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唐皇 第244章

作者:衣冠正伦

而且,先將這些碓碾控制在手中,可以最大程度的確保普通民袀儾粫荒切﹦熨F豪強煽動起來。畢竟這關係到民生根本,只要春汛一來,碓碾開動,大幅度降低加工費,誰也不會跟這些實實在在的好處作對。

說到底,終究還是要跟廣大的人民羣姓驹谝黄鸢 �

至於西京人家主動進奉的這些物資,李潼也不打算拒絕,正好可以用來鎮撫西京那些亂民們。畢竟眼下大軍也是用度有數,後續物資眼下還不方面大批邅怼O胍寔y民們儘快歸安,自然是要就近取材。

午後,新遣的兩千騎兵再次出發前往西京。與此同時,李潼也開始抽調營中諸軍,着令各總管領兵控制住西京周邊的交通要道,避免亂民們潰逃鄉野,使得騷亂繼續擴大。

至於他自己,則就需要等待後路唐先擇就位的消息,確保大河漕路暢通,才能直接兵臨西京城下。當然這時間也不會太晚,畢竟兩京之間的道路還算通暢。

第0528章 人發殺機,血洗長安

長安城南的安樂坊,地近安化門,是此前鄉民湧入長安城最主要的聚集點之一,眼下也是鬧亂最兇狠的坊區之一。

坊區四面坊門洞開,門戶所用的木材都早已經被拆掉焚燒取暖,坊街上到處都是人畜便溺並各種垃圾,但更多的還是人,街曲牆角到處都聚集着衣衫襤褸的民小K麄冄凵窕虮╈濉⒒虮瘋嗟倪�是迷茫。

坊裏南曲有一處院牆已經坍塌過半的宅子,內外聚集了有三四十人,或坐或臥,在沒有太多熱力的陽光下休息恢復着體力。

院中耳房裏,門窗都被關得嚴嚴實實,周圍還分散着十幾人,警惕的打量着周遭,似乎房間裏在進行着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但其實房間裏只是就地挖掘着一口土竈,土竈上擺放着一個比人頭略大的瓦甕,瓦甕裏冒着絲絲熱氣,竈內還有微弱的炭火在烘烤着,有幾人圍在竈前烘烤着潮溼的衣衫。

“千萬不要走泄了煙氣,莫把街上徒幸齺恚 �

一個人還在低聲提醒着,合城亂腥硷|腸轆轆,一旦察覺到哪一處燒竈作炊,那自然就衝上來爭搶。在這種全無秩序的混亂環境中,人心便是敵國、便是地獄。

“好了,先把炭火蓋滅,讓今天出動的兄弟們入房進食!”

一名年紀在三十多歲,骨架高大但卻並不魁梧的人掌握着火候,攪動了一下瓦甕中不多的穀物,然後便低聲說道。

腥寺勓葬幔夹χ痤侀_,外出又喚來十幾個,將近二十人聚在這不大的房間中,傳遞着竹製的湯匙取飲瓦甕裏那數量不多的薄羹。

陳糧本就沒有什麼谷香,再加上數量實在太少,湯水實在乏甚滋味,但還是有許多人捨不得下嚥,含住一口在口舌間咂摸良久才吞入腹中。

“阿兄,你來喝一口吧!”

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湯匙入手,轉而抬頭望向那三十多歲的中年人說道。

中年人看看瓦甕中已經所剩不多的湯水,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脣,擺手搖頭道:“輪到誰出門打食,誰才能進食,這是規矩!”

區區一甕的湯水,很快就被分食殆盡,就連罐子上殘留的一些穀米也被最後一個人刮食的乾乾淨淨。

“三郎,那我們就去了,你們安心守家!”

中年人聞言後點點頭,並叮囑道:“還是老規矩,不要入城太深,不要走散!日落前無論收穫多少,一定要趕緊返回!”

送走了出門覓食的同伴們後,中年人便與留守的同伴們退回了院子,守在這宅院四周。

中年人名劉禺,與同伴們都是流落京南杜陵的失家客戶,平日裏佃耕爲生,此番入西京,本來是打算趁着冬閒在西京城裏尋些活計,就算沒有什麼外財入袋,也好過待在家裏浪費口糧。

一羣壯力將家小丟在鄉里,卻不想遇上了這樣的鬧亂。安化門那裏被一羣強人把守,人想出入必須要交錢交糧,於是他們也只能困守城中。

經過最初的惶恐後,在劉禺的組織下,一行人很快也摸索出在城中活下去的規矩。拋開隨時都會爆發的亂鬥不提,他們在西京城裏倒也頗有收穫。

哪怕他們一羣人只是活命爲主,小心翼翼的活動,但就算是搜揀一些殘餘,收穫也遠比在鄉里豐厚得多。

“二郎,咱們積了多少錢物了?”

一個四十多歲、面貌已經極爲蒼老的同伴湊上來低聲問道。

“錢有七千多,布有幾十端罷。”

劉禺聞言後便回答道,這些錢物他每天都要細數一遍,心裏自然清楚。

“這麼少?臨曲少陵原上那一羣鄉徒,我聽說已經攢下幾萬錢、帛也上百匹了!”

同伴聞言後有些不滿道。

劉禺聽到這話後正色道:“已經不少了!少陵原那羣兇人,打砸害命,自己也折了二十多個,就算積下重財,你以爲能叩贸龀牵吭蹅兯秒m少,但也沒有幾個折員,裹藏在身上,就能帶出城去,快快歸鄉。這些收成,五分歸公,分給丟了命的兄弟家人,剩下的大家均分,也足應付一季課錢了!”

“五分?這麼多!要我說,西京這場鬧亂本就是不測的人禍,丟了命也只是時卟粷D切┬值芗倚。杂性蹅儙头觯o了太多錢物,倒是一個禍根……”

聽到同伴這麼說,劉禺頓時將眼一瞪,繼續凝聲道:“這是規矩!大家同行,性命託付,咱們鄉野窮困,如果連信義都沒了,還算是人?

父母久病,兒孫都難常年養治,那些家小沒了戶丁,就是逼她們死!還有,你道朝廷真就不治這場鬧亂後罪?安撫了那些家小,不要吵鬧起來,咱們這番罪跡,纔可能掩蓋下去!”

“三郎仁義!難怪咱們這些鄉徒都聽信你的話!”

同伴聞言後,點頭嘆息,眼神裏也頗有敬佩。

那些出坊覓食的一隊人在街曲之間小心翼翼的前行,途中也遇到幾次哄搶財貨的鬥毆,但見械鬥幾方全都人多勢校也环Φ稑屼J器,雖然那些散落在車板、街面上的財貨很是吸引人,但他們還是強忍貪心,快速繞開了這段區域。

“怪了,怎麼今天街上有了這麼多的浮財?”

一腥诵凶唛g,見多了幾次此類鬥毆,很快就察覺到一絲異樣。最近這幾天,各坊嚴守,特別是朱雀大街東面那些貴坊更加防守嚴密,亂民們能夠搶掠到的財貨越少,城中的鬥爭也因此少了許多。

可是今天的鬧亂程度卻突然加劇,甚至還要超過此前一段時間。而且亂民們雖然不成組織,但也聚成一些像他們一樣的小隊伍,手裏有了器械,兇性又被激發出來,所以毆鬥得更加兇狠,街面上處處可見死傷。

“要不然,還是退回去吧?今天鬥成這個樣子,真是有古怪!”

隊伍中有膽怯之人看到街面上橫臥血泊中的死傷之校滩蛔¢_口說道。

“不行,阿兄他們還等着咱們尋食呢!今天再空手回去,又要斷炊,人怎麼能熬得住!”

少年聞言後便擺手說道,並當先往前方行去:“再往前看一看,興許還會有什麼大獲!”

腥艘姞睿仓荒芨稀.斔麄兊诌_朱雀大街附近時,頓時被這長街上的場面驚呆了。只見寬闊的大街上到處都是湧動的人頭,對面坊區遠遠不斷有物貨被搬叱鰜恚Y米、錢帛、乃至於寶光閃爍的金銀珠寶灑滿道路!

“這、這是……”

走在最前方的少年看到這一幕,先是驚得兩眼瞪大,然後便忍不住向前衝去。

隊伍中其他人雖然也被這場面驚覺,但也不乏老成者注意到那些哄搶並亂斗的人羣,見到少年要衝上大街,忙不迭拉住他低吼道:“五郎不要去!忘了你阿兄叮囑……”

“人人都搶,咱們怕什麼……”

少年口中雖然這麼說,但終究還是對兄長敬畏,停下了腳步。

一羣人雖然不敢上前,但也不捨得離開,於是便藏在道左明渠附近,打算撿點旁人漏出的油水。周遭跟他們有此類想法的人不少,至於眼下在朱雀大街上哄搶的,那都是手持利刃的兇悍之人。

觀望片刻,他們漸漸也明白了事情原委,原來是城東的昌樂、通濟等幾坊被亂民攻破,眼前這些物貨正是從那幾個坊區中流出來。

“長安人可真是豪富啊!幾坊財貨流淌出來,就能堆滿長街!”

瞭解原因後,腥藷o不驚聲感嘆。看到大街上那到處拋撒的財物,那畫面簡直讓他們做夢都想象不到。

突然一點刀光飛來,恰好落在那少年劉五郎面前,乃是一柄血水浸染的橫刀。少年見狀,眼光頓時一亮,抬手抄起橫刀便揮舞起來,驚退周遭幾個衝出要搶刀之人。

之後少年更是激動得哈哈大笑,回頭對同伴們說道:“等我回來!”

“五郎你小心!”

其他人阻止不及,手中又沒有利器防身,只能低聲呼警。

少年持刀在手,一路胡亂劈砍着,人莫敢近,很快就衝到了朱雀大街上。他倒也不敢往人煙稠密處去鑽,只在街邊撈起一些散落的錢帛揣在懷裏,並提起半袋穀米便往回跑。

周遭無數視線觀望,眼見少年帶貨退回,頓時便有許多人湧出來,想要攔截搶下。但少年也非孤身一人,自有提着棍棒們的同伴上前接應。

將物貨遞給同伴們之後,少年便又咧嘴笑道:“這機會難得,我再去撿一程!嫂子在鄉里將要生子,我要撿一瑞物送我侄子傍身辟邪!”

因爲此行順利,同伴們倒也放心,只是叮囑少年不要貪多,留下一半在此等候接應,剩下一半則保護着少年撿回的財貨糧食退回坊街隱藏。

然而少年剛剛衝回街面,原本朱雀大街上還在亂鬥糾纏的民袀兺蝗淮蠊上蚰厦鏉⒈迹肆t霎時間便將少年裹挾衝向街南。

“五郎!”

視野中沒有了少年身影,幾名同伴紛紛驚呼,有幾人提棍上前,但很快就被潰奔的悍徒砍翻在地!

“殺光這些倜瘢【垢液鍝屚还賻欤 �

朱雀大街北面衝出一路騎士,各持刀槍器械,直向街面上的亂民們衝殺而去。正是西京城那些權貴人家們所組織起來的族人家丁們,一戶或許沒有多少,但各家拼湊起來,卻有幾千人之多。

街上活動的亂民雖然數量更甚,但卻完全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很快那些伏屍倒地者,便將整段大街都給染紅!

其他潛伏在坊街街口的民袀儯谝姷竭@血腥一幕後,一時間也是驚絕,紛紛後撤,退回坊區之中藏匿起來。

第0529章 奉命者正,逆命者邪

安樂坊的民宅中,一片愁雲慘淡。他們這四十多人的小隊伍在城中藏匿一個多月,但本着謹慎小心,傷亡都寥寥無幾。可是前日一場暴亂,便直接死了十幾個。

劉禺抱頭蹲在牆角,神情恍惚,兩眼中血絲密佈。有人端着一碗谷飯上前,推着他肩膀澀聲道:“三郎,你整整兩日水米不進。喫一口吧,你兄弟拿性命換來的穀食,不要辜負了!”

“我真是喫不下、喫不下……這谷飯入口,就像生咬我兄弟血肉!”

劉禺再次掩面悲哭起來,語調沙啞無比:“當年鄉里逃荒,只我兄弟兩個活出……父母臨終託付,我卻害死了阿弟!當初爲什麼要來西京……”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當年一家人生活在鄉中,可謂其樂融融,天災臨頭,鄉人逃荒,父母將自己口糧塞給他們兄弟,寧願自己餓死道途。

想到舊事,劉禺更是滿心自責,一個多月前如果不是他自己閒不住,硬要帶着少弟到長安來見見世面,他這少弟也不會死在長安城裏。

同伴苦勸,劉禺只是不食,鄉人們知他兄弟情深,一時間也是頗感無奈。

正在這時候,在外探聽風聲的同伴匆匆返回,手裏舉着一杆無鋒的箭大聲道:“安化門強徒們已經沒了,可、可城外又衝出大批騎小K麄儭⑺麄兿虺茄Y射了許多箭,我撿了一支回來……”

鄉人們聞言後紛紛湊上來,發現那箭上綁着布片,布片上則寫滿了字跡。但這些人卻都不怎麼識字,很快又把布邊傳遞到劉禺面前,不乏焦急地問道:“三郎,這布上究竟寫了什麼?”

劉禺舊年家境殷實,也認得一些字。他眼下雖然仍是悲痛,但也不敢忽略鄉人們生機相關,接過布條匆匆一覽,神情變得頗爲複雜,迎着鄉人們焦急的目光說道:“朝廷定亂大軍已經到了長安城外,告令城中民腥蔗岢龀菤w順,三日期後還有逗留城中不出的,全都要殺頭!”

“大軍已經到了……”

聽到這話後,鄉人們一時間也都驚悸不已。儘管他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心中還是難免惶恐有加。

“朝廷命令咱們出城,會不會是要把咱們全都殺光?”

其中一個人神情灰白的顫聲說道,這無疑是他們心中最大的恐懼。

另有一人彷彿被燙到了一般猛地蹦起,連連擺手否定:“這絕對不會、怎麼會!城裏這麼多人,幾萬人啊,怎麼能全殺光?那大軍元帥難道不怕遭天譴嗎?就算要殺,也該殺把咱們詐到西京的那些奸邪官人,該殺那些害了人命的悍徒!咱們又沒害命,朝廷不會殺的,三郎,你說是不是?”

那人雖然極力否定同伴的猜測,但言語中也充滿了不確定,只是眼巴巴望着劉禺,盼望他也同意自己的看法。

劉禺聞言後嘆息一聲,手捧那布條再次逐字認讀,細細品味,然後才又說道:“朝廷應該不會痛下殺手,書令上也說了,大將知道咱們鄉民悲苦,所以在城外築營安置咱們,還有穀米食料供咱們活命。這是公然的許諾,應該不會反口。”

聽到劉禺一通分析,多數人都略有安心,但還是有人充滿悲觀道:“就算是公然的告令,也未必就一定不會反口!你們難道忘了,西京這場暴亂是怎麼鬧起?現在把咱們詐出城坊,關進了軍營裏被大軍包圍起來,到時候那些官軍要做什麼,咱們又能怎麼應對?”

聽到這話,腥擞窒萑肓顺聊校錆M了生死未卜的迷茫。

此時的長安城中,這樣的畫面也在各處上演,對於定亂大軍射入城中的軍令半信半疑。

西京久爲帝宅,王教規令深入人心,原本是幾乎沒有可能爆發如此大規模的動亂。這一次的鬧亂原因有很多,隨着動亂爆發,民袀儗Τ⒄畹男湃味纫彩强焖偬茈y再重新建立起來。

相對於小民們對這書令內容的半信半疑,西京那些勳貴人家們在見到書令內容後,態度則就比較統一,那就是大爲不滿。

“雍王這豎子,帐亲u大於實,不堪大用!長安城裏這些偻剑嵌际菄L過血腥的豺狼,橫行不法,淳樸不再,豈能再以良民視之!雍王卻信奉什麼法不責械男把裕尤灰誀懼粦{些許賑濟的短利就能讓他們順從歸治,真是可笑!”

有人忍不住開口忿罵:“這小子自己不知兵也就罷了,難得我們城中諸家集結羣力,已經打殺了一些悍匪,讓這些偻絺儦庋嫦D。正該趁此時機大軍入城,痛殺那些倜瘢屗麄冎种獞郑僖膊桓矣信d亂之念!”

又有人嘆息道:“唐家雖以威勇創業,但延傳至今,早已經祖風不復,否則又怎麼會被妖后篡奪神器?雍王也只是阿武后宮裏豢養出來的一個幸徒,又怎麼會有輕重、是非之分!朝廷遣其定亂,可見諸武雖除,但仍妖氛濃熾,居然將皇庭祖業的安危託付給這樣一個宗家拙幼!”

“最可恨是這豎子寸功未立,貪心已生!擁兵數萬不敢舉刀於亂民,反而貪圖諸家累代辛苦積儲!他有貪暴之實,卻又想經營兵不血刃的仁義虛名,真是表裏不一、奸猾狡詐,不愧是阿武血傳!”

腥似咦彀松嗟陌l泄着自己的不滿,紛紛指責雍王這一定亂之令迂腐且不合時宜。但過了一會兒,又有人開口道:“雍王已經軍在灞上,那麼還要不要按照前計出城迎拜?”

聽到這話後,廳堂裏氣氛霎時間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有人說道:“去還是要去的,畢竟眼下勢不在我。雍王再怎麼不器,終究身領皇命、統率大軍至此。西京暴亂已經讓朝野震驚,眼下鄉人應該要恭敬事之,不讓此子有藉機尋釁、窮使威風的藉口。”

“還有,洗劫官庫一事也該趁機收拾周全。朱雀大街所砍殺和抓捕的亂民,也都要送入軍中,以備雍王審問。”

又一名老者開口說道,同時站起身來,望着在場腥顺谅暤溃骸按耸箩崂m或輕或重,諸位應該各有度量。閒話不必多說,但有哪一家泄露了機密,則我與事諸家共殺之!”

在場腥寺勓葬幔Σ坏娂娖鹕肀響B絕不外泄機密。他們這件事也的確做得周全保密,甚至就連各自支系族人都知曉不多。

原本他們是覺得雍王年輕氣盛,渴於建功立威,一旦大軍進了長安城,肯定是要先大殺一通。如此一來,就算還有什麼痕跡留下來,再通過一番亂攪,物證蕩然無存,與事者也可以歸入死無對證。

可現在,雍王卻是以賑撫爲主,這無疑會讓西京亂時的許多人事痕跡都保留下來,增加他們暴露的可能。

“其實大可不必擔心,城中鬧亂至今,本就全無頭緒。雍王新來,想要儘快定亂歸序,少不了仰仗咱們鄉士之力,事機俱經我手,雍王能察知幾分?更何況,竇宣撫至今生死不知。他是朝廷正使,無論是死是活,干係重大。這件事沒有定論之前,雍王怕也無心其餘。”

聽人講起竇懷讓,又有人忍不住好奇道:“是了,這位竇家八公究竟是被何人擄走?鬧亂以來,城中各家也在用心打聽,但竇八公彷彿消失一般,全無下落。”

“竇懷讓何在,不是看究竟何人下手,重要的是誰有能力害他。城中這些亂校皇且粓F麻絮,不成氣候,但也不是沒有例外,那就是盤踞西南坊居的故衣社。這鄉社徒兄T多,宣揚假義,蠱惑鄉人違抗鄉序,實在是滋擾不斷,各家都受所困。”

又有人點頭說道:“故衣社的確有重大嫌疑,或許就是他們做的。否則幾千悍卒,怎麼能突然衝出,又消失無蹤?一定是有強勢徒性诮o他們掩護!”

“無論是不是那鄉社,竇懷讓若活出,那就另做別計。若長久不出,那就只能是這故衣社做的!”

一名老者斬釘截鐵地說道,擺明了要將此事扣在故衣社頭上,他又繼續說道:“今日所議便是如此,準備明早出城往灞上迎拜雍王。還有一點要切記,約束好各家少進子弟,他們不知世務深湥菀妆挥和踹@樣的盛譽少貴所蠱惑,不要讓他們與雍王接觸太深!”

腥寺勓葬幔娂婞c頭應是。雍王去年在西京搞出那麼大的陣仗,也讓他們記憶猶新,各自族中少進不乏對雍王仰慕非常者。

他們倒也不排斥自家子弟從遊雍王,但眼下卻不是一個好時機。還是先應付過長安城眼下的局面,等到秩序恢復後,再仔細考慮該要如何與雍王相處。

當然,他們或還拿不準該以何種態度面對雍王,但雍王主意卻拿得很正。

駐軍灞上,下令向城中拋射書令之後,李潼便又召集袑ⅲ愿浪麄冾I兵繞城巡警,並下令三日之期前擅自出城者,先以鼓號驚退,不退者即刻射殺!

“凡出城者,統統如此?可是,知殿下威駕至此,城中勳爵諸家或要出城迎拜,該不該網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