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67章

作者:衣冠正伦

但他卻沒想到,自己一腔熱眨瑩Q來的竟是這種回報!

陳銘貞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到,他懵懵懂懂與弓家這一羣帜孀锓富煸谝黄穑鹕駝薮罂梢耘扇水斨懈駳ⅲ坌`他與弓家同流。而他家中還有大量宮禁器物存在,人贓俱獲,罪實分明!

一想到這一點,陳銘貞更是驚得魂不附體。幸在他家人機靈小心,追查那幾個糞工而發現一點與弓家有涉的痕跡,他在夜中巡邏的時候才下意識繞行左近,這才能夠提前發現此一樁陰郑�

當中諸多曲折,陳銘貞一時間也無法想得太透徹,但卻心知時間每流逝一刻,自身的危險就會越大。或許丘神勣所派出的心腹殺手已經在沿街搜索他了!

“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人皆樂生,陳銘貞自然也不例外,尤其他自問沒有絲毫對不起丘神勣,卻被如此陷害,更讓他憤懣難平。

他站起身來行出武侯鋪子,對外間腥苏f道:“這幾個犯夜者身份不凡,我要儘快回署彙報,你們安守在此,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提問幾個罪徒!若有絲毫閃失,小心你們各自性命!”

一薪鹞嵝l街徒見他言辭疾厲,也都不敢怠慢,連忙叉手應諾。

之後陳銘貞便翻身上馬,拍馬疾馳,離開景行坊後,他卻不敢行走大街,一路曲折繞行,儘量避開那些巡警城中的街徒,實在避不開便亮出符令,三言兩語將人斥退,絲毫不作停留。

現在的他,滿滿的危機感,只覺耽誤一刻自身就會有性命危險,就這麼一路疾行,抵達皇城北側的含嘉門。這裏原本也是左金吾衛巡警區域,但在北衙軍事調整之後便被羽林軍接管。

陳銘貞快馬疾行入此,很快便有羽林飛騎聞訊趕來阻攔並喝道:“犯禁者速速下馬!不可再前,否則即刻射殺!”

“卑職左金吾衛街使陳銘貞,巡警坊間、驚獲大惡,需即刻上奏!”

陳銘貞慌忙下馬,並將自身魚符、兵符解下遠遠拋出,然後自己則深跪在地。

“爲何不先奏上官?”

羽林飛騎撿起陳銘貞丟過來的符令後稍作驗看,然後便又斥問道。

“惡事所涉金吾衛,本署已經難決!”

在沒見到真正能主事的人之前,陳銘貞自然不會說得太詳細。

羽林飛騎們聽到這話,神情頓時也變得嚴肅起來,數人上前下馬,搜遍陳銘貞全身,然後將他捆綁起來,然後才以空馬馱着陳銘貞,一路向西往玄武門而去。

玄武城右屯營中,右羽林將軍武攸宜剛剛巡警完畢返回營中,便聽營卒上前稟告言是有左金吾衛街使馳行投營揭露大惡,心中也是一驚,擺手道:“速速將人帶上前來!”

陳銘貞被帶入營中直堂後,彙報了什麼,尋常羽林將士並不知,但卻見將軍武攸宜出門後已經是神情異常嚴肅,喝令道:“擊鼓集軍,隨時待命!傳告千騎,即刻精軍入坊,控住清化、時邕、景行、殖業等諸坊。傳告安喜門警戒,凡有靠近即刻擒捕!”

做完這些交代後,武攸宜已是全身披甲,喝令打開玄武門,直入禁中而去。

神皇此夜留宿仙居殿,當武攸宜尋至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聽到示警傳告之後,武則天也不敢怠慢,強打起精神來披衣出殿,聽到武攸宜上報街使陳銘貞所揭露種種,武則天臉色也是陡然一變,再作喝令道:“羽林軍速速接管禁中宮防,南衙諸軍安在各署,敢有異動者即刻撲殺!千騎入坊,搜捕弓氏滿門,不準一人遺漏!右衛入捕、不,丘神勣,先控起來!諸宰相居坊坊門即刻接掌,鼓響不開,等待後命!”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多時辰,但整個神都城卻彷彿在一瞬間就活了過來。羽林軍所有軍凶孕涑橇t出,剛剛新擴還沒有完全整編的北衙千騎也馳行而出,直衝坊中,先入清化坊左金吾衛官署,將整座官署控制起來,並強奪調遣兵械姆睢�

“哪裏來的軍卒?敢在左金吾衛署中放肆,你們是想死……”

一名金吾衛將領不知利害,持戈呼喊,還想讓軍袑⑶T軍士逐出,然而對面千騎飛來一支勁矢,當場將之射殺!

控住清化坊官署之後,千騎將士又分取金吾衛兵符,沿坊街召回那些巡警城中的金吾衛街徒。同時一支隊伍直入洛陽縣廨,喝令其中人兴偎俪黾胀ブ小�

聽到外間喧譁聲,洛陽令弓嗣明臉上泛起一絲悲愴:“看來還是賭輸了,丘偈且ξ覞M門!”

他整衣行出,束手待擒。

縣廨的另一偏廂中,衣衫襤褸的傅遊藝聽到外間嘈雜呼喝聲,臉上頓時湧現出狂喜之色,他也不敢出門,就在門內叫喊道:“洛陽縣官奸邪,隱匿祥瑞不報,還要構陷賢良!某爲合宮主簿……”

房門突然被撞開,一名威武賁士行來,傅遊藝蜷縮於角落中,大聲道:“我是被洛陽縣令構陷的賢良……”

那名武士並不管他叫喊的什麼,提起刀來一刀便將傅遊藝斬殺並割下首級,行出門後將首級隨手拋在庭中,並對同伴說道:“一個逃囚,藏在了這裏。”

天亮時,整個神都城都沉浸在一片恐慌的氛圍中。而在禁中,情況也並沒有好轉多少,神皇武則天已經移駕到了明堂後寢殿,殿中則跪着武承嗣、武三思並武攸寧等幾人。

“還有什麼能做好?你們告訴朕,如此簡單一樁小事,做成了這個樣子!究竟是誰泄露徐敬真北行的消息?”

聽到神皇語調冷峻的斥問聲,武承嗣等人俱都噤若寒蟬,滿頭滿臉大汗淋漓:“懿宗入洛尚需短程,待他歸都,或能……”

“或能?目下畿內已經亂成一團,是一‘或能’能了?”

武則天拍案怒喝,繼而又說道:“丘某可有所陳?”

“涉入如此深重,無論是真是假,他又怎麼敢有發言……”

武三思恨恨說道:“非我門徒,心懷必異!臣請直接刑訊逼問,並速擇可靠人選出掌左金吾衛,如此纔可確保亂情不作繼續蔓延。”

武則天聞言後又皺起了眉頭,沉默片刻後才又說道:“你們老實交代,這件事,有沒有涉入其中?”

聽到這話後,自武承嗣以下幾名武家子額頭俱都冷汗直湧,紛紛以頭叩地,武三思更是直接咧嘴哭起來:“臣怎麼敢、臣只是貪求權位,哪敢妄動干擾姑母衷O……”

“罷了,無論什麼原因,先做好眼前。弓家諸星粼邴惥伴T內,外州其餘,即刻抓捕。至於丘神勣,指告他的那人,叫什麼名字?”

“啓稟陛下,其人名爲陳銘貞,現任左金吾衛翊府街使,早前曾奉丘某之命於履信坊困擾嗣雍王……”

聽到武三思言有暗指的稟奏,武則天頓時皺起了眉頭:“你的意思是,少王言誘陰使,讓他指控上將?今日諸種亂象,都是幾個小兒謩潱啃撼鋈攵疾粡娜荩炀凑媸履难Y探來?就事言事,不要攀誣!幾個小兒,事外閒流,礙你幾分富貴?”

“臣不敢、臣、臣愚鈍,只是事發倉促,情急智短,只想萬事無漏,不敢大意放過絲毫可能。”

聽到武三思又說蠢話,武承嗣回首狠狠瞪他一眼,什麼叫絲毫可能?

‘可能’就是,凡知徐敬真被祕密提取歸都的人都有可能走漏消息,相較而言,他們這些參與謩澱咭h比懵懂於事外的少王大得多!

沒聽到神皇已經對他們幾個都起了疑心?武三思居然還有心情去糾纏幾個少王!

另一側武攸寧對武三思接連應對出錯也有幾分看不下去,便說道:“左金吾衛亂事,不可與徐敬真此案混爲一談。案事索查,必令畿內人心震盪。一旦金吾衛再生亂,臣恐情勢將更加難定。丘某久執左金吾衛,此際不宜深作追究。”

武則天聞言後便點點頭,之後又說道:“告訴丘神勣,請病暫隱,攸暨檢校左金吾衛翊府中郎將,從速平復羣情。傳告懷義,自率前部加速歸洛!”

第0152章 潛龍怒音

“大王、大王,坊外金吾衛街徒都退了!”

清晨時分,街鼓剛響一通,李潼還沒走出寢室,便聽到門外奴婢們奔走叫喊聲,聲音中自有一股驚喜與如釋重負的輕鬆。

這也難怪,生人居室無論華堂又或陋室,所求一個清靜舒心而已。可是過去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裏,履信坊內外巡警街徒卸啵瑫円谷寺曅湥呀洏O大的影響了正常的生活。

這些府邸內外的奴僕們,或是不知緣由所在,但周邊強卒聚集、早已經超過了正常該有的一個度,心中自然惶恐難免。

聽到家人們叫喊聲,李潼也暗暗鬆了一口長氣。過往這段日子,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煎熬,除了要殫精竭慮思忖對策,每天出入行止還必須要維持一副恬淡安詳的樣子,避免自己慼慼於面,使得府邸內氛圍更加惶恐。

“退了就退了,不必大驚小怪。”

大概是僞裝得太久了,儘管心裏也是欣喜異常,但他仍是一臉平靜,沒有什麼豐富的表情變化。迎着清晨的陽光,走到日常練鼓的樹蔭下,揮起鼓槌,鼓聲隨之而響。

大概是心境不同的緣故,今日李潼練鼓只覺得更加得心應手,兩根鼓槌彷彿化作了身體的一部分,往日許多尚不熟練的鼓調變化都在今天從容靈活的敲擊出來。

此時街鼓已經響起了第二通,隆隆轟鳴的鼓聲催促着坊間民袀儬懥松嬮_始新一天的忙碌。

羯鼓音色雖然清亮通透,但畢竟只是堂中器樂,又哪比得上街鼓的雄厚警校虼唆晒穆暫芸毂惚谎蜎]於更加渾厚的街鼓聲中,讓人無從辨細。

擊鼓的李潼很快也察覺到這一點,心氣被街鼓聲擾亂,揮臂敲擊的節奏也變得散亂起來,相應得鼓聲凌亂低迷,不能成調。

若是往日,李潼多半會停下來,等待街鼓完畢再繼續練鼓。可是今天他心裏卻有一股躁動驅使着他繼續敲擊下去,兩臂揮舞如飛,鼓點綿若驟雨,想要通過急促的節奏衝開街鼓的聲浪掩蓋。

這樣一通急促的敲擊,聲調自然大失,甚至就連羯鼓原本俱有聲透醒神的音質都喪失掉,更像是頑童鬥狠的胡亂敲打。

內外兩種鼓聲,糾纏成一團令人心意煩亂的噪音,王邸中有的奴僕已經忍不住掩耳避走。至於樹蔭外侍立的家袀儯m然不敢將那一份煩亂表現出來,但一個個也都眉頭微蹙,並都好奇少王今日何以顯得如此暴躁?

李潼閉着眼只是用心敲鼓,他心裏早已經不再對鼓曲故調念念不忘,與其說是在練習,不如說是發泄,身外諸種不再深想,只是不甘於自己的羯鼓微聲被瀰漫全城的街鼓聲所埋沒。

這種較勁,也沒有什麼具體目的,只是一種稍顯無聊的任性、鬥氣。只是這種沒有意義的鬥氣爭勝,讓他在這一刻樂此不疲。

“嘟、嘟!噹!哐!”

凡鼓聲俱都有停頓,哪怕是雄渾響亮的街鼓也不例外,就在街鼓一聲驟衰而新聲未起之際,突然一個小片段的羯鼓聲乍響即逝,時間雖然短暫,但卻讓人聽覺陡然一清,精神亦爲之一振。

但這一感覺很短暫,很快街鼓新聲又將人的聽覺完全佔滿。聞者無不期待下一次的間隔醒神,然而這一次兩鼓聲之間只聽得到“突突”雜音,讓人頗感失望。

沉迷於敲鼓的李潼也察覺到這一點,他不再只是一味的求快,當街鼓聲響起時,兩臂陡然一頓,片刻後便急促的接連三擊,三聲清脆的羯鼓聲響頓時流泄而出,那獨特的音質與明快的節奏頓時便脫穎而出,令聞者再次感受到那一股精神爲之一振的感覺。

只是一點小技巧的把握,卻給了李潼以極大啓發,他不再只是一味的敲擊發泄,而是對於節奏前所未有的專注起來。

伴隨着街鼓一聲一聲的起落,羯鼓聲則見縫插針的不斷響起,兩種迥然不同的音色交互響起,哪怕是不通音律者也並不會將之混淆。

這種交叉的和鳴,初聽只覺新鮮,但漸漸地羯鼓聲起落之間已經自成宮調,初時還只是微弱零散,但很快便逐漸貫通起來,以至於那雄厚得多的街鼓聲竟成爲其襯音,在人的聽覺中逐漸變得不重要,被人下意識的忽略,羯鼓的通透之音極富變化,很快便攫取了人的聽覺關注點,讓人忍不住去用心捕捉聆聽。

街鼓聲響多少次都有規令,數通而息。當街鼓聲完全消失後,這一方天地間唯餘羯鼓清亮通透的敲擊聲,鼓聲之間有着或長或短的停頓,但無論停息多長時間,下一次鼓聲響起時,都能快速抓住人的聽覺關注,不由自主的沉湎其中,以至於心情都受鼓聲浸染,或慷慨激昂,或豁達恬淡。

此刻的李潼,心中也自生一股明悟的奇異感覺,只覺得眼前羯鼓不再只是一件器樂物品,成了他心聲的表達,意動而聲隨,不必因循舊法,不必博採故調,咚咚的鼓響是他自身情緒的映襯,鼓聲響起於這一方天地,自有一份坦然與酣暢。

“大王技脫俗骸,上和情志,已成方家!”

王邸別院,負責管理音聲伶人的樂工康多寶站在廊前,聽着那基調明快、節奏變化豐富的羯鼓聲,頗爲入迷的嘆息說道。

另一個房間中,劉幽求則緩緩放下修剪鬍鬚的小刀,口中喃喃道:“這是潛龍怒音啊!”

咔咔兩聲脆響,手中鼓槌同時折斷,羯鼓聲自然也戛然而止。李潼酣暢淋漓之餘又有幾分意猶未盡,雖然滿身的熱汗卻沒有多少疲憊的感覺,只覺得整個人都思路清晰,精神愉悅。

這大概就是武林高手打通任督二脈的那種頓悟感吧,只是自己這個技能的升級似乎沒有多大用處,又不能飛檐走壁、竊玉偷……唉,想多了,總不能別人來弄他的時候,求人刀下留情,打鼓給你聽啊!

這麼一想,一點小技法的進步也實在沒必要搞得熱血沸騰。

李潼有些索然無味的丟掉手中鼓槌,再抬眼望向四周,不免嚇了一跳,只見樹蔭外站了許多的聽校Y三層外三層的。

眼見少王抬眼望過來,王邸這些聽袀兠Σ坏恼坪炔剩值呐鯃觯@又讓李潼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滿足,同時也讓他意識到家裏閒人真是太多,得給他們安排一點事情做,別每天閒得沒事幹,只會捧場喊六。

返回房間裏沖涼換衣,不久後李潼才神清氣爽的走出房間,楊思勖行上來,言是府佐諸幸呀浽谥刑玫群颉�

昨夜神都城爆發大亂,特別後半夜,本來只是值宿玄武門附近的北衙千騎入坊、驅集遍佈全城坊間的金吾衛街徒,使得騷亂氛圍也被坊間民戶們感知到。

履信坊周邊本就多金吾衛街徒聚集,所以感受到的騷亂氣氛也比較深刻。街鼓響過之後,坊門打開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坊民們甚至還不敢輕易出坊。

李潼來到中堂的時候,一懈酏R齊起身相迎,見禮之後,昨夜負責府邸值宿的桓彥範便開始彙報夜中亂情種種,但語調總體而言還算是輕鬆。畢竟雖有騷亂,但都發生在坊外,沒有波及到坊中。

特別清晨時候,坊外集聚對三王府邸不乏惡意的金吾衛卒袀儽M數撤離,更給人一種撥雲見日的輕鬆感。

雖然同爲府佐,但關係也是有近有疏。倒不是說李潼對他們各自操守還有什麼差別保留,只是有的人如王仁皎、桓彥範,本身還有衛府軍職在身,眼下還不適合讓他們知道並參與到過於隱祕的事情中來。

畿內動盪發生之後,府佐們雖然欣喜於能夠免於耳目環繞的窘迫,但各自也有幾分好奇並忐忑,清晨入邸拜望,也是想從少王這裏聽一聽王府會不會捲入這一場風波中。

“畿內雖有風波滋擾,但王府本就事外清靜之地。少作人情糾纏,獨守一份安逸,便是第一等的良善。諸位安守府事職內,小王等也會竭力張設一方淨地……”

所謂不在其位、不制湔钿矡o須更作安慰,只是向府佐們表態自己不會也不想捲入事中,至於接下來世道中誰又會在風波中倒黴或顯達,他也並不關心。

當然,不關心是不可能的,背地裏搞了那麼多的算計,李潼心裏也非常好奇能夠達成怎樣的效果。不過眼下他也站不到太核心的位置,就算心裏好奇,一時之間也打聽不到太多內情消息。

安撫過一懈簦屗麄兏靼财涫轮幔钿庞终偌鹚母闶滦》株牐_始討論眼下畿內形勢可能,以及接下來該要怎麼繼續行動。

藉着穿越者料機於先的優勢,李潼一記盲狙打在了丘神勣的身上,能不能直接把丘神勣送入死地,眼下還不好說。

但如果丘神勣以爲黑手只有這麼多,那也大錯特錯。已經結束了嗎?不,纔剛剛開始!不把你老小子坑得雞毛鴨血,對不起老子被堵門這麼久做的那些噩夢!

第0153章 則天門前,死機隱現

李潼的這個搞事小分隊,眼下能夠聚集在王邸中的不過劉幽求、楊思勖、田大生,並一個接下來將要派上用場的鐘紹京。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裏,田大生及其背後那羣神都市井尚義之徒們可謂是發揮出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沒有這些不起眼的人能夠不畏兇險的供其驅使,李潼就算有什麼計郑哺揪蜎]有實現的可能。

眼下雖然還不可稱一竟全功,但成果也是堪稱輝煌,李潼也一直在考慮該要怎麼犒獎這羣人。

“接下來一段時間,神都必定多風雨。這羣義士們不必急歸,暫且先留外地,最好是能尋機入籍外州,之後再以清白之身陸續歸洛。對了,他們在外有沒有足夠的財貨用度?”

李潼望着田大生,細心問道。

田大生聞言後便點點頭:“此前蘇先生便多支財帛,衣食耗用足夠。”

王府雖然財貨不缺,但一切都擺在表面上,李潼出閣到現在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也沒有經營起太多隱祕的財貨渠道。眼下提供資金最主要的金主,還是隱藏在禁中司宮臺的老太監楊衝。

像是這一次派人送去街使陳銘貞家中的那些禁物,自然都是通過楊衝的渠道咚统鰜怼_@也不僅僅只是爲了策反陳銘貞,還有後文等待引動,不過因爲事涉禁中的楊衝,李潼也不好公開討論,先按捺不提。

“都邑逢此劇變,不知又有幾家悲涼。卑職近日也會勤訪鳳閣故舊,打探一下時局聲訊。”

鍾紹京主動表態說道,他如今也在積極進入狀態,雖然到目前爲止,仍然不清楚都邑這場風波真正緣由何來,但通過昨夜喧鬧已經可以料想風波肯定不會小。

鳳閣作爲臺省核心所在,肯定也是風浪兇險最爲猛烈的地方。如此看來,自己此前被逐出鳳閣,倒也並非全是壞事。許多時局大佬都風雨飄搖,他們這些卑職下官能否安然無恙,也真是全憑天命。

“打探鳳閣聲訊,倒也不必急於操切。”

接下來鳳閣乃至於整個外朝臺省會發生什麼,李潼也有一個大概的預測,對此也並沒有太大的好奇心。就算能夠掌握細節、有什麼機遇呈現,也不是他現在這小胳膊小腿能夠加以利用、壯大自身的。

他將鍾紹京留下來,主要還是有另一樁更重要的事情吩咐:“此前走訪魏國寺,僧官許我可遍覽經籍。典籤近日可以勤往走訪,我會吩咐王司馬安排人員護從出入。”

之後,他又吩咐劉幽求道:“府中人事瑣細,還要靠劉長史維持縝密,守於謹慎。門儀勿失,邪情不入。不要因爲金吾衛街徒退走就言行浮浪,自持懈怠。”

“卑職明白,一定慎守儀軌。”

劉幽求點頭應下之後,又開口說道:“金吾衛街徒雖然一時退走,但還是要防其復來。畢竟多事之際,難免人心浮動,時局維穩,金吾衛之力無可取代。”

就算沒有劉幽求的提醒,這個道理李潼自然也明白。反派死於話多,只有打死的對手纔會安全。

在他一番構陷之下,丘神勣雖然麻煩纏身,但丘神勣並非單純的南衙大將,還有一個身份是他奶奶武則天的忠狗。

他這一波搞了一次大的,可以說是打了他奶奶一個措手不及。爲了維持大局,武則天直接幹掉丘神勣的可能微乎其微。畢竟就連他王府這羣人都能看清楚,如果眼下金吾衛爆發什麼大亂子,會讓神都局勢變得更加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