍。張秀看着科爾昆洋洋得意的背影,恨恨的把手中的弓箭丟在了地上,將近25步的距離,實在不是他們能輕易射中的。
此時遠處傳來了低沉的牛角號聲,顯然建奴是打算一鼓作氣的攻城了。張秀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沒有了周虎指揮,他真的不知道這個城還能否守住。
“張百戶,張百戶,守備大人似乎有話和你說。”就在張秀頭腦裏一片混亂時,一個蹲在周虎身邊的士兵向着他高聲喊道。
張秀立刻清醒了過來,跑到周虎身邊半跪下,帶着幾分驚喜喊道:“周大哥你醒過來了,我立刻給你找大夫去…”
周虎卻突然抓住了張秀的胳膊,忍着劇痛說道:“守,守縣衙…”
張秀還沒有反應過來,周虎一口氣終於嚥了下去,接着他抓着張秀的手就無力的落了下去,張秀的腦子一下就“嗡嗡”作響了,一時身邊士兵高喊着守備大人沒氣息的聲音都漸漸遠去了,似乎他心中有什麼東西突然碎裂了一般。
在身邊士兵的大力搖晃下,張秀終於回過了神,他看着對自己喊叫的士兵茫然的問道:“你喊什麼?”
圍在他身邊的士兵們楞了一下,纔有人大着膽子說了一句:“張百戶,我們是在說,接下來該做什麼?東面似乎在攻城了。”
聽着遠處傳來的叫嚷聲,又看了看身邊士兵左顧右盼的樣子,張秀突然就冷靜了下來。他似乎明白了周大哥臨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了,沒有了周大哥坐鎮,城中也就失去了一個能夠統一指揮全城軍民的人物。
張秀低頭看着周大哥的屍體,沉默了數息就便起身說道:“把守備大人抬上,我們去縣衙。就現在的情況,就算我們守住了北門,其他地方也守不住,也只有縣衙還能抵抗一下了,那裏的地方小,我們這些人加上段知縣的人,應該能守上幾天的。”
周邊的士兵一陣默然,看着張秀要下城牆,纔有人忍不住向他問道:“可是我們要守幾天?要是沒有援兵的話,縣衙不是死地嗎?”
張秀轉過頭來冷漠的掃視了一眼士兵們,這纔開口說道:“只要守上三天,大軍就會到了。到時候我們就能替守備大人報仇了。你們要是不願意的話,就丟了武器藏起來吧。曹縣雖然不大,但建奴一時半會是控制不了整座城市的,到了晚上你們就可翻過城牆逃出了。”
張秀說完後,示意抱着周虎屍體的士兵把屍體放到自己背上,然後他就揹着屍體快速的下城去了。在他身後,有二三十名士兵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這些人平日裏就是周虎和張秀的親信,現在他們也不想拋棄兩人自己逃命去。
看着張秀的身影已經沒入了城牆的登城道,一名士兵終於抓起了長槍和弓箭跟了上去,他口中大聲說道:“逃,往哪逃?不想投降建奴的話,難道不應當在城裏等着援軍上來嗎?我們周邊可都是自己人,建奴的大軍還沒有突破定陶、成武呢…”
第335章 曹縣之戰二
這名士兵的行動激勵了城牆上猶豫不決的其他士兵,於是北門城牆上的大多數士兵都跟着張秀前往了縣衙。曹縣的縣衙猶如一座城中城,周邊還有一條小河環繞而過,因爲這條流經城內的小河清澈見底,上面又有數座石橋,因此這條小河還是曹縣著名的景緻,號稱玉帶橫橋。
看到帶着周虎屍體回到縣衙的張秀,知縣段主信也甚難過,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招呼着縣衙中的衙役們去附近收集糧食、木柴,並將家人接入縣衙中。
在安排着這些瑣事時,段主信也對着張秀說道:“你回來的很好,守着縣衙至少能夠讓我們多支撐幾天,不過我們還是要派人摸出城去,去給豐縣送信,告訴都元帥府,曹縣受到了襲擊。”
張秀此時也回過了神,對着他點了點頭說道:“你在這裏守着縣衙,我帶人出去接應一下那些不願投降的將士,另外剛好把送信的人送出去…”
作爲大軍前鋒的馬寶和左光先於12月26日上午抵達了豐縣,在豐縣的大營內讓部隊修整了半日後,第二日一早繼續向着單縣出發了。12月27日晚曹縣的信使終於抵達了單縣,12月28日向着單縣行軍的馬寶和左光先終於接到了曹縣受襲的消息。
左光先立刻找來了馬寶等將領,在路邊展開了一張地圖後對着袑⒄f道:“我們距離單縣大約還有20裏,距離曹縣約120裏。假如我們繼續照着之前的速度行軍,那麼至少需要兩天才能抵達曹縣,而現在距離曹縣遭到襲擊差不多已經過去了2天,再加上兩天的話,說不定建奴已經把城內的抵抗將士都鎮壓下去了。我們得加快速度前進了。”
馬寶當即說道:“那麼就讓我們近衛騎兵一師先行出發,左將軍你領着剩下的部隊跟上來吧。”
左光先點頭贊同道:“你帶着近衛騎兵一師先出發也好,不過曹縣的防禦設施還是比較完善的,你的騎兵哪怕趕到了曹縣,也不要急於攻城,最好能夠引誘城中的奴兵出來野戰。若是能夠在野外消滅一部分建奴,接下來我們趕到時攻城就比較容易了。”
馬寶接受了左光先的意見,兩人約定了在曹縣會和地點後,馬寶就將騎兵部隊的輜重丟了下來,只帶上了三日的乾糧,然後帶着曹縣跑出來的信使上路了。看着馬寶的騎兵隊伍遠去,左光先一邊派人向豐縣送信,一邊開始調整部隊,決定從這一旅步兵中抽調一團人帶着少量補給先行前往曹縣。
28日晚,在豐縣大營內剛剛躺下的李自成被一封緊急公務給吵醒了,李來亨帶着左勷走進了他的大帳,得知建奴出兵偷襲了曹縣,這個消息頓時讓他睡意全消,披着斗篷站了起來。
他拿着燭臺走到了大案前,攤開了地圖端詳了半天后說道:“曹縣要是讓建奴佔了,那麼我們想要在下個月十號前拿下尚可喜一路就不太可能了。要是讓阿濟格反應過來,大軍重新北上,那麼我們就不可能擊敗阿濟格這路人馬,我們就變成雙面受敵了。
曹縣不能丟,至少在我們的軍隊通過之前不能丟。騎兵部隊都睡下了嗎?把他們都叫起來吧,我們現在就要上路了。明天中午前抵達單縣,後天中午要趕到曹縣,希望還來得及。”
左勷看了看身邊的李來亨,終於下定了決心向着李自成主動請求道:“陛下,那麼請允許我帶領騎兵部隊去支援馬寶及左將軍吧。”
李自成看了他一眼後搖着頭說道:“不,你和任光榮、彭有謨兩人帶着中軍趕上來就好。我親自帶着騎兵部隊出擊。”
左勷還想勸說,李自成向着他擺手說道:“我去也未必就是打仗,有左光先、馬寶、塔天寶他們,也輪不到我親自上陣。不過朕如果能夠趕到曹縣,至少能讓將士們知道,援軍就在身後不遠了,你去不會有這個效果。”
左勷頓時閉上了嘴,因爲李自成說的是實話,既然大順皇帝先於諸軍之前,誰還敢拖延不前呢?這樣的事情也只有李自成能做,畢竟這位是打了十幾年仗的馬上天子,而不是自幼長在深宮內的大明天子,後者對於將士們激勵情緒可沒這麼大。
當李自成穿戴好後走出大帳,看到操場上已經列隊的千多騎兵,他猶豫了一下後又對李來亨吩咐道:“只要挑選一半人就足夠了,另一半人將馬匹先讓出來,這樣一匹馬馱甲具,另外兩匹馬可以換乘。”
近衛騎兵二師下轄兩個騎兵聯隊,新編陸軍第一師也轄有一個騎兵聯隊,每個騎兵聯隊約爲500人。新編陸軍師的編制,某人直接參照了日軍師團的編制。
沒辦法,他對於北洋編制不怎麼熟悉,但是對於日軍師團的編制倒是蠻有印象的,誰讓坂上之雲這部日劇拍的這麼出色呢。實際上北洋編制和一戰前日軍師團的編制都是抄襲的德國19世紀的陸軍編制,可以說這就是近代軍隊最成熟的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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