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衣冠正伦
楊麗講到這裏,又低頭沉聲道:“妾執掌家事以來,託於殿下庇護,家業日有進益,可稱無愧親徒。如今也是爲自身打算,與其徒守物用,不如趁此從容,換得真情。妾於殿下,無私無隱,只盼殿下能夠恩許,讓妾能循情更近,不至於無地可容!”
李潼聽到這話,一時間也是感觸大生,抬手覆在楊麗白皙的手背上,低聲道:“娘子是世道中罕見的英雌,我則只是一個權勢之內的迷徒,能得娘子傾心,能無榮幸感激?身世的高低,只是世道俗人的閒計。但如果深查真心,我纔是高攀了娘子。只要娘子不嫌棄我這個濁質的權徒,身之所在,不離不棄!”
楊麗聽到這裏,俏目泛起淚花:“言出於殿下,妾便深信不疑!我是人間罕見的偉娘子,一副真心貴比珠玉,千金可得,此心難求,既然輕擲於殿下,盼殿下能珍守勿失!”
漸漸地,兩人便依偎到了一起。
突然窗邊人影閃過,走廊裏李葛看到前面的楊顯宗驀地轉身往後退,不免有些不解,大聲問道:“二郎要去哪裏?難道郎主不在閣中?可樓外護衛明明是說……”
楊顯宗聞言後便瞪了李葛一眼,正待頓足呵斥,房門前已經閃出了楊麗的身影,指着二人道:“殿下着你等入見。”
“阿妹,我可沒有……是李大他!”
楊顯宗連忙入前,一臉生硬的微笑,卻只是換來一記白眼。
第0431章 千卒入都,只待召用
李潼站在席前,看到二人走進房間裏,便示意他們各自入座。
看到楊顯宗一身謇C紈絝的打扮,李葛則像是一個短褐苦力,李潼不免一樂,指着二人笑語道:“你兩人倒是分工明確,貴賤鮮明啊。”
楊顯宗入座後乾笑一聲,嘆息道:“貴也只貴在這一身袍服,還是要爲了這些苦卒飲食奔波。”
這話倒也不假,兩人各有分工。楊顯宗率諸敢戰士,以行賈商隊爲掩飾進入神都城,所咻數呢浧分饕闶羌Z食,用來供應李葛所率領的故衣社卒力們。
這批卒力人數不少,還沒有完全融入到畿內漕唧w系中,所以衣食方面很大程度還需要楊顯宗他們張羅提供。
閒聊幾句,李潼便示意李葛先作彙報。
“如今入城卒力已有千數,後繼還會陸續調入。只是眼下各家邸鋪還沒有完全鋪張完畢,用工事則仍在與都水監洽談,真正上工者還只有五百餘數……”
朝廷雖然放開了新潭周邊的邸鋪租售,但卻並不允許商戶們私下裏大量招募傭工,一應用工都需要向朝廷有司報備、由朝廷出面,統一組織。
朝廷改革漕撸渲幸粋�目的就是以工代賑,通過行政的手段儘快將河洛周邊那些無地可耕的遷民丁壯組織起來,安插進崗位之中,不讓這些丁力閒置於野,也給他們提供一份生計保障。
這一項任務眼下由都水監負責,普查京畿周邊漕咚璧墓の唬会嵴心级×M行分配。京畿內外,數萬工位是有的,其中大部分是城外咔V领冻莾龋粍t朝廷本身就有官奴可用,二則也比較警惕大量丁壯進入城中,所以放開的尺度比較小。
儘管老丈人唐修忠所任都水使者是真正的直管領導,不過李潼也不敢肆無忌憚的將所有城內工位都給侵佔了,基本上按照三比一的比例將故衣社卒力招募進來。
李葛先將情況稍作交代,同樣也拿出一份坊圖細緻講解道:“眼下立德坊與承福坊,共有丁營七座,我故衣社徒,主要便被安排在了立德坊西門南北,至於後續入城者,屬下建議不要全聚一坊之內,可以分散於北市周邊幾坊。”
李潼接過坊圖來看了一看,立德坊西門直對徽安門大街,出坊後北行短程便可抵達大內東城宣仁門,再往北便是畿內最重要的倉儲地含嘉倉城。故衣社袀儽患邪才旁诖颂帲梢哉f是已經緊傍大內宮城。
對於李葛的建議,李潼也比較贊同。將故衣社写笈w入神都城中,雖然也是有以防萬一的打算,但主要還是給這些故衣社邪才乓粋�生計。真要想明刀明槍的搞事情,單憑這些故義徒幸膊辉觞N靠譜。
這些故義徒屑葻o嚴密的組織性,也沒有明確的鬥爭目標,真要鬧起來的話,戰鬥力可能都還比不上南衙金吾衛那些街徒們。如果靠他們跟禁軍直接對戰,無異於是找死。
其實朝廷之內對於要不要招募一批城外卒力安置於城內,也是不乏議論聲。
不過由於新潭周邊地皮熱度正高,還是招商引資的聲音佔了主流,所以對於這些卒力的安置暫且從宜。一旦這股風頭過去,對於這些卒力的安置肯定還要再做調整。
但只要人已經入城,後續再調整起來,也能有更大的操作空間,即便不依傍宮防,也能保證在城中安置。
對於這些入城的故衣社校钿矡o作更多指示,只是吩咐李葛勤做走訪,有什麼疾病饑荒之類的,視情況提供一些幫助,讓他們能夠多一層保障,甚至並不強調加強組織性。
畢竟人一旦聚勢,便不免膽壯氣盛,或許還要無事生非。神都城遠不同於坊野,一旦發生什麼明顯逾越禁令的民勢串結,那是絕對的嚴酷打壓,根本不需要猶豫。
故衣社本身只是一個生民互助的行社,給生民疾苦時提供一個求助的對象,而並不是對生民人身加以控制。這樣的行社宗旨本身並不違禁,甚至官方都有所提倡。
神都城內兩市中便存在卸嘈猩纾藤Z們按照所從事的行業、售賣的貨品加入這些行社中,協定物價、拆借財貨,這都是在規則許可之內,甚至可以視作兩市市監的下屬管理機構,所不同只是這是由商戶所自發組成的民間組織。
即便不說這些商賈們的行社,一些定居城中的世家大族與胡族酋長們也同樣不少。
比如跟李潼關係不錯的高句麗人,他們便大量的聚居在洛陽城東建春門附近幾坊之間。而故宰相楊執柔坊居的尊賢坊,大半坊居都是弘農楊氏族人。會節坊中有祆廟,一旦舉行什麼宗教儀式,坊中聚起的胡人更是數以萬計。
甚至就連禁宮之中,也是存在一些小羣體的。如司宮臺老太監楊衝便狂認乾兒子,宮女們之間也是結誼互助,彼此幫一幫忙,甚至湊錢在龍門鑿窟奉佛,或者集資收葬一些老死的宮女。
在這各式各類的組織當中,故衣社並不顯眼。除非李潼自己站出來表示他就是故衣社社首,引起上層政治勢力的關注,或者故衣社芯奂饋硖焯扉_大會喊口號、要反武扶李,自己找死。
等到李葛彙報完畢,李潼才又望向楊顯宗。
楊顯宗站起身來說道:“田翁等於汴州採買的糧貨已經分批呷肼逯荩谌氤峭庵T鄉野輸濟社小8覒鹗總円苍谘潍@取籍名,或鄉籍、或寺籍,如今入城已有五百徒校N者則分散鄉野,看顧各處倉邸。城中一些車鋪並腳力鋪業,也在逐漸接手。”
敢戰士無疑是李潼在城內最爲可靠的私人武裝力量,真正關鍵時刻是需要組織起來正面作戰的,自然不能像尋常故衣社心菢臃硼B。
敢戰士的大本營位於北市,但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通過舟車、腳力調集到城中絕大多數坊區。
當然類似李潼邸居的積善坊那就不要想了,這些城中真正的貴坊,是絕對不準大量外來人員突然湧入。哪怕是賓客來訪,坊中的武侯、街徒們也都會嚴密排查。
等到楊顯宗彙報完畢,李潼便遞給他一份名帖,說道:“持我名帖,稍後去走拜鄭恪,他是右尚署監作,直管尚方監倉儲諸事。我已經知會過他,他到時會接待你。”
雖然跟鄭家關係已經算是親厚,但李潼也沒有直接交涉購買倉儲物貨。他堂堂一個親王,卻對尚方監下屬的倉邸諸事親自過問,任誰也能猜到當中必有蹊蹺。彼此之間還遠沒有提頭共值哪酰寳铒@宗出面進行接洽也是一層掩飾。
他也不需要給楊顯宗特別安排一個身份,楊麗在入宮面聖之後獲得聖皇陛下的賞識,這已經不算是什麼祕密。楊顯宗作爲其堂兄,藉着這一層關係,與少府尚方監進行一些宮事的買賣,這也很正常。
朝廷本身便掌握着大量的匠戶,這些匠戶們恆有所產,除了官家耗用之外,也有一些產能過剩,其中一些通過宮市買賣流入民間,這也是一直有的現象,只是還沒有形成固定的皇商羣體。
彼此接洽一番,先培養出一些默契,然後再循序延伸到一些禁物的買賣,倒也不必一上來就旗幟鮮明的表示要盜賣軍械。
楊顯宗接過名帖後,又從身邊拿出一方搴校熟独钿盖埃瑏K說道:“匣中之物,是屬下由市中購得,自覺有些奇怪,請殿下賞識。”
李潼打開搴校憧吹窖Y面擺放着一柄兩尺長的帶鞘短劍,他抬手拿出短劍來,抽開一看,劍身短露便有寒光耀起,劍脊自有細密雲紋,並有蘸火所留下的獨特光暈。
只是劍身全抽出來之後,李潼便察覺到楊顯宗所說的奇怪所在,這柄劍器本身的打造工藝不凡,但開刃卻是用的砂石硬磨,使得劍刃凹凸不平,缺口密佈、彷彿鋸齒。觀劍脊已有軍用的標準,但是看其鋒刃,卻只是柴刀的檔次。
他皺着眉頭解下腰間的小刀,將纏繞在劍柄處的筋皮削去,便發現劍身與劍柄之間有着明顯的拼湊熔接痕跡。看到這裏,他哪怕再怎麼不通軍械,也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柄經過粗暴改造的禁軍障刀。
“此物何處買來?”
李潼將這劍收回匣中,準備稍後回到邸中再讓桓彥範等人仔細審察一番。
楊顯宗說了一個北市的商鋪名稱,並又說道:“那鋪業中所售不少器物都是質精工毀,並不獨是此劍。”
“查一查,注意不要暴露了自己。”
李潼又吩咐道,大唐民間並沒有太嚴密的武禁,畢竟府兵作戰本身便要自備許多軍器,原本府兵建制完好的時候,這些軍器還能有一個統一的監管。
可是隨着府兵制逐漸崩潰,便有大量軍器流入民間,所以民間售賣刀劍之類的器械也並不罕見。
但如果那鋪業售賣的器物質地精良卻工藝馬馬虎虎,這就有點奇怪了,甚至不排除已經有人先李潼一步,暗裏盜賣禁軍器械。
第0432章 達則兼濟天下
待到楊顯宗等人離開後,李潼也並沒有急於離開。他如今勢位漸高,一舉一動都廣受矚目,這一次行入民坊,便籌備數日之久,藉着陪娘子唐靈舒歸省之際才抽身出來,中途還有許多人在打掩護。
正因爲私下行動一次並不容易,所以許多私底下的事情也就安排集中處理。
在小樓裏又等候小半個時辰,一副走卒打扮的蘇三友才匆匆登樓,稟告道:“郎主,郭四郎已經引入。”
李潼點點頭,蘇三友再行出去,又過片刻,一道魁梧人影才走進樓中,正是千騎旅帥郭達。
“屬下拜見郎主!”
郭達入前下拜,神情語氣都頗爲激動。
李潼站起身來,上前扶起郭達,拍着他肩膀笑語道:“此前營中耳目繁多,不便親近四郎,不是情疏,四郎不要介意。”
“郎主動靜都受觀望,屬下心知!只是常年失於教誨,思計難免彷徨!盼望能親領教令,知道後計該要何圖。”
李潼示意郭達入座,抓緊時間將此前由趙長興等人那裏聽來以及自己觀察所得的人事諮詢與郭達溝通一番。
郭達在千騎中任事年久,所知所見也都細緻入微,聽完李潼的講述之後,又稍作增補更正,使李潼對千騎內部的人事構架了解又更加的細緻翔實。
通過郭達的講述,李潼才知道千騎中屬於武家派系的這些軍官們,單單果毅一級便有三人之多。至於更下層的直長、旅帥之類,那就更多了。
儘管李潼對此已經早有預見,但瞭解具體之後,還是忍不住感慨武家對千騎的滲透是真的強。難怪武攸寧能夠輕鬆放棄營事,這是長達數年時間的滲透所帶來的底氣。
李潼在不瞭解具體情況便對千騎營事大肆調整的話,肯定會遭到暗中掣肘與破壞,威嚴掃地還是輕的,真要事態鬧大,可能連這個來之不易的千騎使都保不住。
不過再三詢問後,李潼倒是能夠確定,武家雖然拉攏了相當一批千騎軍官,但在下層倒並不怎麼得人心。
一則武家上位本就過程妖異,並沒有什麼威望可言,更缺乏顯赫軍功,在一般營卒心目中,自然就難免輕視。當然,李潼也是如此。畢竟千騎主要活動場所便在大內幾座軍城內,將官都是空降,並不像正常的戰鬥編制那樣有沙場殺敵、並肩逐功的袍澤情誼。
二則就是千騎營卒們大多數都是戶奴出身,武家人就算再怎麼禮賢下士,也犯不上深入基層,跟這些出身卑賤的戶奴們混在一起。
瞭解到這些後,李潼更加確定,他所設想將千騎拉出大內後再搞動作的想法是可行的。
如果還是原本的環境中,千騎只是侷限在繁忙的宿衛巡警中,他想要將千騎從武家的影響力當中奪取過來,絕不是短期之內能夠做到的。特別在人事調整方面,一定要進行一次比較深入的大換血。
不過李潼也並不確定他能夠分押千騎多長時間,眼下的任命還是他奶奶基於當下時局而做出的權宜安排。如果接下來局勢歸於安定,說不定哪天他就會被調離北衙。
所以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從速滲透,通過對千騎職能與規模的擴充,能夠確保自己在千騎中擁有頗爲深刻的影響力。
再次確定這一思路後,李潼又望着郭達說道:“我與四郎,結義日久,營中反而不好過於親近。一旦故情顯於事表,這對四郎你也是有害無益。”
郭達聞言後便點點頭,也明白一旦他與代王早有聯繫這件事被人察覺到,肯定會有人循此滋擾。如果深查下去,彼此都會大受所害。
“後續千騎職事,將會有所調整。在這些事務當中,我也不會偏向四郎,還要拿你來立威。”
對於郭達,李潼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將自己的計劃徐徐道來。接下來,他將會引入一批人加入到千騎隊伍中來,如果對郭達也只是循情提拔,那郭達潛伏這麼長時間,意義不免就會大打折扣。
所以,李潼是打算在將武家的人逐步打壓、剔除出去之後,再把郭達凸顯出來,將之推到武攸寧一方去,作爲棋子繼續潛伏。
郭達聽到這裏,不免有些爲難道:“屬下性格不敢誇巧,一旦僞從於建昌王,實在不敢保證能夠掩飾周全。”
李潼聞言後便笑語道:“倒也並不需要你如何矯飾,只需要循於故態、安心營事。至於讓建昌王逐步見重於你,這不需要你操心。”
要搞無間道的花活兒,也需要精巧佈局,李潼眼下也只是跟郭達稍作通氣,後續着手實施的時候不要遇事失措。
跟郭達會面完畢後,時間已經到了傍晚,又經一番曲折,李潼纔在不驚動外人的情況下回到了清化坊唐宅。
這時候,唐修忠也回了家,李潼便登堂與丈人閒話一番當下的事務。
“畿內漕務調整已經初見成效,朝中百司都矚望於此,無不盛讚殿下經濟國計。垂拱以來,朝廷內事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振奮人心的人事改革!”
講到當下職任的事務,唐修忠也是一臉的振奮。他入朝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聽屬官議論也能略知故態如何。朝廷財政度支艱難已經不是短時的問題,百司也因此用事困蹇。
如唐修忠所任職的都水監,此前爲了創收也是無所不用其極,最主要手段就是盯住京畿內外漕渠,抓住每一條往來的民船進行盤剝,或者就是搜索鄉野,抓捕一些偷偷進行漁獵的鄉人。即便如此,竟年所收仍然有限,反而惡名昭著,被人指罵作抄錢水鬼。
漕吒母镩_始後,都水監權重一時,作爲聯結各部門的關鍵衙署,需要入衙處理的人事陡增,衙中屬官們也因此待遇得到極大的改善。
特別一些俸料都無從保證、動輒拖欠數月之久的卑品與流外官員們,用度饑荒得到極大改善,對各項漕事的改革更是熱情十足。私下論起推動這一切改變的代王殿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聽到唐修忠一番講述,李潼也頗有幾分自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往年他只是專注於改善自身的處境,如今總算擁有了能夠推動一些人事的能力,也願意見到有人因此而受惠。
“我也只是袖手論事,漕事改革能有一個良好的開端,在於丈人此類真正用事者。往年時局混沌,少有人能專心於事,荷大用小,難免諸事荒廢。”
其實在天寶以前,朝廷中樞結構本身沒有太大問題,大凡政治清明、用人得宜,世道都能保持一個蒸蒸日上的勢頭。甚至到了武周後期李武合流的政治路線確立後,內政、民生便也進入了一個平穩的恢復期,給開元盛世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
李潼所推動的漕事改革,本身也並沒有什麼超出時代的先進理念,核心思路只有一條,那就是朝廷自減負重而授事於民。既然人心浮躁、不能專心於事,那也無謂強攬太多,將事務拆分、引入民力,共同營造。
類似新潭這樣的畿內漕邩屑~,朝廷雖然掌握在手裏,但卻並不能完全發揮出其潛力,事務分散於諸司案頭,既不能協同合作,也得不到足夠重視。那麼不妨讓渡出去,讓更渴於此的民袀冞M行發揮利用。
當然,這樣的事權弊病並不在於朝廷本身結構,而在於殘酷的政治鬥爭影響了事務的正常進行。
朝廷也不是沒有相關的人才,但身在高位者如近來補入政事堂的楊再思、豆盧欽望、武三思之流,他們之所以能夠上位,在於各方勢力的權衡而不在於本身的能力。
真正有着行政才能的如狄仁傑之流,卻因爲權斗的緣故不得不遭受冷遇,就事閒司,無從施展其才力。
當然,有關漕吒母镆瞾K非盡是好消息,還是有一些事務受到阻撓。
畿內以新潭爲核心,引入民財民力,這當然會讓民間的漕咴诮酉聛硪欢螘r間內進入到一個高速發展期。相應的,有關配套的堰埭修建與河渠疏浚也要提上日程,否則便不足以保證吡Φ奶嵘�
“畿內漕渠尚可維持,但城外諸渠卻多有擁堵氾濫。眼下朝廷並無漕事大用,民哌�可以假道官漕,可是一旦入秋,諸州租調次第入京,屆時民弑貙o渠可行。眼下還有數月時間可以疏浚補救,這件事如果不提前重視起來,百姓不免怨聲,良政將成稗政,實在不可不防啊!”
唐修忠講到這裏,臉上不乏憂色:“近日我頻訪南省冬官,始終不得官長接見,也無從議事。想是近日都水監用事多侵冬官事權,所以積事成怨。”
李潼聽到這話,也是頗感頭疼。想要咦鬟@樣的大事,諸司協調是一個關鍵。可是他們這一系眼下卻沒有一個身在高位、能夠協調諸方的人選,許多事做起來便不免困擾諸多。
想了想之後,他便又說道:“我擇時去拜訪一下楊相公,請他出面稍假方便。”
口中這麼說着,李潼也在考慮從自己內部挑選一個人頂上去,即便不能入補政事堂,尚書省文昌臺的文昌左右丞也是一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眼下他這一系官員主要負責漕吒母锏氖乱耍S着成效初顯,所發出的聲音也會相應提高,引起政事堂的重視。
等到談完這些事情,天色已經很晚,李潼索性便借宿唐家。洛北屬於左金吾衛的巡防範圍,入夜後還在街面行走,難免會有危險。
第0433章 代王威重,徇私竊功
五月上旬朝日,李潼率諸備身登殿值警。
今天的早朝,氛圍還算不錯,羣臣所奏主要是有關漕吒母锸乱恕�
這其中圍繞新潭諸鋪業的租售已經基本完成,單單這一項便給朝廷帶來直接的收入折錢五十餘萬緡,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於此相關的還有後續逐年租收,以及入市民貨增加所帶來的市稅增幅。
數字給人帶來的感受最爲直觀,當聽到有司奏報單單圍繞新潭的改革、每年便能給朝廷帶來超過三十萬緡的穩定收入,諸朝士也都不免驚歎連連。
聖皇武則天在聽完這些奏報後,臉上也充滿了喜色,望向站在御案一側的代王,眼神中更是充滿讚賞,並當殿宣佈用事於此的諸司官長俱加秩一等,考滿之後再作敘功,無需守選,可以直接參加吏部銓選再作授事。
聽到此番聖意,殿中朝士們也都各有驚歎並羨慕。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厚賜,特別是在事官員無需守選便可直接再作授事,更是令人羨慕無比。
守選可以說是官員仕途中一大障礙,三年任事、十年守選並不罕見。漫長的守選不獨讓人無所事事,對志力的消磨也非常大。
上一篇:大唐:我高中状元,被朝廷劝退
下一篇:抗战:逆天改命,我李云龙成将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