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衣冠正伦
第0236章 蜀商楊麗
離開南曲莫大家的坊居之後,楊麗便往坊東曲裏行去,爲了就近操作平康坊事務,她乾脆就在坊裏購買了一處閒宅暫時居住。
如今朝廷中樞設在神都洛陽,許多高官也都在洛陽安家,但也不是家家都能從容足用,爲了充實宦囊便將西京舊宅典賣。畢竟城外園業還有生產之惠,城中宅邸只是一個起居場所,人走屋閒,所以西京坊間空宅不少,買賣從容。
但真正出手豪闊到如楊麗這般僅僅只是爲了短居便利,便在西京鬧坊購置一處宅邸的人,也實在罕見。
這座宅邸佔地二十多畝,在神都城裏已經可稱大宅,但在西京城中也只是尋常。不過因爲地處平康坊,所以也是價值不菲。
“四娘子回來了?事情還算順利?有沒有見到那位大王?”
楊麗步入宅中,自有婢女迎走上前,滿臉好奇的詢問道。
楊麗抬手掐一把小婢女粉嫩臉龐:“不只見到了,還向大王誇稱我家有美婢傒女阿歸思愛如狂,恨不能脫得光溜溜入奉席上!”
“婢子纔沒有!分明是娘子……”
婢女聞言,嫩臉大羞,捂着臉忿忿道:“如果不是娘子晝夜不斷、入夢都要呼喊,婢子哪知世道還有人叫作河東王?娘子爲了邀好,西京兩座邸庫都要用盡,纔是那個要脫得……”
“惡婢還敢頂嘴!你見西京高門哪家奴婢這麼放肆?明天就入市賣了你!”
楊麗抬手捂住婢女肆言無忌的嘴巴,俏臉也有幾分羞紅,抓住婢女發鬟晃盪着:“趕緊給我取衫裙來,穿着緊身胡服,勒得喘不過氣!”
“還不是娘子任性,明明在家說好出門先尋二郎君,卻留在西京賣好旁人。若是早尋回二郎君,哪用娘子再行走勞累!”
小婢女本就是傒奴,因得主人喜愛也少管教,還不免得意晃動着自己纖瘦身軀:“婢子又不肥胖,穿什麼也是無礙。”
楊麗聞言後冷笑一聲:“我去尋他?真要被我見到,敲斷他手足是真!只道落第遊玩,幾年不見蹤影,絲毫家事不念,還敢傳信家門討要財貨!”
說話間,她抬手按在婢女平平胸間,嘴角一撇:“阿歸、阿歸,你以後只名阿姜吧,還是風乾的。”
“這怎麼可以!我阿耶才喚阿姜。”
婢女嬉笑着捂胸推開,自入內室取出衫裙。
不多時,楊麗除袍換裙,整個人更顯嬌豔,坐在堂中端茶慢飲,指着婢女問道:“阿姜阿姜,你阿耶老薑回來沒有?”
婢女被主人改了名字,臉上寫滿不高興,只是嘟囔道:“哪有那麼快!幾十車的財貨要倒撸∵@些西京女子也真貴重,只是使用一次,就要花費那麼多錢財。娘子不惜物,也該惜力啊。”
主婢二人還在閒話,門僕走告言是有訪客至此,楊麗起身至廊下迎接賓客。
客人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見到楊麗在廊下等待,疾行兩步上前拱手道:“四娘子好啊。”
“剛與家人說起要往府上拜望,不意世兄已經先來,真是失禮。”
楊麗雖是女子待客,但卻並無拘泥,抬手請客人登堂,各自落座後便笑道:“世兄今日從遊名王,想是倍受青睞,讓人稱羨。”
“還是比不得四娘子手筆豪邁,真是讓人大喫一驚啊!”
年輕人名皇甫端,正是今日追從少王入城的勳貴子弟之一,若非其人傳訊,楊麗縱有巨貨備用,也不可能如此清楚掌握少王行程。
“一點拙計見笑,幸在沒有弄巧成拙。只是聽說大王與留守似有和解,如此局面不知西京人袧M意與否?”
楊麗聞言後舉手自謙,她對那莫大家雖然言不盡實,但講出來的卻沒有多少隱瞞。
其家確是蜀中商戶,並不是兩京之間的顯貴門庭。但能夠在這麼短時間裏籌措使用這麼大數量的財貨,自然也不是尋常商賈。
其家居蜀中成都,商途往來下及南詔諸蠻,上達關內諸州,西京長安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經營地,且與關隴諸勳貴門庭都不乏生意上的往來。
但就算是家境豪富,畢竟也只是在野的商賈,並沒有什麼官場上的聲勢。楊麗今次北上西京,也是因爲家業經營遇到了困境,被鄉人借官勢打壓,不得已而北上尋找援助。
可是區區一介商賈,而且還是一個女子,哪怕厚禮敬拜勳貴門庭,受到的冷落與輕視可想而知。真正願意幫忙的沒有幾個,漫言其他的卻是不少。
這一次她狠用重貨,遍邀平康諸伎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歡迎少王,原因也有很多。
其中一個原因未嘗不是憑着抬高少王聲譽稍挫西京留守武攸宜的氣焰,這種層次的勾心鬥角,自然不是她一介商賈之女能夠輕涉的,其中比較重要的用意就是投那些關隴勳貴心意所好。
她當然也明白得罪武攸宜風險很大,但且不說對方身具高位、未必會在意她區區一個商賈的小動作,而且她家鄉仇門戶身後還隱隱站着神都武家人的影子,更關鍵的是她家商事與一嘘P隴勳貴門庭聯繫比較密切,很難改換門庭。
對那些關隴勳貴而言,與她家的商事往來僅僅只是一樁閒財進項,可是對她家而言,博取這些人家的更大支持,則是熬過難關的重要助力。
選擇這麼做,楊麗內心裏未嘗沒有直接攀交河東王的念想,但自忖這種可能很微小。那位大王出身高貴,才情卓然,怎麼會留心在意遠在蜀中的一戶商賈人家?
聽到楊麗這麼發問,皇甫端苦笑搖頭:“不瞞四娘子,家父逝於宦途後,門庭冷落日久。故識人家,多不走動,如果不是近日四娘子多作相助,今次驥從名王都恐不能。不能言有助事,實在慚愧。”
“世兄不必因此懷疚,助事與否,不損兩家舊義。故府君不因家父鄉野寒陋折節下交,即便先人俱都魂遠,後人也要珍惜這一份故情。世兄你名門高質,所困不過眼前一時,但作闊行進取,顯途只在足下。”
雖然皇甫端這裏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楊麗還是善解人意的稍作安慰。
她家如今也是艱難,父親橫死安南,戶中沒有成丁。上一輩雖有孔懷幾人,但多不能守家舉業,反倒對家財分割念念不忘,以至於鄉人欺其家門無人,勤作壓迫。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北進求援,在權在勢者漠不關心,能夠互通訊息的,如眼前這個皇甫端又幫不上什麼忙。
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敢小覷對方。勢力雖然不再,但人脈還有,哪年再獲賞識,顯達可期。即便無助眼前,只當爲日後積攢福報了。
“是了,世兄從遊大王竟日,可見什麼立業轉機?我聽說,河東大王與留守商約雅事,這當中可有什麼庶力進用的餘地?”
皇甫端聞言後搖頭嘆息,並說道:“雖然從遊短日,但所見讓人失望,只能說名王美稱、譽過於實。嗣雍王放誕享樂,且貪好物利,邀集名門諸家,不論世道疾弊,反而闊論商事賤業。我、我不是意指四娘子,你家蜀中鄉宅,田事所出不足養,難免要販貨興業,世道逼害,也是沒有辦法……”
楊麗聽到這話,眸光微微閃爍,臉上仍是笑容堆砌:“故義情長,世兄不必辯言。但世兄既然有意整頓家業,從遊貴子,借勢補缺也是權宜智計,若是欠缺錢本,我這裏倒是可以……”
“不必、不必!家道中落,本來已經多受冷眼,我若再弄賤業,則更污父祖清白!”
聽到皇甫端這麼說,旁側小婢女便張嘴欲言,卻被楊麗橫眼制止,只是笑道:“世兄能守淳樸,實在讓人佩服。”
皇甫端聞言後也頗有幾分自矜,又作嘆息道:“只是不辱先人罷了,無補人事。”
講到這裏,他又作欲言又止狀,有些羞澀地說道:“今日來見四娘子,是爲辭行。嗣雍王貪享貨利,河東王迷於風月,廣漢王離羣情冷,都不是能夠讓人心折的宗枝表率。我欲東進神都另覓出路,離別在即,難免傷情,請問四娘子肯否隨往神都、也能關照彼此……”
“世兄情摯相邀,實在是讓我感激,只是家業困我,不能從容,只能憾辭邀請。世兄何日離京,還請使人走告,屆時另具行資,雖不表意,也在情中。”
說話間,她手在裙後給婢女打了一個手勢,婢女見狀便忙不迭拍手道:“娘子、娘子,險些忘了,後舍還有急務待你!”
皇甫端見狀,眉頭頓時一皺:“四娘子諸般事好,唯門儀稍欠修整。如此惡婢,何必再恩留身畔!”
“讓世兄見笑!”
楊麗從席中站起來,歉言幾聲送客,待到送離皇甫端,返回廳堂後她已經是咬牙切齒、兩手握拳,望着婢女惡聲道:“當時怎麼不遞刀來,讓我活劈了這蠢物!”
“娘子真的敢?可以讓我阿耶今夜入坊傳戶,他活不到明天!”
婢女阿歸也是一臉忿忿之態。
楊麗聞言後,臉色轉爲訕訕,指着皇甫端剛纔坐過的席具:“給我將這些張設燒了,灰揚庭外,多看一眼都生厭!”
“那還送不送他行資?”婢女又問道。
“送罷、送罷,無謂一時傷情結怨,讓他人後謗我。本就高庭難入,若再讓他言我蜀人慳吝,更傷人事。”
楊麗一臉不耐煩的擺手說道。
第0237章 當街陳戈,後院操兵
崇仁坊王邸中,李潼閒坐空庭,看着僕役們忙碌的灑掃整理,狀似悠閒,心裏則盤算着許多念頭。
長安城格局宏大,崇仁坊又是城內大坊,緊傍西內即就是太極宮皇城。這座王邸面積也不小,佔地半頃有餘,因爲大部分家人還留在城外莊園裏,顯得有些空曠。
這種狀態倒與整個長安城的現狀有些類似,朱雀門天街不許行人隨意上街走動,整座城池中唯一可稱熱鬧的地帶便是金光門與春明門之間的這條橫街並兩側坊區。
眼下武周代唐,長安城距離其真正的繁榮頂點還有幾十年之久,眼下又失去了政治中心的位置,難免冷落。
老實說,時下的生產力發展水平,其實並不太需要長安城這種規模的大聚居點。包括神都洛陽在內,居住在城中的人,其實泰半都是達官顯貴與圍繞這一羣體而進行活動的人羣,還並沒有一個相對可觀的市民羣體出現。
無論是活躍在坊市之間的各方豪商,還有爲官府與權貴提供各種服務的各色番戶,他們在城鎮人口中佔了很大的比例。當權力中心轉移,這些人自然也就隨之而去。
身爲一個業餘的歷史愛好者,李潼對長安是懷有一種特殊情懷的,這座城市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漢、唐這兩個高光時刻。因此在看到長安城如今的落寞,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此前他決定短居長安城,除了要躲避神都政治風潮與這一份情懷之外,心裏其實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計劃。今天入城經歷諸種事情,倒讓他的思路逐漸確定下來。
首先自然還是故衣社的經營,拋開檯面上那不太靠譜的大唐或者大周宗王的身份,這纔是他在這個世道安身立命根本所在。
故衣社眼下雖然仍是缺人缺物,但基本的構架已經夯實,只需要將他所能網羅到的人、物陸續往裏面填充即可。
要增強一個組織的凝聚力,一是錢糧、二是武力、三是意識形態的灌輸。關於這幾點,李潼都有計劃在進行,眼下則又有了一些新的思路。
接着便是搞掉武攸宜了,不僅僅只是爲了給收復安西四鎮提供一個可靠保證,也是因爲未來西京長安將是他手中人力、物力所集聚的一箇中心。一個武家子坐鎮此地,實在讓他不能踏實。
現在看來,憑武攸宜的能力體現,這個目標困難似乎不大。不過李潼也清楚,這件事最終決定權還是在他奶奶武則天,想要影響武則天的決定,單憑自己下折騰包括心腹幾人進言還是遠遠不夠的。
眼下他奶奶思路癲狂得很,只有冷卻下來,才能深刻的權衡利弊,做出相對正確的決定。這一點,李潼心裏也有了一個腹案,只是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引發,這就需要得到神都朝堂的配合。
第三自然就是在西京長安的佈局,李潼也是希望既能壯大自己,又能刺激一下長安眼下相對低迷的氛圍,漸漸恢復活力。
眼下武周新立,時局焦點都在神都,各方人馬角逐其中,西京長安則處於一個空窗期。這對李潼而言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若非如此,憑他根基湵〉默F狀,想在長安這個關隴長久以來的核心地帶興風作浪談何容易。
傍晚時分,劉幽求快馬入京,匆匆行入王邸,見到大王后,舉手便道:“大王要與留守共智偶窟@會不會影響到後續計劃?”
“不會,一切照舊即可。”
李潼抬手示意劉幽求坐在廊下旁側胡牀,並讓僕役們俱都退出,然後才繼續吩咐道:“眼下秦雍行社還有多少財貨在倉?扣除入隴卒用之後,剩下的都先集京郊,我另有用。”
“大王是要典買曲江園業?”
劉幽求聞言後很快就反應過來,有些遲疑道:“這未嘗不是長計,可是曲江周邊地值虛高,若世道再知大王興雅於此,怕要更加寸土難求。即便典買入手,也是長久緩收,但故衣社春秋巨耗,怕是不能待時。”
“不是曲江畔,武攸宜這個蠢物,真是不足质拢 �
李潼本來不是沒有這種炒地的想法,可是現在自然做不成了,武攸宜那裏倒是拍胸脯保證,但會給自己一個怎樣交代,李潼也不清楚。
眼下他能動用的財貨太少,各方消耗又是驚人,自然不會再一股腦去跟人爭搶熱地,所以在武攸宜離開後,便一直思忖該從別處打開局面。
“曲江那裏將要人物彙集,暫不必理會。我要在西南幾處閒坊併購邸業,把那裏作爲故衣社在京樞紐。”
相對而言,長安城東北位置最是繁華,西南方向則有些荒涼。
這其中還有一個歷史原因,那就是貞觀時期,爲了控制都外諸州,唐太宗李世民命人在長安城西側延平門南北幾處坊中興建州邸,讓各州派遣使者常駐長安,承領制敕。
隨着國勢蒸蒸日上,這種形式上的控制漸漸無關緊要。特別女皇臨朝之後,長安城連基本的政治中心職能都喪失,這些州邸便也就徹底的閒置不用。
安史之亂後,各地藩鎮割據,這種州使常駐京畿的現象再次興盛起來。不過那時候可就不是中央控制朝廷了,而是藩鎮藉此窺探京畿中樞詳密。
那些藩鎮們兵強馬壯,自然也不會老老實實蹲在朝廷給他們分配的邸居中,而是自由的在長安選擇邸居,便主要集中在三大內、即就是太極宮、大明宮、興慶宮之間的坊區中,如崇仁坊、平康坊等等,稱作進奏院或者留後院之類。
這些駐京使者們窺探朝廷機密,抄送歸藩,由此衍生出來邸報這種報紙。有時候朝廷擔心藩鎮抗拒政令,也要通過進奏院提前進行徵詢溝通。
更嚴重的時候,駐京使者甚至當街襲殺大臣。比如中唐時期悍藩李師道刺殺宰相武元衡、並刺傷裴度,就是通過進奏院藏匿刺客。
當然眼下這些都是沒影的事情,李潼放棄曲江圈地之後,很快注意力便放在了這些閒置的州邸上。如今長安城闊人空,留守武攸宜甚至守聚遊食流民,乾脆就在坊間墾荒耕種,地在西南角落的幾處閒坊自然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力。
長安城郊良田多被侵佔,重金難求,城裏則因爲規矩森嚴、再加上武攸宜這個留守大臣不太靠譜,反而地價低廉,乏人居住。
剛纔李潼也詢問了一下萬年尉徐堅,發現要在城裏購置產業,不獨手續方便快捷,而且價格又比城外便宜了數倍有餘,所以便準備開始農村包圍城市,讓故衣社力量滲透進長安城中來,以西南角落幾處閒坊作爲一個根據地。
他也不擔心這種現象短期之內會有反覆,因爲史料記載哪怕在長安城最繁華的開元、天寶時期,這幾座閒坊都乏人居住而被人耕懇種植。
“你吩咐長安社直事者去西市尋找一個名叫馮延嗣的人,他是西市一個掮客中人,務必要以最少財貨拿下最大邸業。”
故衣社的發展,李潼還是不方便讓府員直接出面,於是便想到了道途中遇到的那個馮五。
想到這個名字又不免感慨,時下人起名方式也是頗有時代特色,昌嗣、承嗣之類的,大多都與傳宗接代有關,這大概就是當世的紫萱、浩宇之類的名字吧。
雖然那個馮五看起來名氣不小,但李潼做的也不是尋常事,正好借這一件事來觀察一下其人品格與能力,再考慮要不要引入府中授事。
劉幽求聞言後便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捨道:“那曲江畔就不再過問了?大王乃是風物所趨,一旦衷O於此,可知此境必將喧鬧,要不然卑職再走訪關中勳貴門第,看一看能否……”
他對大王是有着十足的信心,此前擔心財貨一擲於此、回利太慢,可是現在聽到大王完全不念此事,心裏又覺得有些可惜。
“不必去湊這種熱鬧,野外閒土不值得念念不忘,我所终哕饺貓@也!”
李潼聞言後只是淡淡一笑,心裏卻仍忍不住再罵武攸宜兩句,同時恨恨心念:你們現在搶得歡又如何,等我插隊成功,全特麼是老子的!
聽到大王這麼說,劉幽求也是一臉振奮,倒有些慚愧於自己的小家子氣。曲江池周邊最大園業自然還是芙蓉園這一例屬東宮的皇家禁苑,大王立意宏遠,自然不在乎野外寸地。
當然他是不知道,大王心裏已經打算好來年要把那些瞎湊熱鬧、惜售哄擡的傢伙們一網打盡。
“還有一件事,除了入隴敢戰士外,秦嶺其他徒幸碴懤m撤出吧,且先分散驪山之間,等我號令,入京用事。擇日讓楊顯宗入府來見,就讓他先領卒力。”
劉幽求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變,繼而隱有激動道:“大王這是要……”
“大事或許暫不能爲,但我也非人儘可欺,當街陳戈,我就還他一個後院操兵!”
李潼冷笑一聲,低聲說道。
第0238章 洗劫武攸宜
李潼從來不是什麼氣量宏大的人,早年在神都無人無物,且人多眼雜,那麼惡劣的環境裏,都要堅持搞事情,如今好歹也算有了一點人馬底子,怎麼可能按捺得住。
他此前是還沒有摸清楚西京人事狀況,所以沒有把武攸宜列爲直接下手的對象,卻沒想到還沒入城就已經能夠感受到武攸宜所釋放的惡意。
等到了長安城裏,更當着西京百姓和那些平康伎的面給他來上這麼一手。雖然事情暫時有了一個比較妥善的解決,但彼此之間自然不會這麼輕易揭過。
李潼心裏清楚,武攸宜是既想借他的影響力斂財,又想將他軟禁在西京。這裏合作八字都還沒一撇,那裏就急吼吼催促他趕緊把家眷接進城中,且在崇仁坊街武侯鋪子裏陳設數百兵卒,牢牢盯守着坊門。
對此,李潼也只是心中冷笑,跟老子這個李家人玩兩面三刀,你怕是忘了你姑姑在哪裏進修的吧?老子家傳手藝磨合成型的時候,都還沒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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